EP55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572 字
卡萊博斯大概也覺得被人看着很彆扭,就把我推進了審訊室。組長和羅曼·艾南也自然地跟了進來。我能從羅曼的臉上看出,只要有機會,他就會掐死我。
「證據是什麼,拿出來看看。」
組長對老獅子說道。卡萊博斯從懷裏掏出了剛纔那張紙條。是怪盜留下的。
要是想把你珍貴的人換回來,就到我們都愛過的那位的墓前。要是有別人同行,那可真是愚蠢至極。
沒有署名。儘管如此,我一眼就認出是怪盜寫的,是因爲他上次抓住流浪漢時留下的那張便條。獨特的筆跡和分行的方式完全一樣。我好奇卡萊博斯會不會也注意到這一點。
「大家都愛過的那位的墓前,當然是指奧賽文爵士的墓了。我一接到報案,就派了所有重案組的人去搜查墓地,但誰也沒找到。就在那時候,一個劇場的職員作證說,看到雷爾米爾從塞拉瓦切小姐的房間裏出來,多虧了這樣,我們才能逮捕他。」
聽了卡萊博斯的話,組長不屑地掃了一眼紙條,說道。
「我真不明白這怎麼能當成證據。你能證明這張紙條是雷爾米爾寫的嗎?誰都可以進那個房間,留下這個。今天進那個小姐房間的人,也不止雷爾米爾一個吧。要是那麼牽強附會地認定犯人,那今天進過那個房間的人都該被當成嫌疑人。啊,那位父親大人,您是不是也進去過?」
「別說傻話了。」
羅曼傲慢地對組長說道。
「這傢伙覬覦我女兒,那是很久以前誰都知道的事。而且今天他也來了劇場。我都沒邀請他。我女兒一直到派對結束都好好的。但她說要去趟房間,之後就不見了。然後這傢伙就從我女兒消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
「啊,是嗎?」
組長一點也不動搖,繼續說道。
「那可奇怪了。要是劇場主說的是真的,那雷爾米爾從那個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不該是一個人吧。他在房間裏綁架的那個小姐,到哪裏去了?難道是塞進口袋裏帶出來了?」
我差點笑出來,但要是真笑出來,羅曼·艾南今天說不定真會殺了人。
「肯定是綁架了之後,藏到哪裏去了!爲了不留下證據,又回那個房間去……」
「爲了處理證據進去的傢伙,會粗心地留下這種誰都看得到的紙條嗎?嗯,以我帶了他五年的經驗來說,這傢伙雖然不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但也沒那麼蠢。」
「大概是慌了,所以失誤了吧!或者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這時,卡萊博斯插了進來。
「看這傢伙的穿着就知道了。滿是泥土,到處都破了,還有傷。就像紙條上寫的那樣,去過墓地。大概是那個小姐反抗的時候弄成這樣的。」
「你見到那個小姐了嗎?」
「塞拉瓦切小姐被綁架了。」
「道森先生!該死,您在這裏啊。我需要您的幫助。」
「組長!您不會真以爲是我吧?」
「她承認是犯人了嗎?」
我忍無可忍地反駁,羅曼的眼睛閃了一下。
「發生了什麼事,說出來。這樣我才能幫你啊。」
我閉上了嘴,警員就一臉疲憊地走了。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然後隔着鐵籠子小聲說道。
我也想相信他。想告訴他,請他幫忙。但我不能冒一點風險。因爲這關係到塞拉瓦切小姐的性命。
「她否認了。」
「我不是說你是犯人。但你去過墓地了吧?」
「真的嗎?會不會是因爲她承認了……所以你才讓她遠走高飛的?」
「夠了,組長。」
組長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心情,就沒再說什麼,只是用一種我看不懂的眼神點了點頭,然後走出了審訊室。緊接着,兩個警員就把我拖到了拘留所。那裏,先被關進去的豪斯曼正打着鼾睡覺。
組長像是要調解我們倆一樣說道。
「要是發生那種事,我第一個就殺了你。我羅曼·艾南以我的名字起誓,一定……一定會殺了你。」
「我不能說。」
拘留所的門一開,豪斯曼就坐了起來,用帶着睡意的聲音說道。
羅曼看了我一會兒,用懷疑的語氣開了口。
但警員們沒回答,就把我推進去了。門一關上,豪斯曼就眨着眼睛,想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卡萊博斯看着我。那意思好像是在說,還不快回答。我被他的態度氣得說不出話來,羅曼替我開了口。
「你爲什麼要那麼做,雷爾米爾。」
「要是您把我想成那種人,那您可真是個傻瓜。再怎麼說,也看了我三年,連那點都不知道嗎?」
「要是見到了,就抓住了。我只說一點,綁架案,最重要的是和時間賽跑。現在犯人可能還好好地控制着塞拉瓦切小姐,但要是他覺得喫力了,最終就會傷害她。就在你們抓着無辜的人,浪費時間的時候。」
「那……我說的不是這種方式。」
「警督您怎麼會在這裏?」
令人驚訝的是,他真的又躺下了,很快就打起了鼾。
「在派對上。」
「這個嘛。您覺得會是誰呢?」
「是寫給我的吧。肯定是想威脅我。要麼把女兒交出來,要麼就……那種強制的話……」
我本該馬上說沒有,但猶豫了一下就晚了。
審訊室裏一片寂靜。我覺得自己話說得有點重了,就抬頭看了看羅曼。他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絕望。
「再睡吧。你看着我,你也出不去。」
他聲音聽起來半死不活的,但我知道那是真心的。我苦澀地看着羅曼,但他像是要躲開我一樣,轉過頭走出了審訊室。不知爲何,卡萊博斯也沒再說什麼,就跟了出去,現在就只剩下我和組長了。
我與其說是佩服組長那冷철한洞察力,不如說他每說一句話,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我努力地保持着面無表情,但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表情。
「都結束了嗎?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就算退一百步,算他去過墓地。但我真是不明白。綁架了人,爲什麼偏偏要去奧賽文爵士的墓?而且既然那麼成功地綁架了,又何必多此一舉地留下這張紙條?是讓誰來?」
是道森。看到他的瞬間,我感覺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
「好了,我的想法是這樣的。大概雷爾米爾是去看塞拉瓦切小姐,結果沒見到,反而發現了這張紙條。他照着紙條上說的,沒告訴任何人,一個人去了墓地。看他那副樣子,大概是和綁匪碰上了吧。」
羅曼只是瞪着我,沒有回答。但他肯定在腦海裏想着自己的政敵。他以驚人的速度從底層爬到現在的位置,敵人肯定不少。
這時,把我關進來的那個警員又回來了,給我使了個眼色。
那是我用盡了最大的耐心說出的話。塞拉瓦切小姐被綁架,我又被當成犯人,這種荒唐的情況讓我實在沒法保持理智了。要是他再懷疑我,就算是我尊敬的組長,我也可能會破口大罵了。
「不是你,還有誰敢綁架我女兒?」
「因爲您的假自白,一切都亂了套了。告訴我,是誰讓您那麼做的。不然……」
「請安靜。我不想粗暴地對待同事。」
「那是真的嗎?你見到綁匪了?」
「說要開始第二輪的人是誰?說這次絕不會結束,也絕不會放棄!」
「我的幫助?」
組長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在我對面。
我正無語地看着他,對面的鐵籠子裏有人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