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7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567 字
「您說的都是空話。您愛我,那是警督您擁有的全部嗎?」
「光有心還不夠嗎?說實話,我什麼都沒有,和您相比,身份也低。但我愛您的心,我自信不輸給任何人。」
「心嗎。光看那個,我就可能愛上您嗎?那要是出現一個比您更愛我的人,我是不是就得去愛那個人了?」
「呃……不。當然,選擇是塞拉瓦切小姐做的。」
「那您爲了被我選中,會做什麼呢?」
我本該說我什麼都願意做,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那種不現實的話,只是空話而已。我又沒什麼別的,身份又低,我能做什麼呢?
她像是在告訴我。是啊,什麼都沒有。那你怎麼還能那麼理直氣壯地說你想要我呢?
「劇場裏也有很多想當演員的人,也有那樣的人。還沒展示任何東西,就一味地要求給角色的人。角色是通過試鏡,給那些實力好、有潛力的人的。其實,世上的事都是那樣。但有些人卻認爲,唯獨愛情是例外。說什麼愛情不是那麼算計的,心更重要之類的……但那顆心,最終不也是因爲被對方的魅力之類的吸引了纔會動嗎。警督您剛纔說了。您什麼都沒有,身份也低。那還有什麼別的東西能打動我的心嗎?」
要是在那裏再說一句「我愛你的心」,那簡直就是傻瓜。但我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了。我自己都覺得驚訝。我有什麼能向她證明我比別人更好的地方嗎?
結果,我腦子裏一片空白,說出了一句再也收不回來的蠢話。
「沒有。什麼都沒有。但我還是希望您能愛我。」
那都過去很久了,但現在想起來,臉還是會發燙。儘管如此,塞拉瓦切小姐並沒有嘲笑我,只是靜靜地看着我。
那時候的我和現在的我,有什麼不同呢?我現在能給她什麼嗎?
有一個。要是她是犯人,我就提議替她隱瞞。組長相信我,把一切都交給了我。要是我說她不是,他就會相信我的話。然後起訴道森。
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悲慘。我感覺明天根本沒法去那個晚宴了。雖然對帕維小姐很抱歉,但我決定明天一早起來就打電話取消。就算組長罵我懦夫、傻瓜,我也無話可說。我不想再和這件事有任何牽連了。
9.那天晚上在花園裏發生的事
「路上小心。」
桑頓在宅子的大門口揮着手。我穿着他給的最高級的正裝,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上了車。
「桑頓,我再說一遍,你……」
「我也覺得很可惜,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迪尤·塞維爾把她拉了過來,僕人們趕緊跑過來清理碎玻璃片。我看了一會兒她,直到帕維小姐拉了拉我的胳膊,我纔回過神來。
這時,一個穿着華麗的男人走到募捐箱前,對着人們大聲喊道。
我們在車上也一直互相道歉,互相稱讚。後來我們都意識到了這一點,都笑了出來。多虧了這樣,我的心情比離開桑頓家的時候好了一點。
聽到那個名字,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個男人的身後。
「雖然不多……」
「當然可以了。您非常美。」
她有些害羞地嘀咕道。但對一個每天在糖果店站着工作的她來說,那肯定是相當一筆錢了。我回答說,沒有比那更美好的心意了。
汽車沒過多久就把我送到了帕維小姐住的街上。帕維小姐羞澀地出現了,我 잠깐失了神。
「別在我質問你之前,就先自己總結下結論了!」
我怕帕維小姐會因爲我的衣服和車子而誤會,所以決定實話實說。
「電話突然不通,是因爲貓把電話線咬斷了,宅子的門打不開,是因爲鎖壞了。但我也不能把一張跟前輩您工資差不多的玻璃打破了出去……理髮師也來了,也不能就這麼讓他回去啊。他也得喫飯啊。而且,既然花了那麼多錢打扮得這麼好,您要是不去晚宴,我會很傷心的。」
「啊,對不起。」
問題是,在這種情況下,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和塞拉瓦切小姐單獨說話的機會呢。我不能把本來就覺得這種場合不自在的帕維小姐一個人扔在人羣裏。而且,塞拉瓦切小姐身邊總是圍着很多人。
是的。從早上開始,就接連發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讓我不得不去那個晚宴了。等電話線修好了,鎖也開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沒法取消了。考慮到在家裏打扮好等着我的帕維小姐,那也不是人該做的事。
「我有點緊張。希望能不給您添麻煩。」
「啊,是這次派對主辦人的女兒。」
「那個人是誰?」
帕維小姐說得好像那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和她毫無關係。所以不知怎麼的,我也感覺到了類似的心情。那個混在貴族子弟中,備受他們關注的人,似乎不是我認識的人。不,甚至連我認識她、和她說過話、還單獨見過面的記憶,都感覺不是真的了。我好像是個和她完全不搭的人。爲什麼以前沒發現呢?
「我這樣可以嗎?去那種場合,不知道穿成這樣好不好。」
「原來如此。您邀請我,我真的很高興,也很感謝。」
「沒事,你退後。沒受傷吧?」
「警督您也真的很帥。不過,這輛車是?」
到了喬·馬爾喬劇場,周圍的路上停滿了車。看來來的人還真不少。但真進了劇場,客人的數量不多不少,剛剛好。畢竟,是羅曼·艾南主辦的。
桑頓一臉抱歉的樣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的話讓帕維小姐用雙手 잠깐捂住了臉。
我 잠깐想過,會不會是桑頓在背後操縱了這一切,但桑頓怎麼可能會那麼周密地行動呢。
「路上小心。前輩您那麼打扮一下,意外地還挺好看的。」
塞拉瓦切小姐就在那裏。她仍然穿着黑色的連衣裙,像是在追悼大文豪,雖然樸素,但和她的頭髮很配。周圍果然站着迪尤·塞維爾和其他幾個男人。在這種時候,我還能感到嫉妒,真是對自己感到驚訝。
「是朋友借的。」
「添麻煩什麼,別那麼說。帕維小姐對我來說纔是過分的搭檔。」
「那我們走吧?」
「這種事,總得有人帶頭。來,我把我所有的錢都放進去。不是爲了別人,是以塞拉瓦切小姐的名義。」
我伸出胳膊,她小心翼翼地挽住了。
「你這……」
這時,司機默默地發動了車子,結果我就像是在對空氣發火一樣。
塞拉瓦切小姐爲難地看着那個男人,稍微轉了一下視線,就在那時,我們倆的眼睛對上了。就在那一刻,塞拉瓦切小姐手裏拿着的香檳杯掉了。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是嗎?難怪看起來像是地位很高的貴族小姐。」
我們挽着胳膊,進了主廳。中央設了一個巨大的爲貧困階層募捐的箱子。帕維小姐一看到那個,就朝那邊走了過去。然後從錢包裏拿出紙幣,放了進去。
聽了那句話,我才意識到,帕維小姐對這次派對的想法和我很不一樣。我感覺像是要進棺材,但對這個姑娘來說,這是一次令人心動的派對。我感覺我得好好地照顧她。
我抱着最好沒機會的希望,下了車,護送着帕維小姐。劇場從入口開始就佈置得像個派對會場。但又不過分華麗,只是恰到好處地營造了氣氛。大概是因爲目的是追悼逝者,所以才那麼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