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2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348 字
「雷爾米爾警督,您最近見過塞拉瓦切小姐嗎?她肯定很傷心,不知道撐得住嗎。」
「看起來像是撐得住,但也不好說。她不是那種會把感情表露在外的人。等等,那您在那件事之後還沒見過她嗎?您沒去弔唁奧賽文爵士的靈堂,也沒參加葬禮嗎?」
「我出一次城堡需要很大的決心。現在城裏太亂了,到處都是人,所以我想等稍微平靜下來再說。以後我會一個人悄悄地去朋友的墓前看看。」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贊助了那麼久的作家兼朋友,竟然真的連葬禮都沒去?嗯,他大概有自己的原因,我決定不再追問了。
「還有那失蹤的手稿,您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要是有頭緒,我也不會懸賞那麼大一筆錢了。錢花多少都無所謂,只要手稿能完好無損地找到就行。畢竟是格奧爾格最後的遺產。要是兩位警督能找到,我會以家族的名義感謝你們的。」
比起家族的名義,五萬澤爾對我更有吸引力,但作爲奧賽文爵士最後的遺產,也確實必須找到。
整理一下,豪斯曼雖然動機小,但確實有過。而且他是唯一知道大文豪保險櫃裏祕密空間的人。而且在老師去世的第二天,普通人還在悲傷的時候,他卻想把自己的手稿僞裝成老師的。
這樣一來,對他的懷疑就加深了。問題是要找到和毒殺有關的證據。還有,藍色玫瑰的問題也得解決。豪斯曼爲什麼會留下藍色玫瑰?如果不是豪斯曼留下的,那玫瑰又爲什麼會在那裏?賣玫瑰的流浪漢又爲什麼攻擊我……
我頭都疼了。我碰了碰默多克的胳膊,正在喝茶的他回頭看着我。我用眼神示意他,要是沒什麼要問的了,就走吧,他一臉可惜地放下了剩下的茶和餅乾。
「夜深了,我們就先回去了。這麼晚了還來見我們,並回答我們的問題,非常感謝。」
「等等。大老遠來的,就這麼讓你們回去,我心裏也不安。我正準備用晚餐,不如和我一起用餐如何?」
「晚餐?現在都快午夜了。」
「我的生活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現在纔是我主要活動的時間。」
我看向默多克,看到他意外地用力點了點頭。他很餓嗎?說起來,我也沒好好喫晚飯。
「那我們就失禮了。」
管家沒過多久就通知我們晚餐準備好了。伯爵讓我們先去餐廳。那麼不願意見人,怎麼還能一起喫飯呢?
到了餐廳,我的疑問才解開。那不是普通的餐廳,而是一個像巨大大廳一樣的地方。餐桌長得離譜,至少能坐五十個人。在那張長桌的兩頭,準備着食物。也就是說,我們是坐在對面喫飯。
餐廳裏一片漆黑,只有伯爵坐的那邊窗戶拉着窗簾,所以確實不用擔心在我們這邊看到他的臉。真是準備得太過周到了。
「感謝您的招待。要是能面對面地喫就更好了。」
「他自己那麼說,就得信啊。說不定臉上有什麼不想讓人看到的疤痕?」
是說奧賽文爵士啊。
又談到案子,我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但默多克卻舒服地靠在沙發上,看着虛空抽着煙。
「多謝您的忠告。我們會小心的。」
開車下去的時候,天本來就黑,路又彎彎曲曲的,非常不安。開車的過程中,我老是偷偷看他,默多克大概是誤會我想跟他說話,就開了口。
怎麼可能發生那種事。又不是中世紀,人們都是有理智的市民。這時,一直以爲沒在聽我們說話的默多克開了口。
這傢伙是真的認爲會發生那種事呢,還是隻是爲了討好伯爵才那麼回答的?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鐘聲。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午夜。雖然不是我開車,但一想到要開車下那段懸崖路,就覺得前路漫漫。這城堡這麼大,住一晚不行嗎?我正暗自期待着,默多克就熄了雪茄站了起來。
「我好奇地問一句,能和伯爵您面對面說話的人有幾個?」
「是覺得那年輕的容貌不好意思見人嗎。聽他說話,一點也感覺不到他害羞啊。不過,剛纔說起戀愛信的時候,他確實害羞了。」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拒絕,默多克又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不多。喬·馬爾喬劇場的幾個人,社交界的幾個人吧。其中一個人不久前永遠地離開了我。」
「雖然有幾個嫌疑人,但還在調查階段,所以還不能確定。」
「等我們的交情再深厚一些,說不定我也會在警督面前露出真容的。」
我們開始用餐,期間聊了些簡單的閒話。越聊越覺得伯爵一點也不刁鑽,也不像貴族那樣擺架子,是個不錯的人。給這樣的人起個「吸血鬼」的綽號,感覺有點不公平。
我的話讓對面坐着的伯爵傳來一聲笑聲。
「嗯?那是什麼意思。」
「這麼麻煩您,不知道好不好。」
「飯後馬上就回去,對消化也不好,不如一起抽根雪茄,享用些飯後甜點再走如何?」
「我雖然不常下山,但對城裏的情況還是有所瞭解的。反而是離得遠了,看得更清楚吧。真是諷刺。在我看來,格雷希爾現在充滿了緊張氣氛。人們一知道殺害大文豪的犯人是誰,就會把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到他身上。說不定會想把犯人拖出來,親手處決。」
「沒聽說過那種傳聞。偶爾見過他的人都說,吸血鬼伯爵和年齡相比,依然保持着令人難以置信的年輕容貌。」
「哪裏的話。我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待在城堡裏。要是有個朋友能陪我解悶,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
「是嗎。不管是誰,他都很難得到原諒。如果逮捕了犯人,你們也要小心。人們的憤怒積累到一定程度,有時會指向奇怪的地方。」
「伯爵真是個奇怪的人。那個屏風真的是因爲害羞才設的嗎?」
於是我們又被帶到了會客室,在那裏又享用了絕佳的雪茄和咖啡。一側像剛纔一樣拉着屏風,所以看不到伯爵的樣子。但從天花板上升起的煙霧,可以知道他正在抽菸。
「別客氣。都是爲了格奧爾格。隨時都可以再來。兩位警督以後都是這裏的客人了。」
「你們有懷疑的犯人嗎?」
飯菜也無可挑剔地美味。先是洋蔥和香料做的湯,然後是烤得金黃的扇貝,主菜是撒了蒜烤的鵝肝。期間,僕人不停地給我們倒酒,那酒一入口,就感覺身體都要融化了,又柔又醇。而且餐廳裏也像伯爵的書房一樣,種滿了植物,所以空氣一點也不幹燥,很清爽。
「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再走吧。」
「該走了。打擾您太久了。」
我漸漸地放鬆下來,開始覺得對面那個連臉都看不到的伯爵是個非常好的人。甚至在飯後,伯爵還這樣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