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
《雪獅與夏天》 · 하지은 · 2743 字
「你就是迪尤·塞維爾吧。跟你父親長得真像,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嗎?」
「是啊,和他年輕的時候真是一模一樣。羅迪·塞維爾爵士可是位非常了不起的演員。他也來宮裏演過幾次,我每次都必到。陛下授予他榮譽爵位的時候,我也在旁邊。」
「真是榮幸。」
迪尤·塞維爾這麼回答着,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一點榮幸的表情。只有我這麼看嗎?
「說起來,我最近都沒怎麼看戲劇了。羅曼,你最近怎麼不來宮裏了?我的劇場隨時都爲你敞開着。」
「若有召喚,我定會隨時前往。」
羅曼簡單地應了一句,王子殿下露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這是我的錯了,沒叫你。看來得儘快正式邀請你了。」
「感激不盡。等奧賽文的死因調查結束,劇場安定下來後,我會馬上前去拜訪。」
「調查,是啊。我今天早上也聽說了被毒殺的事。到底是誰對他懷恨在心呢?」
這時王子殿下突然轉過頭,看到了在附近徘徊的我。
「正好這裏有警局的人。你是負責這次案子的嗎?」
「是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稀裏糊塗地被叫到了王子殿下跟前。他用一種即使誤認成親爺爺也不會錯的慈祥表情看着我。
「能告訴我調查進展如何嗎?」
「目前已經 확보了案發當天攝入的毒物,正在分析成分。正在收集證據,調查是通過什麼途徑中毒的。另外,正在對當時留在劇場的人們進行詢問調查。」
「原來如此。調查進行得井井有條,真是太好了。希望你們能儘快逮捕那個奪走我們珍貴的人的犯人。」
「雖然能力有限,但我們會盡力的。」
「要是需要什麼幫助,儘管開口。王室能幫的都會幫。」
「惶恐之至。」
「該回去了。」
我沒回答,只是看着他,羅曼嘴角浮起一絲細微的微笑。
嗬,看來這兩位女士關係不怎麼樣啊。我追塞拉瓦切小姐的時候沒感覺到,是之後鬧翻的嗎?
「哎,煩死了。我想說什麼都不能說了嗎?我又不是跟你說的,是跟迪尤說的。迪尤,你想聽我的意見吧?對吧?」
「我哪兒去了?就在前輩您旁邊!後面!一直就在附近徘徊,結果您一個人跟王子殿下打招呼,一個人跟王子殿下握手!我都要說出去。我要回到重案組告訴所有人,前輩您在王子殿下面前比誰都獻媚!」
該死,這個老狐狸。
「是啊。畢竟不再是單純的盜竊案了。」
「羅曼,我有點事想單獨跟你說……」
「不是完全爲了調查啊。也見到塞拉了?」
我和迪尤·塞維爾、普莉希拉小姐的視線都轉向了她。塞拉瓦切小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回去的路上,爲了方便交談,羅曼·艾南說可以開車送我們。我也正愁着要再坐一次擁擠的電車,這真是個好消息。
「您說話真圓滑。」
羅曼·艾南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這個嘛,我可沒法保證。」
「前輩……」
普莉希拉小姐撅起了嘴,塞拉瓦切小姐則瞥了一眼迪尤·塞維爾,換了個地方。然後看都沒看我一眼,就穿過人羣,走進了貴族們中間。
塞拉瓦切小姐的視線短暫地垂了一下。但仍然沒有看向我們這邊。羅曼·艾南面無表情地說道。
在那短暫的時間裏,塞拉瓦切小姐似乎已經平復了心情,面無表情地走了回來。王子殿下叫着她的名字,在她手上吻了一下,那時間長得讓人覺得有些 부담스러……這大概也是我嫉妒心引起的錯覺吧。
「閉嘴,桑頓。拜託別在這種地方大喊大叫。」
「有王子殿下您這樣的鼓勵,就足夠了。目前警局內所有人力都投入到這個案子裏,相信很快就能解決。請您不要太過擔心。」
「這種話也算侮辱王室吧?大概再大聲說一次就能知道了。」
「您也知道,我現在是在調查殺人案。每次訪問現場都要一一得到許可,那可不行。」
「哦,桑頓。你哪兒去了?」
旁邊的迪尤·塞維爾說道,我只是聳了聳肩。
「不是故意的,是碰巧遇上了。沒想到您會把我們倆半夜的幽會告訴伯父。」
我用一種要求解釋的眼神看着迪尤·塞維爾。但他只是一副不想摻和的表情,轉過了頭。也是,我跟他也就打過一次九球而已,以後得問問勒塞斯或者別人。
「兩位女士,請不要再吵了。客人們都在看着。」
王子殿下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轉向了羅曼·艾南。
「什麼啊,我只是說了我的感覺而已。」
普莉希拉小姐小聲地抱怨着。我正準備開玩笑地回敬她一句,有人搶先了。
「那真是讓人放心。有這麼多能幹的人爲國家服務,我感到很自豪。」
過了一會兒,王子殿下和羅曼·艾南迴來了。本以爲收到了王室的正式邀請會很高興,但羅曼·艾南的表情比剛纔更僵硬了。反正他就是個不輕易流露感情的人。
貴族們像進來時一樣,排着隊跟在王子殿下後面出去了。家屬們也像迎接時一樣,送到外面去了。在此期間,司機們不知用了什麼神奇的技巧,車的方向已經和來時完全相反了。在那擁擠的小巷裏,車是怎麼掉頭的?太厲害了。王宮的司機們也和普通人不一樣啊。
「不管有什麼事,下次來劇場的時候,希望能提前跟我說一聲。特別是那種深夜來訪的時候。」
「最近好像挺忙的啊,雷爾米爾。」
普莉希拉小姐抓住迪尤·塞維爾的胳膊,撒着嬌。迪尤一臉爲難地說道。
「我女兒沒說。是我剛纔問你的時候,看你看了塞拉一眼,才猜到的。」
「沒什麼事。就是問了幾個關於案子的問題。」
「對於王子來說,他太老了。我好失望。」
「我不想在這裏也聽你那孩子氣的抱怨。看在場合的份上,說話還是小心點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心情。我好像都聽得懂你在說什麼。
哈哈哈,我自己都覺得真是個圓滑的回答。我正得意着,就和羅曼·艾南那細長的眼神對上了。等等,那個表情是……「這個只會說漂亮話的馬屁精」和「一看到王室就搖尾巴的傻瓜」中,是哪一個呢。還是兩個都是?
「這麼快就走了嗎?」
車一開動,人們就揮起了手。家屬們也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着車消失。我也沒什麼想法地看着那個情景,旁邊傳來了快要死掉的聲音。
「前輩是王家的——唔!唔唔唔唔!」
王子與男人們握了手,在普莉希拉小姐的手上吻了一下。然後,他像是尋找什麼人似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羅曼·艾南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用手勢把已經走遠的塞拉瓦切小姐叫了過來。
「昨晚來劇場也是因爲這個嗎?」
「算是兼顧吧。」
「不能再耽誤其他弔唁客人的時間了。因爲我,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很高興見到大家。」
第一輛車裏,我、羅曼·艾南和塞拉瓦切小姐坐着,桑頓則和迪尤·塞維爾、普莉希拉小姐一起坐第二輛車。桑頓聽到這個消息,露出一副快要昏厥的表情。我只希望桑頓在車裏不要做出什麼有損警局職員品格的行爲(比如流口水之類的)。
王室能幫的。這個嘛,大概只是客套話吧。
王子殿下和羅曼·艾南一起走到沒人的地方聊了起來。其實我一直以爲劇場主和王室關係好有點誇張,但看這個樣子,好像是真的。不知爲何,我感覺到了一種以前沒感覺到的現實的牆壁。那個人,是絕對不會把女兒嫁給我這種人的。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塞拉瓦切小姐。但她一副對談話毫無興趣的樣子,只是看着窗外。
「怎麼,怕我提前通知了會藏證據?」
「沒法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