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尚未知曉的奇蹟
《伯爵與妖精》 · 谷瑞惠 · 1.9萬 字
兩人尚未知曉的奇蹟
作者:谷瑞惠
翻譯:黛黛希
錄入:老C遊記
轉自:百度伯妖吧
離開鋪滿大理石的長廊,少年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分爲上下兩層的大房間。他緩緩登上描有大弧形的臺階,在舞場上停下了腳步。
打磨得閃閃發亮的扶手是用結實的橡木做的,描繪除了美麗的曲線,好像在說請從我身上滑下去吧。
此時站在臺階上的少年帶着嚴肅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盯着沿臺階列在牆上的肖像畫。
這是席爾溫福特公爵家代代先祖的肖像畫。
“少主。”
他有那麼一瞬間誤認爲是肖像畫發出來的聲音,更加目不斜視。
“請不要在扶手上滑着玩。”
不過遺憾的是這個聲音來自於長年在府邸工作的管家。
滿口白色鬍鬚的老人睜開深埋在皺紋中的雙眼,從臺階上看着他。
“我可不是會那樣玩的小孩子哦。”
見被發現了,他依舊面不改色地說謊。
“若是如您所說,那在下就放心了,不過我有聽說先代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也曾從這個扶手上滑下去,那時候被畫中的祖先教訓了。”
“我可不是會因爲相信這些話而害怕的小孩子哦。”少年笑了。
若有所思的老管家站在樓梯下望着掛在少年旁邊的畫。
戴着現在看來是有些滑稽的領口大裝飾的先祖,與少年一樣有着灰紫色的瞳孔。角落上寫的日期已經是三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這是一棵威嚴聳立卻又非常優美的樹,它的樹幹近看時粗壯得令人畏懼,遠觀卻會被一層寂寞的氣息籠罩。
這座古老的府邸哪個房間有幽靈出現呀,自己會點燃的燈呀,像這樣的情況事無鉅細他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以此來恐嚇來客是他祕密的愛好。
明明山毛櫸也受了傷呀,莉迪雅心裏想道。然而小鎮上對樹寄予同情的恐怕只有她一個人吧
不過即便如此,爲了配合老管家,他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天真地問道。
少年手中拿着給夜路照明的燈,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把燈光延伸到愛德格的腳下。
與這種場合非常不搭調,一位紳士模樣的青年沒有絲毫躊躇地走在小巷中。
隨後當其他的男人想拔出插在樹上的斧頭,但無論如何用力都拔不出來。
無視身後莉迪雅的目光,受傷的男人在另外兩人的攙扶下離開了那個地方。
他在繪有海鷗圖樣的招牌前停下了腳步,瞥了一眼牆壁上張貼的紙,微笑着推開了門。
明亮的金髮垂在眼前,不經意間他浮現出優雅的笑容。
避風港附近的酒場裏,伴隨着黃昏的降臨常常會聚集不少粗野的船員。今夜也是如此,吵罵的嘈雜聲混雜着買春女的嬌聲浪語,響徹狹窄的小巷。
男人拿出記事本遞給青年,作爲交換他接過青年手中的一袋金幣。
二十多歲、金髮、瞳孔爲紫色,似乎帶有某種貴族風情,所以被稱爲“爵士”。儘管這些情報在美國家喻戶曉,但不管青年去什麼地方,只要出示他虛假的身份,從來沒有人懷疑過。
少年帶着“這又怎麼了”的表情聳了聳肩,老管家又繼續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麼先祖大人也跟妖精做朋友了?”
“沒什麼,只是一踏到這樹根就摔了一跤而已。”
“拜託了,請不要看法這棵樹!”
貴族們要是在宮廷中見過面的話,想必也能孕育社交界中的友情吧。
他是誰、何時會出現在何地,全都不得而知。
故事的大概內容就是青騎士卿作爲妖精國的領主,統率着妖精家臣,關鍵時刻會使用不可思議的力量,扶持、幫助愛德華一世。
灰色的晚禮服配上葡萄酒色的領帶,帶着小羊皮手套的手中握着一柄銀手杖,這樣打扮的青年取下了絲綢帽子。
“真的!要是砍了的話會有不好的事情……”
他們回頭看着莉迪雅。
“這小姑娘的腦袋有問題,好可憐”
男人不知想起了什麼,眉間皺起了深深的一道紋。
面對愛德格的微笑,沒有表現出一絲感情的少年只是淡淡地抬起了目光。
因爲他從不在公衆場合露面,常常使用代理人的緣故,世間都誤認爲這個船主應該是一名壯年的男子。
不過最近住在這地方附近的人們新買了風光的四輪馬車,說是山毛櫸阻擋了道路。
妖精國伯爵——這位得到這個稱號的愛德華一世的臣子,也被稱之爲青騎士卿。從此以後,繼承伊普拉傑魯伯爵之位的人也會繼承“妖精國伯爵”這個稱號。
田野之間的羊腸小道旁,生長着一棵古老的山毛櫸。這是已經生存了數百年的老樹。
既然如此,那麼少年的先祖與生活在同一時代、繼承伊普拉傑魯伯爵之名的人關係親密也不是不可思議的事。
昏暗的天空,降下了冰冷的雨。
並且對於他來說,這些只是他掩飾身份的蓑衣。
他輕輕揮了揮手走出店外。
“先生,你這幅打扮是不是太引人矚目了?”
少年純粹是感興趣地說道。
“不過,先生,不管是警察還是賞金獵人可都是拼了老命哦。他們沒有一個人不想抓住謎樣強盜團體的領導,把真正的幕後人曝光的。”
在場的男人們齊聲大笑。
“是的,據說從那以後,繼承伊普拉傑魯伯爵之名的人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英國國王面前。”
“啊啊……是啊,一定是這樣的。總之這傢伙這個樣子是砍不了了。”
店外輕聲呼喚着他的少年,是比誰都值得信賴的夥伴。擁有褐色肌膚的戰士,也是知道他真實名字的爲數不多的人之一。
“不管怎麼說,在短短一個月中賞金竟然上漲了數十倍。這樣不惜鉅款想要得到我的人據說是來自英國,你有什麼情報?”
“愛德格伯爵。”
不過對於少年來說,說起伊普拉傑魯伯爵,那只是故事中的主人公而已。
“這樣纔不會引人矚目呢。相反這樣纔是富裕船主的兒子該有的樣子。”
所以也沒有一個人願意傾聽她的話。
“這位大人雖然是當時公爵的第五個兒子,但據說與艾歇爾巴頓伯爵很親密。”
“誰都不會想到罪犯會故意這麼引人矚目,更不會有人把沒有金錢困擾的少爺與強盜集團的領導聯繫在一起。”
“喂,難道……”
青年靜靜地站了起來。
雖然不至於不能通過,但不熟練的駕車人說因爲樹太靠近道路,把新買的馬車都弄壞了。
笑眯眯的老管家似乎對這樣不可思議的話題很感興趣。
少年一邊天真地想象在女王陛下的通廳裏,如何歡聲笑語談論着伊普拉傑魯伯爵,一邊對着老管家微微一笑。
“喂,怎麼了?”
它的樹枝縱橫交錯、層層疊疊重合在一起,甚至連樹葉完全凋零的冬季也可以爲來往的行人遮擋突如其來的大雨。
“伊普拉傑魯伯爵?傳說中的青騎士伯爵?”
“吶,就算你下次也使壞,那些人還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當時在貧民窟裏跟隨他的少年們現在已經分散到各地。既有認真尋找工作的人,也有進入其他的黑暗組織的人。
男人勉強支撐着站了起來,他的腳似乎扭到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個地盤一直是由一個小小的綠色妖精佔領着,好像是爲了守護這棵樹,它會對靠近者使壞。
“況且我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做強盜了。如今借我的名字活躍的盜竊集團,在不少地方被人看到過,追捕的畫像也變了好多。這麼大的差距,根本抓不到我。”
當然,這只是故事而已。青騎士卿這個人物是實實在在的,代代傳承這個稱號也不會覺得不可思議,然而要說青騎士卿真是妖精國來的,少年卻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另一個男人抓起莉迪雅,粗暴地把她扔到草地上滾了幾圈,但是她還是毫不氣餒地接着說道:“這棵樹裏棲息着妖精。”
“這又有誰知道呢,因爲他畢竟有着妖精國的血統。少主,等您能出入女王陛下的宮廷時,就會知道伊普拉傑魯伯爵的故事還依然被社交界津津樂道。”
莉迪雅走近山毛櫸,眺望着高大的樹幹頂梢。
“據說賞金又增加了。”青年的嘴角奇怪地上揚。
即便莉迪雅如此拼命的懇求也沒有人在聽
只有莉迪雅一個人困惑不解,她其實是一名妖精博士。然而在小鎮上,她卻被認爲只是一個奇怪的人而已。
“沒辦法,作業延期。”
入口處張貼着尋人的告示。
當他們一離開,斧頭自動從樹幹掉落在地上。
“小姐,躲開點,很危險的。”
然而警察和賞金獵人他完全不放在眼中。能讓他使出渾身解數才能逃離追蹤的對手只有那個人而已。
“艾歇爾巴頓伯爵的正式頭銜是伊普拉傑魯伯爵,想必少主也有所耳聞吧?”
這話好像讓青年喫了一驚似的,突然“撲哧撲哧”笑了起來。
“因爲這段時間受了你不少照顧”
其實他正是船主本人。儘管才二十歲左右,但他使用若干假名,不擇手段參與各種各樣的產業,從而得到了大量金錢。
“伯爵也沒有回來嗎?”
“這樣啊。這樣一來,沒有人繼承那個青騎士卿的血統囉?”
“願你幸運。”男人小聲說道。
“雷溫,或許我們能回英國了。”
“最好先回家去冷敷一下。”
所以雖說眼前的這名男了是值得信任的人,像這樣在自己指定的場所會而,他們也僅僅是爲了得到情報的關係而已。
比起希望,這雙眼眸中流露出的更多是不安,或許這也正好映出了愛德格真實的心態。
暫不提伯爵是否真有不可思議的力量,能演繹出讓大人小孩都沉溺其中的青騎士卿的故事,想必他也一定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人。
恐怕船沉了吧,這是常有的事。
這時手拿斧頭的男子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這種狀況下你還能如此明目張膽呢。”
一個男人毫不猶豫地向山毛櫸粗壯的樹幹揮舞起斧頭。
其他的人紛紛靠近。
“傳說並沒有說得這麼詳細。只是肖像中的這位大人,自從與伯爵一起出海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怎麼好像是即將分別的話呀。先生,這次又有什麼計劃?”
分別時的誓言正是萬一在其他地方相遇要假裝互不認識的樣子。從此以後,把原先以強烈的牽絆連接在一起的夥伴放置在身旁,投身於嶄新的戰鬥之中。
如此好奇心旺盛的聲音既然從他的嘴裏發出,真讓人意想不到。
“這樣一來,也能打探一下先祖大人的消息。”
因爲約翰爵士也是他的假名之一。
“啊啊,我調查過了”
對於在這個小鎮居住的人們來說,山毛櫸如同山川般巍峨不動,自然而然地成爲了一道風景。
“笨、笨死了,當然是偶然事件了!”
“怎麼了,這麼氣派?”
“我勸你還是別問的好。知道我越多,你遲早也會被盯上的。凡是知道我底細的人必定會死得很慘。”
“哦,我還真想見見他。”
通稱“約翰爵上”,他統領貧民區青少年,組織強盜團伙,犯下了許多罪行。以違法行爲取得金錢是家常便飯,儘管由他引起的強盜事件幾乎都沒有公之於衆,但還是由於其他事件以及殺人犯的罪名被追捕。
老樹的存在對於人們來說是太過於理所當然了,正是因爲如此纔會意識不到嗎?
“什麼?你說妖精?”
只有這一個小小的妖精的話,能絆倒那個男人已經是它力量的最大限度。因此剛纔那個人扭到腳純粹是偶然。
“你不也是知道的嗎?這棵老樹的魔力只有一點點了。因爲不可能發生以前那樣的奇蹟,人類也漸漸失去了對它的敬畏。”
曾經有一個傳說,若是在這棵山毛櫸下求婚,樹就會散發不可思議的光輝,能看到這一幕的情侶將成爲終身生活幸福的夫婦。
莉迪雅從親密的妖精那兒聽說過。
所以即便讓道路狹窄了一點,它也是不應該砍伐的樹。
然而如今,人們似乎完全把它忘記了。
正因爲是有魔力的樹,妖精纔會棲息在此,它們早就應該注意到這裏已經不是最適宜棲息的地方吧。
“不管怎麼努力,這棵樹最終肯定還是會被砍掉的。在那之前把家搬走……痛!”
從天而降的樹木果實直擊莉迪雅的腦門。
“我說你到底在幹什麼呀!真是的!我可是妖精博士哦,也是爲你考慮才這麼說的……呀!”
樹木的果實亂七八糟地紛紛落下,莉迪雅趕緊從那裏逃離。能見到妖精的本事是與生俱來的,莉迪雅也非常自然地與他們親近,從孩提時代開始她跟妖精在一起的時間就比和人在一起的還要多。
儘管小鎮上所有的人都把她當作奇怪少女、對她冷眼相待,但她還是想繼承亡母的衣鉢,成爲一名妖精博士。
妖精博士——被這樣稱呼的妖精方面的專家,過去在英國的各地都有。
他們擁有關於妖精的豐富知識,在他們的穿針引線下,解決人與妖精之間衍生的各種問題。
雖然莉迪雅也想像這樣活用自己的能力幫助別人,但是在十九世紀都已經過了一半的今天,相信有妖精存在的大人極爲罕見。
縱使她拼命講述妖精的事情,周圍人也只是把她當成奇怪的姑娘而已。
並且妖精也是如此,它們不可能輕而易舉地向身爲人類的莉迪雅敞開心扉。沒辦法,莉迪雅只能沒精打采地回家了。
這裏是愛丁堡近郊的一個小鎮。連鐵路都不通的鄉野之地,卻生活着許多妖精。這樣一個小鎮就是莉迪雅出生的地方。
父親作爲她僅有的家人,離開了家在倫敦大學當教授,所以莉迪雅一個人生活。
正值花季年華的少女一個人生活雖然經常會被別人投以異樣的眼光,但莉迪雅並沒有感覺到不自由。
身材魁梧的格魯比居高臨下的盤向,青年嚇得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
雖然被他這麼說,莉迪雅並沒有覺得困擾,只是老是被人誤會,還是有些失落。
“園丁……”
“……不是的,我可不是什麼魔女。那棵樹裏的妖精……”
“什麼怎麼辦啊,跟你沒關係吧?”
正確說來,莉迪雅並不是一個人,而是跟妖精們一起生活着。
“要變冷了。”
“這個名叫古薩姆的英國人如同報告所寫的一樣,不吝金錢,正在到處尋找愛德格伯爵。”雅美回答道。前幾天,愛德格從情報屋那裏得到懸賞高額獎金找他的人物——古薩姆。暫不提他是否真是研究精神醫學的醫生,因爲希望得到犯人的大腦做他的試驗品,這次似乎瞄上了“約翰爵士”。
即便是沒有客人的家中,也總是熱熱鬧鬧的。莉迪雅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孤獨的,她反而覺得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輕快的笑語從窗戶外飄進來,穿着漂亮禮服的女孩們正好從籬笆的對而走過來。
尼可率先向玄關走去,小妖精們也緊跟其後。
“啊!”莉迪雅慌慌張張一邊看着箱子一邊又看看卡片,“那麼這就是求婚的禮物囉。糟糕了……現在失主一定在拼命尋找吧。”
“格魯比,這是從哪兒來的。”
“謝謝。
“剛纔我都看見了哦!是你讓爸爸摔倒的吧,肯定是你使用了魔法!”
低沉的汽笛聲從海的那邊傳來。昏暗的天空遮擋住了陽光,便是打開了窗簾,房間中也並不明亮。比起天空,昨夜積攢的一層薄雪反而給人一種明快的感覺。
“什麼?難道你準備接受求婚?”
正在她給自已鼓勁的時候——
不請自來的他,是莉迪雅十分熟悉的妖精。
莉迪雅一回頭,一名年幼的小男孩正盯着她。
然而這時突然有些寂寞的感覺。
“不、我不知道。不是我。”
“姐姐回來了。”
“是這樣的嗎?果然是你放在這裏的東西吧?”隨即他露出困擾的表情,急急忙忙搖了搖頭。
“啊……我?”
“真是的,連對方都不知道是誰,說什麼結婚啊。”這到底是不是送給莉迪雅的還不清楚呢。
就好像母親與父親的相遇一樣,毫無疑問,能夠理解莉迪雅的人一定在未知的地方存在着。但若是還這樣繼續同妖精生活下去,不知何時何地才能遇到呢。莉迪雅雖然這樣想,但還是沒有去參加舞會的勇氣。她的目光離不開那些同樣年紀、衣着華麗的少女們。
“本大爺是格魯……”
莉迪雅立志做一名妖精博士,於是寫了招牌,不過不知爲何效果甚微。
莉迪雅也急忙跟了出去。一到玄關確實發現有個人在沿着籬笆的道路上徘徊。似乎是曾經見過的青年。毫無疑問他是小鎮的居民。不過從來沒說過話吧,正當莉迪雅陷入沉思之際,格魯比已經站在青年的面前了。
“嗯嗯,從今以後,只要我努力的話,小鎮的人們也會理解妖精的。”
格魯比突然探出身來。
“什麼呀,又在喫這些看起來難喫的東西了。”乍一回頭,圓桌的對面坐着一位新的客人。
“你們在說什麼?莉迪雅,你想結婚?”
享受過溫暖的紅茶與香甜的果子後,她的心情漸趨平靜。
不知不覺之中繁茂的花壇陰影處小妖精們露出擔心的神情望着他們,也有妖精軟綿綿地扇動羽翼飛舞,玩弄着莉迪雅的髮梢。
“我說這不是誰掉的東西吧?”
青年開口了。莉迪雅一邊按住格魯比一邊朝他的方向回過頭去。
它外表看上去是一隻灰色的長毛貓,實際上最喜歡用兩隻腳走路,打扮成扎着領結的紳士。
對於愛德格來說,發誓命運與共的夥伴如今只剩下他們兩個。其他的人都被殺死了。
“結婚的話就要去遠方嗎?那我怎麼辦?”
尼可手中拿着一張小小的青色卡片。
“等等,這個又沒有寫名字……”
“喂,魔女,不要讓我爸爸受傷!”
似乎在哪兒有茶會之類的。
“你別說了!”
當她一靠近房屋入口處的磚瓦門柱,附在上面的柵欄就悄悄地開了。
這會是什麼呢,莉迪雅一邊想着一邊打開,原來是一隻精美絕倫的銀質髮飾,上面裝飾有鐵線蓮,做工精細。
愛德格自言白語道,他從飯店的房間中眺望,並立的建築之中隱約能着到灰色的海。
“哈哈哈,算了吧,怎麼可能。”
“這、這個人是我家的園丁!”強行中途打斷的莉迪雅艱難地編了謊話。儘管莉迪雅並不想在人類面前隱藏妖精的存在,但若是讓人類貿然靠近像格魯比這樣擁有恐怖魔性的妖精,很難保證不引起恐慌。不過話雖如此,因爲人們本來就不相信妖精的存在,一聽“格魯比”這個詞就感到恐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牧師大人就是這麼說的。”男孩子說完跑掉了。
“對了,昨天樹樁下的妖精拿來了覆盆子的果醬。”
“啊——啊,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是向莉迪雅求婚的人,現在也泡湯了。”
“是你嗎?想跟莉迪雅結婚?”
她一邊鑽過被蔓草纏繞的拱門,一邊若無其事地看向立在柵欄旁的招牌。
“但是萬一被王子發現的話……”雷溫說道。
“誒!在哪兒?”
無論是下面雜亂的小路還是並立着的骯髒小房子,在薄雪的覆蓋下,都顯出一副難得的韻味。
“雖然不是什麼正經男子,但還是有利用的價值。這次來美國的人是他的兒子,如果被他抓住,肯定會祕密送往位於倫敦的古薩姆那兒。至少我認爲引渡到倫敦之前,他是不會加害愛德格伯爵的。”
“撿的。”
貌似是砍伐老樹的男子的小孩。
我不需要,莉迪雅小聲地嘀咕。
尼可是去世的母親從故鄉帶過來的,雖然是妖精但對人類非常瞭解。它是莉迪雅最好的朋友,所以對她的熱忱沒有回報感到非常心痛。
“要利用他嗎?”
有着好像濡溼了的黑色捲髮、精悍容貌的青年透露出妖豔的美,他原本是棲息在水中的魔性之馬。把人或者家畜引進水中喫掉。
“我、我還什麼都……”
“喂,莉迪雅她從來沒想過結婚,快給我滾吧!”
“怎麼樣了?”
雖然是非常危險的妖精,不過這隻奇怪的格魯比卻不知爲何沒有把莉迪雅當成食物的興趣。
“住在倫敦的他毫無疑問爲了想調查兇惡的犯人,已經進行了爲數甚多的人體實驗。”
“莉迪雅,你要戴那種髮飾嗎?又不能填飽肚子,要是我的話,肯定會送你牛呀羊呀之類我喜歡的東西。”
“好像上面寫着什麼字。”
莉迪雅向那邊的妖精——家養哥布林輕聲道謝。
“啊啊,對了。戴上這個。”
“怎麼回事呢?”
真羨慕啊。莉迪雅也差不多到想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參加舞會的年紀了。或許在舞會上能與不錯的人相遇,或許那個人不會嘲笑自己能看見妖精。
“這樣的招牌,把它摘下來怎麼樣?”庭院中的樹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妖精尼可蹺着二郎腿坐在樹枝上。
“但不正是因爲這個的緣故,你比以前遭受到了更多的白眼嗎?”
連尼可都毫不猶豫地否定了。
“沒有你我會覺得很無聊的。你要是擅自去了我不瞭解的地方,我會很困擾的。”
雷溫,擁有壓倒性的身體能力,腦海中只考慮如何保護主人。雅美,置身於戰鬥而拋棄了女裝。膚色不同的姐弟倆始終相信愛德格,任憑天涯海角都誓死追隨。
“格魯比,那就請你別勉強喫掉啊。”
“你看,門前好像有人。”尼可的話音未落,格魯比就飛奔出去了。
爲了這些小傢伙,莉迪雅微微一笑。
“這個招牌怎麼啦?連招牌都沒有的話,妖精博士的存在就更加難以注意到了。”
說完,他馬上轉過身,一溜煙地逃跑了。
望着茶杯的尼可不愉快地撅起了鬍鬚,不過因爲對方是格魯比,不可以用目中無人的態度發牢騷,於是它端起茶杯和杯墊,靜靜地背過身去。
不是這樣的。那個箱子或許單純是人家丟失的東西。
坐在門柱上的尼可用悠閒的語氣說道。
再加上對方是或許還相信妖精的小孩子,莉迪雅感覺很不好。
瞥了一眼疑惑不解的莉迪雅,尼可擺出一副紳士的架子喝完茶,把茶杯放在圓桌上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外面門柱的旁邊。”
“受理一切與妖精相關的諮詢。”
“我沒關係的。來,我們一起喝茶吧。”
無視尼可的態度,格魯比把一個小箱子放在莉迪雅的面前。
“從這個箱子裏掉出來的,我看看……請與我結婚吧?!”
“有、有什麼事嗎?你是?”
雷溫進入房間,接着愛德格的耳邊響起了雷溫同母異父的姐姐進入房間的足音。姐弟倆把門關上之後,一直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難道就沒可能是誰放在那裏的嗎?”
“你們看,這東西不就放在入口處嗎?難道不覺得是爲了送給住在這裏的人嗎?”住在這裏的人只有一個。
“……但是,我還是想變得跟媽媽一樣。”莉迪雅嘆了口氣。
“人類真是的,爲什麼要故意喝這種渾濁的水呢?”
“是這樣的。順、順便也幫忙看守,防止小偷進來。”
“那、那個髮飾……”
王子,被人這樣稱呼的人物纔是追蹤愛德格的真正敵人。爲了回到英國,無論如何都需要避開王子的目光。
在長時間的航海過程中,必須有一個讓王子注意不到愛德格逃離美國的計劃。就算是倫敦也有王子的爪牙。況且不管怎麼說,愛德格這次的計劃首先要考慮擺脫這種被追蹤的立場。
即便是返回英國,如今的愛德格還是逃脫不了繼續亡命天涯的現狀。追蹤他的不只有王子而已,美國的犯人在英國也是會繼續被追捕的。要考慮周全。把所有帳都算清楚,才能換來新生。
所以這個不管花多少錢也想把愛德格運往英國的人應該能有點用。王子也不會注意這種不屬於任何黑暗組織的人。
只要愛德格方面能恰到好處地散佈情報,就能讓對方按照自己所想的計劃行動。
古薩姆這個男人有慾望也有足夠的金錢,條件剛剛符合。
“我知道了,雷溫。我也有引開王子注意力的方法。”
愛德格緩緩地從房間中穿過,在雷溫與雅美面前停了腳步。
“聽好了。接下來我將會被城市的警察抓住,以‘約翰爵士’之名。”
不能控制情感的雷溫臉上表情沒有任何改變。雅美沒有喫驚但十分嚴肅,好像正在咀嚼愛德格的話中之意。
“古薩姆一定會買走處刑前的我,他的目標是爲了得到活着的犯人,他肯定會讓‘約翰爵士’被判處死刑,然後準備一個屍體作爲代替。爲了能讓我順利登上船,你們要在他的背後穿針引線。知道了嗎?”姐弟倆默默地點了點頭。
遠離城市的空地上,孤零零地放置着一張簡單樸素的木臺。木臺上有一根橫置的圓木,從圓木上垂下一根繩索。
這根吊死過無數犯人的繩索,如今在沒有人的狀態下也好像吊了什麼重物一樣,幽幽地在風中搖晃。
“雷溫,你反對這個計劃?”不管去哪兒都是處於待命狀態下的雷溫總是跟隨在愛德格身邊,就算只是散步也會跟着。
“只要是愛德格伯爵決定的事情,我都會聽從。”意料之中的回答。
正因爲如此,愛德格纔會認爲這樣下去不行總有一天他想給予雷溫一個普通人的平穩生活。雷溫不知道幸福和愛情,只知道絕對服從主人,雖然他心中的不安定是與生俱來的,但愛德格還是希望代能注意到他本人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
“萬一失敗了,我就會被吊在那裏。”雷溫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光芒,愛德格好像在規勸似的繼續說道:“即便變成這種情況,你也不能出手。和雅美一起離開這裏。”只是默默注視着愛德格的雷溫,什麼話也沒有說,也沒有點頭。
雖然無論何時何地都會聽從主人,但是隻有主人的生命危在旦夕時例外。所以愛德格也明白自己這樣說也是白搭。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能不說。不想連累雷溫跟自己走向同一條道路。不是懼怕死亡。他只是害怕萬一自己被殺,夥伴們也會步人他的後塵。堅定着這個想法,他才苟延殘喘至今,儘管失去了許多同伴,但是爲了雷溫和雅美,他對自己說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只是打個比方。一定能順利進行的。你只需要把自己應該做的任務完成。”
尼可是察覺了莉迪雅的心情才這樣說的。雖然不是人類,但還是有能夠理解莉迪雅的好朋友存在。正因爲如此,莉迪雅能夠變堅強。
“英國嗎?還真懷念啊。”
不過糾纏在一起的誤會是不會那麼輕易解除的。拜訪莎莉家的莉迪雅,被女傭彬彬有禮地謝絕了。
愛德格從禮服大衣的口袋中取出一枚金幣。硬幣上繪有籠罩在謎團中的伯爵家的紋章。對於他來說,這是爲了回國、比古薩姆更重要的車票。
尼可厭惡地用鼻子哼了哼:
“但那不是因爲格魯比怒吼的錯嗎?”
沒有要砸下果實的跡象。妖精貌似接受了莉迪雅說的話。
說完,她就跑了出去。
“只是這樣嗎?”不知爲何,尼可有些吞吞吐吐,它像普通的貓一樣四隻腳爬行,跟在莉迪雅的身後。
若不是送給莉迪雅的禮物,她也許會很灰心吧。
“你不要管他們怎麼樣?那傢伙不是說着不知道,夾着尾巴逃跑了嗎?”尼可跟在莉迪雅的身後。
她重新考慮了一下,原來自己真正受的打擊在於完全不瞭解的男人都認爲自己是“連認識都覺得羞愧的姑娘”。
莉迪雅再也聽不下去了,她抬腳就往回走。
“愛德格伯爵,被處刑之類的話,王子會相信嗎?”
“不,妖精的國度。”去英國,真正的回國纔剛剛開始。
隨後莉迪雅舉起放有髮飾的小箱子給它看。
只要一見到髮飾就知道這是喬治送給莎莉的求婚禮物。
“我一定要到達那些傢伙無法觸摸到的地方。”
“沒有,那個女孩貌似完全把它當成送給自己的東西了。”哈蒙德家的喬治用從心底感到爲難的語氣說道。明明不是這樣的,莉迪雅這樣想着,同時卻不知爲何湧現出空虛的感覺。本來沒有驕傲自大的,但貌似被這樣誤解了。
看着雷溫,愛德格溫柔地笑了。
“那倒是沒有,總覺得有些奇怪。”尼可憂心忡忡。
“爲了這棵山毛櫸,爲了守護你的房東,我需要你的力量。”
樹枝又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風停了。此時早已日薄西山,在一片昏暗的背景下,妖精所在的樹枝附近,微微閃爍着一點白光。
莉迪雅選擇最安全的詞語,輕聲呼喚着妖精。
“誒,那麼這個髮飾他要送的人……”
他又不是當着自己的面說的。況且他僅僅是把自己對莉迪雅的想法說出來而已。
“誒,喬治,你沒有把髮飾拿回來嗎?”
“沒關係,尼可,謝謝你。”
因此曾經爲了生存而取的名字,如今也不得不拋棄。
“那個人沒有惡意。”
“約翰爵士”死了。隨後愛德格將會逃離這個由王子控制的幅員遼闊的國家。
“喬治送給莎莉。”莉迪雅念道。她馬上站了起來。
莉迪雅聽見另一個男子這樣說道。
莉迪雅從牀上跳了起來,急忙去翻看髮飾。仔細一看,花瓣裏還雕刻有文字。
“還有什麼其他原因嗎?”
“那個少年還活着的話,發現伯爵與他想象的大相徑庭時,不知會有多驚訝啊……”
滿是失落的心情,莉迪雅撲在牀上,心不在焉地胡思亂想。
“吶,善良的小鄰居。”
“……他死了。”多少有些詫異,但雷溫還是一板一眼地回答。
然而普通人是看不到的吧。來來往往的人影,完全沒有顯示出任何興趣,更沒有停下自己前行的腳步。即便如此,莉迪雅還是確信。
“把這個拿給莎莉,不把誤會解除可不行。由於我的緣故他倆快要結不成婚了。”
“因爲我又不是失戀了。”
“喂,你去哪兒?”
“英國嗎?”
可是莉迪雅並沒有感覺不好,所以她堅持要把髮飾還回去。
沒辦法,只好下次再來拜訪了。莉迪雅無精打采地走出公館。
雷溫這次才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人向自己求婚,沒有女孩會生氣的。她可是誰都不願理的怪人哦。難保她不會動心。”
“吶,妖精先生,雖然這棵樹僅僅剩下一點點魔力,但只要有你的幫助,或許又能再一次產生奇蹟哦。”
“正是莎莉。但是她看見你拿着寫有求婚的卡片,就誤會了。這樣一吵架,那傢伙就會被甩的。”
莉迪雅拿起裝有髮飾的小箱子,走出了家門。
“知道了吧,雷溫。我們並不是簡單到達英國而已,我們還要去覲見女王陛下,必須以伊普拉傑魯伯爵之名被迎入宮廷。這樣一來王子就不能那麼輕易地對我們出手了。”能做完這一切,纔算是計劃成功。避免處決只是最初的一步,決不可能在這種程度就失敗。
在狹小的小鎮上,可以說只要階層差不多的人幾乎都互相認識。
從落光了葉子的細枝縫隙中,一個綠色妖精探出頭來。莉迪雅一邊留意有沒有樹的果實砸下來,一邊繼續說道:
“原本就是那傢伙把東西落在那裏的,否認東西是自己的也是那傢伙,況且他還說了那些讓你難過的話。”
“想必他一定會確認的吧。但是古薩姆並非我們的協助者。從外人看來,他只是花賞金抓捕我、恨我的傢伙,怎麼會有人想到他會從處刑臺上救我?應該可以拖延足夠多的時間。”自從王子的組織殺害愛德格的家人,將他綁架到美國來之後,愛德格就失去了自己過去的全部。
莉迪雅話音未落,那邊立即焦躁地緊緊皺起了眉。
“對、對不起。”
“只要把這東西交給她,莎莉就會接受求婚哦。能把她叫到樹下來嗎?若是在這棵樹下,能孕育出跟過去一樣幸福的情侶,說不定也會讓人重新尊敬這棵樹吧?”
“那個,關於髮飾的事情。”
正當她要跑起來時,突然在轉角處差點撞上了一名少女。
“差不多有三百年了吧,妖精國伯爵出現在英國。”
長壽的古老樹木擁有魔力,所以人們會對樹木的生命力感到敬畏。然而當魔力逐漸薄弱,眼睛看不到這不可思議的力量時,人們自然也不再相信傳說。
“還真是不幸。他是……我指的是他的兒子,曾經很想見我。據說在聊到先祖的話題時,還有過各種各樣的幻想,比如妖精之國的伯爵會是什麼模樣。”海風騷動着他明亮的金髮。不知是哪兒來的風,不過若是渡過大西洋,來自海的遙遠彼岸的島國,或許會是席爾溫福特之林吹過來的風。
“有什麼事嗎?”他覺得很麻煩似的說道。
“你老老實實解釋清楚不就好了?”
莎莉明明只要接受這個就能解除誤會的。然而連說話的機會都不肯給,這該怎麼辦纔好呢?莉迪雅一邊走一邊唉聲嘆氣。等到她回過神,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孤零零佇立在路旁的山毛櫸。
即便想說明事情的原由也無人理睬,玄關處的大門緊緊關閉着。莎莉大概就在那裏吧,但是連窗簾都是緊閉的。
“我去叫喬治來。”
“但是有那個保鏢一樣的園丁在場,我感覺他根本沒在聽。引起那樣的騷動,連過路人恐怕都會誤會了。若是有謠言說我在追求克魯頓家的女兒,我都不好意思走在街上了。”啊啊。莉迪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莉迪雅氣喘吁吁地跑到哈蒙德家。然而對於她的到訪,在外面散心的喬治沒有掩飾困擾的表情。
遙遠的過去,曾經有一個傳說,說是若是在這棵樹下求婚就能得到幸福。如今這個傳說卻早已被人們遺忘。
不過與此同時她想到,居然爲了這種事情緒低落的自己真是笨蛋。
絕對不相信,若不是親眼見到屍體的話。
“不管怎麼樣都肯定會是很糟糕的。克魯頓家的女兒要是戴着那個髮飾出去該怎麼辦呀?有不少人知道訂購那東西的可是你啊。”
坐在牀邊的尼可笑眯眯地蹺起了二郎腿。
不過走到哈蒙德家的附近時,莉迪雅突然停下了腳步。剛纔的青年在家門口不知和誰正在說話。在別人面前暴露求婚的事情,或許會讓他很爲難。莉迪雅這樣想着,把自己掩藏在樹木的陰影之中。
“大概可以跟席爾溫福特公爵在白金漢宮見面吧。”
這種事情他當然知道了。
“等等,那可不行!”
“被人家說得你好像無論誰追求都可以似的,根本沒必要去管那傢伙。”如今一想起內心深處還是會隱隱作痛。但被人家這樣誤解也是沒辦法的事,自己就是這樣奇怪的女孩。
道路盡頭能看見的紅色屋頂,那就是金布魯家的公館,窗簾深處有微弱的光芒搖曳着,從那個窗戶應該能看得到這棵樹。當她看見這不可思議的白色光輝,一定會走出家門的。莉迪雅連忙把小箱子放在樹的根部。
“真是的,我只是想重新系好靴子的鞋帶,剛好走到克魯頓家的門口。就這樣把小箱子放在門口旁邊忘記拿走了。真倒黴啊。要是放在路旁就好了,這樣就不會有人誤認爲是送給自已的了。”
只是被自己偶然聽見罷了。
那個髮飾果然是剛纔那個青年不小心掉落的東西。無論怎麼想,莉迪雅也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啊啊,是啊。”
過了一小會兒,上方的樹枝發出“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萬一這事傳到莎莉的耳中……”
這是一棵有妖精棲息的樹。說起來這裏好像是金布魯家的領地,想要拓寬道路也應該是金布魯氏的獨斷專橫。對了,莉迪雅突然靈機一閃,她走到樹的旁邊。
“有人想要對這裏金布魯家的女兒莎莉求婚。但是莎莉卻誤會他了,不想接受他送的禮物。”
望着海的方向,愛德格眯起了雙眼。
“被甩?”
低着頭說完,莉迪雅又繼續向前跑,完全沒有注意到從裝有髮飾的箱子飄下了一張卡片,更沒有注意到拾起卡片的少女正是莎莉金布魯。這個世界上或許果然沒有人會對不隱藏自己能看見妖精的少女懷有好意。
他明白若不失去那些東西,他就不能從王子那裏逃開。
所以,必須認真地還回去。記掛在心中不得安寧的莉迪雅想起了那個青年是哈蒙德家的兒子,於是她想去他家拜訪。
“但、但是她對我不是沒興趣嗎?況且也沒有好好說過話。”
明明對喬治哈蒙德這個人毫不在意,說會受傷不是很奇怪嗎?
不管別人怎麼議論,不管其他男人如何敬而遠之,她還是喜歡想成爲妖精博士的自己。
接着這點淡淡的光輝慢慢蔓延,直到覆蓋了整棵樹的樹枝。昏暗中只有山毛櫸浮現出一陣白光。
“打起精神來,莉迪雅。那小子多半會被甩,活該。”
“剛纔回來的時候,你不是撞到一名女孩嗎?你掉落的卡片正好被她撿到了。然後她就注意到那是哈蒙德家的兒子的筆跡,那個女孩名叫莎莉金布魯。那兩個人好像正在交往。”
懷抱着這個想法,愛德格閉上了雙眼。
那他還說髮飾之類的不知道。儘管莉迪雅明白自己在別人心目中是怪人,不願與自己相提並論,但如此明顯表示出來還是讓莉迪雅很受傷。不過青年們還什麼都不知道地繼續說話。
莎莉多半是對莉迪雅橫刀奪愛深信不疑吧,所以不想見第三者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棵樹裏還有妖精。受到樹的魔力庇護而生存下來,司空見慣的極小的妖精。他們沐浴着這棵樹的恩惠,應該非常清楚這個力量。
“我說過,那不是對你的求婚吧?”隨後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個髮飾真的是我掉落的。雖然或許讓你誤解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你居然在莎莉面前賣弄……”
“咦?”大喫一驚的莉迪雅望着他那張面露厭惡的臉。
“那是送給莎莉的東西,你也注意到了吧?所以你生氣了吧?太過分了,做出這種事情你就開心了吧?”
喬治好像誤會莉迪雅是故意把那張卡片給莎莉看的。炫耀被求婚的是自己,破壞兩人的關係。莉迪雅覺得更受傷了。尼可說的真對。莉迪雅一邊這樣想道,一邊向雙腳註入力量,抑制自己想要逃跑的衝動。
隨後,她毅然地注視着喬治。
“那個髮飾我已經送還給莎莉了。所以請你馬上去金布魯家附近道路旁的山毛櫸那兒。”
大概是認爲莉迪雅的話不可信,他還是緊皺着眉。
“或許你不會照我說的去做,但是拜託了,莎莉一定在那兒。”莉迪雅始終用認真、冷靜的態度敘述着。她竭盡全力隱藏自己痛苦得快要哭出來的心情,之後禮貌地離開了。
一走出門外,強行抑制的眼淚差點一瀉而下,她大步流星地走着。當她回到家中,一下子泄了氣癱坐在地。沒有點燈,她像小孩子一樣雙手抱膝,痛楚一陣陣襲來。
甚至連有沒有哭,她都感覺不到。只覺得渾身筋疲力盡。
“沒關係的,莉迪雅。”
遙遠記憶中的母親,對着年幼的莉迪雅微笑。
明亮的金髮配上綠色的眼眸,有着清透、潔白肌膚的母親,擁有讓世人震驚的美貌。經常有人說母親和莉迪雅完全不像。
爲什麼我不能像媽媽一樣漂亮呢?莉迪雅經常這樣問母親。然而侮次母親的回答都一樣:
“等你長大了,就會變成最美麗的女孩哦。”
真是這樣的嗎?
莉迪雅一邊繼續做夢一邊想道。因爲明明差不多也快到變漂亮的年紀了,鐵鏽色的頭髮依舊如此,魔女般令人敬而遠之的金綠色眼眸也沒有任何改變。即便是能看見妖精的少女,若是像母親那樣的美人,或許周圍人的態度也會有些變化吧。
“莉迪雅很漂亮哦。”
突然響起的男人聲音讓莉迪雅大喫一驚,她環視四周。但是在夢中,只有白色的光輝,其他一無所見。
“誰?”
妖精?
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沒關係,已經沒有再讓我難過的事了,莉迪雅輕聲地自言自語。
似乎不習慣華麗寬大的裙子,腳下有些不穩。好危險,想抱住她,愛德格伸出了手。
但是……算了,就這樣好了。
啊啊,是啊,自己還什麼都沒有得到。
太過於野性了。
被奪去的東西是不可能再取回了。只能得到新的東西。自己到底是誰呢。知道真相,知道真正的愛德格的人如今只有雷溫和雅美。在這之前有誰也是知道全部、接受自己全部的人嗎?
“沒什麼。”
“算了,女傭馬上會來做飯了。”她站了起來,走向窗邊。
“被自已喜歡的人求婚,好美啊。”
“我給你去捕獵吧?”
“誒,真的嗎?”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只要談起遙遠國度,任何人都會興致盎然。從周遊世界的船員和商人那裏聽來的故事,在這裏沒有人知道,於是成爲遠征異國他鄉的少年的冒險軼事。印第安土著人的神話,把稀罕的故事說出來,對於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
聽見這個稱呼,愛德格回過頭來。
放心地把身體交給樓在背後的手腕,莉迪雅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跳得非常優美。雖然她想看清楚眼前的這個人,但周圍過於耀眼始終不能如願。莉迪雅覺得很不可思議。與我這種人跳舞,不覺得很羞愧嗎?
等等,這不是太過分了嗎?
“那麼差不多也該開始了吧。”
他靜靜繫上領結,穿上外套。
“萬一在我們相遇之前有誰喜歡你,我就會很困擾吧?所以爲了不讓你被別的男孩搶走,我就向神明許了願。”莉迪雅喫驚地眉頭緊皺。
“哦,這樣啊。那麼跟我結婚也可以哦!”格魯比滿不在乎地說道。
“對不起。”
從莉迪雅的家中是看不到那棵山毛櫸的。但是朝着那個方向眺望的話,她似乎能看見在家家戶戶的屋頂對面,夜空似乎微微地被點亮了。
“怎麼了,來接我了嗎?”
即便是說真正的過去也沒有人相信吧。或者太過於恐怖了也難以接受吧。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說出來。即便是不知道對方的過去,只要你情我願地喜歡對方,這就足夠了。然而——他突然想到,如果能瞭解自己的全部還願意呆在他身邊的女孩,該有多堅強多溫柔啊……自己變得好滑稽,愛德格笑了。
對於現在的愛德格來說,貴族的常識是毫無意義的東西,但也不至於漠視。但是夢中的少女卻不同。與想象中的婚約者完全不一樣。並且與他過去認定的“戀人”也感覺不同。不太明白,僅僅是個夢而已。他悄悄走出乾淨整潔的房間。當他走出下着小雨的巷子,雷溫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單身的貴族可是會被包圍的哦。”耳語般輕柔的聲音從羽扇之下傳來。這是一名怎樣的女性呢,真想去看看。
婚約者之類的更是不可能有。他靜靜地站着,目光被眼前的一扇門吸引了。
人類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通透也是因爲紗的質地,因爲綴有小玻璃珠,在吊燈的反射下,發出微妙的光芒。愛德格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明明不可能因爲得到妖精國伯爵之名就能看見妖精的。這時,她回過頭來。看着愛德格,露出春日陽光般明亮的微笑。
你是……我的……?
一名少女與其他男孩談笑着。
“莉迪雅,你不生氣?”爲什麼?
到處洋溢着歡笑聲、音樂聲、高級酒的味道,點綴在大廳中的薔薇散發着迷人的氣息。他登上臺階,向下望去。陽臺與吸菸室他都看過,還是不清楚婚約者在哪兒。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他突然意識到。
“總有這一天吧。”
打開的門扉對面還有一間大廳,也是人潮洶湧。
喬治與莎莉會在樹下相遇嗎?莎莉有沒有接受那個髮飾呢?
“什麼事都沒有。”
衣着華麗的貴婦人們把他圍了起來。裝飾得金碧輝煌的大廳中,人們對愛德格使用着非常親切熟悉的話語。貴婦人們豪華的禮服、讓人暈頭轉向的香水氣息,都讓愛德格感覺很懷念。
與戀人不同的存在。
她慌慌張張地揉了揉眼睛,又擦乾了被淚水濡溼的臉頰。
雷溫驚訝地抬起目光。
他徘徊的同時,在這個明亮的夢中湧現出一絲不安的陰影。
作爲艾歇爾巴頓伯爵。
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怎麼可能找得到。
“是這樣的嗎?所以我纔會老是被人討厭?”
“怎麼了,你想結婚了嗎?”
與在這個城市認識的女孩雖然只是短暫的交往,但到了分別之際還是會有些許寂寞的心情。
“跟我跳支舞吧?”我、我從來沒有跳過舞。然而不知是誰牽起莉迪雅的手,踏着她本不應該知道的舞步翩翩起舞。
“艾歇爾巴頓伯爵。”
戀愛很簡單,但是至今爲止他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想讓戀人知道真正的自己。
雖然愛德格認爲自己不可能與不認識的女孩訂婚,但夢中的他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疑問。
有些害羞,但絲毫沒有掩飾親密與信賴的笑容讓他不可思議地心頭燃燒起來。羽翼般的緞帶輕輕飄動,她向着愛德格走來。
“怎麼了,莉迪雅?”
“是吧,或許是肚子餓了。”
“準備得怎麼樣了?”
她的背後居然長着晶瑩通透的羽翼,閃爍着耀眼的光芒,愛德格不由自主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戀、戀人?”
“雷溫,一定會順利的。我有這種感覺。”
“南之國的海邊有珊瑚嗎?”
避開沉重的氣氛,愛德格在這種時候用上了輕鬆的語氣。隨後他考慮着自己揹負的命運。
難道不是個吉兆嗎?很意外地,他的心情變得很樂觀。
“可以跟我談談國外的逸事嗎?”
正當莉迪雅怒上心頭之際,他卻笑了。明明看不見他的臉,卻能知曉他的笑。
“永別了,我的戀人。”
“怎麼了,哪裏痛嗎?”
在希望的地方被叫着希望的名字的夢。
“我、我還是想跟人類……”
那個女孩對他船主兒子的身份深信不疑。若是被她知道作爲“約翰爵士”被處刑的事,不知道是會因被騙而心生憤怒,還是會哀悼戀人的死亡呢。不管是哪一個選擇,愛德格都會選擇欺騙,從她眼中消失,僅僅如此。
身邊的女孩睡得很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這是什麼?”
“對了,我弟弟也是跟人類結婚的哦,我也不覺得討厭。”
這不是一個噩夢。
就好像剛遇上的時候還穿着喪服,第二天就脫掉扔了。住在港口的女孩大多感情豐富,若是找到其他男孩,過去的事情全都會拋到九霄雲外。
回來了,英國的社交界。他安心地微笑。
“羞愧?你可是令我自豪的戀人哦!”
“啊?我是你擺脫無聊的工具?”向着格魯比轉過身來,莉迪雅抬頭看着高大的他,竭盡全力擺出妖精博士的威嚴。
雷溫與雅美也在。至少他見到的夢中是完美的。
格魯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討厭,我睡着了?”
然後在夢中被安慰了。夢中讓人難爲情的說法。誰都不願意接觸莉迪雅那是因爲未來戀人的嫉妒。但即便是如此,莉迪雅不可思議般重新恢復了冷靜。
只是在強烈好奇心的指引下,尋找他的“婚約者”。
不管是艾歇爾巴頓伯爵的地位,還是平穩的生活
“但是萬一有這樣的女孩,大概在遇見我之前就會被人搶先下手了吧……爲了不讓她被別的男孩搶走,只能這樣向神明許願了。”
什麼結婚也可以呀,別開玩笑了。
是誰在房間的深處?
“是嗎?啊,我知道了。你肚子一定餓了吧。”
果然還是哭了。
雷溫點了點頭,他全身瀰漫着緊張感。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此大膽而輕率的計劃,要進行下去非得拼上性命不可。
“不覺得是個好主意嗎?這一來你就不必出嫁到其他地方,我也不會因此感覺無聊。”
不過大概她是不會覺得感傷吧。
“完成了。”
“你怎麼在這種地方睡着了呢?”莉迪雅感覺到一隻大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於是她睜開了眼睛。原來是格魯比。他隨隨便便地把莉迪雅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
“伯爵,婚約者就這樣放着不管行嗎?”
“北之國裏有用冰砌成的房子?”
“討厭,你忘記了嗎?”
是否餓着肚子比起任何事都重要,格魯比下了這個結論。莉迪雅覺得有些滑稽,微微一笑。
“聽好了,格魯比。因爲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大事,並不是嫁誰都可以的,我也是有我的理想的。”理想之人是否會出現,莉迪雅根本不能想象。所以在夢中的戀人也會連臉都描繪不出吧。只是,她隱隱約約覺得——那個人好像與自己理想中的類型有些不同……
“東之國裏有用黃金砌成的公館哦。”
他不停地眨着眼睛,再一次確認,什麼嘛,他自言自語。看着像羽翼的只是她禮服上裝飾的大緞帶而已。
“不可能吧,若是她真有羽翼的話。”
如同傳說中,三百年前的艾歇爾巴頓伯爵就是講着這樣的故事,連愛德格都在懷疑這是不是自己,他滿足了。
婚約者?愛德格有些驚訝,有婚約者這樣的人嗎?
跟莉迪雅一樣,格魯比也坐在地板上。他修長的四肢不舒暢地彎曲着,用擔心的目光偷偷窺視着莉迪雅。這種模樣的他也能滋潤莉迪雅千涸的心靈。
“拜託,你弟弟只是一個例外。那是特殊的狀況,請不要說得那麼簡單。”
“婚約者啊。”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語讓愛德格有些詫異,他從牀上坐起身來。
在門邊他輕輕回過頭低聲說着,同時把巾冒子戴上。戀人,至少應該只想着兩個人之間的事。愛德格獨自回味着夢中婚約者說的話。貴族自從降生的那一刻開始,結婚就是其義務。所以婚約者這個詞,不知爲何纏繞着冷淡的印象。
綿綿細雨紛紛舞落,然而眺望大海,從雲層間透出朝日的微微晨光,毫無疑問又將是光明的一天,愛德格浮現出一絲微笑。
※
在那之後不久,喬治與莎莉訂婚的消息就刊登在小鎮的報紙上了。
大概山毛櫸與妖精順利引來了莎莉,找到了喬治送給她的禮物吧。不過話雖如此,莎莉自己卻只是感覺到莫名其妙想出去,莫名其妙靠近了山毛櫸而已,喬治也是一樣,在莉迪雅告知要去樹旁時也是報以無所謂的態度,只是沉浸在幸福中。
“他們似乎都不知道這多虧了莉迪雅。”
尼可一邊往嘴巴里塞蘋果餡餅,一邊向窗外膘了一眼。可以看見剛剛訂婚的那兩個人甜甜蜜蜜地從籬笆對面走來。
“順利訂婚不是很好嘛。”莉迪雅率真地想到。
若是他倆因爲誤會而分手,那之後看到對方的身影都會覺得心情不好。
“不過,你知道喬治是怎麼跟周圍人說的嗎?克魯頓家的女兒把撿到的髮飾扔在樹根,他纔去那棵山毛櫸那裏找的。正好遇到莎莉也在找那個髮飾,於是兩個人就一起找到了求婚信物。還說這都是愛的力量。有偏見的傢伙還真恐怖呀。”沒辦法,人們總是按照自已希T相信的事實來解釋。比起這個,莉迪雅還是覺得喜歡傳言的“事事通”尼可把莉迪雅沒聽過的事情都一一講給她聽反而更麻煩
莉迪雅的心情讓尼可很擔心,不過它本身就是反覆無常的妖精。
“那傢伙還對莉迪雅把那個髮飾錯認爲給自己的禮物深信不疑呢。”大概是爲莉迪雅感到憤慨吧,尼可一口氣喝完了紅茶,滿足似的撅起了鬍鬚。
看着它輕鬆的態度,莉迪雅也覺得心情不錯。
“比起這個傳言,我更在意那棵山毛櫸。”這也連帶解決了。因爲莎莉不想有重要回憶的地方被破壞,所以前去懇求父親,金布魯氏愛女如命,當然樂意聽從了。所以再也不用擔心老樹會被砍了。
“哎呀,好像有誰來了。”莉迪雅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前來報告的是棲息在這個家中的看家哥布林。
當然若是有人類來訪應該會按門鈴的,不是人又會是準呢?
莉迪雅走出玄關,環視了周圍。什麼都沒有。
她的視線朝大門方向移動,柵欄被微微打開了,那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走過去才發現到處堆滿蘑菇樹的果實,她大喫一驚。
“這是什麼……”
“哦,蘑菇呀!看上去很好喫。”
尼可也走了出來,低頭嗅着這香甜的氣息。
“誒,明明沒有能夠趕走本大爺的魔力。”格魯比傲慢地說道,他從莉迪雅身後探出身來,不認輸地嗅着她身上的氣息。
“那麼這不是不小心掉落的東西而是送給我的禮物吧?”
“這可是給你的禮物哦。”
說完,他的身影馬上消失了。
“什麼時候才能答應我?”
莉迪雅彎下腰撿起散落一地的蘑菇和樹的果實。她用寬大裙襬包好,站了起來。還是這樣子的我最好。莉迪雅一邊想着,一邊看向寫有妖精博士的招牌,莞爾一笑。
有認可莉迪雅的妖精存在。
“不是那棵山毛櫸內的妖精嗎。”
“啊,真是難以對付的女孩啊。”
“若是想跟我求婚的話,就要給我想要的東西。”
“那麼我要月光……”格魯比猛然醒悟過來,拉住莉迪雅。
讓人類理解自己可能要花費不少時間,不過現在似乎前進了一小步。雖然只是少許可以自豪的感覺而已。
“或許是吧。”
“啊啊,當然可以。”格魯比沒有絲毫警戒,這樣回答道。
莉迪雅與尼可相視而笑。
這些反季節的食材,一定是妖精的禮物。
妖精博士的職責就是解決妖精與人類之問的矛盾,構建起二者之間的橋樑。
“喂,莉迪雅,你想要跟我結婚了嗎?”不知不覺之中格魯比立在了門口。
莉迪雅不厭其煩地聳了聳肩,尼可也不可思議般雙手叉腰仰望着格魯比。
“我知道。”“糾纏不清的話我就把你趕走。”
注意到這點的格魯比,連忙制止她的話。
“我不會答應的啦!真是的,格魯比,以後不準再說這事了。”
“我可是妖精博士哦。”
所以莉迪雅也發揮小小的作用吧。
“你又來了?”
“等等,莉迪雅,別說了!這是不可能的願望!”對於妖精來說,交易是絕對的。無論如何,勉強接受不可能做到的事,那就意味着不能再靠近莉迪雅了。
“所以你冷靜一點吧。”莉迪雅說完,格魯比嘆了一口氣,後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