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屠盡三千世界之鴉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2.7萬 字
「啊……啊啊…………」
身着西裝的女子以靜止的時空爲地,立於陰雲天際。
她,正是隸屬日本分部的A級騎士,新宮寺黑乃。
這名天才騎士享有〈
世界時鐘
〉的美名,曾於KOK•A級聯盟贏得世界排行第三名。
而現在,她以絕望爲伴,凝視地面的火焰,將陰雲燒得火紅。
日本的首都,東京──正置身熊熊火海中。
一瞬間,真的只有瞬間。
地面的戰況勾走黑乃的注意力,短短的一剎那。
她本來在東京灣上,對付美國的超能力者〈白鯨〉道格拉斯•阿普頓。但在那一瞬間,對手的超弩級戰艦,航母型靈裝〈
企業號
〉的主炮,直接貫穿東京都正中央。
避難所就位於東京的
地下都市
,東京都全體居民正在避難所避難。
其構造足以抵擋核彈,但是──
美國的軍事科技超越全世界整整一世紀,〈企業號〉由此誕生。在主炮八十八吋強子加農炮的重離子雷射面前,避難所形同無物。
炮擊一擊融解地面到地下都市的層層隔牆,引發大爆炸。
東京身陷火海的慘狀,代表數十萬、數百萬人死亡,黑乃的家人也在其中──
「唔、啊…………啊啊………………」
黑乃甚至忘記防備眼前的敵人,懵然地凝望慘狀,說不出半個字。
『老夫知道,這就叫做「悔不當初」,真是貼切。』
引起這場災難的人──道格拉斯•阿普頓使用擴音器,對黑乃說道:
『〈世界時鐘〉──妳不曾後悔嗎?假如妳沒有從KOK引退,直到今天仍在第一線磨練、鑽研自身,經歷覺醒,也許能防止現實成真,打贏老夫。
但妳空有一身才華,卻以家人爲優先,退出第一線。家人使妳遠離戰鬥。需要守護的事物,有時反而使人弱小。也就是說,對妳而言,家人不過是枷鎖。』
後方爲了因應這場戰爭,現在忙成一團。
能力活用範圍廣,卻缺乏威力。
日本投入所有國內戰力,魔法騎士、學生騎士、自衛隊──千辛萬苦守過第一天。
那名紫花髮色的少年──正是有棲院凪。他之前繳交了外出申請,回故鄉爲好友掃墓。黑乃搭了話,只見有棲院露出親切的笑容,回禮道:
「!!!!」
◆◇◆◇◆
「這兩個孩子迷路了?」
「哎呀,理事長,辛苦您了。」
「人家算不上戰力,只能幫點小忙,就來幫忙後方的雜務。」
「不,你的工作很重要,你趕快把那些孩子送回父母身邊。」
「感激不盡。」
美國聲稱逮捕了月影總理,但就在剛纔,月影總理已經回到對馬基地,有機會瓦解他們的主張。
「是呀,畢竟是緊急避難,很多孩子跟丟了爸媽。人家正在動用能力,把這些孩子送回父母身邊。」
黑乃的神情變得沉重。
預估兩支艦隊的會合時間爲明天早上。
以影子攻擊、束縛敵手影子、在影中移動──
學生騎士在最前線奮戰之後,也現身於這場饗宴中。
不會輕易讓敵方前進。
「我的確認爲那些學生能力優秀,沒想到竟然這麼能幹……但我明白了,已經解決就好。」
「我有同感。」
「新宮寺,剛纔有勞妳了。」
戰況只會越發激烈。
黑乃打擾了有棲院,向他道歉兼道別,加緊腳步往前走。
「好可怕啊啊啊啊!」
「好了,你們兩個別哭了,男孩子怎麼能哭呢?」
但她不只重新振作,竟然一舉擊敗〈大炎〉。
這樣一來,她與阿普頓的勝敗,將會決定這場戰爭的走向。
接着,她終於來到避難所正上方的區域。她就是接到這間避難所聯絡。
這個男人在〈超人〉亞伯拉罕•卡特出現之前,被譽爲美國最強。
依照今天雙方對戰的手感,黑乃認爲有可能發展成長期作戰。刀華一行人能消滅〈大炎〉,實在令黑乃感激不盡。
「非常抱歉,我本想在今天決出勝負……但對手的體積太大……」
〈大炎〉播磨天童。
時間倒轉到稍早──
他可以透過影子來去自如,無論外頭多擁擠、混雜,他可以自由走動,不受干擾。
不過這裏出現的一名人物,可由不得她不打招呼,直接離開。
畢竟黑乃最後見到刀華時,刀華敗給了〈大炎〉,心靈也屈服於他。
這樣一來──眼下只剩下東京的危機,不過──
刀華原本很擔心黑乃捨棄九州。黑乃當下答應她馬上回去,但對手畢竟是〈白鯨〉道格拉斯•阿普頓。
「關於九州,有個好消息,妳的學生等不及妳回去,就打倒〈大炎〉了。」
所以有棲院決定在作戰之外活用自己的能力。
「小哥,你也是,力量真驚人。〈EDY〉能彈開子彈,你居然一下就打碎了。看你體格這麼壯,那點晚餐喫不飽吧?要不要喫巧克力棒?」
人員正在往避難所運送、分配物資。
〈夜叉姬〉西京寧音到法米利昂出差,但日本開戰之時,應該已經下達回國令。
「……是。」
她之所以急於取勝,是因爲九州的人禍。
〈同盟〉盟國是受美國煽動纔派兵,只要他們撤軍,我們也能請求外界增援。不過……他們不可能眼睜睜坐視我方援軍到來。我們至少要再撐過一波美軍的攻勢。」
她沒有大規模破壞的攻擊手段。
迷路的孩子一臉不安,黑乃看了,更想盡快見到自己的女兒。
能力本身無人能敵,卻有一個無法克服的弱點。
「我們其實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反而常常受學生幫忙。」
他的實力當然強悍,但是對黑乃而言,他巨大的靈裝纔是棘手之處。
他們這個世代第一次碰上「戰爭」,這股激昂久久難以平復。
士兵們在東京灣防衛線紮營,正在用餐。
中間經歷了什麼,究竟是如何發展至此?
人人受傷、疲憊,卻又帶了點興奮。
「小妹妹,妳真快!我的眼睛都跟不上妳啊!」
「有棲院,你回來了?」
「哇啊啊啊!這個人是男生,說話卻跟我媽媽一樣!」
換句話說,這場戰爭不會一天就落幕。
「……寧音他們還沒回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東堂她……」
黑乃的能力是「時間」。
那名罪犯逃出冰雪牢籠之後,讓全九州失去正常生活。
而且大範圍作戰時,無數「光源」會隨機點滅,光源變化甚至會解開影子的束縛,或是中斷影之道,能力會變得綁手綁腳。
首都防衛戰第二天。
威脅暫且退去,而在東京的夕陽之下。
美國太平洋艦隊來襲,首都忽然深陷防守戰。
都中心地區又是另一場喧鬧。
不過,嚴卻對黑乃說道:
「當然啦,我的稱號是〈
速度中讀
〉,速度就是我的強項嘛!」
「東堂同學吸收全九州的電力,一刀斬殺〈大炎〉。」
太平洋艦隊雖然一度撤退,現在仍滯留在日本專屬經濟海域邊緣的海洋。
最適合運送人或物品。
「現在第二支艦隊正在橫越太平洋,待雙方會合後,敵軍就會展開第二波攻勢,粗估時間是明天早上。今晚我會要求分散到九州的一部分騎士回到東京,明天將會動員全國展開總體戰。妳今晚就好好養精蓄銳。」
絕望籠罩了黑乃,她淒厲慘叫。
黑乃爲了保衛首都,不得不放下九州的戰鬥,回到東京,但九州的狀況不快點處理,想必會死傷無數。
黑乃不想妨礙他人工作,走在道路邊緣,一邊走向家人所在的避難所,準備去見他們。
黑乃行禮之後,走過嚴的身邊。
第二支艦隊正在跨越太平洋,朝日本而來。他們打算跟第二支艦隊會合。
「長官,您辛苦了。」
「不只日本,〈聯盟〉的主要盟國也遭受〈同盟〉進攻。開戰名義一模一樣,美國主張〈聯盟〉背棄全世界,前來究責,也藉此煽動〈同盟〉。
「但是…………」
黑乃心想,她的學生這一次幫的忙特別大。
從熱鬧的最前線往後看去。
有棲院的能力是「影子」。
〈聯盟日本分部〉分部長,黑鐵一輝和黑鐵珠雫的父親,黑鐵嚴開口慰勞了黑乃。他代替失蹤的月影總理,負責指揮這次作戰。
兩個孩子看起來只有五歲。有棲院拿着藍色手帕,爲孩子擦乾眼淚,摸了摸他們的頭。
「不,很足夠了。多虧妳拖住〈企業號〉,我們才順利擊退敵方的第一波攻勢。」
黑乃問道,但嚴眉頭的皺紋微微加深,搖了搖頭。
「〈夜叉姬〉與〈
沙漠死神
〉對戰時丟了手臂,身受重傷。她是KOK選手,細胞銀行保存了備用的體細胞,所以治療方面無大礙,就是要花點時間。她應該已經從法米利昂出發……但現在日本全區訊號受阻,難以掌握國外的狀況。現階段還不清楚他們何時回國。」
「不論九州,還是首都防衛戰,年輕世代的B、C級騎士表現實在出色。這都得感謝教育者指導有方。」
所以她只想儘早解決〈企業號〉,回到九州。
黑乃目瞪口呆。
「唉呦,這兩個小鬼頭,真沒禮貌。」
等到九州戰力會合之後,地面戰況應該會比今天輕鬆。
嚴又繼續解釋:
只要敵手體積過大,就難以造成致命傷。
半路上,她聽見熟悉的少年嗓音。
黑乃搭上往避難所的電梯,一邊感受自身責任的重量。
◆◇◆◇◆
避難所內爲黑乃的家人準備了房間。
所有在最前線奮戰的魔法騎士,都擁有相同特權。
畢竟在現代戰爭中,伐刀者之間的勝負會嚴重左右整體戰況。
爲了讓伐刀者儘可能保持好的身心狀況,凡是派往前線的魔法騎士,國家會負責保護其家人。
「媽媽──!!」
「小鳴!」
房間大約兩坪大,稍嫌狹窄。黑乃一打開房門,便和三歲女兒,新宮寺鳴對上眼。
女兒一雙大眼隨即淚眼汪汪,奔向黑乃。
黑乃雙膝跪地,將女兒擁入胸懷。
「太好了,妳沒有受傷?」
「嗯,嗯……可是、可是、好可怕喔~…………」
「沒事,我會保護小鳴待的地方。」
「……媽媽沒有受傷嗎?」
「當然,媽媽很強啊。」
女兒大概是被人羣擠過。
黑乃一邊輕梳女兒亂糟糟的頭髮,一邊觀察她的身體。
她身上的確沒有受傷。
黑乃親眼確認過,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黑乃,辛苦妳了。」
這狀況與昨天無異。
接着將「活體金屬」移動到空出的彈孔,防止腐朽侵蝕船艦本體。
實力強如黑乃,國家不可能放着她悠哉過日子。
「〈
倍速時間
〉──十倍速!」
〈EDY〉背部配備推進器,飛上天空,掌心的小型強子加農炮噴發熱光,打算擊落黑乃。
拜〈傀儡王〉的惡意所賜,發生一連串逃獄事件,黑乃已經離家好幾天。
她加速自身時間,速度非比尋常,機器單調的炮擊根本無法命中。
敵方是世界第一的軍武大國,美利堅合衆國。
不過──
注視着直逼而來的敵意。
「道格拉斯•阿普頓!我們今天就要決出勝負!」
這招魔法可以將目標時間快轉數萬倍,瞬間使其「衰老」、「腐朽」,是一記必殺魔彈。
她以能力暫停特定空間內的時間,以停滯的空間爲立足點,在空中奔跑。
卡爾•愛蘭茲以細胞魔法創造出「活體金屬」。道格拉斯•阿普頓的靈裝便使用了「活體金屬」,大幅度改造。
「從昨天到今天,你們甚至傷不了我分毫,看來美國狗就只有個頭大、吠得大聲,沒什麼用處。」
「……!? 」
日本的〈魔法騎士〉與自衛隊守護着東京灣。
◆◇◆◇◆
日本方派出第一波防禦陣勢,是航空自衛隊的戰鬥機,以及陸上自衛隊佈置在灣岸的戰車陣線。
兩棲突襲艦一如昨天,從海面朝着港口,步步逼近。
目的地,就是敵軍正中央。
然而〈EDY〉於空中的機動能力無人能敵,無法輕易擊落。
「好!敵軍一進射程就開槍,有多少就射多少!」
「喫飯!我也要喫!」
「活體金屬」狀似水銀,一陣扭動後形成機關炮,展開反擊。
〈死亡時鐘〉命中〈EDY〉,〈EDY〉的裝甲瞬間滿布鏽跡與龜裂,從關節處四分五裂,墜入海中。
黑乃並沒有探索類型的伐刀絕技。
她防禦之餘,開了無數次槍,但是──
「免了,我不是來和你話家常。快點給我沉船!」
是因爲發生戰爭,她纔有機會回到家人身邊,多麼諷刺。
「如妳所見,〈聯盟〉的人很照顧我們。」
隨後,她將巨大航空戰艦〈企業號〉納入手槍射程,一如方纔的〈EDY〉,發射〈死亡時鐘〉。
『真沒耐心,居然直攻國王!但老夫倒想讚美妳,面對〈企業號〉還如此信心十足!』
「是啊,而且今天魔法騎士會從九州前來會合。〈審判天雷〉也一起來了。」
「我叫你閉嘴!」
方向位在遙遠彼方,慘叫聲卻清晰無比,數量衆多,滿載着混亂與絕望。
「昨天的交鋒之後,敵方應該耗損了一部分戰力,沒問題。」
就如同這名自衛隊員所說,敵軍明明已經和第二波戰力會合,突襲艦和〈EDY〉的數量,都和昨天相去不遠。
緊接着──
船艦對於一般兵器的防禦力萬無一失,裝甲更是滑溜,直接彈開戰車炮彈,攻擊起不了效果。
「〈
死亡時鐘
〉!」
黑乃無視其他戰艦,以最高速度逼近。阿普頓捕捉到她的身影,隨即下令,無數機器人〈EDY〉從〈企業號〉發射。
『沒用沒用沒用!妳想解決老夫,一口氣穩定戰況,但靠妳那把玩具槍,恐怕要打到天荒地老啊!』
當天空從黎明的深藍,轉爲早晨的湛藍之際。
「好。」
附有〈死亡時鐘〉的魔彈一命中〈企業號〉,〈企業號〉隨即排出中彈部分。
「冷靜,我們的工作跟昨天一樣。」
就在她剛離開的那塊土地──
無數機器人〈EDY〉從航空母艦羣起飛,朝着東京灣飛來。
「敵方登陸艇撞進港口了!」
黑乃暗示自己明天也得上陣,拓海聞言,點頭表示明白。
「拓海,你也沒事嗎?」
「我知道,沒問題,我會負起責任保護小鳴。黑乃,妳別擔心我們,要自己多小心……妳纔是面臨最多危險的人。」
「剛纔發送物資的人送餐點過來了,我們一起喫晚餐。」
數量之大,肉眼目測難以估算。
『哈哈哈!妳果然單兵衝來我軍陣營了!好氣魄!』
一名女子手持兩把手槍,奔馳於天空。她正是〈世界時鐘〉新宮寺黑乃。
陸地的戰鬥終究會開打。
房內除了女兒,還有另一個人。
「……你說什麼!? 」
黑乃的時間能力,並不擅長大範圍破壞。
阿普頓已經與航空戰艦合而爲一,如果能知道阿普頓的位置,黑乃還能一發直中敵軍心臟,奪得勝利,但是──
糾纏不清的〈EDY〉總計二十架,黑乃在擦身之際,瞬間將其化作廢鐵。
他就是黑乃的丈夫,新宮寺拓海。
但她的心願終究無法實現。
「──我相信國家,但我還是很擔心你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平安避難,或是走散了……說實話,我只想待在你們身邊,保護你們。」
隔天早上。
『不過,妳儘管放心。我軍會依妳的期望,今天就爲戰爭畫下句點!但勝利是屬於世界正義,也就是我國合衆國!』
這一晚,黑乃久違地和家人團圓喫飯。
『吠?哈哈哈,說得真好,那妳就仔細聽清楚!妳聽見的究竟是狗吠,還是「邪惡」死前的哀號?』
昨日的威脅,再次於海平線的另一端現身。
但是──〈企業號〉並非尋常機器。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名栗色頭髮,神態溫和的男人正在房內整理行李,他出聲慰勞黑乃。
◆◇◆◇◆
阿普頓的挑釁命中問題核心,黑乃只能咬牙切齒。
那裏有一艘外型怪異的戰艦,船底上下顛倒,配備航空母艦的甲板。
東京灣佈滿一整圈拒馬。
確認威脅來襲後,一道人影自東京灣躍上天際。
黑乃創造時間之牆,抵擋〈企業號〉的防空炮火。
昨天的傷亡想必影響了他們的戰力。
「混蛋,這個大塊頭……」
東京灣防衛線──傳來慘叫。
黑乃苦笑着,從罐頭夾起醃蘿蔔,送入口中。
子彈發發附着時間加速詛咒,擊中堵住空路的〈EDY〉。
每次攻擊效果不佳,只能削弱〈企業號〉的些許質量。
黑乃輕鬆閃避炮擊──
黑乃的攻擊範圍小,〈企業號〉以巨大爲武器,兩者始終難分勝負。
於是防衛陣線派出第二波陣勢,輪到士兵登場。
「來了……!是昨天那羣機器人!」
她登時察覺。
阿普頓見狀,又繼續說:
黑乃狐疑地想,順從阿普頓,把注意力放在聲音上。
數量高達數百架。
過不了多久,一陣地鳴轟然響起,登陸艇穿越炮網,開始登上港口。
自衛隊員從拒馬後緊盯天空與海面。
兩棲突襲艦更是如此。
那就是〈白鯨〉道格拉斯•阿普頓的靈裝,航空戰艦〈企業號〉。
自衛隊員將槍口伸出鐵板拒馬,瞄準從登陸艇下船的敵軍。
沒多久,敵軍現身。
然而──
「嗯?喂,下船的傢伙不是昨天的士兵啊?」
昨天登陸的只是一般士兵,裝備和自衛隊員相去不遠。但今天的士兵卻不一樣。
全軍穿着大衣,裝備輕便。
他們的武器,頂多只有手上的白銀手甲。
不過──
「那、那是什麼!? 」
隊員見到敵軍,紛紛大喫一驚。
原因在於敵軍的臉。
所有士兵長得一模一樣──都是長臉的金髮男子。
「雙胞胎?不,根本不是!那些傢伙全都長得一樣!? 」
「不要驚慌!打爛敵人的臉,就看不出他們長什麼樣!我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保護東京!是不是?」
奇妙的景象嚇得自衛隊員慌了手腳。中年士官大吼道,安撫士兵。
緊接着──
「好,全軍聽令,開火!!」
陸上自衛隊槍口對準敵軍登陸點,集中開炮。
機關槍、戰車炮的集中炮火,將港口連同防波堤徹底轟飛。
前方的士兵沒道理存活。
「他對疼痛……無動、於衷!? 」
「唔──!!」
但是,男人臉上不見一分退縮。
碎城跟戀戀一樣,忽然間跟丟敵人。
碎城察覺對方的行動。
戀戀突然跟丟敵人。
海江田以外的魔法騎士對上那男人,根本無計可施,被壓着打。
海江田說完,隨即以閃電的真實速度,攻向周遭敵人。
「〈
緋雷神
〉──!!」
「呃啊!? 」
想當然耳,防衛陣線無法正常運作,又無力迎擊敵軍──
「咿唔!? 」
隱形的某個東西捉住了戀戀的右腳。
但是男人直接看穿碎城的剛刃,輕鬆躲開。
剛纔戀戀看丟的攻擊目標,現在正踩住她。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先退下。妳應該認得這傢伙,他能預知未來,瞬間移動……!除非像我一樣,行動速度比他的思緒快,根本無力一戰!!」
「嗚啊啊啊啊啊!!」
他就是〈審判天雷〉,海江田。
拒馬內側的每一處都發生相同狀況,轉瞬之間,防衛陣線已經處處破綻。
「〈EDY〉的強子加農炮發射重離子雷射,直接命中都中心!都市反制系統蒸發!避難所第一隔牆嚴重受損!」
爲什麼他會從上面攻擊──但戀戀沒空疑惑。
攻擊瞄準敵軍的臉頰──
不過──
破軍學園教師兼C級魔法騎士,折木有裏追上兩人,見到男人三兩下解決了兩名學生,她手持軍刀,攻向男人。
她不懂,爲什麼那個伐刀者會變成這麼多人?
拳頭力道貫穿心窩,折木吐血跪地,男人卻絲毫不在意,雙腳穩穩地站着,任憑鮮血從嘴角滑落。
鮮紅閃光伴隨雷鳴飛來,救了折木。
但他察覺真相,也無計可施。
「〈人體發火〉。」
那羣金髮男原本纔剛從登陸艇上岸,現在竟然站在陸上自衛隊的背後,也就是拒馬的內側。
「碎城同學!兔丸同學!!唔、哈啊啊啊!」
「不管你有什麼能力,只要還是人類,我就有辦法讓你喫上這招!!」
但折木承受方纔的腹部重拳,已經站不住了。
出手便是音速一擊。
「不見了!? 」
「啊啊啊啊啊啊!!」
折木必須活着維持〈染血海域〉的效力,不然承受攻擊就沒意義了。
她一旦遭受必死無疑的攻擊,就無法發揮疼痛共享的效力。
以自身爲中心,將身上無數病痛大範圍分享給敵方,強制敵人體能、狀態低落。
「這傢伙果然是──那個人!」
敵軍突然從背後冒出來,自衛隊員使用槍與刺刀應戰,無奈對手會使用異能。
裏頭也包含配置於前線的B、C級學生騎士。
〈
破城艦
〉碎城雷舉起斬馬刀,揮向戀戀身上的男人,想要拯救同學脫離險境。
防空炮火已停,數以百計的〈EDY〉滑過天空。
「〈
黑鳥
〉──!!」
「〈人體放電〉。」
「混蛋!這傢伙是伐刀者!讓他們攻進後方了!」
他去哪了?碎城還來不及找,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碎城身後,手觸及碎城的背部──
從這個距離承受魔法爆炸的威力,身體會直接炸飛。
「海江田、先生,謝謝您,救了我……!」
她沒辦法閃躲。
折木深入戰場,發動自己的伐刀絕技。
「突襲!? 到底是怎麼搞的!」
「────」
「哇啊啊啊啊!怎麼、是發生什麼──呃啊啊!」
「不要用槍!會傷到友軍!」
踢擊從正上方襲來,狠狠將她踢向地面。
她根本沒有眨眼。
兔丸戀戀見到這慘狀,宛如離弓之箭,飛奔而去。
只見敵軍手中噴發爆炎、白雷,一一炸飛自衛隊員。
「……成功了嗎?」
他的一拳,重重陷入折木的腹部。
機器人開始羣聚東京都中心正上方,而下方正是〈地下都市〉,綜合作戰中心與防空避難所的所在地。
她不需要現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早在碎城有動作之前,就提前回避攻擊。
「「「咦?」」」
下一秒,金髮男舉起了手,噴發火焰,隨即一陣大爆炸。
「爲、爲什麼這傢伙會在拒馬後面!? 」
日本的魔法騎士見狀,急忙奔上前。
「〈
染血海域
〉──!!」
最前線陷入恐慌。
「嘎、啊!? 」
「大家……!可惡啊啊啊啊!!」
「難不成,這傢伙擁有複數能力!」
折木仰望天空,高聲慘叫。
但是敵軍早已不在槍口前。
「!!啊啊啊!不可以!」
「敵方的AI性能佔上風!只依靠都市的防衛設備撐不了多久!再這樣下去,敵軍會闖進〈
地下都市
〉!」
海江田的長槍靈裝〈緋雷神〉,槍尖貫穿男人,非比尋常的焦耳熱瞬間使其「炭化」,男人登時化爲塵埃,隨風四散。
昨晚還一起喫飯的人,慘遭敵軍凌虐。
高壓電流灌入碎城體內,一舉電昏他。
儘管海江田勇猛果敢,無奈「男人」的數量太多。
對方的能力、長相,折木有印象。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死……!糟糕!)
普通隊員並非伐刀者,無從應付。
「兔丸!!混帳東西──!!」
但她的攻擊終究落空。
而且那玩意使勁一扭,從膝蓋處拗斷戀戀的腳。
男人簡直像是看得到未來,不疾不徐地化解折木的攻擊。
兼具無人能敵的攻擊力與速度。
海江田身爲日本屈指可數的A級騎士,展現合乎名號的實力,戰果可說是一騎當千。
緊接着,他打算從極近距離對摺木施放火焰魔法。
無論如何,現在必須擊倒眼前的威脅。
折木被毆打的疼痛,也透過〈染血海域〉分享給敵人,但是──
下一秒,戀戀哀號一聲,摔倒在地。
「〈EDY〉已突破灣岸防衛陣線!直奔都中心地區!!」
◆◇◆◇◆
然而──
那是一名身裹赤雷,魁梧的中年男子。
看似攻擊將至,然而剎那之間──
「前線到底在幹什麼!」
日本聯盟分部大樓經由地殼電梯,收納於〈地下都市〉內。大樓內的綜合作戰中心警報聲大響。
敵軍突破防衛線,已經來到正上方。自衛隊幕僚、〈聯盟〉職員面對現狀,狼狽不堪。
「昨天不是擋得很順利嗎……」
「那些長着同一張臉的傢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防禦陣線昨天還頑強反抗美軍進攻,如今卻被破壞殆盡。
原因衆人皆知。
那羣穿大衣的男人。
綜合作戰中心總司令,〈鐵血〉黑鐵嚴認得那張臉,也知道「他」的名字。
「〈超人〉亞伯拉罕•卡特……!!」
「他、他就是那個〈超人〉!? 」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個『他』!是哪種能力造成的!? 」
嚴回答道:
「這只是我的推測……那些人應該是複製人。天才〈大教授〉卡爾•愛蘭茲就在美國,他的確有可能創造這類科技。」
下一秒,絕不能發生的狀況化作現實。
其中一名通訊官站在控制檯前,淒厲地喊道:
「敵、敵軍已突破C15號電梯的隔牆!多架〈EDY〉入侵〈地下都市〉!!」
「「「────!!!!」」」
敵軍攻破地面與〈地下都市〉之間的地層型裝甲。
前方到綜合作戰中心中間,只隔着一處防衛層,用來迎戰敵軍的空間。
只見一名中年人走在通道內,逐漸靠近。「他」不該出現在這裏。
下一秒──
「絢瀨,妳太緊繃,刀路亂了套。」
危急之際,衆人退向狹窄的通道兩端,閃過攻擊。
機器人朝絢瀨等人舉起雙手,孔洞發射熱閃。
一羣穿着貪狼學園紅制服的男生見狀,倒抽一口氣。
海斗的神色,簡直比道場內的他年輕了十歲。
「綾辻一刀流,〈綾霞〉。」
他們不該被海鬥拉走注意力。
他們都是因爲實力不足,無法上前線作戰,才留在〈地下都市〉。
「別發呆!下一波要來了!」
少女──綾辻絢瀨舉起緋紅日本刀,指向〈EDY〉,吶喊道:
「待在後方的,不只有我們這些有能力作戰的伐刀者!還有病人、小孩在!絕不能讓它們通過!」
『確認複數活體反應,執行〈
搜尋
&
殲滅
〉模式。』
「你們不要慌!」
(這麼強的威力,直接命中伐刀者,不可能毫髮無傷……!)
不過,槍口沒能開火。
「…………!您、您確定要這麼做!? 」
槍口對準貪狼的少年。
包括通訊官在內,所有隸屬自衛隊的幕僚聽見嚴的命令,瞪大雙眼。
◆◇◆◇◆
敵人數量終究會增加,屆時只會慢慢落入下風。
一名穿着日式裙褲的少女站在他們前方,大聲喝斥。
「咿!」
綾辻一刀流擅長化解攻擊。絢瀨身爲綾辻一刀流門生,區區機器人的刀路,輕易就能看穿。
她絕不會讓這種悲劇發生。
接着舉刀砍向絢瀨,不過──
他正是絢瀨的父親,享有〈
最後武士
〉之名的劍客,綾辻海鬥。
機器人不會錯過衆人的破綻。
「哇啊啊啊啊!」
「難不成……!」
「是!」
絢瀨想都不敢想。
她一個滑溜,奔進〈EDY〉胸懷之間,一刀斬向〈EDY〉的軀體。
「是、是啊,老師!你又不是伐刀者!」
──隨即對上通道內的人們。
〈EDY〉融解天花板,飛向地底。
「混帳,要打就來啊──!」
父親手中提着一柄日本刀。
「爸爸,你太亂來了!」
〈EDY〉此時回砍一刀,絢瀨暫時逃向攻擊範圍外。
它們的手臂伸出內藏的超震動刀。
嚴眉頭的皺紋比以往深得多。
「現在這狀況,能戰鬥的人一個也閒不得。」
在場男生聽了絢瀨的激勵,紛紛回以野蠻的低吼。
貪狼的少年們先冷靜下來,也靠着多數力量與毅力,竭盡心力對付〈EDY〉。
〈EDY〉順着孔洞飛入底下的通道──
通道頓時颳起熱風。這股熱度、威力,令絢瀨毛骨悚然。
現在卻派出D、E級的伐刀者,而且是年輕的學生騎士。
熱閃貫入通道深處,發生爆炸。
「劍客拿劍出現在戰場上,只會有一個理由。」
「糟、呃!」
「而且你纔剛出院啊!? 你趕快逃──」
她本想砍傷裝甲,以〈緋爪〉的能力撕裂傷口。但是〈EDY〉的裝甲喫下絢瀨的全力一刀,甚至不見分毫擦傷。
這也難怪。
「啓動〈地下都市〉防衛層所有防衛系統!無論如何,都要在防衛層擋下〈EDY〉!」
〈EDY〉裝載高級人工智慧,裝備衆多破壞力強大的武器,C級伐刀者纔有能力應付。
之後發生的慘劇,可想而知。
所有人手持靈裝,武器前端卻微微顫抖。
他們是D、E級學生騎士,接到緊急徵召前來應戰。
地面化爲融鐵,當場崩塌。
但他不得不下令。
敵軍終於逼近眼前。
「!!」
好歹他們天天接受〈
劍士殺手
〉倉敷藏人的抗打訓練。
然而──
〈EDY〉展開攻擊。
如此緊張氣氛中,仍然是黑鐵嚴最早下達指示。
「這是出動命令,全軍前往防衛層,迎戰〈EDY〉!」
「還有,緊急聯絡待機的後備役魔法騎士……以及D、E級的學生騎士。」
因爲防衛層後方,就是綜合作戰中心──以及一般民衆的避難區域。
堅硬的觸感彈回絢瀨的手掌,擠壓骨骼。
「我會負起所有責任。」
「怎、怎麼會這麼硬……!」
都中心地區的電梯通道,是來去地底的出入口。〈EDY〉從電梯通道入侵〈地下都市〉,爲了更進一步深入地底,它們雙手朝地,施放強子加農炮。
「躲開!」
綾辻一家會合,再次對上〈EDY〉。方纔頂上的空洞又跳下三架〈EDY〉。
綜合作戰中心面對現況,氣氛緊繃。
「啊、是!」
(在場的戰力撐不了多久……)
「咦?」
橘紅色的指向性重離子雷射,輕易融解設施地板。
換作一般人,例如絢瀨的父親扛下攻擊,會有什麼下場?
「爸爸……!」
〈EDY〉當然使用其他武器迎戰。
絢瀨聞言,這才察覺。
他一向堅持「因才分工」,這次抉擇對他而言,形同下下之策。
「看我宰了你們,混蛋──!」
「哈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姐頭,妳說得對!」
絢瀨朝〈EDY〉奔去,想在第二發炮擊蓄力結束前決出勝負。
海鬥瞬間逼近十公尺,刀刃沒有一分聲響,直接斬斷〈EDY〉較柔軟的關節部位,將五架機器人大卸八塊。
他的刀路流暢無礙,剎那間破壞〈EDY〉之後,說道:
「爸爸……!? 你怎麼會在這!」
「──好痛!」
有人忽然搭話,絢瀨猛地轉過頭。
想當然耳,他們戰力不高,更是第一次參與像樣的實戰。
不過,他們頂多讓戰況持平。
「我又老又病,身手也還沒鈍到需要你們擔心。」
它們一手超震動刀,另一手啓動機關槍。
「真、真的來了!還靠得這麼近!」
假如那個男人在場的話──
海鬥忍不住想念起那個男人。「他」去了九州,至今尚未歸來。
◆◇◆◇◆
「地面發生什麼事了!? 」
黑乃見到都中心冒出的火勢,神色驚慌失措。
〈企業號〉內的阿普頓回答了她的疑問。
「前來與老夫部隊會合的美軍第二波增援──就是〈PSYON〉。」
「!!」
『妳應該知道,由美國最強超能力者,〈超人〉亞伯拉罕•卡特率領,美國最自傲的超能力特殊部隊。不過直到這次作戰之前,〈PSYON〉有件驚人的真相,甚至從未告知老夫。
〈PSYON〉旗下的所有隊員,全是Dr.愛蘭茲創造的,亞伯拉罕•卡特的複製人!』
「什、什麼!? 」
『哈哈哈!怕了是吧?他們透過〈
心電感應
〉統一意志,羣體行動,常人無從模仿。再加上單一隊員的戰鬥力只比老夫弱上一點,普通A級騎士不可能敵得過。〈超人〉,或者說〈PSYON〉,簡直就是世界最強的軍隊!』
而且──阿普頓先打了個逗點,像在吊人胃口──
──接着說道:
『總共超過兩百名〈超人〉,參與了這次進攻。』
「~~!」
對黑乃、對日本而言,這個事實都令人絕望。
『面對正義,面對如此壓倒性的戰力,邪惡只能化爲灰燼!!』
「混蛋──!!」
那舉動,幾乎是出自下意識。
黑乃面對絕境,焦躁迫使她做了絕對不能做的錯誤判斷。
東京,名副其實地灰飛煙滅。
發生了,什麼事?
──阿普頓從昨天開始,從未傷到黑乃。
下一秒,黑乃停駐於天空,咳出泥水般的鮮血。
西裝緊黏着炭化的肌肉,顯然是燒傷;
炮身筆直瞄準東京都中心。
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
既不遲疑,也不猶豫──
她扭曲了被〈EDY〉趁虛而入的過去,阻止炮擊。
他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
〈EDY〉射出自己的手臂。
「呼、哈…………啊、啊啊…………」
按照她原本的處境、位置,阿普頓可以斬釘截鐵地說,這一連串的動作絕對不可能順利。
『嗯……!? 』
這力量多麼令人生畏……
主炮發射。
「嗯!? 唔、嗚!!」
臉上留有毆打痕跡;
看不清任何事物。
真要將不可能化爲可能──
既然如此──是時間倒流造成的反彈?
『〈世界時鐘〉,妳這身血……是怎麼回事!? 』
她,全身沾滿鮮血。
『愚蠢!〈世界時鐘〉,妳的問題愚蠢至極!討伐邪惡,其爲正義之舉!』
◆◇◆◇◆
黑乃的傷痕處處噴血;
溼漉漉的皮鞋,甚至滴出血來。
(不、不對……!)
不,是她無力回答。
「快停手!〈地下都市〉裏有一般民衆的避難區域啊!」
疑問一再重複,謎團一來再來,但是他不知道答案。
她氣喘吁吁,雙肩痛苦地上下起伏。
阿普頓充耳不聞。
嚴重損傷〈企業號〉的船底、船艦部分。
黑乃本來被〈EDY〉捉住,卻徹底甩開束縛,闖入發射路線,破壞主炮。
炮內能量失控,引爆。
阿普頓展現了氣魄,以「活體金屬」修復炸燬的船底。
他將監視鏡頭拉近,得出確切的答案。
『〈
貫徹正義
〉──!!』
『……妳在這危急之際,跨入〈覺醒〉的境界了嗎?』
「放開我!啊──」
瞬息之間。
黑乃這下無法使槍,緊接着──設於〈企業號〉船底的兩門主炮,強子加農炮開始蓄能。
黑乃登時不寒而慄。
土地上數百萬的生命,也一同逝去。
阿普頓觀察完黑乃的傷勢,當下得出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黑乃沒有回答。
所以,她身上的傷不是出自阿普頓之手。
她竟然下意識想拋下〈企業號〉,趕回東京。
既然敵人扭曲過去,將命運塑造成對自己有利的形狀,自己也靠着自身的強大,扭轉乾坤。
阿普頓也深知這一點。
新宮寺黑乃讓時間回溯了。
劣化魔彈射入發射前一刻的主炮,主炮瞬間毀損。
『難、難不成妳這傢伙──!!』
連接手臂與本體的鋼繩,纏住黑乃的雙手,奪走她的行動。
阿普頓周遭的〈EDY〉,沒有漏看黑乃偏離注意力的一瞬間。
但是──
『哈哈哈!好,這就對了!不然就無聊極了!老夫同爲〈魔人〉,就讓我全力對付妳!』
「喂、住手!道格拉斯•阿普頓!你想做什麼!? 」
本來就不打算屈就命運。
『……哀傷,這結果實在令人哀傷。但人民的死傷,不足以讓我國繼續縱容邪惡!〈聯盟〉躲在〈解放軍〉背後,暗地以暴力威脅世界,就是邪惡的化身。只要能根絕邪惡,人民爲正義犧牲,也是無比光榮!』
只列舉已發生的狀況,就如以上描述。
隨後再次與黑乃對峙。
『老夫知道,這就叫做「疏忽一時,悔恨一生」。』
阿普頓心生畏懼,但是──
八十八吋炮門迸發橘紅閃光──
不對。
他毫不懷疑自己的正義、祖國的正義。
〈世界時鐘〉是操縱時間的能力者。
銳利的撕裂傷,深而見骨。
黑乃是因此受傷?
黑乃身穿深藍西裝,又是黑髮,所以很難發現──
黑乃拚命想甩開鋼繩,一邊吶喊。
黑乃突然出現在發射路線上,直接破壞兩門主炮。
一般的時間術士不可能違抗時間的洪流。但倘若能力經歷〈覺醒〉,獲得超越命運的特質,也許能顛覆命運。
他只知道──
只有〈覺醒〉,才能解釋現在的狀況。
要推進時間倒還好說,本來時間之流不可違抗,根本不可能回溯。
人的身體撐不住這麼胡來的舉動。
阿普頓見到她的異狀,這才察覺。
他也是〈魔人〉。
「嘔、呵…………!」
道格拉斯•阿普頓一頭霧水。

這些傷口──怎麼看都是經過戰鬥而受傷。
阿普頓的腦袋頃刻間竄過這可能性,不過──
〈企業號〉之於黑乃太過龐大,同理,黑乃之於〈企業號〉也太過微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
『提督!大事不妙!』
下一秒傳來的前線報告──證實他的預感。
◆◇◆◇◆
「呃啊啊啊!」
「海江田先生!」
〈審判天雷〉海江田確實驍勇善戰。
但是,亞伯拉罕是誕生自〈暴君〉細胞,專屬美國的活體武器,兼具數量與高性能。
他單槍匹馬,實在難以應付。
一開始海江田還能以天生的破壞力和速度佔盡優勢,但亞伯拉罕靠着數量,漸漸後來居上,海江田終究落入亞伯拉罕的隱形之手,〈念力〉捉住了海江田。
他一旦被抓,就毫無後路。
亞伯拉罕以〈念力〉扭斷海江田的四肢,打飛了他。
海江田在地面滾了幾圈,撞上拒馬的殘骸,一動也不動。
「────」
十個亞伯拉罕打倒海江田之後,目標轉移到現場剩下的唯一一名伐刀者,折木。
(不、不行了……我實在擋不住。)
亞伯拉罕肆虐過的地方不只這裏。
不,多虧海江田奮戰,這一帶的受損還算少。
周遭的陸上自衛隊、魔法騎士狀況慘不忍睹。
整排戰車冒火燃燒,周遭拒馬全都被炸飛,倒下的人遠比站着的人還多。
潰敗。
停止時間,開槍。解除時間靜止之後,數十、數百發子彈同時貫穿目標。
「理事長!您怎麼會在這!」
因爲她很害怕,自己接觸了那扇門,成爲非人之後,可能會失去生而爲人的命運,失去手中擁有的幸福。
而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說實話,黑乃不太愛提這件事。
藉此過度刺激範圍內人類的免疫系統,人類會從體內開始自我毀滅。
在日本,只有一名魔法騎士能動用這一招──
緊接着下一秒,折木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亂。
正當她要發動的那一刻──
衆幕僚懷疑這現象,是出自和亞伯拉罕相同的技術。
黑乃吶喊道,神色氣勢逼人,快步奔過折木身旁,衝向她射倒的那羣亞伯拉罕。
在同一個時間點上不斷回溯時間,干涉數十次、數百次過去。」
(事已至此,我只能動用那一招了。)
但是──
這現象不只發生在折木身邊。
美軍司令官阿普頓接到前線戰報,和嚴一樣,推測出黑乃招數背後的前因後果。
但他們誤會了。
數以千計的槍聲,同時重疊。剎那過去,十名亞伯拉罕的身體被打成蜂窩,直接彈飛。
一切的禍首,就是眼前的怪異軍隊。
『因爲……小鳴那時候已經出生了呢。小鳴在媽媽肚子裏,媽媽就不能做太危險的事,所以就引退了。』
折木目光追着黑乃,回到亞伯拉罕身上,只見他們以〈念力〉操縱自己處處孔洞的身體,正要展開反擊。
遠處接連傳來驚呼。
她大概是聽幼兒園的老師說的。
沒錯,那扇「門」始終存在於她身旁──就在她的身後。
她累積修練,來到自身可能性的盡頭。
效果範圍內不分敵我,全都會受到影響。
『可是爲什麼媽媽不比賽了呢?』
盡頭存在着一扇「門」,而她從「門」後帶回這份力量。
鳴圓滾滾的大眼又瞪大了一圈,很是喫驚。
但她一直逃避那扇「門」。
也包括倒在折木身旁的學生。
「之後再解釋!妳帶着學生退下!!」
她假裝視而不見。
「大家,對不起……」
「「「喝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以爲亞伯拉罕的反擊瞄準了黑乃,瞬息之間,又出現和亞伯拉罕相同數量的黑乃,一腳踢開他們,打斷反擊。
其他待在周遭的亞伯拉罕隨即讓雙手靈裝附上〈人體發火〉或〈人體放電〉,攻向黑乃。他們一擁而上,但是──
「新宮寺……她的能力是『操控時間』。
不過,她又歪了歪頭,冒出問號。
「「「──!!」」」
折木看了過去,潰敗的戰線每一處,都看得到黑乃對付亞伯拉罕。
不只疼痛。
〈PSYON〉──亞伯拉罕•卡特。
這一招將會與效果範圍內的對象,共享折木的疾病。
伐刀絕技──〈
染血風暴
〉。
〈
鍾畫
〉。
她會想起西京寧音當時的表情。
那一天,她被迫抉擇,是要超越命運,還是遵循命運?而她選擇成爲一個母親之後,「門」也從未消失。
『那個啊,老師說小鳴的媽媽會保護我們,所以不用害怕。媽媽這麼強嗎?』
前線與敵人交戰不到十分鐘,已經陷入潰敗。
「分部長,請告訴我們,這狀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折木並不孤單,不只有她一個人一頭霧水。
「難不成,我國也發展了複製人技術!? 」
敵方人多勢衆。
她面對從青春時光競爭到大的勁敵,只能低頭道歉。
〈
死亡宣告
〉折木有裏的殺手鐧。
折木面對四周的慘狀,下定決心。
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死。
綜合作戰中心內,只有嚴察覺黑乃現在做了什麼。
這招伐刀絕技極爲強大,最大的缺點,就是發動時必須放棄控制,輸送最上限的魔力,所以無法選擇目標。
◆◇◆◇◆
他也知道,對方的魯莽超越極限。
但是折木已經沒有其他招數,身爲魔法騎士,她不可能眼睜睜放亞伯拉罕通過,已經別無選擇。
「~~!? !? 」
由此推測現狀,只會得出一個答案。新宮寺她現在──
(這根本犯規……)
「……不。」
「咦……!」
「交、交戰區域附近發生異狀!!出現多數、不,是大量的〈世界時鐘〉新宮寺黑乃!她與〈PSYON〉展開戰鬥!」
折木向戀戀等人道了歉,啓動自己的伐刀絕技──
「到、到底發生什麼事!? 」
只要提起這件事,她總會想起──
『媽媽以前是世界第三強的伐刀者喔。假如媽媽沒有引退,現在一定可以拿世界第一。』
新宮寺黑乃歷經〈覺醒〉,得到新的能力。
◆◇◆◇◆
不對,他們已經身受重傷,受到的負面影響可能比亞伯拉罕更嚴重。
「危──」
綜合作戰中心監視着前線戰況,同樣百思不解。
黑乃近距離開槍,轟飛其中一個人的頭。
「這到底是怎麼了!爲、爲什麼黑乃女士會變得這麼多……!」
黑乃懷了鳴之後,同時也從KOK引退,鳴從未見過賽季中的黑乃。
丈夫拓海聽見女兒這麼問,故意用自豪的語氣回答:
「伐刀絕技──〈三千世界〉……!」
「新宮寺……太胡來了。」
『這不只是回溯時間……〈世界時鐘〉,妳現在多次干涉同一個時間,累積干涉後的結果!這就是妳超越命運之後,得到的力量嗎……』
折木望向身後,新宮寺黑乃果真在眼前。
那個雨天。
『好厲害喔!』
沒錯,直到昨天爲止。
折木認得剛纔的招數。
所以──
『不提這個,小鳴,今天──』
黑乃想轉移話題。
然而──
『小鳴已經長大,是成熟的淑女了!那媽媽又可以回去享受青春了嘛!』
小鳴的嗓門蓋過黑乃,說道。
黑乃聞言,困擾地笑道:
『這可不行。小鳴還小,而且我引退太久了,已經沒辦法像以前一樣……』
『但妳引退之後,還是一樣天天維持訓練,對不對?』
『拓海……』
『而且我也聽說,妳今天一個人就擋住美國的道格拉斯•阿普頓提督。妳的實力這麼強悍,現在回去,也足夠跟選手較勁了。』
『小鳴也想看媽媽厲害的樣子!』
『……別說了。』
黑乃有些強硬地對兩人說。
從他們的角度看,黑乃現在的確有能力回去KOK比賽。黑乃能與代表美國的伐刀者道格拉斯•阿普頓相抗衡,就證明了黑乃的實力。
但是──
『我只想像今天一樣,爲了保護你們而戰。你們是我心愛的家人,我願意爲你們賭命。但是……A級聯盟就不一樣了。我已經沒辦法只爲自己的名譽賭命,我的性命不屬於我一個人。但是我這種半吊子的想法……在那個世界不管用。』
黑乃深知。
活在「那個領域」的人,有多麼渴望勝利。
他們從不愛惜生命,只爲了贏得一場勝負。
她親手抹去的未來裏,阿普頓曾對她如是說,現在她把這句話還給了阿普頓。
『可是黑乃……我希望妳明白,
家人
不是枷鎖,不會束縛妳。』
而她不願意讓寧音見到變弱的自己,所以逃走了。
色澤如鉛的陰雲低垂。
所以她之前沒有打開那扇「門」。黑乃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自我,足夠讓自己踏進「門」內,也能維持自身。
黑乃始終認爲──
攻擊精準射中隕石,漸漸磨耗隕石體積。
〈企業號〉的防空雷達──
已經捕捉到異狀,有東西正從上方急速落下,逼近船艦。
──自己的確失去那份誓死如歸的
熱情
。
「嗯~~……!」
「妳拚盡全力,頂多爭取到十分鐘。十分鐘後,老夫的〈企業號〉就能再次形成主炮,朝東京都中心發射第二次炮擊,而妳沒有餘力阻止。這一擊就會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
拓海也許從黑乃的語氣感覺到,她很抗拒這個話題。
既然如此──
「什麼?」
黑乃抬起沾滿鮮血的臉龐,堅定地微笑。
而他這個舉動,有相應的原因。
『我的實力止步E級,而像黑乃、寧音,妳們曾經在真正的頂點對戰過,所以我不太懂妳們的心思。黑乃如果已經不再留戀那個世界,覺得和我們再一起更幸福,我覺得也夠了。』
阿普頓見狀──
黑乃想說完。
「王八蛋──!!!!誰說你可以動別人的馬子啊啊啊啊──!!!!」
現在的自己,比曾經的自己弱太多了。
可是──
◆◇◆◇◆
「阿普頓,小心點,那傢伙可是強得令人生厭。」
他帶着鼓掌與讚美,現身在〈企業號〉的甲板。
他彷彿──已經看透黑乃現在的想法。
阿普頓的判斷完全正確。
那不是人造物,是岩石,彗星──
他摸着女兒的頭,又問了黑乃:
阿普頓就在眼前,她卻無力舉槍。
家人。
阿普頓遲了一些,才驚覺那句話的意思。
原來,她並不只有失去。
更重要的是──自己得到了支持自己的「聲援」。
「十分鐘,這點時間也夠了……」
沒錯,阿普頓見到黑乃現在的模樣,已經斷定。
阿普頓立即採取對策。
大小約直徑二十至三十公尺。
他的能力強大,能夠自由操縱總體積十二萬噸的〈企業號〉,但是──
『當然!小鳴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淑女不能在別人面前哭!』
「Bravo!」
他操控〈企業號〉的活體金屬,在航空母艦原本是甲板的位置變形成一艘防空艦,上頭搭載大量防空炮與飛彈。
「你沒發現……嗎?也是……畢竟我以往一直注意那個討人厭的傢伙,我已經感覺到了,那傢伙……正在靠近。」
她完全不認爲這份聲援,遜於自己以往的熱情。
『黑乃,妳說妳沒有決心,不能踏進那個世界。的確是,妳如果願意爲榮譽而死,我們也會很傷腦筋。但是,家人的聲援,難道不能代替妳誓死的決心?』
幸福。
阿普頓從艦橋轉移到甲板上,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
『我現在不該隨便踏足那個世界一步。』
『對……當然了,沒有什麼比和你們相處的時間更幸……』
話語卻卡在喉頭,無法順利說出口。
但是,仍不足以擊碎隕石──
她不能說是徹底沒了念頭,但她不再抱着寧死也要贏的狠勁。
拓海稱讚着鳴,摸了摸她的頭。
一個和服打扮的嬌小女子,〈夜叉姬〉西京寧音正威風地站在彗星上。
黑乃曾經也是如此。
他先分解黑乃破壞後的主炮,打算重組。
下一秒,阿普頓看見了。
她已經沒有力氣打倒〈企業號〉。
家人的聲援推動黑乃,她就能湧出無限的力量。
七星劍武祭決賽上,她和寧音拚盡全力,彼此較勁,但現在的黑乃已經沒有那份熱情。所以──
他對黑乃道歉:『對不起,我多嘴了……』
黑乃對兩人說。
『小鳴今天在見到妳之前,一次都沒哭過。她體貼幼兒園老師跟我,知道避難很辛苦,一直忍耐。對不對?』
炮彈與飛彈形成火力網,籠罩那顆直徑三十公尺的隕石。
拓海這時又繼續說。
阿普頓說完,以「飄浮」能力操控「活體金屬」。
『我們的小寶貝已經這麼大了……這孩子也用自己的方法,在戰爭裏奮戰。她這麼堅強,不是隻需要人保護的重擔。家人是夥伴,我們會陪妳一起戰鬥。唉,雖說是要一起戰鬥,我們可能只能幫妳加油就是了。』
「現在這一刻就是我,〈世界時鐘〉新宮寺黑乃的全盛期。〈白鯨〉道格拉斯•阿普頓!你還認爲家人是我的枷鎖嗎……?」
但是──
但現在的她不同了。
黑乃光是不讓靈裝脫手,就已經耗盡力氣。
「我真傻,在丈夫開口之前,我居然一直沒發現……」
無與倫比的質量攻擊,筆直落向〈企業號〉。
『可是人家會幫媽媽加很多油喔!』
「老夫痛恨邪惡,但老夫知道,世上仍存在令人尊敬的敵手。在同一時間線上連續干涉,只用『能力』兩個字帶過這壯舉,倒還簡單,但妳的舉動沒有字面上這麼輕鬆。因爲,連續干涉造成的事實,證明妳在過去連續對付兩百名〈超人〉,而且全都戰勝,回到這裏。能力出色,意志堅定,老夫不得不爲妳脫帽致敬,〈世界時鐘〉。」
「〈
天行者
〉──!!」
「……」
靠近。
『!』
◆◇◆◇◆
她對家人的愛,以及自尊心,想成爲家人自豪的自己。
他之前一直藏身於〈企業號〉內,現在卻現出真身。
她也得到新的力量。
「不過,壯舉的代價太大了。依妳的狀態,可沒辦法繼續戰鬥。老夫已經現出真身,妳卻舉不起槍。」
炙熱紅星破開陰雲,展露模樣。
這是〈夜叉姬〉西京寧音的〈霸道天星〉,操控重力,從大氣層外拖來太空垃圾或行星碎片,砸向敵人。
「妳在胡說什──嗯!? 」
換言之,黑乃之前的奮戰,頂多是稍微拖延前線潰敗的時間。
黑乃的表情,彷彿不把阿普頓放在眼裏。
從那一刻到現在。
阿普頓判斷火力網破壞不及,嘗試以「飄浮」對抗。
「唔!這是打算直接命中老夫!防空射擊!!」
火紅燃燒着的彗星,貫穿灰色天空,朝〈企業號〉落下──
黑乃咳出肺裏的瘀血,悄聲呢喃。
他必須把飄浮的浮力分給〈企業號〉,成了敗筆。
阿普頓努力的結果,只能讓隕石速度放慢些許──
從結論來看,這發天外飛來的偷襲,決定了戰爭的趨勢。
〈霸道天星〉直接命中〈企業號〉。
撞擊力道之大,彷彿萬雷落入一地,爆炸引發強風與巨響,震撼海洋。
極大質量的撞擊下,〈企業號〉失去一半的龐大軀體,應聲爆炸。
接着船身冒火,開始墜向海洋。
另一方面,〈霸道天星〉命中之前,寧音早已跳下隕石──
「小黑!」
黑乃目睹〈霸道天星〉擊中目標後,彷彿斷了線的人偶,墜往海中。寧音大喊着,飛到黑乃身下。
她以重力飄浮,接住黑乃。
下一秒,寧音的臉色轉爲鐵青。
「妳、妳這身傷是怎麼回事……!那傢伙怎麼有辦法把妳搞得一團糟啊!喂!」
西裝溼漉漉的觸感,顯然吸飽了血。
寧音只是輕碰,鮮血便從手指間滲出、滴下。
而且那血……冷得令人心頭一涼,甚至感覺不到生命的溫度。
她究竟受了多重的傷,流了多少血,纔會落得這副慘狀?
黑乃現在還活着,簡直是奇蹟。
寧音見狀,表情悲慟不已。
但是──
冰海漸漸吞沒解體的船隻。
黑乃留下這段話,終於昏倒了。
「首先是那艘船,珠雫,我們上!現在的我們,可以施展那一位的劍術!」
沒錯,她回到日本了。
於是,一輝順利來到船身附近──
「〈凍斷〉!!」
距離縮減再縮減,全力突刺船首。
一輝的身體化作雲霧,所有物理攻擊直接穿透。
但他們是美軍,精實水準是世界數一數二。
「〈企業號〉半毀!高度降低!即將墜落!」
當然,這是半世紀以前的故事。
「「「~~!? !? 」」」
一名伐刀者單槍匹馬,連同艦隊直接冰凍整個海域,導致艦隊被迫撤退。
衆人化混亂爲動力,馬上回到崗位,達成職責。
她的神情堅毅,難以想像她現在有多麼傷痕累累。
〈企業號〉成了一團火球。侵略東京灣的太平洋艦隊將士見狀,當場驚愕。
「這、這難道是〈凍土平原〉……!」
不過這次的敵人展開反擊。
原理相同。

◆◇◆◇◆
而在這個時刻──可說是好處多多。
但是──
不過某方面來說,將士們的推測是正確的。
這次從突刺換成劈砍。
因爲眼前的戰況,出自一名少女之手。少女曾接受黑鐵龍馬親自指導,繼承了他的冰系魔法──
刀尖些微觸及船身之際,便瞬間冰凍整艘船,後續衝撞的力道隨即傳遍船體。船艦原本能靠適度「搖晃」緩解衝擊,現在船身失去緩衝功能,便從螺絲、焊接處等脆弱的連接處,漸漸解體。
將士急忙跳船,試圖逃離沉船。
「哪有這種蠢事啊啊啊!」
黑乃說得很肯定。
「刀、刀子一撞,船就碎了……!? 」
目的不用多說,就是前去救援總司令道格拉斯•阿普頓。
一名士兵摸不着頭緒,望向船艦外,登時目瞪口呆。
但是,寧音不再落淚了。
現在的〈落第騎士〉結合二者,成爲攻防皆無破綻的魔法劍士,一般兵器已經無力阻止他。
然而──
「我拖住敵軍的腳步了!」
一輝和珠雫可以繼續追擊跳船的士兵,但他們沒有這麼做。
「「〈劍鯨〉──!!」」
黑鐵龍馬已經過世,不可能再次現身。
「你是說,傳說中龍馬•黑鐵在中途島使用過的那一招!? 」
她這人就是這麼囂張。
「明白!」
「阿普頓提督居然──!!」
這些士兵失去船艦後,成不了威脅。
「小黑……!」
接着,黑乃說:
「不過……我這次實在是、累了…………讓我、休息一下……之後就、交給妳了……」
她的狀況非常危險。
「快掩護提督!飛彈攻擊,預備!」
「蠢貨!怎麼可能這麼剛好掉顆隕石下來!那是〈夜叉姬〉的〈霸道天星〉!她從法米利昂回到日本了!」
空中發生大爆炸。
而且表情充滿自信。寧音討厭黑乃那副表情,恨極了,又愛又恨。
「別擺出那張臉,我已經不想再看到妳那副表情了。」
瞬間冰凍敵人,迫使敵人失去緩衝能力,奪走防禦力。接着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劍招,衝撞結冰的敵人,使其粉身碎骨。那就是稀世冰魔法師兼〈旭日一刀流〉傳人,〈大英雄〉黑鐵龍馬的劍術──!
況且周遭還有成堆的敵艦需要對付。
兩人合體是爲了治療一輝,只是暫時應急。
「海、海水結凍了──!? 」
黑乃說着,移動勉強握住靈裝的手。淚水沿着寧音臉龐滑下,沾滿鮮血的手輕輕爲她擦去眼淚。
而那番話,是寧音朝思暮想的一句話。
「……別、擔心,我會回去的。我這次……一定會回去……爲那年夏天……做個了斷。」
巨大航空母艦闖進灣內,驅逐艦負責掩護航母。兩人盯上了驅逐艦。
沒錯,現在的一輝和珠雫共用一具身體。
她會回來。
兩人合一,纔有辦法使用黑鐵家的家傳劍招。
寧音比誰都懂黑乃,所以──
將士聯想到上個世代的傳說,太平洋艦隊在大戰當時遭遇最糟糕的事件。
一輝平舉長刀,拉弓似地收緊力道。
「!」
「是!哥哥!」
「怎麼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快報告!」
「〈水色輪迴〉……!」
「好,包在我身上。小黑最仰仗的那些學生也在,妾身跟其他人會幫妳搞定這場戰爭!」
這片冰原,正是來自〈
深海魔女
〉黑鐵珠雫的魔法。
船身受到斬擊的瞬間冰凍凝結,從船首到船尾,登時一分爲二,沉入海中。
前不久的法米利昂戰役中,一輝喪失近半的肉體。珠雫以自己的體細胞填補一輝失去的部分,才變成小巧可愛的模樣。
「哇啊啊啊啊!!!!」
所以,黑乃絕對會回來,她不會死。
外頭遼闊的海洋,已經結成一片潔白冰霜。
並且有〈夜叉姬〉、兄長同行。
軍艦羣正在移動,準備瞄準上空的黑乃和寧音,這時軍艦突然停滯。
珠雫對兄長,〈
落第騎士
〉黑鐵一輝說道。她身形小巧,彷彿童話故事裏的妖精,飄浮在兄長身旁,跟隨兄長奔馳於冰凍海原。
騎士奔跑在冰海上,逐漸接近。船上的機關槍、炮塔連發,發射飛彈迎擊。
然而──
一輝的一招突刺,直接讓整艘驅逐艦成爲廢鐵,瓦解、四散。
換句話說,他們可用〈落第騎士〉的體能,操控〈深海魔女〉的水魔法。
接着,順勢逼近敵軍。
將士陷入慌亂。
珠雫威力十足的魔法,配上一輝精湛的劍術。
無從制止。
「珠雫,接着是右邊那艘船!」
「是、是隕石!隕石直接命中〈企業號〉!」
「真不愧是哥哥!我們就順勢解決那艘航空母艦……!」
「唔,珠雫!」
「呀啊!? 」
忽然間,橘紅熱閃如雨一般,落在一輝頭上。
〈水色輪迴〉無法閃避這波熱能。
一輝一把抓過珠雫,蹬地起跳。
他躲過這次攻擊,目光移向空中。
上空二十公尺附近。
無數陰影從天際俯視一輝。那是美軍的反伐刀者量產兵器,〈EDY〉。
『搜尋&殲滅模式。』
『殲滅。』
「是機器人啊。」
數量約二十架。
但〈EDY〉的數量逐漸增加。
是航空母艦。
航空母艦在驅逐艦的護航下,從甲板釋放〈EDY〉。
得想方法對付那艘航空母艦。
一輝心想,對珠雫說道:
「珠雫,我們現在解除合體,各自作戰。機器人就交給妳,我去解決航母。」
從〈EDY〉推進器的排氣孔入侵內部電路板。
但是現在各個通道的防衛部隊羣聚在這一層,人數達數百人,很難流暢閃躲。
『殲滅。』『殲滅。』『殲滅。』
一輝活用孩童身材特有的矮小,鑽過集火射擊,闖入士兵隊列,不過──
(現在就是好機會,可以測試在愛德貝格的靈感!)
這具身體當然有缺點。
不過在他們扣下扳機時,瞄具前方的男孩一輝已經不見蹤影。
體格和軀幹又能像只貓兒,幾乎貼着地面向前奔跑。
這一次──他把當時的原理轉用於攻擊。
「幾尊小木偶都可以搞你們搞到翻掉?丟臉丟死了。」
「絢瀨!」
一輝對珠雫說的話,並非逞強。
都中心地底,〈地下都市〉防衛層的戰局也大大變化。
他們卻看不見一輝。
而現在不只有前線狀況改變。
深愛的男人說到這個地步,她也不得不尊重對方的意思。
「「「大姐頭!!」」」
「唔啊啊!」
「喂!敵人跑到甲板上了!」
而那個笑容,是珠雫世界上最信任的一抹笑。
就是攻擊力問題。
入侵〈地下都市〉的〈EDY〉多達五十架,D、E級騎士爲主體的防衛部隊終究無力抵擋,衆人節節敗退,被逼入防衛層最底層,這裏是最後的樓層。
那就是體積小,又夠低。
『毀、滅──』
「這話真讓我傷心,我可是時時刻刻都在思考如何贏過昨天的自己。」
當然,一輝的攻擊不會止於一刀,還沒結束。
絢瀨無法順利化解〈EDY〉的拳頭,整個人被抓離地面,狠狠砸向防衛層的最後防禦牆。
「〈
安息禱言
〉。」
一輝彷彿硝煙一般,消失了。
「Fuck!Fuck!臭小鬼,怎麼這麼強──咦!? 」
所有物質彼此結合,總會存在縫隙。一輝創造出細小的刀刃,足以滑進隙縫──以技巧斷其命脈!
是海鬥踢開了女兒。
她的腳動不了。
〈地下都市〉的戰局終於來到盡頭。
「……!!」
但是──
一輝瞬間擊潰甲板上的兵團,鎮壓整艘航空母艦。
士兵終於徹底跟丟黑鐵一輝。
一輝憑蠻力劈砍,不能期待孩童軀體的臂力有多少傷害。
「在下面!那小鬼從火網下面溜過來了!」
甲板上已有數十名美軍士兵佈陣,人人手持機槍。
沒錯,一輝在愛德貝格,透過凝聚僅有的魔力,以魔力防禦彈開〈比翼〉的一劍。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輝在愛德貝格學到了魔力控制,他擠壓、研磨,創造比日本刀更纖細的刀刃。
突然有人撞飛她的身體,讓她離開強光威脅。
他在愛德貝格做魔力集中修行時得到靈感,現在就是實踐的好機會。
「這、這不是小鬼頭嗎?」
橘光亮度遽增,彷彿連影子都能燒盡,即將吞沒海鬥──
「……!我明白了,祝您武運昌隆!」
雖然解除合體後,一輝只是靠珠雫施術變爲小孩,但他實質就是個傷患,嚴重程度難以言喻。
「珠雫,妳也是!」
珠雫解除合體。
「爸爸,不行──!」
他去哪了?答案正是──
他抵達甲板。
絢瀨立刻想站起身──
「哥哥,太冒險了!您的身體……!」
一輝透過特殊步法〈抽足〉,滑入衆人死角,從所有人的眼前隱形──
海鬥將速度全都換成力量,讓女兒逃離危險,只能停滯在原地。
他們甚至看不到那宛如貓兒,遊走四周的身影。
時時刻刻贏過昨天的自己。
一輝現在缺損了一半身體。
他語氣堅定。
不過,一輝見珠雫反對──
「!? 」
他不再四處走動,悠然停留在原地。
兄長變得嬌小,往航空母艦而去。上空的〈EDY〉已經將強子加農炮瞄準兄長。她隨即散佈自身汽化後的鮮血──
因爲他們身陷絕境,視野變得狹窄,死角──「清醒中的無意識」也隨之增加。
〈EDY〉失去推進器的飛行能力,紛紛消失於冰海之內。
拋開〈一刀修羅〉、〈一刀羅剎〉等殺手鐧,將那滴水般的魔力裹上〈陰鐵〉。
「說實話,我纔剛回國,不太懂實際狀況,也不知道你們打着什麼正義名號,掀起這場戰爭。不過──這裏是我的
故鄉
,既然你們想傷害我的故鄉,不需要理由,我會與你們敵對。」
◆◇◆◇◆
珠雫當然反對。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但他是超能力者!不要留情,轟死他!」
那是來自〈EDY〉強子加農炮炮口的毀滅之光。
另一方面,一輝趁隙抵達航空母艦,抓住船身些微的凹凸處向上攀。
一輝猶如陀螺迴轉身體,一刀斬裂周遭數名士兵的腳與腳部護具。
一輝維持身體低點,在美軍隊列中四處奔馳,接連讓士兵失去戰鬥能力。
「蠢蛋!不要把槍口對準友軍、啊啊啊!」
沒錯,援軍──不只有一輝等人。
機器人裝甲本來不存在內部構造,但珠雫透過凍結電路板,由內破壞機器人。
沒錯,不能期待,所以──
「不會吧……!這可是〈EDY〉專用的裝甲板啊!? 」
美軍穿着特殊纖維織成的防護服,又配備〈EDY〉裝甲製成的護具。
「混帳!他太矮了,很難瞄準!」
她撞上牆時傷到脊椎。
而一道橘紅強光,照亮絢瀨。
後方。
一輝就站在士兵的身旁。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一輝知道自己現在的嬌小身材有益處。
他的停滯十分致命。
絢瀨當下已經做好送命的準備,然而──
這裏是防衛戰專用的寬廣空間,也是最後的樓層。
數十把機槍同時開火。
下一秒,一個男人從〈EDY〉入侵時打出的無數孔洞跳進來,順着墜落速度,一腳踩爛〈EDY〉的頭部。
只見那紅衣男停在踩破的機器人頭部上方,正是絢瀨等人熟識的「那個人」。
「你……!」
「「「克、克勞德!!」」」
綾辻父女、貪狼學園學生深知來者身分。他就是〈劍士殺手〉倉敷藏人。
「克勞德,你回來了啊!」
「是說,拜託你別亂跑!我們之前超危險的耶!? 」
「喔,抱歉啊。」
另一個男人和藏人一起從孔洞跳進來,他見貪狼的男生抱怨連連,出聲賠罪。
那名槍術士頭髮染得金黃,頭綁頭巾。
他正是去年的七星劍王,〈浪速之星〉諸星雄大。
「感覺事情真大條,我沒想到我方會被逼進〈地下都市〉內。」
「諸星學長……!」
「抱歉啊,這位小妹,都怪我把這傢伙拉出去了。」
諸星雙手合十,向絢瀨道歉。
另一架〈EDY〉,正從他背後高舉超震動刀。
「小心!〈EDY〉是機器,跟您的能力──!」
絢瀨大喊。不過──
「我的伐刀絕技的確拿這傢伙沒轍,但這些東西也就這點程度,還不至於讓我傷腦筋。」
她是空擔心一場。
大批〈EDY〉隨即以機槍或強子加農炮應戰,不過──
他絕不能縱容。
敵軍恐怕已經認定機不可失,派遣預備兵力與打倒〈EDY〉的援軍會合,開始將前線回推。
再繼續戰鬥,他無法爲士兵的生命負責。
「駐紮中心的人員即刻參戰,我也會親上前線。我們要結束這場戰爭……!」
嚴眼見前線與後方,雙方戰局同時好轉,隨即下令。
炮火的暴力只要灌入地表一次,想必能貫穿所有地層型裝甲,炸燬整座〈地下都市〉。
再加上總司令阿普頓生死不明。
他以〈天衣無縫〉化解子彈,手拿靈裝,以攻擊抵銷強子加農炮。
「「「是!!!!」」」
他每說一句話,炙熱的怒火一次次從腹底湧上喉頭,那熱度比刺入側腹的金屬片更加滾燙。
衆騎士的怒火與攻勢,一口氣扭轉〈地下都市〉的戰況。
「世界的正義在此!我軍絕不能輸!!爲了死去的同胞,爲了活在未來的孩子們!我們必須擊退邪惡──!!」
他以「飄浮」之力操控「活體金屬」,重新形成一門八十八吋強子加農炮。
「入侵〈地下都市〉的〈EDY〉部隊全毀!敵軍的增援部隊從九州回到前線!!進攻失敗!」
『阿普頓提督!您平安無事!』
諸星已經搶先衝進〈EDY〉羣,藏人也要追上去。
刀華本來就對此反感,現在更是毫不掩飾抗拒與厭惡,她以能力釋放雷電。
瑪斯坦心想。
「得、得救了!幸好他們到了!」
「從現在開始,就是決勝時機。」
所有機體信號已中斷,已遭殲滅。
雷電避開人類,被金屬製的〈EDY〉吸入,電擊直接燒壞電路板。
邪惡促使了那場殺死他兒子的戰爭。而現在,那「邪惡」就在自己眼前。
「嘖……!」
艦隊副司令兼賓夕法尼亞號艦長,瑪斯坦提督年過五十,本就深刻的歲月痕跡變得更加明顯,他咬牙切齒地聆聽接二連三的戰報。
「無可奈何,宣佈中斷──」
「敵軍援軍有兩名A級騎士,〈夜叉姬〉與〈深海魔女〉!以及一名男孩,疑似是曾戰勝A級騎士〈黑騎士〉的F級騎士,一輝•黑鐵!」
她就是〈紅蓮皇女〉史黛菈•法米利昂。
他化解攻擊,一邊前進。沒有絲毫減速,直接以最短距離逼近,一刀劈下。
「就叫你別指使我!」
「〈世界時鐘〉也抵擋住前線的〈PSYON〉!我軍難以維持戰線!」
戰況太過糟糕。
不過,一句怒吼直接中斷廣播,抹消了他的決定。
「副司令!戰況有變!」
兒子是爲了正義,壯烈成仁。
「老夫在軍事簡報上說過,這是一場守護世界正義的戰爭!!〈聯盟〉隱瞞〈暴君〉之死,把〈解放軍〉當作傀儡,玩弄世界整整半世紀以上!他們爲了自己的利益,發動各種戰爭與恐怖主義!」
然而說到底,認定〈聯盟〉爲惡,煽動他的那些人們,同樣藏身於〈解放軍〉後方,暗地操縱整個世界──
阿普頓朝着僅剩的通訊機怒吼。
這名壯年將領心中,只剩下他相信,寧願獻上兒子也要堅信的一份正義,那就是美利堅合衆國。
這是掃蕩戰的常用手段。
「從法米利昂戰役、〈大炎〉討伐戰迴歸的騎士,接連來增援了!」
製作戰鬥兵器的作風。
他們和那些〈EDY〉陷入苦戰,〈EDY〉現在卻如同木偶,一一粉碎。絢瀨看着,深切感受到在武術方面,他們這些D、E級騎士和眼前兩人猶如天壤之別。
阿普頓不知道內情。
「副司令!我軍失去〈企業號〉和〈PSYON〉,不可能維持戰線!請下令撤退……!」
也因此。
阿普頓相信一切是爲了正義,目送兒子上戰場。
「〈飛蝗雷荒〉──!!」
藏人留下一句關心,也奔進一整團〈EDY〉之中。
「喂,妳去包紮傷口。」
「好了!〈劍士殺手〉,我們來大掃除!」
「……!」
「〈惡路王〉──!!」
「……!」
綜合作戰中心也觀察到,戰局變化實在劇烈。
「機器人……不願親上前線,卻用道具單方面奪走人命。這行爲已經令人髮指,竟然還指使道具攻擊民衆……!太讓人生氣了!」
也因此,阿普頓絞盡最後一分力氣。
諸星彷彿後腦杓長了眼睛,輕鬆躲過身後襲來的刀刃──〈虎王〉向前一刺,直接捅穿〈EDY〉最堅硬的胸甲,連同核心來了一次機器大串燒。
燃燒中的〈企業號〉艦橋。
一名少女紅髮搖曳,展開熾熱的火翼,駐留於空中。
因此,他神色苦惱地下達判斷。
「〈EDY〉、驅逐艦無力阻止前者進攻!」
◆◇◆◇◆
絢瀨無言以對。〈EDY〉的裝甲喫她一刀,毫髮無傷,諸星的長槍輕鬆破壞〈EDY〉,彷彿他刺的只是一個瓦楞紙箱。
──他動身之際,回頭瞥了絢瀨一眼,說:
藏人吼着諸星,也喚出自己的靈裝〈大蛇丸〉。
諸星也是。一個突刺,一個揮砍,觀察從每一個基礎動作的精細度與威力,可知眼前的騎士級別判若雲泥。
「阿、阿普頓提督!? 」
這名暴力天才猶如火山灰奔流,不停前進,〈EDY〉的反擊顯得無力又弱小。
「老夫絕不同意撤退!繼續執行本次作戰!」
她面對事實──不禁覺得他們有點可靠,而這念頭實在令她不悅。
「總司令道格拉斯•阿普頓提督,沒有回應!沒有回應!」
「〈飛空提督〉,我不會說只有你是邪惡的一方。」
「……!」
一名騎士挺身抵擋在炮光前方,絕不容許慘劇成真。
史黛菈對阿普頓說道。
因爲他只能攀着這根浮木。
以〈雷切〉東堂刀華爲首,全西日本的騎士也抵達戰線。他們不像藏人和諸星從天花板的洞闖進去,而是依照正規路線,從通道到達。
尤其是〈EDY〉部隊直搗敵軍大本營後,狀況更不佳。
阿普頓隔着殘存的一臺監視器,目睹那道身影。
眼看前線狀況沒有好轉的傾向。
兒子沒有回來。
白骨鋸刃來回削切〈EDY〉的裝甲,最後憑蠻力砍斷。
──另一方面,當嚴下令一決勝負之時。賓夕法尼亞號這艘航空母艦停留在最遠離戰場的位置,太平洋艦隊司令部就設置在此。司令部見戰局突如其來的變化,徹底陷入混亂。
〈PSYON〉的衆多亞伯拉罕和〈世界時鐘〉陷入苦戰。
將最後預留的兵力,轉用於制勝一擊。
對方能夠操控時間,在對人戰鬥中極爲棘手。
接着,他從墜落的〈企業號〉,再次將炮口瞄準東京都中心──
「〈貫徹正義〉──!!!!」
「想想阿富汗、伊朗、越南!我們每一次失去戰友,都只是因爲〈聯盟〉想有效操控世界!不過鬧劇一場!我們可以容許這種事發生嗎!NO!!答案絕對是『NO』!!」
『萬萬不可──!!!!』
阿普頓獨自站在上頭,〈霸道天星〉炸斷了他的手,他用上衣爲自己止血,堅持繼續戰鬥。
「入侵防衛層的〈EDY〉數量,已有百分之七十停止運作。」
炮光焚燒空氣,筆直奔向東京都中心。
強子加農炮開炮。
不,哪怕有人告訴他,他也不會相信。
刀一拔,鞘口同時飛出細小雷電,散向四面八方。
語氣帶着一絲憐憫。
「是我們政治人物處事不夠圓滑,纔會發生戰爭。我們爲了亡羊補牢,巧言利用他人,刺激衆多士兵的弱點,促使他們親赴戰場。我認爲,會孕育出像你這樣的人,創造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類都必須負責。」
所以──史黛菈高舉起劍。
「我不會讓你殺死任何人──!!!!」
「────!? !? 」
史黛菈劍指向天,龍炎化作火柱,噴向天際。
火柱繞着螺旋,扭轉、絞緊、凝聚。
最後化作高聳及天的光劍,其光眩目,猶如白日。
而史黛菈揮動這柄劍──
「〈
燃天焚地龍王炎
〉──!!!!」
砍向逼近的熱光。
白光衝撞橘光。
但是雙方的力量有云泥之別。
強子加農炮的熱閃觸及〈燃天焚地龍王炎〉的剎那,隨即遭到撕裂、壓制,散向四方。
〈燃天焚地龍王炎〉的劍速不傷分毫,直接橫掃天空──一刀將空中半毀的〈企業號〉砍成兩半。
爆炸。
巨大的爆焰吞噬〈企業號〉。
風吹散火焰與硝煙之後,空中什麼也不剩。
賓夕法尼亞號的通訊官從遠方觀望這場戰鬥,宣佈:
「──唔、阿普頓提督,通訊中斷……」
「那麼這裏就交給你,我去安撫〈地下都市〉的避難民衆──」
他是爲合衆國而戰的活兵器。
嚴的祕書官問道,但嚴搖了搖頭。

◆◇◆◇◆
愛蘭茲刻意將亞伯拉罕設計成現在的模樣。
嚴說着,手撫上腳邊的柏油,發動伐刀絕技。
副司令接到戰報,隨即發出剛纔吞下的命令。
〈EDY〉是機器,而〈PSYON〉的亞伯拉罕並沒有自我意志。
「──撤退了。傳令下去,作戰失敗,立刻開始撤退!」
原因在於,今天是〈EDY〉跟〈PSYON〉主導攻擊。
「有勞各位──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
「〈企業號〉的反應消失了……」
嚴用目光詢問,祕書官露出一絲喜悅的神情,建議道:
士兵不拖泥帶水,退潮似地逃離戰地。
嚴指着建築物,下達指示。
他讓自己的血流入無機物,讓房屋、瓦礫成爲肉體的一部分,當場建造一棟巨大建築物。
西日本戰力剛抵達前線,體力多得有剩,本想繼續追擊撤退的敵軍,嚴卻制止了他們。
「傳令,不需要追擊。」
「您確定?現在戰況有利我方,屬下覺得現在是個好機會,可以削減敵人的實力。」
「──衛星並未確認敵軍增援,應該不會有第三波攻擊。更何況,我方這次傷亡較多,現在應該專注治療傷者。」
美軍的撤退非常順利。
「明白了,屬下會傳令下去。」
現在多少減少敵軍人數,下次作戰會輕鬆一些。
他告誡自己,手拿無線電,告知作戰區域的所有人員:
敵人現在敗走,不是更應該趁勝追擊?
祕書官這時打斷嚴的話。
「不過,分部長。」
做完一件事,馬上就想開始下一份工作,這是嚴的缺點。
「〈鐵血煉成〉。」
「我急就章蓋了一棟病房大樓,也通知醫療人員,他們很快就會抵達。幫狀況緊急的傷患做過急救之後,就送進這棟大樓裏。」
宣言之後,衆人歡呼雷動,彷彿能撼動大地。
「──也對,是我沒注意到。」
嚴聞言,環顧周遭,只見受了傷的自衛隊員和魔法騎士全都望向嚴,眼中滿是期待。
「在開始下一份工作之前,屬下想請您親口告知衆人,這場作戰的結果。」
他不會思考,不妨礙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