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衆勁敵的此刻
《落第騎士英雄譚》 · 海空陸 · 2萬 字
時間倒轉,回到黑鐵一輝與史黛菈•法米利昂剛抵達法米利昂的時候。
事件起因是人禍。歐爾•格爾爲了掀起這次戰爭,一口氣釋放至今透過〈絲線〉控制的各國政要、公務員。
歐爾•格爾的
伐刀絕技
〈
提線人偶
〉,能夠搶奪人體與意識的控制權。然而他強行收回控制力,引發各地政府人員、員工接連昏迷。
結果導致世界各地監獄發生前所未聞的大量囚犯越獄事件。
想當然耳,世界第一治安良好的日本國內也不例外。
逃獄犯當中當然也包含〈
伐刀者
〉。這些罪犯帶來的威脅與惡意,一口氣惡化日本國內治安。
日本政府眼看狀況如此危急,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黑鐵一輝一行人在奎多蘭初次遇上歐爾•格爾時,就在同一時間──
〈國際魔法騎士聯盟〉日本分部分部長,有〈鐵血〉之稱的〈魔法騎士〉黑鐵嚴代替出訪國外的月影總理,出面處理狀況。
他考量到混亂規模與緊急性,在應對初期就下達一個重要決策。
向日本國內的學生騎士發佈〈特別徵召〉。
這是非常手段。由政府爲尚未持有〈魔法騎士〉執照的人員背書,暫時賦予他們和〈魔法騎士〉同等的職權。
〈學生騎士〉接受徵召後,便能在公共場合動用魔法、進行戰鬥。
嚴早早下達〈特別徵召〉,將應對人手擴充到最大。
盡其所能,以最快速度處理眼前危機。
◆◇◆◇◆
一架前往羽田機場的飛機正準備飛離青森機場。
有一羣人混進這架飛機。
日前日本各地剛發生大量越獄事件。
當時趁機脫逃的囚犯,現在混進了機內。
人數總計六人。
「媽媽──!媽媽──!!」
飛機沒了機翼,喪失浮力,開始急速下降,直接撞向跑道──
他們朝着窗外吵鬧不休。
「這、怎、怎麼能隨便接近那種地方?那裏纔不管是不是民航機,會直接被擊墜啊!?」
機身這次的震盪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陣龐大的爆炸聲與震動衝擊整架飛機。
015說完,槍口指向駕駛座上的兩人。
「老頭,不準動!後面的金髮傢伙也是!你們給我動一下試試看!我馬上轟爆人質的頭,順便朝座位掃射一波!」
恐嚇效果十分顯著。
強行調頭導致損壞的機翼吱呀作響,鐵片發出悲鳴,掩蓋人們的慘叫。
囚犯編號015號勒住隔壁柔弱少女的脖子,做出拔槍的手勢,顯現自己的衝鋒槍型靈裝,槍口對準少女的太陽穴。
015根本不懂飛行知識,但一連串的震動、隨之而來的爆炸聲足以讓他明白,飛機不可能繼續飛行。
非比尋常的喧囂。
「咿咿!」
越獄犯按照事前計畫,企圖先讓警衛失去作用。
計畫最大的難關就是潛入飛機,而他們已經成功了。
外貌四十多歲的機長裝出毅然決然的態度:
警衛頓時失去作用。
他們已經通過仲介聯絡好了。
這次計畫的首領是一名伐刀者,囚犯編號015號。這名肌肉發達的壯漢陷進經濟艙的狹小座位,深吸一口氣。
「「唔……!」」
「「「…………………………嗄?」」」
客艙尖叫聲四起。
「你們是伐刀者!?」
他們當然不打算按照原定行程前往羽田。
也就是劫機。
暗號十分好懂。
「怎、怎麼搞的!?你們幹了什麼!」
「我、我知道了!我會照做,拜託你冷靜一點!」
「真的不是!飛機突然搖晃──啊、啊啊啊!」
尋常人實在難以站穩,015也倒在地上,縮起身軀哀號。
每班飛機一定會有〈魔法騎士〉駐守。首先抓住附近乘客當作人質,牽制〈魔法騎士〉。再由坐在最前排的自己闖進駕駛艙,奪走這班飛機的控制權。
「你──」
「窗外!快看窗外!」
「少廢話,交涉根本沒屁用!反正我們不越獄,就等着在窯子裏蹲到老!你們不乖乖聽話,小心我們在城市的正中央搞一場大墜機啊!?」
接着在腦中統整預定的計畫流程。
接着卻若無其事,理所當然地平穩落地。
子彈全射中駕駛艙的擋風玻璃。
「──」
「我的運氣這麼好,這架飛機纔不會墜機。」
「喂,022!去綑緊剛剛打算拔靈裝的混蛋!」
015手中的人質,那名柔弱少女──不,那是一名臉蛋稚嫩的少年。在這猶如沸騰大鍋般的混亂當中,只有少年一個人穩穩用雙腳站立。他的語氣平淡,甚至令人一陣發寒。他對015說道:
這架飛機肯定會在抵達目的地之前墜機。
「喔!」
「「「不準動!!」」」
這幸運來得如此異常,簡直超乎常理。
「叔叔,沒事啦。」
「「什、什麼!?」」
015還來不及反問。
六人現在潛藏在飛機各處,一看到暗號就同時顯現靈裝。
這架飛機會改變目的地,前往〈聯盟〉無法介入的北方獨裁國家。
他方纔以墜機爲前提威脅機組員,嘴裏說得好像自己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然而墜機的風險實際來到眼前,頓時澆熄他的氣焰──
獨裁國家苦於經濟制裁,想必會喜孜孜地接收「其他的普通乘客」,當作外交籌碼。
「騙人!?不會吧!討厭討厭討厭,那是什麼!」
全自動射擊只偏離機長的臉一點點。
「這!?」
「「「哇啊啊啊啊啊啊!!!!」」」
015用槍聲回答機長的疑問。
015回頭怒吼。
015放棄計畫,語氣淒厲地命令機組員駕駛飛機回頭。
機長一臉慘白地問道。
他逼迫空服員帶自己前往駕駛艙,以相同手段恐嚇機長與副機師。
015還來不及反問,副機師早一步說出衆人喧嚷的原因。
「咦、怎麼了!?」
機翼終於不堪負荷,左主翼直接從中段扭曲變形。
接下來就只需等待暗號。
不只是包含015在內的衆多乘客,就連駕駛本人都十分錯愕,傻愣愣地張着嘴,不停眨眼。
你在說什──
六名男人闖進同一班飛機,當然並非巧合。
「咿、咿咿咿!死定啦啊啊啊!」
機長向塔臺通知班機需要緊急降落,副機師拚命操縱左主翼噴火的飛機,飛回跑道。
就在015確定計畫得逞的瞬間──
失去機翼的飛機平安降落。
客艙各處同時發生相同狀況,當場引發騷動。
「殺、殺死我們又如何?你們看起來都不會駕駛飛機啊!」
「那、那些傢伙拿着武器!」
015確認警衛無法行動之後,抓着人質威脅空服員。
手段非常簡單。
「你們搞清楚狀況了吧?這架飛機的航程全部取消,現在開始你們得配合我們的行程!要是敢不照做……!」
「本班機再繼續飛行,恐怕無法維持浮力,會直接墜落!」
「狀況就如他所說。那個,你們還打算繼續飛往北韓嗎……?」
「我們打過照面,不會被擊墜。對方可是非常歡迎你們去作客。少擔心些有的沒的,快點──」
「機長!左主翼引擎起火!左主翼毫無反應!」
飛機達到一定高度,安全帶指示燈就會熄滅。指示燈熄滅的瞬間就是暗號。

機長等人隨即聽從指令。
擔任機上警衛的〈魔法騎士〉馬上採取行動。但是越獄犯早已挾持六名人質,他們沒辦法輕舉妄動。
「我們啥都沒做啊!」
機內頓時劇烈搖晃、傾斜。
機長完全無力抵抗。015望着機長的表情,深信作戰已經成功。
「一開始老實點不就得了?聽好了,這架班機不會去東京。新目的地是北韓的空軍基地。」
015的同夥和乘客陷入恐慌。
不過──
「現在立刻飛回機場!在墜機前降落!!」
就在這陣沉默中──那名少年發出銀鈴般的輕笑。
「你看?我就說嘛。啊,若不是我剛好在場,又希望不弄出傷亡就解決這狀況,你們應該可以成功逃跑呢。應該說是倒楣吧?」
015在這一瞬間終於察覺。
就是這名少年。
這名金髮少年就是異常狀況的元兇。
「你、你到底是──」
015面對超乎想像的對手,怕得渾身發抖。
少年見兇惡囚犯如此窩囊的一面──
「我是〈
厄運
〉紫乃宮天音。現在只是一個平凡的學生騎士。」
他手拿
細劍
,刺進015的喉嚨。
「我纔剛搭上飛機要去參與徵召,馬上就遇到囚犯,還真是幸運……不對,是倒楣吧?」
◆◇◆◇◆
這裏是東京都內。
綾辻劍術道場。
「呀啊啊啊啊!」
道場傳出一陣淒厲尖叫。
劍術道場是打鬥的場所,原本就經常傳出哀號跟吼叫,這陣尖叫卻十分反常,聽起來相當急迫。原因在於──
「死、死胖子,你突然間搞什麼──噗!?」
一名身材如木桶的壯漢突然踢壞正門,闖了進來。
壯漢臉上有兩道舊傷,從頭頂延伸到鼻子,彷彿劃開整張臉。〈貪狼學園〉的學生正在道場的院子裏勤奮修練,這名壯漢二話不說就趕開學生,雙眼充血,惡狠狠地瞪向坐在長廊邊緣的道場主人──綾辻海鬥。
「哼哼哼,我倆倒是好久不見了……〈
最後武士
〉。」
「絢瀨。」
海鬥與身旁的青年明明身處於暴風毀壞範圍的正中央,卻毫髮無傷。
「喝啊啊!!」
他的動機只有一個。
而他的女兒絢瀨──自然繼承了這套劍術。
「嗄?少給我開玩笑!你不是在十五年前殲滅了〈曾山組〉?我就是組裏的二當家,大熊銀次啊!」
「不認識。但從他的話裏看來,應該是上次那件越獄案的越獄犯。」
「──嗄?」
「……我知道了,爸爸。你們也不要出手幫忙。」
「看吧,纔剛說完就來了。」
憤怒爆發,轉化爲吶喊,雙手顯現翡翠色澤的手甲。
海鬥打斷整場混亂,喊了女兒的名字。
但是──
她穿過大熊的腋下,一刀打橫划向側腹。
綾辻的劍術爲「後出必勝」,以後爲先。
能力爲自然干涉系•風。
空氣壓力以大熊爲中心釋放,用力彈開絢瀨纖細的身體。
海鬥身旁有一名長相兇惡的青年,他隨口問道,海鬥卻是一問三不知。
絢瀨說着,朝海鬥身旁拋去冰冷的眼神。
他們只要以魔力護身,甚至能以肉身彈開子彈。
海鬥透過極致的以後爲先,以非伐刀者身分擊敗無數伐刀者,成爲受〈魔法騎士〉敬畏的〈最後武士〉。
「這個禿頭是大叔的朋友?」
「……是嗎?你不記得當時弱小的我,無所謂。老子要乾的事不會變。你印象中的我很快就會變成恐懼的象徵啦──!」
海鬥壓根不記得眼前的大漢。
這個男人名爲大熊銀次。
天才劍士綾辻海鬥得出的答案,便是〈綾辻一刀流〉。
這句話讓絢瀨不滿地嘟起嘴。
囚犯編號251號。
這就是大熊的靈裝。
「喔,就是那邊那個男人被排除在戰力外的案件。」
沒錯,他就是前來向仇人報仇雪恨。不過──
「我剛纔聽到好大的聲音……唔、啊──!道場又壞了!你們這些人……!」
「大、大姊,不是啦!這次不是我們乾的啦!」
「〈風爆障〉!!」
伐刀者身懷魔力,防禦能力傑出。
海鬥和青年明明在原地動也沒動,爲什麼?
原因在於〈最後武士〉綾辻海鬥。是這個男人親手逮捕自己,將自己扔進監獄。
對方毀了自己的家園,這筆帳就用海斗的家人賠。
留着漆黑長髮的少女氣沖沖地跑進騷動中央。
絢瀨看到現場一片悽慘,怒視四散在周遭的〈貪狼〉學生。
只有魔力才能打破魔力。
大熊見事態如此演變,猙獰地露牙笑道。
她是綾辻海斗的女兒,綾辻絢瀨。
「你記得老子吧?託你的福,老子可是什麼都沒了。」
「你看這傷疤!你總記得我臉上的傷疤吧!就是你那天突然闖進組裏,留這兩條疤在我臉上。」
大熊將空氣凝聚於右拳。
但是大熊在牢裏恨了海鬥整整十五年,他可笑不出來。
是風壓。
絢瀨以刀身撥開敵人莽撞的一拳,刀刃順勢轉守爲攻。
「我不記得。」
敵方攻擊的剎那,無論如何都會疏於防禦。這套劍術便是瞄準這鬆懈的一瞬間。
他揮拳打向絢瀨。
然而他小瞧絢瀨是個女孩,這一擊出得太過魯莽。
〈緋爪〉刃尖觸及大熊側腹的一剎那,龐大身軀忽然噴發一股壓力。
這個男人原本該躲藏起來,又爲什麼會大剌剌地跑來綾辻道場鬧事?
「不,我不認識他。」
「嘖,給老子毀得一塌糊塗。吵死人的傢伙又要衝過來了。」
他瞇起眼,仔細瞧了瞧大熊,仍然一臉問號。
「唔。」
她手握自己的靈裝──鮮紅日本刀〈緋爪〉,與大熊面對面。
「我就說我不知道。我之所以會攻擊你們這些不法之徒,純粹是想累積實戰經驗,只要對方是伐刀者罪犯,管他是誰都可以。別說是有仇,我本來就對你們不感興趣,根本不記得我打敗過誰。」
「這是個實戰的好機會。妳就一個人試着逮捕那惡漢。」
「你們幾個──!!大白天的在吵什麼吵!!」
「老子只是素行不良被踢出名單,少把我當成沒人看上眼的雜碎。」
海鬥坐在長廊邊,不可能閃躲這一擊。
右直拳筆直以最短距離而去。
但是海鬥不是伐刀者,無法使用魔力。
殺死海鬥一個人根本不夠洩憤。
「噗、哈哈!真狠啊!」
壓縮空氣炸開長廊與後方的房屋,挖出一大塊空洞。
大熊見狀,猙獰的雙眼更是氣得發紅,放聲怒吼:
「──!」
壓縮空氣的砲彈隨着拳頭一出,砸向海鬥。
「…………」
那該如何是好?
之所以會有如此特色,是因爲海鬥並非伐刀者。
他先是瞥了女兒一眼,視線又移到大熊身上,說道:
「海斗的女兒──妳倒和爸爸不一樣,是個伐刀者。有趣有趣。」
「是你毀了我的組!老大和小弟全都被逮了,我也無家可歸!你跟組裏到底有什麼仇,爲什麼要攻擊我們啊!」
大熊面露困惑。青年嘖了一聲。
青年聽了海斗的解釋,捧腹大笑。
攻擊直接命中。
日前纔剛發生大量越獄事件,他就是其中一名脫逃的伐刀者。
但是──
「看你這麼自豪女兒,我就痛揍她一頓,讓你想笑也笑不出來!!」
大熊咆哮完,急速向前衝。很難想像那軀體肥壯如木桶,行動竟能如此迅速。
「全部都是那個死胖子搞的!那傢伙突然就衝進來,把道場搞得亂七八糟!」
他實在太恨海鬥。
「不認識。」
以後爲先即爲反擊、回擊。
「聽說你生了場大病,纔剛痊癒?老子才管不着你身體健不健康!!」
青年──〈
劍士殺手
〉倉敷藏人見對方瞪了自己,嗤笑一聲。
「……他是誰?」
「哇啊!」
〈貪狼〉學生見狀,拚命搖頭喊冤。
「你把我家弄成那副德行,總該稍微喫點苦頭。」
該如何顛覆這絕望般的力量落差?
「哼。」
對方反應十分迅速。
這一招絕非靠反射神經出招。
……其實有一個人辦得到,但大熊並非那個例外。
這麼一來,謎題的答案就單純得多。對方早知道會來這麼一記反擊。
「原來如此,妳的確是海斗的女兒,和父親使同一套劍法。但這成了反效果。我爲了這一天、爲了報仇,已經苦思整整十五年,早就準備好對付海斗的方法啦!!」
沒錯,大熊親身體驗過綾辻的劍術,知道他會以後爲先。
自然早有打算。
大熊是有把握應付,纔到場踢館復仇。
「喝啊喝啊喝啊喝啊!!攻擊來得這麼多,我看妳要怎麼反擊!」
大熊再次上前。
他這次當然不再隨便出拳。
入獄十五年,他千思萬想,終於構思出這套戰術,和〈風爆障〉一樣,專門用來對付海鬥。
使用風暴圍繞全身,加快行動速度,連續出擊,快到不給敵人反擊餘地。
每一擊的力量雖然隨着加速下降,大熊仍能利用伐刀者的能力彌補。
雙手纏繞鐮風,以臂爲刃,施展劈砍。
伐刀絕技〈爪嵐〉。
大熊藉此讓自己的攻擊兼具速度與攻擊力。
再加上一刀流的出招次數與雙手差距甚大,絢瀨逐漸遭到壓制。
「哼哼哼,絢瀨,妳覺得太難搞的話,要不要讓我幫妳一把?」
「吵死了!」
有一座〈德拉古諾夫〉擁有的巨大斗技場。
她的能力正是──
「你說誰覺得難搞?」
「蠢女人,妳在看哪裏──!!」
『呃啊啊啊啊──!』
『剛、剛纔那是什麼!?擦身而過的瞬間就把〈紅鐵〉剁成肉絲……!』
她仰望藏人,一邊冷哼一邊說道,像在回嗆對方剛纔的發言。
這座磨鉢狀鬥技場可以容納三千名觀衆。這一天,鬥技場仍舊大客滿,下方擂臺正在進行七十名伐刀者的生存淘汰賽,所有觀衆爲戰況狂熱不已。
「慟哭吧──〈緋爪〉!」
「呵呵,七十名伐刀者齊聚一堂的大混戰,是不是很壯觀?全日本只有〈德拉古諾夫〉有能力舉辦這麼大規模的地下鬥技大賽。」
新宿商業鬧區地底下。
她的視線完全離開自己,彷彿勝負已分。
俄羅斯黑手黨〈德拉古諾夫〉首領,亞科夫。
這是東洋魔都。國內外莫大財富凝聚於此,人們渴望財富的慾望隨之而來,兩者在此處交織、盤旋。
海鬥利用〈天衣無縫〉閃避攻擊。
以這能力爲前提,擦傷也能致命。
東京都新宿區。
但大熊能趁在轉守爲攻的一瞬間,化反擊於無物。
此時發生了絢瀨意料之外的小狀況。
這一刀在攻守轉換時確實不留破綻,而且足以砍倒敵人。大熊卻追上這一刀的攻擊時機。
只因爲這場戰鬥的參與者,雙方都是伐刀者。
──並非如此。
「〈風爆障〉──!!」
她深知自己就算當場再一次施展一開始的反擊,只會一再隔絕在〈風爆障〉之外,所以才刻意維持防守。
絢瀨不再模仿父親。她的劍術已經與肉體完美契合,遠比校內選拔賽對上黑鐵一輝那時精湛。
她經過黑鐵一輝指點,延伸出專屬於綾辻絢瀨的套路,才終於抵達那一招的境界。
「輾死一隻隨處可見的小雜碎,有什麼好樂的。那連擊跟慢烏龜沒兩樣,妳可是天天拿老子的連擊做功課,眼珠子當然跟得上。還是怎麼?妳希望老子稱讚妳好棒棒嗎?」
『鬥技場的正式鬥士果然很強……!』
『那個戴防毒面具的男人是誰啊……!』
絢瀨用力拍開那隻手。
她經過黑鐵一輝指點,學會正確驅使身體的方法。
瞬時之間,絢瀨的身體穿透大熊的拳頭。
接着閃躲似地撇開眼。
如同大熊能夠操使風,絢瀨當然也擁有伐刀者特有的能力。
絢瀨的確專心防守大熊的進攻。
〈緋爪〉能夠擴大刀傷。
錯的卻是大熊自己。
她在逞強?
『〈
國王
〉今天明明不上場,這下會變成莊家全贏啊!』
當然有其原因。
『太厲害了!他一口氣撞飛十個人啊!』
現在,她需要將刀刃維持在進攻狀態,卸除敵人的攻擊又不留破綻。
大熊朝海鬥擊發壓縮空氣彈的時候。
「這是──!?」
這裏時時刻刻都在進行殘酷的物競天擇,唯有暴力值得依靠。
『呼──哈──』
這道傷終究無法致命,但是──
只因爲自己在戰鬥中,的確不自覺升起這念頭。
這點程度的連擊對絢瀨來說,輕易就能反擊。
以刀身化解敵方攻擊,轉而進攻。
鬥技場內專門舉行外界嚴禁的伐刀者賭博賽事。
純粹的卸招不管用。
男子一襲鮮豔的紫色西裝。他正是鬥技場的負責人。
──那攻擊和藏人平時的太刀相比,簡直慢到有剩。
『你們所有人聯手,快點幹掉那兩個傢伙──!』
「亞科夫,少說蠢話。我纔剛從窯子出來,哪能這麼引人注目?」
他的憤怒、舉動理所當然。
他臉上堆滿壞笑,手緩緩靠向絢瀨的頭。

◆◇◆◇◆
結果大熊厚重的胸板只留下淺淺一道撕裂傷。
『〈紅鐵〉,我今天可是把所有財產賭在你身上!輸了我就要你好看!』
下一秒,大熊的聲音滿載震驚。
從五彩繽紛的大道誤入巷弄暗處,法律頓時失去意義。
絢瀨以最低限度的行動卸除攻擊,將大熊拉進自己的絕對命中領域──
『不愧是〈
女王
〉!鬥技場的失控列車!』
綾辻的劍法確實存在如此神乎其技的一招。
劇痛足以斬斷大熊的意識,巨大無比的軀體噴灑大量鮮血,倒臥地面。
一名高瘦身影待在觀衆席上方的貴賓室,隔着玻璃牆俯視下方戰況。
藏人的語氣太瞧不起人,絢瀨逞強回道。
然而突然冒出一個龐大組織,驅逐原先盤踞的日本黑道與中國黑幫,成爲這座暴力城市的霸主。那就是俄羅斯黑手黨〈
德拉古諾夫
〉。
『哇啊啊啊啊啊!』
絢瀨看也不看大熊,緩緩走向在旁觀戰的藏人。
「難得您蒞臨本鬥技場,真希望您也能下場參賽。您貴爲〈
解放軍
〉的〈使徒〉之一,或許能戰勝本鬥技場的正式鬥士啊──微笑先生。」
不、嚴格來說她並沒有穿透拳頭,只是大熊的眼中呈現這番景象。
大熊頓時怒火中燒,從背後攻向毫無防備的絢瀨。
「哈啊!」
「玩再多怪把戲,終究只是臂力柔弱的女人!這點傷可阻止不了我──!?」
但她並不是被迫防守。
絢瀨身爲自己的對手,竟敢背對自己。
那名人物臉上刺着詭異的刺青,裹着斗篷。他嘖了一聲。
『上啊!〈爆拳〉!你今天一定要打倒〈女王〉!』
絢瀨念出咒語,爲伐刀絕技扣下扳機,霎時之間,大熊胸口的淺刀傷頓時撕裂擴大,深入胸骨。
能在其中橫行無阻的不是正義,而是暴力。
「綾辻一刀流奧義──〈天衣無縫〉。」
『喔齁齁齁齁!礙事、礙事、別礙事!』
絢瀨穿透自己的拳頭時,正好勾起當下的記憶,讓大熊保持冷靜。
「別、別說傻話了!」
藏人聳了聳肩──
他自豪地低語,視線從擂臺轉向身後的人物。
「啊、喝!?」
這裏是日本的中央,也是深處。
『是〈
侍從
〉!鬥技場的〈開膛手傑克〉!』
唯有地下社會才能享受賭博賽的樂趣。除了當地的小混混,小至喜歡刺激的觀光客,大至政治、財經界大老,會拿着逃稅後不存在的黑錢到場玩樂。
「呵呵,您竟然同時對上〈紅蓮皇女〉跟擊敗前者的〈七星劍王〉,也是夠倒楣了。」
沒錯。
這個男人名叫微笑,身後還站着十名長相兇惡的男人。這羣人正是〈解放軍〉的實戰部隊。數個月前,黑鐵一輝、史黛菈•法米利昂以及其他破軍學生聯手逮捕了他們。
他們也是趁歐爾•格爾引發混亂期間,從監獄逃到這座鬥技場。
「話雖如此,日本的牢飯還稱得上好喫。您可以當作休了一段長假,不是嗎?」
微笑聽完亞科夫的調侃,皺起了臉,拳頭隱隱發顫。
「……我總有一天會讓那羣小鬼償還他們犯的『罪』。但是現在要先解決手邊的麻煩。」
微笑當然想馬上報仇,但他沒辦法這麼做。
多虧歐爾•格爾乾的好事,他們的飼主〈解放軍〉實質上已經瓦解。
「〈解放軍〉總部成了那副鬼樣子,我們必須找到新的贊助商,不然哪有辦法混飯喫……你跟〈德拉古諾夫〉的『總部』談好了嗎?」
亞科夫點頭道:
「當然談好了……〈傀儡王〉擊潰〈解放軍〉中樞,迫使〈解放軍〉實質瓦解之後,〈解放軍〉勢力流向〈國際魔法師聯盟〉、〈大國同盟〉,維持至今的三國鼎立狀態正在改變。〈同盟〉的美國更是藉此強化最多勢力。」
歐爾•格爾殺死大多數〈解放軍〉最高幹部──〈十二使徒〉,不過當天有兩名〈使徒〉不在總部,逃過一劫。其中一人正是〈
大教授
〉,他率領自己的派系回到母國美國,與其聯手。
「〈同盟〉當然是欣喜若狂,但〈同盟〉終究只是爲了對抗〈聯盟〉而生的條約。〈同盟〉加盟國之間不如〈聯盟〉團結。總有一天,他們會彼此爭奪世界霸權,其中一名對手卻勢力遽增……假如用這種方式解讀目前情勢,『總部』也沒辦法幸災樂禍……他們非常歡迎微笑先生一行人。」
「太好了……!」、「原本還以爲完蛋了……」微笑的手下聽亞科夫說完,紛紛鬆了口氣。微笑也有同感。他盯着腳邊,沒有露出表情,但稍微放鬆身上緊繃的氛圍。
「……果然在外就是要靠朋友。」
「畢竟您之前曾幫我們打掃過這附近,介紹工作這種小事就包在我身上。當然,我還是得收點仲介費。」
「順利的話,該付的當然會付。不過……越獄事件之後,國境比之前守得更嚴密,有辦法弄條安全的航路嗎?」
亞科夫聳了聳肩,表示沒問題。
「〈德拉古諾夫〉的潛水艇還在索馬利亞送貨,三天後就會回到東京。那臺可不是老古董,是最新型的高速潛水艇。海上保安廳那低階配備連漁船都搞不定,就算潛水艇露了行蹤,他們大概也應付不來──」
「我們公司也經營〈七星劍武祭〉的簽賭,老早就收集了日本各地有潛力的學生騎士情報呢。我非常瞭解妳,包括妳的稱號,還有妳的兩個弱點!
她等着〈女王〉追丟自己的那一刻,準備趁隙進攻。
「小笨蛋!」
她會當場慘死。
他將其中一面盾牌舉向戀戀的攻擊軌道,完成防禦陣勢。
因此,本次淘汰賽暫時中止。
「喔──齁齁齁!怎麼一個個都像傻子呢!不就是個身手快了點的小猴子,竟然給人耍得團團轉。所以你們才一直打不贏我呀!」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趕快收拾乾淨吧!」
『那個穿着雨衣的小矮子!是那傢伙乾的!』
賭金將全額奉還──取而代之的是,現在展開特別狩獵活動。
盾牌一接下攻擊,就能消除戀戀累積的速度。
但是──
戀戀像是凸顯彼此的實力差距,發動「累積速度」之力──
極速渴望
〉。
「收到!」「知道囉。」「明白。」
「……不,要說找,這也太快了些。他們恐怕是透過某種因果乾涉系能力,才抵達這座鬥技場。不過──」
戀戀原本可能正面衝上前,這時卻直接向上釋放魔力,跳到〈女王〉的正上方。接着她衝進研鉢狀鬥技場的觀衆席──彷彿甩開地心引力,開始在鬥技場的牆壁、天花板四處奔馳。
「在場各位,聽好囉!我們是破軍學園的學生騎士!這次參與特別徵召追查越獄犯,竟然撞見這種違法現場,我們不能裝作沒看到!現在開始,我們要動用特別徵召暫時權限,逮捕你們所有人!如各位所見,我們很強的,最好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不想受傷就乖乖投降吧──!」
四人面對敵意的洪流,人數顯得太過單薄。
接着透過鬥技場的音響設備,向下方的所有人宣佈:
「呵,你說得沒錯──不過,你們的情報有點舊囉!」
『這、這速度是什麼鬼!』
『等等!快看那些傢伙的服裝,不會錯!那是破軍學園的制服!』
然而這死角取得太過單純,〈女王〉早有防備。
「怎、怎麼回事!?」
『越來越快了!眼睛完全跟不上!』
下一秒,戀戀展開行動。
巨響嚇得亞科夫回過頭去。只見渾身漆黑、頭戴防毒面具的人類栽進防彈玻璃──
「嘖!他們已經找到這裏來了!?」
所有觀衆的視線同時聚焦在打飛〈侍從〉的矮小身影──
『那傢伙是誰啊!雨衣帽遮住臉,看不見長相,該不會是小孩子!?』
畫面如同土石流。
雨衣底下是運動服與三角運動褲。
他們太小看眼前的敵人。
〈女王〉立刻應對來自身後的強攻。
她在原地跳步,避免減速,並且衝着〈女王〉吐舌頭。
『剛纔那是什麼!?〈侍從〉被打飛到貴賓席了!?』
彷彿只靠她就能收拾所有人,但──
亞科夫提供賞金,使四人頓時成爲在場所有人的共同敵人。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戀戀從三百六十度擾亂對手,對方事先知道她出不了虛招,兩面盾牌就足以應付。〈女王〉經歷足夠的訓練,難不倒他。
他舉起靈裝──一對裝有巨刺的大型盾牌,挑釁戀戀。
不只是淘汰賽的選手,在場觀戰的不法之徒攜手合作,接連從觀衆席湧進鉢底,填滿擂臺。
有個人類撞上亞科夫身後那道俯瞰擂臺的貴賓室玻璃牆。
另外有三人聽見戀戀打暗號,隨即一同脫下雨衣。他們分別是──
戀戀的警告清晰迴盪在喧囂之中。
〈女王〉判斷得十分正確。
到時遊戲就結束了。
微笑面露焦急。亞科夫則是無畏地笑道。
破軍學園二年級•碎城雷。
「誰會跟特別快的敵人比速度?只有笨蛋纔會這麼做!來,小女生,妳就試試看,那細細的小手臂有沒有辦法打穿本〈女王〉的雙盾!?」
足夠的速度隨即帶領她抵達二馬赫的境界。
〈女王〉面對對手干擾,不屑地笑道:
廣播內容令鬥技場的聲量隨即沸騰。
這名慘兮兮的伐刀者正是鬥技場的正式鬥士,同時也是莊家〈德拉古諾夫〉的成員。
這狀況不只驚動貴賓室,騷動更是擴散整個會場。
只要有人解決一頭獵物,〈德拉古諾夫〉將會向在場所有人員支付三萬賞金,給予致命傷的獵人則能獲得一百萬賞金。來,讓這些涉世未深的無知小鬼親身體會體會,法律在這座城市有多麼無力!』
矮小身影脫下雨衣。
戀戀在擂臺上來回穿梭,縱橫馳騁。
這裏好歹是俄羅斯黑手黨的鬥技場。
破軍學園三年級•葉暮牡丹。
踏步加速,轉眼穿梭擂臺,移動時的高速超越音速,她只靠音爆波,就拋飛那羣有勇無謀的小嘍囉。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有些人耐力不錯,撐得住風壓,她隨即施展二馬赫的高速,一拳、一腳擊飛敵人。
他拿出智慧型手機,打開通話軟體。
戀戀維持最高速,以〈女王〉爲軸心,旋繞整座擂臺。
方纔有幾個不識趣的小傢伙混進鬥技場。
戀戀不否認這個下場,但是──
他們都是參與本次特別徵召的學生騎士。
他是一名身材壯碩的男性伐刀者,靈裝又呈現盾型,單手就能抵擋戀戀的衝鋒。
女孩有着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不受控的亂翹髮型。她就是破軍學園二年級•兔丸戀戀。
「……!你知道我?」
她畫出圓弧,軌道一轉,猛地攻向〈女王〉身後。
就在這剎那。
「女王大人,我纔不會上當咧。你自己剛剛也說了,笨蛋纔會去挑戰敵人的特長。我就是要跟你拚速度!!」
第二點!攻擊能量大小來自於速度乘以質量!不論小姑娘的速度多快,終究缺乏後者!我單手就能擋下妳的衝刺!更別說雙盾可以同時防禦兩個方向,所向無敵呀!」
這四人曾經以不敗之姿贏得破軍學園校內選拔賽,實力在破軍學園內榜上有名。
這名禿頭彪形大漢的嘴脣塗得鮮紅,揍飛礙事的同伴,氣勢十足地站在擂臺上。
破軍學園三年級•葉暮桔梗。
獵物正是擂臺上的四名破軍學園學生。
『女的!?不對,參賽表上有那種等級的選手嗎!?』
『全鬥技場工作人員,以及各位觀衆,〈負責人〉亞科夫在此通知各位。
「侍、〈侍從〉!?」
保全出現如此重大疏失,本人在此致上最誠摯的歉意。
下一秒,〈女王〉的預想落空了。
戀戀說完,再次加速。
終究只是烏合之衆,空有數量。
不過戀戀沒有中招。
緊接着──
第一點!妳最自豪的伐刀絕技〈極速渴望〉能累積速度,卻有個致命傷。一旦停下腳步,累積的速度就會歸零!所以攻擊藏不了虛招!攻擊速度再快,也只能直線進攻!
「區區四個人就闖進敵陣正中央,小朋友就是小朋友。」
『混蛋!到底在哪、呃啊啊啊!?』
「哼哼!想抓我?抓得到就試試看呀!」
本該是如此──
「〈
黑鳥
〉────────────!!」
並非所有鬥士都像孑孓一樣,一吹就飛。
〈女王〉以及周遭的小混混不會讓戀戀有第二次機會累積速度。
「嗯哼,妳得意得太早了呢,〈
速度中毒
〉。」
「這!?」
「我當然明白自己的弱點!這點還讓我在校內選拔上喫癟了呢!
所以我纔有機會思考!
我只要越往上爬,一定有敵人跟得上我的速度!
我又耍不了虛招,到時候該怎麼戰鬥?
戀戀大人的新
伐刀絕技
就是答案──」
使不了假動作,那就增加攻擊角度,讓自己不需要假動作。
從以往的平面高速移動,變化爲立體高速的靈活移動。
敵人必須應對的攻擊軌道也從平面的三百六十度,轉爲以自己爲中心的全方位角度。
自身化作二馬赫的子彈,疾走於周遭空間,上下左右,無所限制。
常人根本無法以肉眼追蹤──
「〈
Δ部隊
〉──────────!!!!」
戀戀從天花板奮力一蹬,拳頭自正上方直線飛向〈女王〉,毫無阻礙地刺進頭頂。〈女王〉的脖子垮了似的,半顆頭直接陷進體內。
「噗嚕噗嚕噗嚕……」
〈女王〉翻了白眼,口吐白沫倒地。
四周紛紛發出驚駭的慘叫。
『這、女、〈女王〉他!他輸了啊!?』
『不會吧!他只輸給〈國王〉過啊!?那種小不點怎麼有辦法幹掉他……!』
『混帳!這幾個小屁孩不得了!不能小看這些學生騎士!先從看起來夠弱的傢伙開始,大夥一起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下一秒,哀號大合唱震盪整座地下鬥技場。
「正是。〈國王〉的能力〈巨大化〉,可以讓自己本就高大的軀體再變大,最大多達五倍,力量單純卻強悍。他是鬥技場最強的正式鬥士。我看就連〈紅蓮皇女〉出馬也很難擋得下──嗯!?」
不、她只說到一半,不過──
◆◇◆◇◆
她說出內心的擔憂。
接着把鐵棒變得更龐大。
桔梗貫徹閃躲戰法,將敵方隊列拉長之後送上穿透射擊。
他一把彈飛〈國王〉的鐵棒和那身巨軀。
十二發子彈附着牡丹的〈
貫穿
〉能力,射穿所有位於射擊路線的人類。
這一瞬間,桔梗的〈瞬間加速〉並非向後,而是往旁邊閃去。
『『『嗚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們仰頭望去,上方出現身高超過十公尺的巨人。只見巨人表情嚴肅,舉起鋼棒──
「牡丹,NICE!」
簡直就是用來一網打盡的組合戰法。
「真是沒禮貌!」
碎城卻無動於衷,堅毅地站在原地。
「〈國王〉……君臨衆小嘍囉就能自立爲王?這冠冕真是輕如鴻毛。」
沒錯,他一開始打退〈國王〉鐵棒的那一擊。
於是他們盯上手持鮮豔藍長槍的女孩,也就是葉暮桔梗。
『唔喔喔喔喔!是〈
國王
〉!』
「一整羣人追打一個弱女子,還敢罵人膽小鬼。」
即便有此前提──
「!?!?」
她活用長槍的攻擊距離,快速刺擊,準確貫穿每一隻出頭鳥,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
桔梗的能力〈瞬間加速〉最高速度不及戀戀,但使用上夠靈活,再者她不需要助跑,就能直接達到最高速,優勢類似〈比翼之劍〉。
(我全力閃躲的時候,就是我最強的時候!)
即便有人勉強逃過穿透射擊,仍被痛得倒地的同夥絆倒,或是捲入爆炸的伐刀絕技,接連失去戰鬥能力。
雖然大部分惡徒都不是伐刀者,數百人形成一股濁流,強如伐刀者也不能小看這股力量。
自己身爲騎士,最值得信賴的優點。
「兩個小妞!少給我得意了──!!」
桔梗無奈地笑道。每當濁流即將吞沒自己,她便發動〈瞬間加速〉,與暴徒集團拉開距離。
「嗚哇,他們往我這來了。所以他們以爲我最弱喔!」
射擊路線一清空,牡丹手握雙槍,朝着眼前散開的大批敵人來一次水平射擊。
她想說:「〈蓄銳之斧〉──不管用。」
這股士氣來自於壓倒性的人數,他們至少多過敵方一百倍。
──桔梗學姊最大的武器是速度,但面對攻擊距離比自己還短的對手,妳若是直接衝出去突擊,等於主動放棄自己的距離優勢。妳應該在戰法中加入「迎戰」的思維比較好。
接着重複剛纔的行動。
「兩位學姊可都安好?」
『不要怕!靠人數淹死她!』
將先衝上前的人一一化爲長槍的餌食,快抵擋不住就拉遠距離。
「兩位學姊,請將此戰交付於吾。」
而他們一旦焦躁──
「無須多慮!」
「這男人可真高大,用了伐刀絕技?」
巨響震耳欲聾,隨之掀起塵土。
被稱爲〈國王〉的中年巨漢聽見碎城的污辱,太陽穴浮起青筋,憤而舉起鐵棒。
桔梗仍然冷靜地持槍迎戰湧來的暴民。
她之所以往側面移動,是爲了給身後的雙胞胎妹妹──葉暮牡丹讓出射擊路線。
『『『唔啊啊啊啊!!!!』』』
「……真是的,〈女王〉倒下的時候還讓我緊張了一下,這下是勝負已定了。」
亞科夫守候戰況,內心已經捏一把冷汗,一見到巨人登場,他才輕撫胸口,鬆了口氣。
然而碎城不只接下那驚人一擊,還讓身軀龐大的〈國王〉腳步不穩。暴徒不禁譁然。
〈國王〉的肉體與靈裝同時巨大化,打算用最強的攻擊力對付對手。
『國、〈國王〉被打回去了!?』
壓倒性臂力造成大範圍的毀壞,身處於其中的這名巨人正是──
碎城這番話似乎重傷這男人的自尊心。
她只要利用自己的強項維持守勢,敵人就無法輕易抓住她。
伐刀者停下腳步,準備動用伐刀絕技──桔梗就在等這一刻。
他以爲〈國王〉確實將葉暮姊妹的性命與肉體砸個粉碎。事實卻不然,碎城雷以
斬馬刀
接下〈國王〉的鐵棒。
◆◇◆◇◆
『混蛋!每次快抓到她就溜掉!』
「……!臭小鬼──!!!!」
就算長槍精準刺穿敵人,敵我數量差距依舊懸殊。丟個小石頭怎麼擋得住洶湧而來的潮流?同理可證,暴徒組成的狂潮並未停歇。但是,桔梗面對無數敵意,仍然不見膽怯──
『那、那個光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可、可是碎城學弟的〈蓄銳之斧〉──」
小嘍囉震驚歸震驚,卻沒有就此鳥獸散。
「還、還好。多虧你來了。」
然而,牡丹一聽──
不過,龐大陰影從上籠罩兩人的喜悅。
碎城對於後半段心知肚明。
「〈瞬間加速〉……!」
「看招,〈千枚刺錐〉──!」
『逃個屁啊!膽小鬼!』
『嘖!沒完沒了!那我就用魔法轟飛那小妞!』
桔梗見局勢變化,忍不住氣憤。但這人數差距的確很有威脅性,這是事實。
「牡丹,就是現在!」
「甚好──唔奴!」
碎城確認腳邊的兩人平安無事,隨即發動累積斬擊重量的伐刀絕技──〈
蓄銳之斧
〉。
「耶咿。就這樣解決──咦?」
「碎城學弟……!」
她已經明白。
碎城瞥了議論紛紛的暴徒一眼,不屑地說道:
追打的那一方自然會開始焦躁。
『鬥技場的無敵之男!我們偉大的〈國王〉終於出手啦!』
下一秒,巨人揮下鐵棒,連同葉暮姊妹一起劈開擂臺。
碎城打斷她的話,舉起斬馬刀。
葉暮姊妹見到敵方的慘狀,成就感十足,樂得彼此擊掌。
亞科夫的安心只維持片刻。
他的面貌形同惡鬼。
至今只要那鐵棒往下砸,就能一擊打倒所有敵人。
已經是〈蓄銳之斧〉最強的力道。
他的能力是累積斬擊重量,沒道理完全不蓄力就衝入敵陣。碎城到場時,刀上早已蓄滿重量。
這一擊卻只讓敵人向後仰了一下。
他沒能直接擊倒對方。
但──
(吾並非初次遭遇此情境……!)
碎城回想着。
校內選拔賽上,那敵人不耍任何伎倆,正面反彈碎城的臂力。
當時的震驚與絕望,仍然記憶猶新。
也因此──碎城早已備好對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碎城以往只旋轉靈裝累積重量,現在卻平舉斬馬刀,以全身力道揮動這柄重量非凡的武器。
這就是碎城的全新刀招。
他與〈紅蓮皇女〉──真正的A級騎士一戰之後,得出答案。
(吾將那戰引以爲恥……!)
自己並未完全活用累積斬擊重量。
〈蓄銳之斧〉以往頂多累積到十噸,這已是碎城的極限,重量再多,武器便會扯走身體。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這行爲實在愚蠢,簡直在扼殺自己身爲騎士的優勢。
明明自己拚盡全力,都不一定能在A級騎士身上留下爪痕。爲了半吊子的技巧放棄特長,根本不可能贏過真正的A級騎士。
既然如此──
「爲、爲什麼射不死她!?」
這一擊打倒了棋盤上所有的兵卒。
「還用得着你說!我當然知道大事不妙!」
打擊催生出一股空氣激流,其強度不再止於區區龍捲風,而是化作氣壓海嘯,將所有草木連根拔起──
子彈確實順着軌道準備貫穿少女,卻在中途消失無蹤,碰不到少女一根寒毛。
「她的確會使用能力!注意點!她不知道會搞出什麼攻擊!」
「不、不是!我不是說
鬥技場
,請您快看逃生出口的監視器!」
「你、你們給我瞄準一點啊!」
亞科夫只能驚愕地望着眼前的現實。
明明少女尚未拿出任何武器,只是向前走了幾步──
然而──
刀刃迴旋就足以捲起龍捲風,以這股超高質量進行打擊。
而每一個倒地的成員彷彿遭受數萬刀劈砍,身上的特殊防護服碎成無數破布。
所有人一眼就察覺了。
「全軍伏地!」
微笑的手下察覺事態危急,開始鼓譟不安。
──而這十五名成員一見到她的身影,隨即明白自己該做何反應。
非比尋常的質量高速回旋,形成風暴。這羣惡徒面對這股風暴,無計可施。
他的選擇沒有錯。
碎城這一招螺旋刀招,頭頂的弱點的確是致命傷。
緊接着,空氣海嘯以碎城爲暴風眼,避過聽從信號趴伏在地的同伴,吞噬、重毆所有還站在擂臺上的人,壓斷全身骨骼。所有敵人頓時吹飛到觀衆席最上層,巨大的〈國王〉也不例外。
那就別去控制。
準備從正上方擊潰龍捲風。
『呿──!這刀壓太誇張了!』
碎城已經無法控制斬馬刀,只是緊握刀柄,以免斬馬刀脫手。但是迴旋速度逐漸隨着重量加速,刀壓捲起了龍捲風。
「這個、蠢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電腦螢幕上──
當少女與其中一名幫派成員的距離縮減到十公尺,異變驟起。
幫派成員個個面色凝重。
這裏是地下鬥技場的逃生出口。
現在,灌注在刀刃上的重量已經超過十噸的十倍。
弱點就是頭頂。
這條通道用來緊急避難,或是招待不方便從普通入口進門的客人。
只用了一擊。
放棄控制力道去形成招式,取而代之的是,刀上承載的重量遠超過〈蓄銳之斧〉。
「不、不可能……!不過就是學生騎士,就算他們強到擁有稱號,怎麼可能連〈國王〉都打不贏!」
「「「~~~~~~~~!?!?!?」」」
不成熟的自己所能操控的重量,太輕了。
那名幫派成員忽然全身噴血,不支倒地。
要攻就要攻擊要害,這判斷本身十分正確。
假如子彈落空,子彈早就擊毀少女身後的事物。
宏大的力量光是恣意肆虐,就足以構成壓倒性的威脅。
錯就錯在他小看了碎城,以爲這一招只是憑藉蠻力胡亂揮劍。
他瞬間看穿碎城這招螺旋刀招的弱點。
他們迅速做出決斷。
「混蛋!站住!不準過──呃!?」
但只要碎城絞盡全力──
也因此,通道平時就戒備森嚴,尤其是通往鬥技場的電梯前方。搭乘電梯可以直接從地面前往地底深處的鬥技場,所以電梯口總是有十五名幫派成員待命。成員手持改造軍用槍械,身穿特殊纖維服,全副武裝。槍械火力足以轟飛伐刀者,特殊纖維服則是防刀又防彈。
「奴唔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魔法也被彈開!太扯了,這什麼鬼力量!』
少女並未倒地。
就如同常人無力抵抗龍捲風的侵襲。
少女每前進一步,一人、又一人,一個個噴散血煙倒下。
所以通道直通鬥技場中樞地帶。
◆◇◆◇◆
「什……!?」
他們也下得了決心對付她。
「〈
強音碎擊
〉──!!!!」
「──這、這什麼鬼東西──!?!?」
斬馬刀已經脫離自己的控制範圍。
無論這名來路不明的不速之客是什麼來頭,這份十足十的暴力必定能讓她斃命。
原本平擺的刀刃,轉爲直立。
今天組織並沒有預定使用這部電梯,一名少女卻驟然現身,腳下的高跟鞋跟敲響電梯大廳。而她身上圍繞濃濃的鮮血氣息,足以讓人產生幻覺,誤以爲那身純白無垢的禮服沾滿斑斑血跡。
〈國王〉的體型遠比碎城龐大,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但是,她身後完好如初。
但是──
貴賓室的大門忽然被人踹開,一名部下衝了進來。
這異變不止於一人。
(〈蓄銳之斧〉早已不敷所用!)
成員不顧少女身分不明,扣下突擊步槍的扳機,進行全自動射擊。
幫派成員持續射擊了一陣子,終於發現事有蹊蹺。
「老大!大、大事不妙了!」
他們一頭霧水。
從旁邊觸碰急速旋轉的陀螺,一定會被彈開,但只要從上方壓住軸心,就能穩穩地阻止陀螺旋轉,不被拋走。
這就是碎城雷最符合〈
破城艦
〉之名的全方位殲滅型伐刀絕技──
碎城得意地施展的這一招,在自己眼中卻是破綻百出。〈國王〉譏笑碎城,揮動巨大鐵棒。
──還是能轉動手腕!
以全身迴旋斬馬刀的螺旋刀招──
霎時之間,原本平削空氣的斬馬刀改以寬大刀身重擊空氣。
少女若是像死神一樣手持大鐮刀,到處砍下每一個人的頭,這股威脅倒還算簡單明瞭。
他們手上的槍枝裝有特殊高膛壓彈,可以貫穿伐刀者的魔力護壁,一發子彈價格高達二十五美金,十分昂貴。
就在這時。
「斃了她──────────!!」
尋常雜碎只能盡力撐在原地,避免自己被狂風捲走,〈國王〉可就不同了。他好歹是這座地下鬥技場的霸主。
「不、不對!我們沒射歪!是、是子彈消失了!」
〈國王〉一動手,碎城也在同時間展開行動。
那副慘狀足以讓擂臺的種種相形失色。
部下說完,打開原本抱在側腹的筆記型電腦。
「搞、什麼!這、我們現在到底被什麼鬼玩意攻擊了!?」
「喂、喂喂,微笑老大!這裏是不是不太妙啊!」
說得直接點,他們是專業的暴力人士。
少女望着這羣狼狽的大人,陽傘邊緣露出粉脣,淡淡一笑,邁開步伐。她的步伐筆直、緩慢且高雅,緩緩走向成員守在身後的電梯。緊接着──
十五個槍口同時開火,只見她的裙襬以及金色長髮輕盈搖曳,沒有任何一發子彈命中。
然而,少女驅使的力量並非如此。
這股暴力無影無形,讓人完全摸不着頭緒。
也因此,隨之而來的恐懼更加強烈、濃厚──
「噫、咿咿咿咿咿咿!我、我不幹啦啊啊!」
到最後,開始有人耐不住恐懼,拔腿逃跑。
幫派原本就沒什麼仁義、自尊,更談不上團結。
一有人崩潰,隊伍隨即瓦解。
電梯前的防禦陣勢開始潰散。
八名存活者當場放棄職責,奔向身後的電梯。
但電梯終究只是逃生用。
乘載人數僅僅五人,包括裝備重量,頂多載得了四個人。
「滾開!不要擋路!」
「超重了!你們給我去爬樓梯!」
「哪爬得到樓梯!等我們跑過去、呃啊啊啊啊啊!!!!」
超重警示音響個不停,這羣人同時進行同夥間醜惡的生存競爭。
但無形的兇刀接連削去彼此互罵的聲音,人數逐漸減少,直到他們將最接近門口的同伴踢出電梯,這場適者生存的戰爭才宣告落幕。
超重警示音終於停下──
「就是現在!快關上電梯門!」
「等、等一下,噫咿咿咿!?」
電梯內三人猛按關門鈕,還朝外頭射光剩下的子彈,完全不管倒地的同夥死活。
「我只是在你們發呆的時候,很平常地從門口進來。你們……大概不願意投降吧?」
「房門口怎麼是開着的?」
接着,他明白了。
室內的酒櫃自動滑開,出現一扇設有電子鎖的暗門。
方纔眼前還只有輪廓,現在眼中確實看見那身破軍制服,這視野已經足夠自己大展身手。
「很好!臭小鬼,要來就來!我聽過〈雷切〉的名號,但妳不是〈七星劍王〉或〈紅蓮皇女〉那種怪物,本大爺怎麼可能輸給妳!就讓妳體會一下〈解放軍〉有多可怕!」
這裏並沒有停電。
壓根不打算投降。
下一秒。
「何必對罪犯貫徹道義?」
「嘖,果然追過來了!妳從哪闖進來的!?」
微笑等人慌忙地問。亞科夫淡淡答完,拿起貴賓室玻璃牆的鐵捲門遙控器,按下隱藏按鈕。
「!?太卑──」
他們從漆黑中勉強捕捉入侵者的輪廓,槍口對準對方,質問其身分。
不但以學生騎士的身分參加數次特別徵召,單槍匹馬殲滅〈解放軍〉據點一事換來〈腥紅淑女〉之名,更在地下社會引發話題。
「老大,停、停電了!」
「妳、妳誰啊!」
她的體重十分輕盈。
「〈腥紅淑女〉……!連這種大人物都親自出馬……!」
亞科夫看着逃生口附近的監視器錄影,語帶顫抖。

「……怪了?」
電梯門板在緊急時刻依舊慢得不得了──
◆◇◆◇◆
他們辨明瞭對手的招數,卻無計可施。電梯門終於闔上,同一時間,他們的意識墜入鮮紅深淵之中。
「各位真是失禮,怎麼能一看清淑女的容貌就倉皇逃走?」
白皙奪目的禮服點綴鮮紅血斑,那名少女靜靜佇立在門口──
衆人從極近距離掃射子彈,想方設法擊退堵在門口的少女。
有人進了這房間──
微笑聽見這句話,自己的腹部傳來一陣寒意。
足夠大展身手──他的誤會實在無藥可救。
聲音十分接近,彷彿氣息直接吹到臉上。
三人的視野逐漸放寬。
他們在少女四周看見無數光芒,如同光彩奪目的紅寶石。
亞科夫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就在這時,他們發覺異狀。
「「「咿!?」」」
房內的照明忽然熄滅,陷入黑暗。
亞科夫一聲令下,幫派成員立刻開始搬房間內的傢俱,準備架路障。但是──
電梯門的開關速度原本就設計得十分緩慢,以策安全。事到如今不可能因爲他們處於生死關頭,就自動加快關門速度。
他急忙低頭觀察自己,這才發現──
〈
腥紅淑女
〉貴德原彼方。
微笑裝備靈裝,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準備應戰。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出身自日本的綜合企業集團──貴德原財團,家境僅次於風祭財團,本人又是日本稀有的B級騎士。
──他們現在才終於明白攻擊的玄機何在。
她回答。
「什、什麼!?」
「喂,亞科夫!那臺電梯到這裏可沒多少距離!你打算怎麼辦!」
亞科夫猛地一陣抽搐,當場倒地。
緊接着,五隻纖指輕觸電梯門──緩緩拉開。
少女向前踏出一步,走進電梯。
「廢話,蠢貨!」
警示音並未響起,電梯門開始關上──
微笑的視線剛從腹部拉回前方,刀華無聲無息,從五公尺外瞬間逼近,手握纏繞電光的靈裝〈鳴神〉,擺出拔刀姿態。
雷電在他發出聲音之前,早已竄過他的軀體。
「怪、了,沒有刀痕?」
〈落第騎士〉、〈紅蓮皇女〉、〈浪速之星〉、〈雷切〉──
「啊、是!」
「您就是這裏的負責人?」
黑手黨再怎麼巨大,終究只是以恐嚇維生,跟〈解放軍〉一比根本小家子氣,不可能對付得了這種強敵。
「你是囚犯編號753號,微笑先生,對嗎?」
「後、後門都成了那種鬼樣子,外頭還有那四個小鬼,哪還有地方跑?」
侵入者站在門口,擋住去路,雙眸寄宿電光,瞪視衆人──
少女的靈裝終於露出真面目。
幸虧他的視線趁對話的時候習慣黑暗。
幫派成員被逼進密室,卻繼續掙扎。
亞科夫腦中浮現可怕的想像。
「好,你上當了。我現在纔要出手。」
但他們的所有掙扎毫無意義。
口中的姓名,早已隨着〈雷切〉名號一起廣爲人知。
他們真要這麼做,自尊心恐怕會毀於一旦。
他奔向門口,凝神一看,打算否定自己的預想。
「特殊徵召」。
那是微小如粒子的刀刃,若不是沾滿其他幫派成員的鮮血,肉眼根本無從察覺。
「這裏是貴賓室,當然設有逃生通道,好讓出事的時候可以讓重要人士逃到地面。跟我來──你們幾個準備對付〈腥紅淑女〉!拿桌子、沙發當路障擋住門口!」
她以粒子刀斬碎所有朝她而來的子彈,子彈變得比沙塵更細小,四散消失。
「……沒辦法,雖然有點可惜,只能放棄鬥技場了。」
在電梯門闔上的前一刻,陽傘尖端忽地插進最後一點門縫。
「沒問題。」
這個制度將尚未成年的年輕男女推向前線,讓他們親身體驗你死我活的交戰現場,受到諸多批判。然而,嚴不愧擁有〈鐵血〉之名,他貫徹現實主義,不會顧慮自己的顏面。他迅速做出判斷,結果也證實他確實英明。
她面對無數槍口,不見畏懼,反問道:
「少說蠢話!這裏停電會自動轉到緊急電源──難不成!」
「我是破軍學園三年級生,東堂刀華。」
子彈仍然消失無蹤,傷不了少女。
何況是向一個學生騎士投降。
連〈解放軍〉這種正牌武裝勢力都下場悽慘。
「──!?」
有人按下房門口旁的按鈕,關掉房間的燈光。
下一秒,迅雷從刀鞘奔出,一刀斬斷微笑的意識,刀壓同時迸發,將房內所有人連同強化玻璃牆一起炸飛。
「搞、搞什麼!?」
◆◇◆◇◆
藍白火花閃過漆黑,某處傳來少女的嗓音。在場所有人頓時驚覺有人入侵。
「就憑這點實力?你甚至沒發現自己已經中刀了呢。」
他們好不容易纔從監獄逃出來。
以前述四人爲首,無數耀眼又年輕的可造之材彼此切磋、砥礪,打造出黃金世代。
他們的成果──可說是可圈可點。
其中又屬〈雷切〉東堂刀華率領的破軍學園學生最爲出色。
他們在〈
無法觀測
〉御祓泡沫的輔助下,準確找出越獄犯的躲藏地,展現迅速且壓倒性的強大實力,令大人瞠目結舌,接連鎮壓越獄犯,順便四處清掃當地的反社會勢力。
於是,越獄事件發生後一週內。
正巧與法米利昂戰役落幕同一時間。
聯盟日本分部在衆多學生的協助之下,重新逮捕九成越獄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