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次任悻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最弱獵人的強隊伍育成術~》 · 槻影 · 3.8萬 字
高機動要塞都市科特第一區域。在最接近王居住的都市中心塔,也是擁有最廣闊範圍的區域中心,存在着那座巨大的建築物。
目前被認爲最接近王之地位的第一王子,安格斯・科特的據點與科特全域存在的大樓羣不同,是一座城堡般的建築物。
它坐落於比周圍高一截的地方,只要進入第一區域,首先就會看到它的身影。然後,安格斯依靠從外界帶進來的書籍,親手使用都市系統製造出的這座城堡,不僅象徵着安格斯的權威,同時也是安格斯陣營的戰力中樞。
在城堡最深處的王座之間,安格斯・科特正在聽取他的左右手吉恩・戈登的報告。
「計劃順利進行中,是嗎?」
「是的。我們陣營的人正在製造擁有最大權限的武器。包括從外界帶進來的人們的訓練在內,一切都非常順利。」
科特的資源絕非無限。只有王能自由使用這些資源,而下級只能平分剩下的資源。

能使用的資源取決於階級。王族能使用的資源都一樣,所以可以說勝敗取決於其部下的資源——也就是支持王族的貴族數量。因此,現在最受衆多貴族支持的安格斯是最有希望的。
資源的用途各種各樣。食物,衣服,雜貨,建築物,武器,機裝兵的製造,設施的修理都需要資源。安格斯摸着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
「科特的武器對下界的猴子來說太難駕馭了。但是,如果放水的話,可能會輸給諾拉的騎士。因爲她的騎士是科特產的。雖然真正的目標是凱伊和沙夏,但雜兵只要湊夠數量,至少可以妨礙他們。」
「您說得對。諾拉公主的方針非常有趣。如果《雷帝》落入她手中,事情就麻煩了。但是,現在這個可能性已經消失了,殿下的優勢是不可動搖的。」
「畢竟機裝兵和無力化氣體都浪費了。不能大意。」
諾拉・科特使用資源,研究如何強化科特的市民。
結果就是性能超越機裝兵的精銳強化騎士團。
經過長年研究,諾拉最終制造出了強化騎士團。他們擁有極高的耐力,身體能力,使用科特兵器的戰鬥技術。安格斯從未想過,竟然能將普通市民強化到如此地步。
安格斯無法制造出像諾拉那樣的強化人。取而代之,他研究了兵器。
安格斯的城堡之所以如此廣闊,是爲了在內部製造各種各樣的兵器。其中最厲害的,就是能讓都市評價超過10000的人類都陷入昏迷的無力化氣體。
雖然諾拉也幹得不錯,但戰力上安格斯這邊的優勢是不可動搖的。凱伊和沙夏成爲同伴是最大的優勢。要說唯一擔心的點——就是爲了抓住凱伊和沙夏,幾乎用光了儲存的無力化氣體。
那個的成本很高。要準備足夠的量需要很長的時間。趕不上王的駕崩。
安格斯默默地訪問都市系統,確認兵器的製造狀況,然後詢問吉恩。
有自尊心的人可真辛苦啊。我這種沒有自尊心的人,不管要我怎麼低頭都行。
真是個愚蠢的男人。雖然他從很久以前就銷聲匿跡,但大致上還是知道他在哪裏。雖然無法使用都市系統進行搜索,但還是有辦法找到他。
奧莉薇亞跪在公主殿下的門前,以微微顫抖的聲音謝罪。
然後……再來就是希望再給一次機會?很不巧,我從來沒有想要過什麼機會,所以這部分我也沒做過。不過,這種時候不把自己的想法好好說出來就沒意義了……
確實,公主殿下的行動完全出乎意料,既然奧莉薇亞至今爲止都盡職盡責,再給她一次機會也未嘗不可。
公主殿下用額頭撞了撞門上的窗戶,然後看着我說道。
異常情況應該儘可能減少。至少,最近備用的行動與安格斯制定的計劃不符。
…………說起來,我完全把這事給忘了。近衛是有最低人數限制的來着?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的寶具是能夠收納大量巧克力的時空包,並不是能夠無限產出巧克力的寶具。理所當然的,把裏面的東西全部倒出來之後,就沒辦法再拿出來了。
「!?嗯嗯…………嗯咕……!!…………咳、咳咳、咳咳!!咦!?什、什麼?」
「嗨,奧莉薇亞,你沒事就好,我可擔心了,畢竟你當時臉色蒼白地逃了出去——」
因爲她是貴族們請求而誕生的王族備用,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這算什麼道歉,讓我示範一下吧?」
那個男人要成爲國王——要成爲安格斯的威脅,需要相當的殺手鐧。
我那可憐兮兮又哀愁的聲音響徹了整條走廊。
「最後,關於薩卡利王子……」
安格斯皺起眉頭,輕蔑地說道。
決戰型兵器不是指安格斯製造的多種兵器,而是少數精銳型的特別強力兵器。
「除了諾拉以外,其他人有什麼動靜嗎?」
「!???」
「啊,那傢伙的情報就不用了。那傢伙比莫里斯還差。瘋狗是當不了國王的。」
「公主殿下,日前的無禮之舉,我在此向您賠罪,因此……能否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自己的過錯?我願意粉身碎骨,爲公主殿下效勞。」
想到這裏,安格斯問吉恩。
她的樣子比至今爲止見過的任何公主都要孩子氣,沒有絲毫的高貴。就連我也想不到,說要送給國王而拿出來的巧克力棒,竟然幾乎被她一個人獨佔了。
『公主殿下,克萊伊・安德里希,你們的煩惱就由我來解決吧』
「算了,無所謂。你可要珍惜着喫哦,因爲這是我最後一批了。」
公主殿下似乎看不下去了,她直直盯着奧莉薇亞,一臉嚴肅地說道。
「亞里莎公主沒有遮擋情報。應該可以自由地觀察情況。」
「公主殿下,奧莉薇亞一直以來都盡心盡力地侍奉您,雖然她所犯的過錯不可原諒……但還請您再給她一次機會」
亞里莎受到國王的權限凍結,比薩卡利更不值得警惕。首先,她沒有參與王位繼承戰。
誰都沒有說話,似乎都被我完美的磕頭動作給迷住了。有種大功告成的感覺。
「來,你試試看?訣竅就是把頭低到像是要舔對方的鞋子一樣」
寶藏獵人之中有不少人不喜歡甜食。事實上《嘆息的亡靈》的成員裏就只有我喜歡喫甜食(順帶一提,希特莉明明不喜歡喫甜食卻很喜歡做甜點),就算放眼整個《起始的足跡》也一樣是少數派。
約翰先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跪在地上的奧莉薇亞肩膀也顫抖起來,而我同樣感到十分喫驚。
◇
「!!真的嗎!?」
安格斯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但是,莫里斯背後的貴族很少,能使用的資源也不多。莫里斯這種只會躲躲藏藏的膽小鬼,根本不是安格斯的對手。更別說他到了最後關頭纔開始製造——
「呃……」
奧莉薇亞胸前的卡片上畫着的星星數量還是隻有一個。記得她被公主殿下降級時曾嚇得臉色蒼白,現在是重新振作起來了嗎?
約翰先生侍奉公主殿下比我更久,公主殿下卻向我徵求意見…………唉,不好好工作的話,下場會很慘啊。
「他大概還在和下級民玩吧。下級民這種東西,不管有多少同伴都不是對手。」
在帝都的時候我經常補充巧克力,而且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零食,所以我從來沒有在意過數量。但最近我喫巧克力和送巧克力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等回到帝都之後,我得再去買一箱纔行……。
雖然說盡心盡力,但奧莉薇亞和約翰先生都只做了最低限度的工作……所以纔會輸給巧克力棒。
「唔……嗚…………嗚…………」
「託尼王子還是老樣子,莫里斯王子……似乎開始致力於製造決戰型兵器。」
不過,同伴增加是好事,現在的奧莉薇亞一定會好好工作的。
「非常抱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還請,還請……饒恕我這愚鈍的奧莉薇亞,公主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您,您要——」
「…………你怎麼看?」
公主殿下被我這句話嚇得嗆到,眼眶泛淚地不停咳嗽。唉~誰叫你要把嘴巴塞得那麼滿……
難不成我得去找人來補充缺口?記得拜克那幫人說過,近衛人數不足時會用機裝兵來補充,那具體什麼時候纔會補充呢?
公主殿下眨了眨眼,不知爲何看向我問道。
「可是我沒法獨自外出啊…………畢竟太危險了,而且我原本仰仗的克萊希他們也被公主殿下的防衛系統趕出去了…………啊,當然這並不是公主殿下的錯。」
「形勢不錯。不在諾拉手裏的《雷帝》沒什麼好怕的。」
「說不定從外面來的人會帶着巧克力——」
最近磕頭的機會也減少了,不過好久沒磕這麼漂亮的一次。
「最……最最……最後……的?」
約翰先生的班級和奧莉薇亞不同,依舊是Lv5。
我當場跪下,迅速地向公主殿下磕頭。
雖然不可能,但就算《雷帝》級別的同伴加入他的陣營,那個男人也不可能獲勝。
他是個膽小鬼,害怕在王位更迭後被處刑。他明顯沒有成爲國王的器量,至今爲止也沒有什麼像樣的行動,但似乎終於開始行動了。大概是王位更迭在即,他開始害怕了吧。雖然他之前一直站在協助安格斯的立場,但到了最後關頭,他開始對自己的選擇沒有信心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在安格斯的預料之內。
我什麼都沒做,也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拜克他們只是自己全軍覆沒罷了。
那個近衛的情報我也確認過了。是綜合評價4的男人。爲了救出《雷帝》而使用假名潛入的男人——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進入科特的,但之後再慢慢調查就行了。
莫里斯・科特是王族中最膽小的人。
「是。大約一個月前,從地脈中吸收的瑪娜元素量開始逐漸減少……這就是原因。可能是地脈發生了什麼問題……但目前在可調查的範圍內沒有發現原因。幸運的是,受影響的不只是閣下的資源,條件對所有人都是相同的。」
「巧克……力……」
能多一個甜食同好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不過讓公主殿下喫這麼多甜點真的好嗎……?算了,反正都已經給了,再煩惱也無濟於事,搞不好我給了公主殿下不該喫的東西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一切都得等我得到王位之後再處理嗎?」
公主殿下睜大眼睛低頭看着奧莉薇亞,約翰先生則在一旁幫腔。
不過,先不說以前,現在巧克力已經是很常見的零食了。就算科特沒有,外面的城鎮應該到處都有賣。雖然沒辦法出去買,但這個城鎮裏現在有好幾個人是從外面來的。其中應該有人會帶着巧克力。
「噢?」
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下襬,對顫抖着的奧莉薇亞說道。
奧莉薇亞滿臉通紅地顫抖着,約翰先生的臉頰也抽搐起來。
第四王子薩卡利・科特的支持基礎比莫里斯還要低。
「不過,我已經對莫里斯做好了準備。對於反抗哥哥的愚蠢弟弟,必須給予懲罰。」
我將躺椅變形成沙發坐上去,望着臉頰泛紅、像只松鼠般把巧克力棒塞滿嘴的公主殿下說:
是奧莉薇亞的聲音。小房間的門被打開,公主殿下的侍從長奧莉薇亞(和執事長約翰)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雖然沒有看的價值,不過…………我有點在意。」
我舉起手打了個招呼,奧莉薇亞卻咂了咂嘴,惡狠狠地瞪着我。
監禁公主殿下的那些人,若是看見她這副模樣,或許會認爲她無害而放她出去吧?
薩卡利有四個哥哥姐姐,想要奪取王位,需要相當的資質或運氣,但那個男人兩者都沒有。而且,他連爲數不多的支持他的貴族都拋棄了。
「閉嘴,克萊伊・安德里希,我已經調查過你之後的所作所爲,你設下陷阱陷害我們,這已是不爭的事實,前近衛拜克他們之所以全軍覆沒,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沒錯,你就是想借此成爲公主殿下的近衛隊長吧!」
科特的資源很大程度上依賴於瑪娜元素。雖然不能放任不管,但現在也無能爲力。要想調查原因,首先必須恢復科特的機動能力。
公主殿下整個人都僵住了。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已經沒有了啊。
「…………其、其他近衛呢?」
我半是驚訝半是佩服地看着公主殿下一邊弄髒嘴角一邊貪婪地喫着巧克力棒。
「嗯,我手頭上的就只有這些了」
「是。《雷帝》在那之後似乎成爲了亞里莎公主的近衛。諾拉公主沒有和她接觸的跡象。看來她真的放棄了。」
雖然備用的近衛想要對《雷帝》出手時讓我喫了一驚,但這種事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安格斯深深地嘆了口氣,眼前映出了亞里莎・科特的樣子。
奧莉薇亞這番話實在太過分,令我不禁感到傻眼,她這番話實在是錯得離譜。
不過,倒也無所謂……不過不稍微克制一下的話,會喫不下飯的哦。
就讓我來教教你,什麼纔是發自內心的道歉吧!
「對了,備用的陣營怎麼樣了?《雷帝》在做什麼?」
不過,她真的很喜歡巧克力啊。
「最近,製造效率下降了?發生了什麼事?」
「……莫里斯這傢伙。就算得到了名劍,如果使用者是個膽小鬼,那也沒有意義。」
就在我感到疲憊不堪的時候,天花板上傳來一道聲音,彷彿是看準了時機一般。
不管怎麼說,我可不想再去一次監獄。
這表情和她剛纔大口吃着巧克力棒時簡直判若兩人。
「……我明白了。那麼,你打算如何彌補自己的失禮?」
「是,是。我帶來了新的近衛候補,來代替拜克他們。他們在外面以武鬥派着稱——戰鬥能力也相當高,就算讓他們獨自外出探索也不會有問題。綜合能力也遠在克萊伊・安德里希之上。相信他們今後一定能爲公主殿下派上用場。」
奧莉薇亞瞥了我一眼,語氣中充滿敵意。說起來,她之前說要放逐我的時候,好像也說過找到了新的近衛。
不過,現在確實需要這樣的人才。說不定他們身上會有巧克力棒。
公主殿下一臉不悅地說道。
「…………你對,我決定的,排名,有意見嗎?」
「絕,絕無此事——」
看來公主殿下雖然平時是個喜歡巧克力的公主,但對上下關係還是相當嚴格的。再這樣下去奧莉薇亞就太可憐了。畢竟一般人對我這種無能之輩有意見也是理所當然的。
「公主殿下,您先冷靜一下。」
我決定幫她一把。爲了平息公主殿下的怒火,我取出一張上面畫着大星星的卡片——也就是六級的證明,一邊拍着奧莉薇亞的腦袋一邊說道。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應該可以期待吧?奧莉薇亞,拜託你找些有用的人才來哦?要找些和我不同,真正有用的人才。」
「好,好的…………把,把他們帶上來!」
聽到奧莉薇亞的命令,約翰先生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只見長廊盡頭的門被打開,奧莉薇亞找到的近衛們走了進來。
這些近衛們各個都是凶神惡煞,絲毫不遜於拜克他們。人數只有五人,身材也不算魁梧,但腰間掛着的大刀相當有模有樣。其中四人全身都纏着繃帶。
他們是山賊嗎?……仔細想想,確實如此。會進入這座都市的,基本上都是罪犯。
不,還沒交談過,還不能妄下定論——
站在最前面,眼神兇惡的男人帶着奸笑走了過來。
從他的笑容中感受不到品性。真的沒問題嗎?
「嘿嘿……承蒙您的指名。公主殿下,我們是鼎鼎大名的傭兵團,也是曾經打倒過等級6寶藏獵人的東灘幫。那些只會虛張聲勢的拜克們根本無法與我們相提並論。只要有我們擔任近衛,您就高枕無憂,萬事皆可解決,《千變萬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很抱歉,我沒有惡意。而且仔細想想,克萊希被防衛系統襲擊之後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我也沒法把他帶過來。」
「嗯嗯,是啊。不過……我認識的人裏最瞭解系統的就是諾拉小姐了……」
「…………這、這個嘛…………咳咳。」
不然你可以用帝國的祕寶,看穿謊言的『真實之淚』來測試我。我基本上是無害的。只是運氣有點不好而已。
這句話令我恍然大悟。
「這……究竟是……給出的評價足以與拜克匹敵的男人們,竟然一看到你的臉就逃之夭夭——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不,你來這座都市究竟有何目的——」
「……是啊。沒想到竟然有這種把近衛單獨送進敵陣的愚蠢手段……不過,因爲沒有意義,所以纔算是愚蠢的手段。這有可能會惹怒國王……」
「……這個嘛,雖然我不清楚巧克力是什麼東西……咳咳,咳咳,但那真的是科特的都市系統也弄不到的東西嗎?我不認爲這世上會有那種東西……」
「咿……對、對不起。我們沒有要與你爲敵的意思!我們只是被這女人騙了——」
騎士們靠近滿臉通紅,怒氣衝衝的諾拉小姐,卻被她甩開了。
面對她釋放出的壓迫感,我立刻當場跪地謝罪。這是今天第二次了。
雖然不知道諾拉小姐的所在位置,但要找到她卻很簡單。我叫出『蜘蛛』,告訴它目的地後,它就自動帶我過去了。不愧是都市系統。
仔細一看,這羣人不就是我在車站裏遭遇的襲擊者嗎?難怪覺得他們的名字有點耳熟。
我被強壯的騎士們包圍着,跪在地上笑着說道:
「誒?可以嗎!?…………啊…………我沒帶過來。」
我嘴角上揚,高舉雙手說道。
說到底,奧莉薇亞和約翰先生都太公事公辦了,缺乏忠誠心。
「…………我突然覺得頭有點痛,容我先失陪了。」
「諾,諾拉大人,請冷靜……這樣對身體不好!您不應該聽這種男人的話——」
「抱歉。下次我會帶克萊希過來。」
明明應該還有很多的,這下只能苦笑了。公主殿下,你也太喜歡巧克力了吧。
「咦!?這、這是怎麼回事!?」
諾拉小姐翹着二郎腿,高高在上地坐在巨大的鋼鐵王座上。
但是,如果不能拜託諾拉小姐的話,該怎麼辦呢……我皺着眉頭沉吟着,諾拉小姐像是在忍耐着怒氣一樣,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瞪着我說道。
「嗨,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裏碰面,真是巧啊。你們最近還好嗎?」
我叫出虛擬終端,給公主殿下發了信息,讓她趕緊把巧克力棒送過來。
聽到我的目的,諾拉小姐渾身顫抖,用尖銳的聲音恫嚇道:
「真是羣小角色。」
「……不行。這傢伙是近衛,要是收拾掉他的話,可能會被當成違反了國王的意志。」
然後她還問我來這座都市的目的?呵……我偶爾會不小心忘記,但這是祕密。
聽到我的話,諾拉小姐用力地咂了咂嘴。
能樂在其中是件好事……
「!?你,你……是在耍我嗎?沒有實物,你要我怎麼比對啊!!啊?」
「夠了,別再跪了。快把頭抬起來。」
諾拉小姐從王座上站起來,跺着腳。正如她所說……但是沒關係,讓公主殿下送過來就好了。我只拿出了現有的巧克力,應該還有剩的……。
諾拉小姐是認真的。面對生氣的人,土下座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約翰先生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你這是……想跟我談判嗎?別開玩笑了!不准你再提起這個名字。你這種貨色也想跟我諾拉・科特談判,再怎麼瞧不起人也該有個限度。下次再敢有同樣的舉動,別怪我不管你是不是近衛——直接把你大卸八塊」
「要不要我再讓你們沙沙一次啊?」
你們應該多向澤布魯迪亞皇帝的近衛騎士弗蘭茲先生看齊,他可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如果想讓我記住,至少得像克萊希或狐妹那樣給我留下深刻印象啊,真是的……這麼說來,他們身上的傷勢是被沙沙打傷的咯。
「我們快逃!要是跟這種人交手,就算有再多條命都不夠用!」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們或許還算比較好的那類賊寇。好……的賊寇……是什麼鬼?
看吧,奧莉薇亞,只要好好道歉,對方還是能理解的。
「誰、誰管他啊!你沒親眼目睹這男人在車站裏的表現,纔會這麼冷靜!」
說出名字的瞬間,諾拉小姐的眉毛抽動了一下,表情扭曲。
不過委託內容和現狀有所差異也是常有的事,就算抱怨也無濟於事……難道說她雖然被幽禁,但在我們來之前就反過來擊敗了貴族們?如果是這位公主殿下的話,確實有可能。和公主殿下相比,真是天壤之別。
諾拉・科特的據點是一棟比公主殿下的大樓大得多的大樓。周圍有騎士們守衛,氣氛十分森嚴。
「沒有了。她說沒有了。呵呵呵呵…………」
與其把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記在腦中,倒不如去記住自家團員的名字。
「原來如此……你,因爲這種理由,纔來到,我的,這裏嗎……」
「…………嘖。綜合評價4分。要不是你賭上性命來救《雷帝》,我早就把你扔進垃圾桶了。」
在諾拉小姐的嚴厲視線中等了五分鐘,公主殿下的回覆很無情。
雖然公主殿下似乎拿不出來,但她畢竟是被幽禁的人,應該也有無法使用的都市系統,其中可能存在着用來獲得巧克力的系統。
我跪在地上,盯着地面看,頭頂上方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該怎麼說呢,讓她感到困惑真是抱歉。不過,我確實沒有和她敵對的意思。
不過就算他們處於這種狀態,依舊不是我的對手……
因爲沒在大樓外面找到他,所以應該是在其他大樓裏吧。克盧他們也在一起,要是出了什麼事,肯定會聯繫我的。
哎,只不過被我打倒一次就逃之夭夭,真正難纏的傢伙在知道我的名字後反而會盯上我,而且不會因爲被我打倒一次就放棄。
她看着被帶過來的我,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臭蟲子。如果我以前沒有被別人用看垃圾蟲的眼神看過,就算是我也會感到茫然吧。
諾拉小姐穿着深紅色的背心和黑色的短褲。與前幾天在監獄見到時不同,她腰間掛着劍。聽到我的話,她像是在忍受頭痛一樣按着眼睛說道。
比起尋找巧克力或保護王族,我突然對這個任務充滿了幹勁。
不過,像這樣來到諾拉小姐的據點,我重新思考了一下……諾拉小姐完全沒有被幽禁吧?和我在探協總部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安全過關!我鬆了口氣,露出一抹冷笑。
「…………這次就放你們一馬。畢竟我還有事要忙……以後可別再做壞事咯?」
奧莉薇亞的語氣十分激動,公主殿下則是一臉驚訝,不過看起來似乎挺開心的。
「…………快點,把那個叫巧克力的東西拿出來。我要和都市系統進行比對。比對結果出來之後,你就快點回去找《雷帝》」
奧莉薇亞看着自己帶來的近衛候補的醜態,一臉愕然。
「唔……奧、奧莉薇亞,你沒跟我們說啊!沒想到那個又蠢又笨,連敵我都分不清的無能隊長,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千變萬化》!!」
這羣男子一見到我,立刻嚇得往後退。
「!?什麼!?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約翰先生清了清嗓子。仔細一看,他的臉色也和奧莉薇亞一樣糟糕。
他們臉上那張先前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僵硬的表情。儘管他們立刻拔出武器擺出架勢,但四肢仍微微顫抖。
我因爲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霸氣而瞬間畏縮,諾拉小姐用彷彿從地底響起的聲音說道:
蜘蛛到達的同時,我被周圍的騎士們抓住了。冷靜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在外界突然去見王族,當然會被抓住。沒有被攻擊,只是被帶到諾拉小姐那裏,應該算是幸運的。
「非常抱歉。」
『沒有了。』
「…………你這個男人,竟敢如此愚弄我諾拉・科特!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無能的男人!不,你是因爲缺少了什麼,所以纔想要拯救《雷帝》嗎……竟然把《雷帝》交給這種男人……我反而無法原諒過去的自己!」
畢竟沙沙的真面目至今仍是個謎。
「冷、冷靜點——別再多嘴了,給我閉上你的嘴巴!這男人的綜合評價可是隻有4哦!?」
話說奧莉薇亞,明明是你想炒我魷魚才害我被降級,結果你好像完全沒在反省。雖然最終都是我的錯,不過我現已成功收買了公主殿下。儘管我並非故意這麼做的,但保護公主的準備已萬無一失,相信公主殿下不會選擇奧莉薇亞而捨棄我。
…………就算是我,也從來沒有被扔進過垃圾桶。
那些人真的有拜克那麼強嗎?還是說拜克他們其實很弱?
站在旁邊的強壯騎士向諾拉小姐問道。
……原來如此,確實,對於只要按個按鈕就能得到任何東西的這座都市來說,巧克力會成爲例外確實是個謎。粘土狀的零食和巧克力應該沒什麼區別。雖然可能沒有作爲原料的可可,但感覺那種程度的問題應該總有辦法解決。
總之,我可不想讓這些人加入近衛隊。畢竟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哪天又改變心意,再次襲擊過來。
「諾拉大人,要收拾掉他嗎?」
話說我有見過這羣人嗎?我逐一確認他們的長相,卻毫無印象。東灘幫、東灘幫……嗯~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要是把所有盜賊團的名字都記下來,我那原本就少得可憐的記憶力,將會被塞得滿滿的。
唯一的失算……就是被當成可疑人物抓了起來。
「你和我,不是朋友吧?給我搞清楚!」
奧莉薇亞小姐露出彷彿做了惡夢的表情,按着頭離開了…………請保重。
「約翰先生,這個意見不錯。比起尋找擁有巧克力的人,這樣或許更有效率。」
東灘幫的成員們滿臉通紅,驚慌失措地逃走了。
不過也有可能是沙沙的刺激太強了……
我輕咳一聲,向奧莉薇亞小姐說道:
「可、可是,也不能放任不管——」
公主殿下皺着眉頭目送奧莉薇亞小姐的背影離去。不過還沒完呢,就算侍從長不行,執事長或許會有好主意。我看着獨自留下的約翰先生,向他問道:
諾拉小姐的保護工作就交給克萊希吧,我實在是應付不來。
「…………唔!!」
「好了,現在就別管那些細節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弄到公主殿下的巧克力。東灘幫?他們已經不行了,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
但我肯定有見過這羣人,於是我露出冷酷的笑容說:
「不,可是,我並沒有和你敵對的意思…………」
「…………唉唉唉唉唉。真是的,唉唉唉唉唉!無知真是罪過。說到底,你別說是朋友了,你可是備用的近衛,和我是敵對關係啊!?你明白嗎!?」
在她的怒氣到達極限之前,我最好趕緊離開這裏。
「我先回去了。」
「你來幹什麼的!可惡!我無法原諒想要見你的自己!爲了王位繼承戰的準備,我可是很忙的!」
「王位繼承戰…………?」
這是個陌生的詞彙。看到我瞪大眼睛,諾拉小姐疲憊地坐在王座上。
「…………我也沒有力氣從頭開始說明了。你趕緊消失吧。下次來的時候…………記得帶上《雷帝》」
她說的話前後矛盾……算了,不管了。
任何事情都必須分清優先級。既然諾拉小姐似乎沒有被幽禁,保護她的順序可以排在最後。等我與凱撒他們會合後再來告訴她吧。
沒想到我竟然會親自出馬收集情報,看來我多少還是有身爲等級8寶藏獵人的自覺。
當我起身時,忽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向諾拉小姐提問。
「對了,如果我有實物的巧克力,你有辦法制造出來嗎?」
畢竟我或許能因此結識除了諾拉小姐以外,其他能夠使用系統的人。
今天的我非常可靠,該確認的事情都在該確認的時間點上完成。身爲一名接受委託的寶藏獵人,這是相當正經的行動。我上次這麼可靠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自賣自誇)
我感到有些疲倦。
「……誰曉得?只能說視情況而定。就我所知,清單裏並沒有巧克力,因此現階段應該是無法制造……但只要有資源,或許還是有辦法。」
諾拉小姐一臉疲憊地回答我。
「不過,現在的生活基礎是初代科特王創造的。初代科特王啓動了『都市之種』後,使用『王命』創造出了能夠容納大量人口生活的要塞都市。科特所生成的資源都是由初代科特王決定的……所以就算是8級權限也有可能無法生成。這個科特的都市系統,有幾個8級權限也無法改變的不自然之處…………總之,只有王才能改變這個系統的根基」
我一邊點頭一邊聽着諾拉小姐的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雖然出現了很多聽不懂的單詞,但重要的只有一點。
科特王能製作巧克力棒。就是這個!!
過於傲慢的措辭讓諾拉無言以對。安格斯確實是個強敵,但目前和諾拉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大。
市民名單數量龐大,確認起來很花時間,但傭兵的數量比市民少得多。
目送着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自稱克萊伊・安德里希的青年離開,諾拉深深地嘆了口氣。
來電者的信息讓諾拉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是嗎……那個男人的口氣,好像確信他們在這裏……」
「有點累了。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
但正因爲如此,那個存在對安格斯來說也不是能輕易忽視的吧。
確實,那很危險。那是超越了處於萬全狀態的《雷帝》的怪物。和《雷帝》這個有着雷這個科特弱點的怪物不同,是異質的天敵。被幽禁在比幽禁《雷帝》的牢房更深處的那傢伙,連都市系統都無法評價,是一種不可觸碰的存在。
因爲幸運而成爲王,這是現任科特王最討厭的事。
Lv8在都市系統中能做的事情非常多。諾拉對流入腦中的大量信息進行取捨選擇,大致確認了市民名單中沒有名字後,連接到出入境管理局。
不過,在克萊希被抓走的當下,諾拉根本無法預測到這種事。說到底,安格斯應該也沒料到《雷帝》會發動襲擊。那兩人的同伴會闖進來(正確來說,克萊伊也一樣),只是單純的幸運吧。安格斯之所以能抓住那兩人,也是因爲他在出入境管理局有影響力,才能比諾拉更早察覺到那兩人的存在。就只是這樣而已。
目前,雙方看起來勢均力敵。諾拉在士兵上投入了大量資源,安格斯則是在兵器上投入了大量資源。不管擁有多麼強大的兵器,如果士兵的素質太差,就無法發揮作用。
因爲他是現任科特王的長子,所以能夠最早開始準備,是諾拉・科特最大的敵人。
「……」
在那一刻到來之前,安格斯——以及託尼和其他Lv8的兵力,必須儘可能地減少——
諾拉調出當時出入境管理局的影像,調出綜合評價高的人的資料。調出入口的影像,尋找隱蔽的痕跡。正當她準備開始認真調查時,突然有人來電。
但是,那個男人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因此,諾拉制造出了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最強棋子。投入大量資源強化的人類毫無疑問是科特最強的存在,任命他們爲近衛,賦予特權,讓他們成爲連Lv8的干涉都能排除的戰士。
「……你說……勸降通告!?」
對了,我忘記確認一件事了。在回去之前,爲了以防萬一,我向諾拉小姐確認了一下。
「…………!?」
安格斯啓動了將整個科特捲入其中,從外部招募移民的計劃。他打算將這些移民作爲自己製造的兵器的使用者,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正常情況下,科特迄今爲止所交易的那些人,不可能比諾拉的研究成果更優秀。
『別再讓我失望了,妹妹。就像莫里斯和薩卡利那樣。使用無法控制的人和無能者,作爲王來說太不合適了。』
『我就幫你省點事吧。你察覺到我的計劃太晚了,諾拉。凱撒即使在面具支配不完全的狀態下,也能對付十臺機裝兵。沙耶能毫髮無傷地破壞五十臺機裝兵。強化人騎士團根本不是對手。他們是——《雷帝》級別的』
一起前來尋找《雷帝》,然後在科特里走散的同伴。
「諾拉大人,我確認過了,那個男人所說的凱撒和沙耶等人都沒有在都市系統中登記。」
「謹遵旨意。」
安格斯露出深沉的笑容,直到最後都用輕蔑的語氣說完後,切斷了通訊。還是老樣子,讓人不愉快的男人。
關於監獄的系統,諾拉比他更熟悉。因爲爲了製造強化人類,她出入過監獄很多次。而且諾拉還有着沒有用在《雷帝》身上的面具。
這番話讓諾拉有些難以置信。她所製造的強化人雖然擁有不輸機裝兵的戰鬥力,但就算是最高傑作之一,也很難同時對付十臺機裝兵。更別說毫髮無傷地破壞五十臺機裝兵,就算使用科特的武器也絕對不可能辦到。
從外面來的綜合評價4的男人。要在這個科特里做些什麼,他太弱了。除非像《雷帝》那時一樣有特殊情況,否則那個男人不會妨礙諾拉。
然而,他卻聯繫了絕對無法相容的對手——
『好久不見了,諾拉。我的妹妹啊。』
在這個科特中,一切都被都市系統所管理。市民的名字不可能搜索不到。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雖然被奪走了兩個《雷帝》級別的戰力,但既然知道對方得到了強大的戰士,諾拉也有辦法應對。那是她原本不想用的最後手段。
這個男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聰明。僅僅幾句對話就察覺到了。
《雷帝》級別……嗎?當諾拉看到克萊希・安德里希對科特發動攻擊時,她被那過於強大的力量與美麗所吸引,沒想到他的同伴竟然也擁有同等實力。
他的派系之所以能得到最多貴族的支持,也是因爲準備時間長的緣故,但遺憾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才能。
但是,這個哥哥搞錯了。尋找那兩個人的不是諾拉。諾拉只是有點在意才調查了一下,她並沒有特別要找那兩個人。
『什麼啊,比想象中還要愚鈍啊,諾拉。你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嗎?看來我太看得起你了。我是爲了告訴你才聯繫你的。你正在尋找的兩個人,已經在我手上了』
諾拉瞪着坐在品味低劣的王座上的安格斯,露出無畏的笑容說道。
他應該會考慮將優秀的戰士招入麾下,作爲自己的棋子——沒錯,就像諾拉試圖將《雷帝》拉攏爲同伴一樣。
她操作了一下,接通了電話,眼前浮現出一個男人的影像。
「安格斯,你要說的就這些嗎?憑這種程度的證據就想讓我屈服,這已經不是可笑,而是滑稽了。等我得到王位,就把你當成椅子來用吧。」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喜歡照顧人啊,兄長。可別被無聊的事情絆住了腳啊。」
「對了,最後我還想問一件事……我在找凱撒和沙耶這兩個人,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這幾年來,她一次都沒見過這個男人。
「還是算了吧。那傢伙在歷代的封印指定中也是最糟糕最惡劣的,連科特系統都不管用的不講理,連我都不想使用。和《雷帝》不同,那傢伙恨着我們。雖然有王的力量或許能控制住——但雖說是客戶的要求,我甚至後悔接受了這件事。」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說他正在找人呢?
作爲下任科特王的候選人,安格斯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
諾拉閉着眼睛,連接到都市系統。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安格斯是現任科特王的長子,根據王的方針,就算他直接繼承王位也不奇怪。
正在尋找的……兩個人?難道,是指凱撒和沙耶嗎?
「哼。突然聯繫我,有什麼事?你這傢伙,很閒嗎?」
諾拉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來做什麼的。雖然他本人說是爲了備用而尋找製作點心的手段——但那都無所謂。
面對皺起眉頭的諾拉,安格斯露出桀驁不馴的笑容說道。
首先應該看的是與那個男人同時期進入科特的人。
雖然很難辦的是,無法確信那個對他有效——
說起來,諾拉早就覺得奇怪了。一般來說,獵人應該會與同等實力的人組隊,但《雷帝》的同伴卻那麼弱——
「不用多管閒事。那個男人和《雷帝》有聯繫。現在遠離他不是好辦法。」
「……不過是個綜合評價4的男人,放着不管也無妨。」
眼下,問題只有那個可恨的哥哥——安格斯・科特。
安格斯撓了撓頭,嘆了口氣。
這時,負責領導附近正在訪問系統的近衛兵的男子抬起頭來。他是諾拉重用並賦予6級的貴族。
一個王族能任命的近衛數量有限。諾拉湊齊了能力甚至超越機裝兵的士兵,編成了近衛騎士團,毫無疑問是科特最大的派系之一。
畢竟他都允許我給公主殿下送巧克力了,而且公主殿下還是他的女兒。
『……看來你似乎想到了什麼,諾拉。該不會是——封印在監獄最深處的那東西吧?』
諾拉抱着胳膊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睛。就這樣,她向待命的近衛下達了指示。
說不定,只要拜託一下就能得到許可。
看來克萊伊在尋找的那兩人是《雷帝》的同伴,諾拉的推測似乎是正確的。
許久未見的哥哥和上次見面時相比幾乎沒什麼變化。科特的抗老化技術相當高。恐怕直到壽命將盡,安格斯都會保持現在的樣子吧。
是小看了諾拉研究的強化人的性能嗎?但是,這個可恨的哥哥,就算這麼想也不會無意義地挑釁。
安格斯用勸說的語氣說道。
『……那可不行。果然,還是得將敵人徹底擊潰,讓他們屈服纔行啊。」
國王的駕崩已經不遠了。現任科特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諾拉等人面前,也沒有聯絡過他們。
王族能使用的資源非常龐大。只有聰明人才能有效利用。就連監獄的規則,諾拉也比安格斯慢了一步。安格斯對系統的理解更勝一籌。
「…………我來調查。你們繼續運行反兵器程序。爲了應對安格斯的任何攻擊——我要證明我諾拉・科特是配得上王位的人。」
面對思考着這句話的真正含義的諾拉,安格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諾拉皺起眉頭,自言自語。
「…………什,麼?」
克萊伊・安德里希應該是以移民的身份進入科特,來營救《雷帝》的。他所尋找的那個人很可能也一樣是從外面來的——也就是傭兵。
比賽已經開始。要考慮的事情還有很多。
從外部招聘戰士的安格斯在出入境管理局擁有強大的影響力。他應該是察覺到諾拉調出了移民名單,所以才聯繫她的吧。
「謝謝你提供有用的情報。我這就去告訴公主殿下!」
坐在豪華王座上的男人——諾拉的哥哥,也是爭奪下任王位的最大敵人,安格斯・科特。
對安格斯來說,現在應該和諾拉一樣是最關鍵的時刻。
可以想到的可能性是——那個男人有同伴。
從外面召集傭兵的計劃是由安格斯主導的,諾拉幾乎沒參與其中。不過,就算有被隱蔽,應該也能找到一些痕跡。
在附近的近衛體貼地說道。諾拉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一樣。
而且,也沒有理由和備用打好關係。被國王親自凍結權限的不知世事的公主根本派不上用場。無能的同伴有時比有能的敵人更麻煩。
雖然不打算幫他找人,但被他那樣一說,確實有點在意。
雖然不想老實告訴他……但是看到諾拉沉默的樣子,安格斯自信滿滿地說道。
重新思考一下,就算是再怎麼無憂無慮的男人,也不會愚蠢到獨自一人闖入這個科特。而且,一起闖入的同伴應該也是《雷帝》的同伴。順便一提,那些同伴們比和《雷帝》一起被抓住的那些人要強得多,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同伴。
安格斯・科特這個男人,是個追求完美主義的完美主義者。
「他不是值得諾拉大人在意的存在。如果您下令,我會在不違反規則的範圍內,指示部下讓那個男人遠離…………」
克萊伊・安德里希是爲了救出《雷帝》克萊希・安德里希而來的。
問題是,被幽禁的科特王是否允許這種行爲,不過只是試試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諾拉・科特沒有同伴。兄弟姐妹都是爭奪王位的敵人,派系的貴族們也都是些一有風吹草動就會立刻改變立場的人。
『你在煩躁什麼,諾拉。我——下任科特王,親自給你送來了勸降通告——』
面對瞪着自己的諾拉,安格斯輕輕地嘆了口氣。
但是,王又生了五個孩子作爲下任王位的候補,希望他們互相切磋琢磨,爲此還制定了系統。除了備用以外的所有王族都各自擁有派系,這並非偶然。
在諾拉成爲王的那天,安格斯就會被處死吧。那個男人熟知這個都市的系統。在抱有敵意的狀態下放任不管,實在是太危險了。
而且,恐怕安格斯也在考慮同樣的事情。
在王位繼承的系統上,雖說從一開始就沒有聯手的路可走,但這是多麼沒有意義的事情啊。
諾拉不由得嘆了口氣,安格斯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的眼前。
看來是忘記切斷通訊了。他還有什麼事情嗎?
安格斯對着一臉不悅的諾拉,皺着眉頭說道。
『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忘記確認了。諾拉,你和那個備用的近衛說了什麼?』
「…………要說什麼是我的自由,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連克萊伊的動向都監視了嗎?在諾拉的主場是無法進行監視的,所以他不可能偷聽到諾拉和克萊伊的對話,應該是看到克萊伊去找諾拉了吧。
安格斯爲了從諾拉手中奪走《雷帝》而利用了克萊伊,這點是毋庸置疑的。雖然當事人似乎沒有被利用的自覺——不過,這已經是諾拉可以接受的事情了。
不管過程如何,克萊伊都有權利拋下諾拉,去拯救《雷帝》。直到克萊伊來到《雷帝》的牢房前,諾拉都從未想過要讓出《雷帝》——但爲了拯救朋友,不惜使用假名,拼上性命闖入科特的克萊伊,就連兄弟都不相信的諾拉,又怎能去妨礙他呢?
諾拉看着被羈絆聯繫在一起的兩人,不禁覺得不惜使用面具也要得到《雷帝》並將其當作王位繼承戰的棋子的自己是多麼膚淺。
至今爲止,諾拉都是遵從自己的感情作爲王族君臨天下。所以,那個瞬間也是遵從了自己的感情。僅此而已。
但是,這毫無疑問是件令人不愉快的事。因爲從結果上來說,事情的發展正如安格斯所料。
諾拉瞪着安格斯等待他的話語,而安格斯卻出乎意料地嘆了口氣說道。
『沒有關係。雖然沒有關係……不過,我純粹是出於好意才這麼說的——不要再和那個男人扯上關係了。你會被他傳染成傻瓜的。』
「…………」
諾拉不由得閉上了嘴。她早就注意到那個男人有點傻。不然的話,他也不會來拜託敵對的諾拉制造巧克力。考慮到他爲了拯救《雷帝》而潛入科特,至少可以認爲他相當和平癡呆。
『那個男人,真是愚蠢。什麼都沒在想。淨做些意義不明的事……監視他也是白費力氣。讓人頭疼。我反而不明白他到底哪裏好,綜合評價纔會是4分——備用什麼的無所謂,但那個男人作爲近衛來到這裏,真是讓人同情。不過,反過來說,就算他擁有《雷帝》,也什麼都做不了,對我們來說正好……沒有無能的同伴。不,那個男人絕對不是同伴——』
雖然我從未向父親拜託過什麼事……畢竟在拜託父親之前,我有個非常能幹的妹妹!
以前盧克和莉茲闖禍的時候,我也會偷偷去土下座求饒。真懷念啊。
「土下座是謝罪中最高級的姿勢。通過故意擺出屈辱的姿勢來表示歉意。這世上沒有土下座解決不了的事情。來,試試看!」
雖然備用沒有離開房間的權利,但爲了以防萬一,她應該接受過都市系統的教育,過着健康的生活。
然後,克萊伊的聲音傳入了僵住的諾拉的耳朵。
「沒問題沒問題。雖然不是我吹牛,但光靠土下座我就能升到等級8了」
雖然必須想出對付安格斯的方法,但還有更優先的事情要做。
公主殿下瞬間屏住呼吸,用擠出來似的聲音說道。
雖然最近因爲我的外號太出名,土下座的機會也減少了,但我的技能並沒有生疏。公主殿下也看過我給奧莉薇亞土下座的示範,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
聽到我的話,公主殿下搖搖晃晃地坐起身來。她那雙如寶石般的眼眸閃閃發光,白皙的肌膚上滲出一層薄汗。她看着我,平靜地詢問道:
「我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但國王也是父親吧。既然是父親,該拜託的時候還是會拜託的。」
聽到這句話,諾拉感到戰慄。
「公主殿下,我知道怎麼製作巧克力棒了。諾拉小姐說…………國王陛下也許能做出來」
「克萊伊…………克萊伊你爲了私慾而勞煩國王嗎?」
「…………這也是爲了巧克力,爲了巧克力……」
諾拉關掉影像,發現自己竟然在冒冷汗,連安格斯都從未讓諾拉感到恐懼,這讓她感到愕然。
「我倒是不介意沒有巧克力棒喫。」
「!?…………喂,我可沒說過那種話!」
公主殿下凜然的聲音傳到了我這裏。
備用抬起頭。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與她的兄弟們都不像。她的眼睛瞥了諾拉一眼,然後立刻轉向站在門前的克萊伊,小聲地回答:
然後,看到眼前展開的景象,諾拉一反常態地張大了嘴。
公主殿土下座在地上,後腦勺露出來的模樣,不可思議地讓人感受到高貴。
看來她是那種正式上場時會發揮實力的類型。公主殿下已經不再緊張了。
◇
雖然練習時的土下座也很漂亮,但這次的土下座是另一個級別的。
「!?那,那種奇怪的姿勢,要我來做嗎?」
「拜託了,偉大的科特王,請您——爲我製作巧克力。求您了。」
不如說,就算我再也得不到巧克力棒也無所謂。回到帝都的話,到處都有賣,雖然我非常喜歡巧克力,但並沒有巧克力依賴症,就算一個月不喫也不會怎麼樣。我特意去問諾拉小姐關於巧克力的事情,是爲了公主殿下——爲了更容易保護她。雖然也有因爲很閒的原因。
——她那平靜的動作中,確實包含了對王的敬意和謝意。
我看着那美麗的土下座,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
「那,那麼……要怎麼做?」
這是她絕對無法重現的強項。
「……這,這是……我的,東西!」
「拜託您,請爲我製作巧克力。求求您了。」
「哎…………」
「等級8……?」
這個男人——太亂來了。不能和他扯上關係。會被傳染成笨蛋。說不定諾拉還會因爲流彈而惹科特王生氣。那樣的話,諾拉就完了。
就算是公主殿下,也想不到這個方案吧。
唯一的問題是委託人帶來的信息,說國王被貴族們幽禁了,但也有像諾拉小姐那樣某種程度上自由的例子,所以可以嘗試一下。
『我、我沒說喫掉了。我只是說沒有而已。只是沒有東西可以送給她…………』
「公主殿下,你啊……算了,也無所謂」
「失敗了再考慮失敗了該怎麼辦就好。總之先土下座,土下座就對了。」
公主殿下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難道這個男人打算直接拜託科特王制作巧克力嗎?
然而,她的動作中還帶着羞澀。土下座的訣竅就是毫不羞恥地一口氣完成。如果動作不夠乾脆,有可能會失去平衡。
「…………要是失敗了,該怎麼辦?」
彷彿賭上了自己的生死,孤注一擲的土下座,滿分100分的話可以給120分的土下座!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傢俱的狹小房間。亞里莎公主殿下正坐在地板上,深深地低着頭。
「…………我拜託過了,但被拒絕了。那果然不是國王的工作。」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個地方——盯着空中。
公主殿下彎下膝蓋,以優雅的動作跪在地上。她挺直了腰板,靜靜地保持着優美的姿勢,深深地低下了頭。這藝術般的土下座讓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可不是我在吹牛。不過,真要說的話,我土下座道歉的可不光是自己的失誤。
「…………我不能拜託肩負着重大使命和責任的偉大科特王去做這種事……」
公主殿下——已經完全超越我了。這就是看着弟子獨立的師父的心情嗎?
「來,背要挺直,姿勢端正!手臂的角度不夠!我以前也練習過很多次,總之先來十次!」
「拜託別人的時候,如果不好好土下座,原本能答應的事情也會被拒絕的。」
我對着一邊把巧克力棒藏起來,一邊把巧克力棒塞到嘴裏的公主殿下嘆了一口氣說道。
「那是因爲你拜託的方式不對。」
不過,唯獨這次的情況有些不同。我雙手抱胸,嘆了口氣說道。
公主殿下明顯非常緊張。她臉頰泛紅,手腳微微顫抖。畢竟她一直被關在這個房間裏,應該沒什麼機會挑戰新事物吧。
「這樣……真的能順利嗎?」
一瞬間,我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總是被公主殿下驚呆的我竟然會讓她感到驚呆,不愧是王族,真是了不起。就算你想要掩飾也已經晚了……。
那個男人竟然說諾拉叫他拜託國王。雖然已經很久沒有和國王聯繫了,但這樣下去就糟了。必須想辦法解釋——
『不行啊!這種水平的土下座是不行的,公主殿下!姿勢太鬆散了,這樣是無法讓科特王制作巧克力的!手心要更緊貼地面!我不是示範過了嗎!好不容易從諾拉小姐那裏得到了有用的情報——說到底,都是因爲公主殿下撒謊說巧克力棒全都被喫掉了,纔會變成這樣吧?』
公主殿下坦率得讓人難以想象她是公主。而且,她學得很快。一般人也很難做到的土下座,讓我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並不打算因爲藏巧克力棒的事情而責備她。
她應該也有身爲王族的自覺。王族竟然會低頭,真是難以置信。
雖然大致上贊成他所說的內容——但那個男人對安格斯做了什麼嗎?
有困難的時候就互相幫助,家人和朋友不就是這樣的嗎?
「?去拜託國王陛下啊。你能聯繫到他吧?」
安格斯沒有再說什麼,切斷了通信。諾拉思考了一會兒安格斯的話的意思,但還是不明白,於是先映出了亞里莎・科特據點的情況。
想必看過無數土下座的科特王,也會接受她的土下座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
在我溫柔的注視下,公主殿下的顫抖突然停止了。
這是終極的土下座,神一般的土下座。公主殿下是土下座的天才,土下座公主。
難以置信。諾拉絕對做不到,這簡直就是連神都畏懼的行徑。這已經不是和平癡呆的級別了。這個男人到底把絕對的科特王當成什麼了?
『……那叫作藉口,真是的…………算了,諾拉小姐也說過要拜託國王,所以沒關係。』
說到底,一開始就應該去拜託國王陛下。在這座城市裏,國王擁有最大的權力。
公主殿下下定決心般深呼吸,然後慢慢跪在地上,接着緩緩伸出雙手。不愧是每天做體操的人,身體很結實。
而且,就算現在從公主殿下那裏把巧克力棒拿回來,拿去給諾拉小姐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情報。
我拍了拍手,鼓勵着公主殿下那隻能打五十五分的土下座。
明明爲了巧克力棒而聯繫過國王一次,虧你還能說出這種話。
安格斯最後留下的話,諾拉現在才明白其中的意思。
跪在地上,深深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地板。隔了一拍,公主殿下擠出悲痛的聲音。
國王建造的幽禁亞里莎・科特的塔。塔頂房間的景象在諾拉的眼前鮮明地映出。
公主殿下爲難地皺起眉頭,沉默片刻後,她鬆了口氣,撫着胸口說道。
不是我吹牛,我至今爲止已經向無數個暴怒的委託人土下座過。我自認爲我的土下座技能已經達到了一級水平。說不定土下座的時候還能吸收瑪娜元素(不明所以)。
公主殿下睜大了眼睛,凝視着我的臉,然後眨了眨眼。
我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就算是我也不可能爲了私慾而拜託國王。別說國王了,就算是拜託葛庫先生也相當困難。
意氣風發地回來的我,看到的卻是明明不是點心時間,卻在大口吃着本來說已經沒有了的巧克力棒的公主殿下。
從門前離開,公主殿下小聲地但堅定地宣言道。
真是的,我這次到底是怎麼了,竟然自己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我真是太能幹了,連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嗯嗯,很有天分哦。比奧莉薇亞更有才能。好,那就來正式來一次吧。」
我滿意地點點頭,公主殿下小心翼翼地問道。
公主殿下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小聲嘟囔着,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從諾拉小姐那裏得到了有用的情報,我回到了公主殿下的大樓。
「誒!?」
安格斯煩躁地嘟囔着。他那少見的失去冷靜的樣子,讓諾拉瞪大了眼睛。
這……這到底……是在幹什麼?
公主殿下渾身顫抖地問道。
今天還給諾拉土下座了,真是個與土下座有緣的日子。
不知爲何,感謝的心情充滿了我的內心。
然後,深深低下頭的公主殿下,就這樣低着頭說道。
「…………不,不行,因爲…………」
「……誒?」
科特王你難道沒有人心嗎!?居然拒絕瞭如此完美的土下座請求——
我因爲這難以置信的回答而反問道。
「……難道您沒有仔細看嗎?」
公主殿下抬起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她滿臉通紅,雙眸中還泛着淚光。她猛地貼在門上,像是在抗議般地喊道。
「我,看,到了!絕對,看到了!我,知道的!怎麼辦!?克萊伊,你不是說絕對沒問題的嗎!?你要負責!!」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公主殿下如此情緒化。這股魄力讓我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請,請不要這麼慌張……說不定是哪裏搞錯了……」
「搞錯的人!是你吧!!巧克力!!」
「嗯,嗯嗯,是啊。不過,真奇怪啊……土下座應該是最強的纔對啊。」
難道說科特王不擅長土下座嗎?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公主殿下抱着膝蓋,用怨恨的眼神抬頭看着我。我感到自己有責任,必須提出替代方案。不過,其實我已經知道有其他方法可以代替土下座了。
問題是我對那個方法瞭解得並不詳細。
但是,既然土下座不行,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雖然我並不想用這個辦法——
我皺起眉頭,對抬頭看着我等待我開口的公主殿下說道。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科特王答應我們的請求。」
「!?你,你還沒放棄嗎?我想要的不是拜託國王,而是其他得到巧克力的方法……」
撒嬌果然是無敵的!
她發出嬌滴滴的聲音,快步跑向我們。
那簡直就像雷在極近距離落下一般的怒喝。聲音響起的同時,強烈的眩暈感向我襲來。
如果對方真的是公主殿下的父親,會這樣稱呼自己的女兒嗎?
「…………您是哪位?」
公主殿下雖然不諳世事,但還是有最低限度的常識和感情。
露夏皺着眉頭,用半信半疑的表情抬頭看着我。雖然我確實不是光靠撒嬌就走到這一步的,但其實也差不多。這次好像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雖然我教了她,但一般而言,有羞恥心的人是無法撒嬌的。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與其撒嬌,還不如土下座。
公主殿下使出渾身解數的撒嬌響徹整個房間。和土下座時完全不同的孩子氣聲音。
是你自己讓她這麼做的,別反省啊!公主殿下也太可憐了吧!
我確認了身後,但除了我們以外沒有其他人。
不過,我有優秀的青梅竹馬和妹妹,所以沒什麼機會使用——
…………這個聲音真的是科特王嗎?好可疑啊。
「本尊大人!哥哥,我找到咯。克盧先生說這是作戰計劃,是真的嗎?」
話說備用,這肯定是在說公主殿下吧?拜克一夥人確實說過亞里莎公主是備用,但不管怎麼說,這種稱呼也太殘酷了。
她都已展現出如此優雅的土下座技巧,真有辦法使出足以讓科特王點頭的撒嬌方式嗎……?要是莉茲在場的話,至少能給她一些建議——不對,她應該也辦不到吧?
這是莉茲小時候爲了達成自己的要求,經常使用的手段。
問題是我對撒嬌一無所知。不同於土下座,我無法用言語向公主殿下解釋該怎麼做以及該說什麼。
「撒嬌…………?」
「不——要——!亞里莎,人家想要巧克力——!巧克力——!爸爸——!我——要——巧克力——!」
公主殿下眨了眨眼睛,歪着頭反問。
——然後,當眩暈感消失時,我獨自一人站在空無一物的白色空間裏。
「咦~~?咦?老……老師?」
「爸爸,亞里莎……我想要巧克力。這是我一生的願望!不行嗎?」
『是、是你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讓備用做奇怪事情的人!』
「…………本尊老師。我稍微回顧了一下自己至今爲止的行動。」
我聳了聳肩,冷酷地說道。
「嗯,不做也沒關係啦…………不過,在外面的世界,如果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或者想做的事情,就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去爭取。這是在外面的世界大家都做的事情。」
說到底,連房間和走廊本身都沒有。雖然勉強能看到自己的身體,但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一片空白。這是怎麼回事……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態,我眨了眨眼,這時從天上傳來了聲音。
幸運的是,我從過去的經驗中知道很多強行通過的方法。
不如說,這種過於冷淡的稱呼方式,反而證明了聲音的主人不是她的父親。
那也是當然的,如果我站在父母的立場也會這麼做!
…………挺能幹的嘛,露夏教她的時候明明還很不情願。
科特之王是我的保護對象之一。而且,還是最難保護的對象。
「公主殿下,你這樣太沒出息了!要更捨棄羞恥心,展現出來!這招有效!肯定有效!」
「你說…………誰要撒嬌?」
畢竟比起道理,耍賴更需要的是熱情與情感。
「公主殿下,快點,怎麼停下來了!好不容易進展順利!」
??剛纔那是?
畢竟,科特之王是科特都市系統中最受優待的人。
這下麻煩了……我是很想示範給她看,但熟知撒嬌真諦的我,又不能像猴子那樣有樣學樣…………難道沒有其他好點子嗎?
這副『撒嬌』的模樣既難看又出色。不過,我感受不到她有多想要巧克力。看來即便是才華洋溢的公主殿下,也沒有撒嬌的才能。
對於那些把王族幽禁起來的我們假想敵,也就是貴族們來說,他也是重要人物,可以想象他的防守是最堅固的。如果是他的女兒公主殿下倒還好說,但他居然會聯繫我,這太出乎意料了。順便一提,根據克盧他們收集的情報,國王最近不僅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面,甚至沒有人聽到過他的聲音。與科特王的接觸,應該是完成委託的最大障礙。
那麼,既然這個聲音不是科特王,那會是誰呢?
「要非常難看地撒嬌,讓對方忍不住答應你的要求。對不起,這不是公主該有的行爲」
即使是像我這樣無能的人,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很奇怪。
『誰、誰誰、誰是你爸爸!!不要把科特王族和外面的人相提並論!而且,如果偏袒備用的話,就無法給其他人樹立榜樣了!』
自稱科特王的聲音對半信半疑的我說道。
克羅斯・科特。科特的王。聽到這個單詞,我睜大了眼睛。
公主殿下歪着頭僵了一會兒,然後原本就泛紅的臉變得更紅了。連脖子都紅透了,玉珠般的汗珠流了下來。
不過,現在還是爲公主殿下加油吧。她現在正捨棄一切在戰鬥。
『…………我叫克羅斯・科特。科特的王。』
「真厲害……本尊老師,我先聲明一下……我可沒做過這種事哦?是真的哦?畢竟我不能讓哥哥看見自己這麼難堪的模樣吧?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個大小姐哦?」
唯一的弱點就是有些不諳世事吧。在外界,公主殿下只是個普通人,今後她將受到保護,所以必須讓她在某種程度上理解如何強行通過。
撒嬌的訣竅就是不斷重複直到對方答應要求。我從公主殿下的表情看出她已快屈服,爲了給她勇氣而大喊:
我至今爲止見過好幾位王族,但沒有一個人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
公主殿下真的會爲了巧克力而採取最終手段嗎?
『現在馬上讓備用停止那個!我實在看不下去了!』
「好,好了好了,冷靜點,爸爸。」
「……我等你很久了,老師。」
基於上述理由,現在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只會發飆的莉茲,可說是已成長爲一名出色的姐姐。莉茲醬是個乖孩子哦。
『還不住手!!』
「真、真的要由我來做嗎?」

「!?」
當她認真撒嬌時,無論是我、安塞姆或盧克都只能舉白旗投降。就算被希特莉和露西婭冷眼相待,莉茲仍能面不改色地繼續耍賴,當時可說是所向無敵,就連她的父母都拿她沒轍。雖說莉茲耍賴的期間並不長,但包含她本人在內,如今已無人會提起此事,成爲一種禁忌。
話說,巧克力在外面就能買到,就不能再等一下嗎?…………現在說這個也太晚了。
公主殿下大概是自暴自棄了吧。既然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事到如今已沒有退路。
她捨棄自尊的舉止中有着王族的威嚴(意義不明)。她的師傅露夏也瞪大了眼睛。她的『撒嬌』就是如此完美。
我直視着公主殿下的眼睛,滿懷歉意地說道。
本應和我在一起的露夏,本應正在鬧脾氣的公主殿下,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莉茲已是個出色的大姐姐(第二次)。
「咦!?」
順便一提,我的父母比起親生兒子的我,更疼愛養女露西婭。
最有可能的是,軟禁國王的人的同夥。而且,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既然會發來這樣的聯絡,說明公主殿下的撒嬌起了作用。
我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卻沒發現任何靈感——與其半吊子地撒嬌,不如繼續土下座懇求?還是該相信公主殿下的潛力?
公主殿下聽完我的提議後,露出一副彷彿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困惑表情。
雖然不知道這招對那個『土下座』不起作用的科特王是否有效——
突然從某處傳來的聲音,讓我忍不住睜大眼睛。露夏嚇得身體一顫,抬頭環顧四周,扭動身體掙扎的公主殿下也停下了動作。
「…………本尊老師,本尊老師你真的,一直以來都是用這種方法嗎?總覺得,和我聽說的不太一樣…………」
明明沒有人卻能聽到聲音……而且還是陌生的聲音。
看來露夏直傳的『撒嬌』沒有奏效。露夏說絕對會成功,所以我還很期待……然後,這也就意味着,我終於只能下定決心了。
就在我猶豫不決之際,露夏推開房門,慌張地從克萊希身後跑了進來。
…………算了。我重新打起精神,鼓舞停止動作的公主殿下。
「要撒嬌。」
莉茲以前撒嬌的模樣可不只如此。她會毫不在意地在泥巴里打滾撒嬌,還會纏着人不放,甚至還會脫衣服。簡直是無敵。
露夏說,她在這方面沒幫上什麼忙。
從之前只見過天真爛漫一面的公主殿下身上,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然後——公主殿下雙手合十,用撒嬌的聲音說道:
然後,公主殿下在我和露夏屏息注視下當場倒下,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邊搖頭一邊揮舞着手腳叫道:
公主殿下很優秀。就我所觀察到的,她的學習能力和運動能力都比我高,性格也比諾拉小姐更加溫和,而且還有聽取我這種下等人種意見的度量。
在門的另一邊,唯一允許活動的房間裏,公主殿下一臉緊張地說道:
公主殿下深呼吸了一會兒,然後離開門邊,注視着一個點。
「誒? !?等……等———科———特———!」
公主殿下歪着頭,懇求般地注視着空中。
『現在馬上讓備用停止那個愚蠢的行爲!你應該知道她姑且算是科特的王族吧?不管她想做什麼,我都絕對不會生產巧克力的!』
露夏瞪大雙眼,裝模作樣地歪着頭。
科特王大概就在那裏看着吧。
那可不行。現在改變方針的話,公主殿下的土下座就白費了。
撒嬌。
「加油加油公主殿下!還差一點!來,扔東西吧!」
我睜大眼睛,將公主殿下的英姿烙印在視網膜上,爲她加油。
「不是備用吧。是亞里莎。如果你真的是她的父親,就不能用這種稱呼方式。」
『……你說什麼?』
「不過就是做塊巧克力而已,又不會少塊肉。父親爲女兒做點心,誰都不會有意見的。」
『唔…………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苦衷……綜合評價4。我可是這個科特的王啊?你明白違揹我的命令意味着什麼嗎?』
科特王一時語塞,然後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哎呀,真遺憾。這種威脅嚇不倒我的。
我至今爲止見過很多王族,所以我知道。真正的王——心胸更加寬廣。
而且,(和諾拉小姐見面時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這個人的話聽起來不像是被軟禁的人會說的話。
不過,現在沒必要無端招惹這個自稱王的傢伙。
當然,我也不打算告訴他我的目的——委託的內容。現在我該做的,是想辦法撐到凱撒他們完成委託。既然這個傢伙很可能是敵人,那我應該避免引起他的警惕。
而且,關於公主殿下迷上巧克力這件事,我也覺得自己有點責任。
再這樣下去,公主殿下在被保護後可能會出現影響,我覺得差不多該想想辦法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我也沒說不給你做吧?我也覺得公主殿下喫太多巧克力了——」
『!?把奇怪的東西給備用的人是你吧。』
「我,我沒想到會變成那樣啊。還有,她不是備用,是亞里莎。」
我偶爾會聽說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沉迷於平民的食物,但我沒想到公主殿下會如此執着於巧克力。
那個坦率又總是笑嘻嘻的公主殿下,竟然會突然撒謊說巧克力棒已經沒有了。雖然感情表現豐富是件好事,但再這樣下去,就算委託順利完成,我可能也會被葛庫先生和探索者協會的高層責罵。
「是啊……克羅斯先生?總之先收拾一下吧。我會轉移公主殿下的注意力。我想只要暫時不喫巧克力,她就會恢復原狀……畢竟巧克力也沒有成癮性。」
巧克力確實很好喫,我也很喜歡,但並不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外面的世界還有很多好喫的食物,科特內部應該也有吧。
現在的公主殿下只是因爲新的刺激而興奮而已。畢竟她一直被幽禁着。
沒想到到了這個階段,竟然會被來自外界的人打破這個禁忌。
「嗯,嗯嗯,真是太好了……」
「嗯嗯,是啊。」
不……我應該沒有無能到那種程度吧?我也是努力活到現在的。
「凱伊和《雷帝》戰鬥的話,哪邊會贏?」
露夏睜大眼睛看着我,戰戰兢兢地向我搭話。
「…………我是來保護王族的。」
我對着看不見的對象低頭道歉,自稱科特王的傢伙用鼻子哼了一聲說道:
「嗯……?計劃……?安格斯?」
「開始進行性能測試255。」
……看來我完全消失了。這個都市到底是怎麼回事?
至今爲止,包括王族在內的所有科特居民,都小心翼翼地避免觸怒王。就連性格暴躁,被市民們所畏懼的諾拉也遵守着這個規矩。
射向凱伊的熱線,全都像魔法一樣消失了。
也就是說,那個男人只是用經過鍛鍊的空手就消除了熱射線嗎。
「他自行破壞的肉體已經幾乎完全恢復了。分析和訓練也進行得很順利。面具的效果也沒有問題。」
在安格斯支配區域的一角,有一個以機裝兵爲首的兵器試運行兼實驗場,安格斯和近衛們一起看着站在中心的一個男人。
亞里莎・科特的陣營絕對不會成爲安格斯的敵人,所以思考也是白費力氣。
確認了科特王的通告後,安格斯・科特哼了一聲。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你只要照我說的做就好。明白了嗎?』
「嗯…………」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怎,怎麼做到的?」
面對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光線,凱伊的動作——只有旋轉身體,踏着舞步。
安格斯不再繼續提問,而是看向凱伊。即使安格斯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凱伊的身體也一動不動。他的精神已經被面具的力量完全封印了。
安格斯片刻不離地——無法移開視線,卻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雖然這招不能常用,但至少爭取到了時間。
凱伊。從科特外面來的男人,都市評價系統中得分接近史上最高的男人。
「看來,凱伊非常擅長使用力量。並且,將其昇華爲了獨特的戰鬥風格。即便是學習能力很強的機裝兵們也無法模仿。他似乎通過移動重心來利用機裝兵們的力量,將其彈飛。武器對於凱來說只會礙事吧」
召喚槍械類是貴族階級的特權。雖然有質量彈和光學武器的區別,但爲了爭奪王位,必須學會如何應對遠距離武器。
「嗯,我當然也很開心,不過外面還有很多比巧克力更好喫的東西哦。」
但是,關鍵並不在那裏。重要的是,凱伊作爲王牌能被有效利用到什麼程度。
剛剛還趴在地板上鬧脾氣的公主殿下突然跳了起來,貼在門上。
「您看了就知道。」
面對揮下的拳頭,凱交叉雙臂。僅此而已,數百公斤重的機裝兵就被打飛到空中。
她歪着頭,抬眼窺探着我的眼神。
不過沒關係,凱撒他們很快就會來救我們,之後我只要想辦法讓公主殿下的注意力從巧克力上移開就完美了。
安格斯使用的武器是耗費大量資源和時間研究出來的特製品。其威力足以將諾拉的軍隊像枝葉一樣掃蕩乾淨,而諾拉的軍隊是用強化人類的技術提高耐久性的。
「?? 那個……本,本尊老師,你剛纔消失了對吧?你去了哪裏?」
我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試圖把注意力完全被巧克力吸引的公主殿下拉回現實。
「啊,好的…………」
『不用說了,我知道。我讓都市系統分析了你進入科特之後的所有言行。你來到這個都市之後,只是隨波逐流,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做!拜克和諾拉——只是自取滅亡而已。我知道安格斯的計劃,但探協應該沒有愚蠢到會派你這種男人過來。我會好好告訴安格斯他們,不要被你的多餘言行迷惑。』
竟然讓自己的主人亞里莎・科特練習土下座——而且,他到底是怎麼想到這種主意的,安格斯連想都不願去想。
安格斯不禁瞠目結舌。
沒有任何信號,武器就向呆立不動的凱伊發射。
雖然不戴面具會更強,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自己露出獠牙的武器是無法信任的。
重要的是,他的能力的根源在哪裏。
我也說了些多餘的話,像是「有效」之類的,要讓現在的公主殿下冷靜下來可能很困難。就在這時,我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
出乎意料的話讓安格斯皺起了眉頭。他本以爲只要解析凱伊的強處,就能強化機裝兵和從外部引進的士兵們,但看來這方面進行得並不順利。
『…………沒辦法了。真是給你添麻煩了。』
吉恩解釋道。
「是嗎……那當然。報告吧。」
「就算多少利用了對手的力量,也無法消除熱射線。那要怎麼解釋?」
「…………不需要鎧甲嗎?說到底,讓他拿武器的事怎麼樣了?」
「…………誒??」
「那是……瑪娜元素的力量。他恐怕是用瑪娜元素對肉體的一部分進行了極端的強化。比如手掌和手肘。根據掃描的結果,還發現了其他幾個發揮出異常力量的部位」
「根據分析結果,凱的強大祕密在於他獨特的步法。他的步法和身法散發出一種奇妙的魅力,讓強韌的機裝兵無法靠近。」
安格斯雖然是科特王的親生兒子,但他從懂事起就幾乎沒見過父母。就連身爲兒子的安格斯也幾乎沒和他們直接交談過,他們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存在。
我纔想問呢。我設法露出冷酷的笑容,這時,公主殿下的房間傳來困惑的聲音。
正如王所說,無視他纔是最好的。
這就是這個國家的王。其中不存在一般親子間的關係。
乍看之下,他的動作只是輕盈的舞蹈。但是,僅僅如此就能讓經過反覆研究強化的科特的武器無效化,這究竟是基於什麼樣的原理呢?
在吉恩的號令下,訓練場內的牆壁開始蠕動,出現了無數的智能槍塔。那不是發射質量彈的武器,而是能將目標燒成灰燼的光學武器。
接着,五臺機裝兵接近正在跳舞的凱。面對擁有頑強的裝甲和強大的力量,以及高度學習能力,能夠排除科特的敵人,一騎當千的機裝兵們,凱伊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反應。
結界指應該沒有發動。
而且,你到底看到什麼才說我是無能之輩?我可是比平常還要努力行動了。
雖然很難理解,但吉恩是個優秀的男人。既然這個男人不得不這麼報告,那就一定是這樣吧。
「克萊伊!!科,科特王說OK!他說會做巧克力給我們喫!」
『雖然你的話不能相信——但你來到這個國家之後,確實對科特沒有抱持過任何敵意。就連科特市民都極少會對我抱持敵意。你只是沒有能力而已!比至今爲止我見過的任何人都沒有能力。沒想到我竟然會在死前和你這種無能之輩說話——』
「嗯…………」
科特王是公平的。至少,就安格斯所知,科特王一直都在注意不要讓自己的行爲影響到Lv8的勢力圖。
「克萊伊?你怎麼看起來不怎麼開心?明明接下來想喫多少巧克力都沒問題……」
的確,現在的公主殿下處於自暴自棄的狀態。爲了巧克力而捨棄了自尊。
這是不得已的處置。
確實,克萊伊・安德里希的無能程度,就連安格斯看來都覺得太過分了。
凱伊的能力很高。即使和從外部流入的戰鬥專業傭兵相比也遙遙領先。
算了。
也就是說,凱伊的力量是建立在突出的才能和不懈的努力之上。
強烈的眩暈再次襲來。回過神來,我已經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沒想到就算老實說也不會被相信,我到底是什麼人啊?
雖然我也不是對巧克力喫到飽沒有興趣——不過,該怎麼說服她呢。
但是,凱伊的價值並不只是能力的高低。
「不過他說這需要時間,所以不是馬上就能喫到!但他答應了!真是難以置信!!我剛纔的醜態沒有白費!」
聽了安格斯的話,吉恩繼續說道:
無知真是可怕。
我確認了一下結界指,但似乎沒有發動。與魔法,共音石和郵件都不同的科特技術嗎?是干涉意識的技術嗎?真是個可怕的都市。
「魅力?」
「只要先答應她,我想她就會冷靜下來了…………告訴她『雖然可以做給你,但研究巧克力需要時間』之類的,怎麼樣?」
沒想到,雖然備用的近衛與王位繼承無關,但科特王還是特意發出了通知,提醒他們不要被克萊伊的話所迷惑…………看來他幹了相當愚蠢的事情。
既然如此,還不如積蓄戰力,或者關注諾拉和託尼的動向,以及派到莫里斯身邊的『那個女人』的情況,這樣更有建設性。
公主殿下現在這麼開心,要是知道我騙她說能喫到巧克力,她會有多傷心呢?
科特王是這座都市最強的存在。都市的一切都是王的一部分,安格斯他們只不過是借用了王的力量而已。
「不,沒什麼。我只是和王稍微聊了幾句而已。」
她睜大了翠綠色的眼睛,一臉茫然地對我說。
嗯嗯,是啊,肯定會變成這樣……
「是的,因爲沒有其他形容詞,所以只能用這種曖昧的說法——就是魅力。親眼看到他戰鬥的人,視線都會被他吸引,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雖然對機裝兵無效——但對諾拉公主的強化騎士應該有效。面對強化騎士的軍隊,沒有比這更強的能力了。」
公主殿下興奮地向我搭話,但她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詫異。
毫無疑問是命中的。看起來是命中的。但是,凱伊的肉體上沒有一點焦痕。
轉移應該是大魔法纔對……我得儘量不被盯上。
看來那道聲音的主人有把我的提議傳達給真正的王。
『嗯……但是,造成這個狀況的是你吧。你要怎麼收拾?』
「抱歉抱歉,我會想辦法說服她的。」
負責測試凱伊和沙夏性能的吉恩,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開始說明。
他擁有經過鍛鍊的肉體和精神,即使在被束縛的狀態下,也能威嚇安格斯的傑出人物。雖然現在被戴上面具,精神受到束縛,但以肉身破壞機裝兵的身體能力依然健在。
「要看情況。但是,根據科特的計算,幾乎都是凱伊佔優勢。最重要的是,凱伊對雷有抗性。」
吉恩說話的同時,機裝兵們伸出了手。
從雙臂前端飛散出激烈的紫電。面對釋放出的巨大雷電,凱伊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
啪嚓啪嚓的激烈聲音響起。機裝兵被擊倒在地。
在那裏的是,即使受到雷擊,依然毫髮無傷的凱伊的身影。
《雷帝》的襲擊是安格斯計劃之外的事情,但能獲得足以與之匹敵的男人,只能說是僥倖了吧。
「問題是,如果諾拉把封印指定作爲棋子的話。因爲如果不能打倒對方的王牌,就有可能被翻盤。雖然還有其他幾個疑慮點——沙夏那邊怎麼樣?」
「沙夏那邊……能力的解析還沒有完成。必須實際讓她使用一下」
「……嗯。繼續解析。我絕對想要那個能力。但是實際嘗試……還爲時過早」
王牌只有一張是不夠的。爲了萬無一失,至少需要攻守兩張。雖然在士兵數量和武器數量上,他有自信勝過其他陣營,但準備是越多越好。
對安格斯來說,科特王的地位並不是終點。在取得王位之後,他必須以科特的戰力向外界發起進攻。爲此,他與外部組織也保持着密切聯繫。
「訓練到最後一刻。讓她習慣戴面具的狀態。還有,送到莫里斯身邊的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似乎正如殿下的計劃,莫里斯王子任命她爲近衛」
「……哼。太符合預期了,真無聊。膽小鬼就是這麼容易操縱嗎?」
聽了吉恩的報告,安格斯無趣地哼了一聲。
王位繼承戰在國王駕崩之前就開始了。從外部引入的人中,從外部引入的人中,除了凱伊和沙耶之外,還有幾個實力派人物,但幾乎所有人都與安格斯的陣營有關。
對於膽小的莫里斯,安格斯送去了一個特別有能力的人。
雖然莫里斯沒有成爲國王的器量,但他擁有的權限與安格斯相同。放任不管的話太危險了。
莫里斯現在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近衛是安格斯派去的,正爲此感到安心吧。
明明率先行動的人才能獲得幸運的眷顧,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克萊伊睡得頭髮亂糟糟的。在驚訝的亞里莎面前,他伸了個懶腰,用悠閒的聲音說道。
那個男人正如科特王所說,毫無疑問是個無能之輩。
從品嚐到巧克力這種美妙的點心開始,亞里莎學到了許多新知識,與近衛只有機裝兵的時候,以及拜克他們加入的時候相比,情況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
但是,它們只會按照亞里莎的命令行動。反過來說,如果不命令它們,它們就不會行動。而亞里莎並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命令它們去做的事情。
明明太陽已經升起,克萊伊卻依然躺在房間前的牀上,一動不動地沉睡着。起初的幾天,他還會配合亞里莎的起牀時間醒來,但隨着監視亞里莎的人數增加,他的起牀時間也成反比地越來越晚。
爲了讓戰鬥有利進行,還需要再下一城。即使《雷帝》成爲了同伴,也還需要再下一城。
「可是……雖說是近衛,但那個男人是外部人士——而且纔剛成爲近衛。他會接受這個條件嗎?」
在亞里莎的常識裏,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不過從結果來看,大概是亞里莎錯了,反而是來自外界的克萊伊纔是正確的。
幸運的是,還有沒給《雷帝》使用的面具。應該有嘗試的價值。
而且,他的擔心是正確的。克萊伊的無能程度,甚至讓安格斯都提出忠告,說他要是做了任何一件對諾拉有利的事就會死。
亞里莎不能離開房間。這是國王決定的大前提。
亞里莎・科特是爲了在王族遭遇不測時能夠成爲替代品而誕生的,因此她註定在完成使命之後就會被處理掉。
這是王族近衛專用的特別型號機裝兵——通稱近衛機裝兵。都市系統判斷亞里莎的近衛人數未達到規定數量,且沒有補充的可能,於是配備了機裝兵。
但是,同時——毫無疑問,他也是個重要人物。
近衛機裝兵是特別的。和其他守護科特的機裝兵相比,性能完全不同。
如果要老實地接受這個忠告,最好的辦法就是將那個男人隔絕在外。以諾拉的權限,要完全阻斷克萊伊的聯繫,或者在物理上禁止他進入諾拉支配的區域,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真虧他還沒有被收拾掉。
「諾拉大人,您打算怎麼辦?」
這是國王第一次直接下達警告。說起來,科特王平時都把都市的統治交給Lv8,很少插嘴。
雖然想避免依靠不確定因素,但這也是迫不得已。
稍微考慮了一下這個可能性,諾拉換了一條腿翹腳,輕輕嘆了口氣。
最重要的是,自從克萊伊來到這裏以後,明顯有更多人開始關注亞里莎。
克萊伊是《雷帝》的朋友,是爲了救出《雷帝》而賭上性命潛入科特的男人,而且他還有兩個與《雷帝》同等的同伴。
正因如此,那個男人在監獄裏纔會把機會讓給諾拉,而且只是稍微有些困擾就會向本應是敵人的諾拉求助。
身爲近衛的克萊伊曾斷言,外面的世界有許多比『巧克力』更加美味的食物。
這個忠誠的男人,擔心諾拉會像在監獄裏那樣被克萊伊的言行所玩弄。
「公主殿下,早上好。」
她被處理掉的理由僅此而已,而諾拉有能力扭轉這個命運。
雖然這並不會改變什麼,但受到關注自然會讓人繃緊神經。
「就算沒有誘餌,他應該也會答應……哼,那男人是備用的近衛。只要答應他在一切結束之後會保障備用的生命安全,他就會同意的。」
無聊。看着它們一點都不有趣。沒有興奮感。沒有超出預期。看着近衛機裝兵,亞里莎感到一股無盡的不滿湧上心頭,於是她做了個深呼吸。
也許亞里莎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非常奢侈了。
「安格斯已經對克萊伊感到厭煩了。恐怕那個精於算計的安格斯也沒想到我會和克萊伊聯手。而且王也下達了命令。」
他到底要睡多久啊。真是的……讓主人久等,真是個不像話的近衛。乾脆去鬧他一下吧……。
在亞里莎的常識裏,科特王的決定是絕對的。即便可以乞求寬恕,但對方絕非能夠通融或任人撒嬌的對象。
「也不能無視他。畢竟他是《雷帝》的朋友」
「………是啊」
國王因爲亞里莎的撒嬌而改變心意,以及克萊伊最後留下的驚人事實,讓亞里莎興奮不已地思考了一整晚,決定今後的行動方針。
這可以說是王族的義務之一。應該可以這麼說。
正當亞里莎這麼想着的時候,她的腦內收到了一條通知。
「……恕我冒昧,諾拉大人不是已經放棄《雷帝》了嗎?」
也許,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要自由得多。
金屬敲擊地板的聲音。
這時,牀動了。有趣的近衛扭動了一下身體,終於從牀上爬了起來。
雖然命令中完全沒有提到那個男人做了什麼,但從字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出,那個男人對國王做了什麼愚蠢的事。
門被打開,一架有着純白流線型機身的機裝兵,發出規律的腳步聲走了過來。
如果亞里莎的房間有入侵者,它們一定會迅速將其壓制。但是,它們不會和亞里莎聊天,也不會看亞里莎一眼。
數量爲二十三架。看着久違的機裝兵,亞里莎自然而然地輕輕嘆了口氣。
做完體操,喫完早餐,上完早上的課,克萊伊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知道。我不打算建立平等的合作關係。主導權不會交給他的。我會在上面,而那個男人在下面。你去監視備用——亞里莎的情況,現在馬上去。因爲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
亞里莎至今依然認爲都市系統的教育並沒有什麼大問題。王族有王族的職責,義務以及需要學習的東西。
心煩意亂地喫着早餐,味道自然也變差了。雖說本來就比不上巧克力,但亞里莎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亞里莎之所以會同意克萊伊的提議,是因爲她第一次土下座時已經半自暴自棄了,如果她當時能稍微冷靜一點,想必不會做出如此無禮的舉動。
「就算要建立合作關係,也需要誘餌呢。」
因此——克萊伊的提議以及科特王的回應,對亞里莎而言是相當具有衝擊性的。
令人驚訝。這是件令人驚訝的事。
「封印指定……哼。雖然風險很高……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早上起牀後,亞里莎開始處理每天的例行公事。但是,她的腦海中充滿了對今後的思考。
機裝兵們一言不發地在通道上列隊,守護着亞里莎的房間。
雖然諾拉確實因爲那個男人的言行而放棄了對《雷帝》使用面具,但她並不後悔。
在諾拉・科特的私人房間。在深深坐在椅子上的諾拉身旁,聽完國王發來那前所未聞的信息的近衛,皺起她那端正的眉毛向諾拉確認。
回想起來,克萊伊成爲近衛來到這裏,真的是無上的幸運。
從一開始就是這麼安排的。比起讓她活下去,還不如讓她死掉更有利於大局。
而且,那個男人,別說國王了,他應該連接觸王族的權利都沒有才對——
「有什麼事就向我報告。在時機到來之前,必須儘可能增加同伴。」
亞里莎・科特有生以來第一次對教育系統所給予的常識產生了懷疑。
「…………」
「是。雜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完成殿下的計劃。」
只要有Lv4左右的權限,誰都可以窺視亞里莎的房間,但在此之前幾乎沒有人會這麼做。然而現在——亞里莎的房間經常被人窺視。亞里莎很清楚,而且她也知道,窺視她房間的人中,有人擁有與她同等的權限。
她得到了所有需要的東西,也接受了教育。這是偉大的科特王的決定,沒有懷疑的餘地。
既然如此,亞里莎就必須去了解這些。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對科特的完美都市系統抱有不滿。
機裝兵都靠得這麼近了,作爲近衛還繼續睡覺,這合適嗎?
「我是放棄了把他當作棋子。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需要斷絕與他的聯繫吧?畢竟《雷帝》毫無疑問就在這科特里。」
國王的通告中,提醒王族的人不要被克萊伊的無聊言行所迷惑。當然,其中也包括了諾拉將《雷帝》讓給克萊伊的事吧。
近衛沒有回答諾拉的話。但是,從他那張撲克臉上可以看出他在想些什麼。
爲了將科特王族變得更優秀,必須去尋找優秀的事物,將其納入科特王族的體系。
當然前提是諾拉能夠得到王位。
但是,即便如此,應該還是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如果安格斯的話屬實,那麼在現狀下,如果什麼都不做,王位繼承戰就開始的話,諾拉的勝利就相當值得懷疑了。面對安格斯的軍隊中包含兩名《雷帝》級別的騎士,諾拉的騎士團能否輕易取勝,諾拉並沒有自大到這種程度。
就算不可能將《雷帝》收爲近衛,但根據交易內容,還是有可能借用他的力量。但是,爲此必須與克萊伊・安德里希建立良好的關係。
比如說,從克萊伊那裏收集情報,製作報告書呈交給國王。如果國王認爲亞里莎的報告書是有益的,就會根據這些情報來推動科特王族的機能。就像看到亞里莎的狼狽模樣(恐怕)而心生憐憫,開始研究巧克力一樣。
那個男人……到底做了什麼?對於國王親自下達的命令,諾拉完全不知道該感到傻眼還是佩服。
亞里莎從出生以來,就沒有離開過這個房間。她也從未感覺到有離開的必要性。
亞里莎自己也沒料到,科特王居然會因爲自己那無聊的『撒嬌』而改變主意。
那個男人——太天真了。他比諾拉至今爲止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天真,沒有堅定的信念,而且恐怕——既愚蠢又善良。彷彿他完全不知道什麼是戰爭,什麼是爭鬥,什麼是敵意。
因爲外部組織的委託,被封印在科特監獄最深處的特別囚犯。
那個男人雖然無禮至極,但不是敵人。既然不是敵人,那就可以借用他的力量。
但是,同時也沒有足夠的理由需要將她處理掉。
「你沒看出來嗎?他可是爲了幫助朋友纔來到這裏的哦?」
亞里莎有時間。雖然她的行程表是由都市系統決定的,但教育課程幾乎已經結束,爲了維持健康的體操也不需要花太多時間。
因此,諾拉可以和他聯手。比起和安格斯與託尼聯手,比起和那些虎視眈眈地窺探着局勢,想要儘可能確保自己處於有利地位的貴族們聯手,和那個男人聯手要好得多。
直到前幾天,亞里莎的近衛都只有機裝兵。她對此感到滿足,也沒有什麼不滿,但與克萊伊和他的近衛相比,機裝兵雖然功能齊全,卻缺乏趣味性。
此外,他應該還掌握了安格斯提到的凱伊和沙夏的情報。或許還知道他們的能力和弱點。光是這些,就足以說他有與之建立關係的價值。
這也是諾拉能夠斷言克萊伊・安德里希不是敵人的原因之一。
安格斯露出笑容,向吉恩下令。
這下那個男人就讓安格斯,諾拉,以及國王都感到無語了。雖然那個男人確實是科特史上最爲無能的,但光是無能的話,應該不至於如此。
在科特王國外,有許多科特王國內學不到的東西。
但她同時也認爲,王族必須擁有廣闊的見識。
「…………已經十一點了……」
「啊,來到這裏之後,我好像養成了早起的習慣。果然是因爲牀太舒服了嗎?」
「!?」
這算早起?難以置信。這個近衛也太懶散了吧?雖然這在外界可能很普通,但近衛比主人起得還晚,這合適嗎?
在目瞪口呆的亞里莎面前,克萊伊看着左右兩邊的近衛機裝兵,瞪大了眼睛。
「!?公主殿下,這是……」
「……新的近衛機裝兵。剛剛纔來的」
無所謂。反正不會有人襲擊,只是個擺設而已。
亞里莎想趕緊進入下一個話題,但克萊伊卻仔細地打量着近衛機裝兵,說道。
「…………這個我也能用嗎?我想帶去外面當護衛……」
…………明明是亞里莎的護衛,卻還要尋求更多的護衛,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等?
這時,亞里莎突然靈光一閃。
這難道是……要帶亞里莎去房間外面的意思?
一定是這樣。畢竟近衛不可能會給自己安排護衛。
至今爲止,亞里莎對外面的世界毫無興趣,也從未想過要離開房間。因爲科特王偉大的決定,這個房間被上了鎖。
但是,如果克萊伊努力地想讓亞里莎看看外面的世界,那她也沒有理由拒絕。
都市外面有許多科特所沒有的東西。但是,亞里莎對科特內部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瞭解。雖然多少有些知識,但至少沒有親身體驗過。
問題是科特王的決定是無法推翻的,但只要按照克萊伊說的去做,他就會幫忙研究之前被拒絕的巧克力。
亞里莎是王族。即使走到外面,也不可能有人襲擊她,但考慮王族的護衛是近衛的工作。而且,克萊伊好歹也是近衛的隊長,他來詢問自己是否擁有對近衛機裝兵的命令權,這並不奇怪。
「…………誒?」
我召喚出椅子和飲料,決定在大馬路的角落稍作休息。
我回頭看向三臺近衛機裝兵,它們和我來到這座城市後看到的任何機裝兵都不一樣,我拍了拍它們的肩膀說道。
最後,亞里莎確實擁有直屬王族的近衛機裝兵的管理權限。
亞里莎再次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爲了不流露出期待,保持着王族的威嚴對克萊伊說道:
是否該聯絡克盧他們呢……?但這次出來散步並非工作,而是基於個人興趣。
克萊伊皺眉思考了一會兒,然後一臉遺憾地點頭。
雖然亞里莎從未使用過機裝兵的強化系統,但科特真不愧是偉大的都市。地板打開,剛完成強化的機裝兵走了上來。亞里莎兩眼放光地確認着自己選擇的近衛。
我這次的目的不用說,就是保護王族們——說得更詳細點,就是支援保護王族的凱撒和沙耶。不過,我的第二個努力目標是得到科特里應該存在的高度物理文明寶具。這個目標終於要實現了。
雖說在這座都市裏,住在哪裏應該都沒差纔對…………
「那麼,我就心懷感激地借走了。我稍微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
但是,同時,這些近衛機裝兵毫無疑問是普通的近衛機裝兵。
克萊伊瞪大了眼睛。他大概是想問『這樣好嗎?』吧?
看着亞里莎設計的三臺機裝兵,克萊伊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就在這時,跟在我身後的其中一臺機裝兵——藍色機體默默地將手伸到我的面前。
本來王族擁有使用科特資源的權限——也就是資源。但是,亞里莎只被賦予了最低限度的生活所需的資源。所以,亞里莎雖然是王族,卻無法自己進行任何巧克力的研究。這是國王決定的。科特的資源是有限的,即使向國王撒嬌,也不會分給亞里莎更多的資源。
「————!!」
近衛機裝兵比普通的機裝兵要強得多。如果只看規格的話,在科特擁有的人型兵器中應該算是上等的。
這就是都市系統嗎?不過立體地圖似乎並非完美無缺。
克萊伊眨了眨眼,看着直立的機裝兵們說道:
但是,上次亞里莎的懇求讓凍結的權限得到了緩和。
那麼,我該先去哪裏呢?話說回來,這座科特都市內所有生活所需都由都市系統提供,那還有類似外界的商店嗎?
不迷路的路標是羊皮紙寶具,它能自動製作出自己所在位置附近的地圖——也就是能幫忙繪製地圖。主要是在探索寶物殿時,能省下繪製地圖的麻煩,是非常有用的寶具,但就連它都無法顯示立體的地圖。
這棟高樓大廈……是公主殿下的大樓。肯定沒錯。地圖上這棟大樓的最上層有一部分牆壁是透明的,能看見小小的公主殿下正在眺望外面……話說回來,這還真詳細啊。
真是的,我本來打算拜託克萊希當護衛的,結果現在他卻不能進入公主殿下的大樓了…………對了。順便在城市裏走走,說不定凱撒和沙耶會發現我。一石三鳥……這就是神機妙算嗎?
顯示出來的地圖有明亮的部分,也有昏暗的部分。只有明亮部分的一定範圍內顯示得比較詳細,除此之外全都是暗的。昏暗的部分雖然能看出大樓等建築物的形狀,但除此之外,像是走在路上的人等情報都沒有顯示出來。
不過,她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自己難道不是天才嗎?
我確認完位於明亮部分中心的高樓大廈,接着回頭看向自己走來的道路。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是…………這麼回事啊。」
所以沒關係。一切都是爲了科特的未來。
至少感覺上不需要餐廳或甜點店。
雖然亞里莎被賦予的資源極少,但應該還是有自己能做的事。
由於有護衛同行,今天不必召喚蜘蛛。我悠閒地漫步在高樓大廈林立的街道上,欣賞着與帝都截然不同的景色。
亞里莎立刻重新振作起來,跑到大窗戶附近,從窗戶俯視大樓下面。
如果他們剛好在附近的話,我是不介意帶他們一起逛,但特地聯絡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如此一來,我終於明白緹諾的可貴之處了。
「誒?資源……?」
其實有關係。身爲王族,將都市系統的救濟措施用於這種目的簡直是荒謬絕倫。
使用了二十臺機裝兵的資源,三臺近衛機裝兵的強化很快就完成了。
「幫大忙了。話說回來,呃……這些近衛機裝兵?有多強?」
她重新確認自己的權限,然後開始動腦。她拼命地搜尋教育系統所賦予的知識,尋找自己能做的事。
「要是有地圖就好了…………」
天氣真好,這股暖洋洋的陽光莫名讓人想睡覺。偶爾曬曬太陽也很重要。
根據亞里莎接受的教育系統,近衛機裝兵本來是王族用自己的資源進行改造才能發揮其真正的價值。
這個世界的街道文明水平會受到附近寶物殿類型的影響。
我仰望着天空,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這張立體地圖所顯示的,恐怕是名爲科特的都市全貌。而明亮的部分在其中也只佔了極小的一部分,連整體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從外部送物品進來。乍一看似乎很容易得到許可,但要實現這一點,需要恢復亞里莎的幾個權限。
難道說……他覺得有必要事先確認安全?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真厲害……簡直就像是『
不迷路的路標
』。」
「這棟高聳的大樓……是公主殿下的大樓嗎?」
由於一直走在路上,我感到有些疲倦。
新的機裝兵是專門用於防禦的個體。目的是解除對手武裝的個體,擁有卓越的機動性和飛行能力,用於逃跑的個體,以及配備了干擾和情報戰裝備的個體。爲了表示它們是特殊的機裝兵,顏色也分別變成了紅色,綠色和藍色。如果是這些機裝兵,肯定能符合克萊伊的期望。
雖然我沒有,但記得不迷路的路標只能顯示自己所在位置一定範圍內的地圖。這張立體地圖的系統應該也是一樣。
雖然很不幸地必須參加等級9的認定考覈,但就結果而言,能有機會遊覽科特這座都市,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公主殿下真是心胸寬廣啊。居然把這麼強的機裝兵借給我。
「…………等,等一下……」
雖然有種撲了個空的感覺,但現在就失望還爲時過早。說不定是不確認安全性的話就無法取得科特王的許可。如果是那樣的話就沒辦法了。
然後,克萊伊笑眯眯地對興奮到極點的亞里莎說道。
◇
不對——這是地圖。是精巧的立體地圖,上頭有着無數的大樓,以及蜘蛛能在其中穿梭的大馬路。
我四處閒晃一段時間,但景色始終沒有變化。不管往哪邊走都只看見一棟棟的高樓大廈,而且空無一人。
亞里莎連忙再次連接都市系統。
「好吧,總之就是它們沒有那麼強……而且我也不可能帶這麼多機裝兵一起上路」
「我把所有近衛機裝兵的管理權限都交給你了。這樣可以嗎?」
相較於居民人數,名爲科特的這座都市內,建築物的數量明顯多出許多。大概是都市系統會負責清掃,因此街上並沒有特別髒亂,不過空無一人的高樓大廈羣,莫名給人一種類似寶物殿的不自然感。
亞里莎對自己的想法感到震驚,抬起了頭。因爲過度思考而發熱的大腦中,一股令人顫抖的快感流竄而過。她還是第一次思考這麼多。
她立刻確認了剛被分配的近衛機裝兵的名單,將所有命令權都轉移到克萊伊身上。這樣一來,近衛機裝兵們應該會把克萊伊的命令視爲與亞里莎的命令同等。
亞里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連接到都市系統。
就在亞里莎瞪大眼睛的時候,克萊伊帶着近衛機裝兵們離開了。
在亞里莎毫不猶豫的決定下,機裝兵們被吸入了地板。改造機裝兵和爲其配備武器都在都市能力的範疇之內,所以不會花費多少時間。
她處理着流入腦內的龐大信息,逐漸判別出自己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
之前外出時很快就發現其他人的蹤影,這次卻遲遲沒看見。諾拉小姐所在的大樓附近有行人在走動,或許這附近沒什麼人住。
明明不可能有人會傷害身爲科特王族的自己,他真是太愛操心了。
「拜託你們了」
簡直就像是魔法。而且顯示出來的影像裏,能看見坐在大馬路角落椅子上的我,令我不由得發出嘆息。
我點了點頭,看向幫忙顯示立體地圖的藍色機裝兵。
不知道眼前這位青年是否知道這件事。不過,他畢竟是被選爲近衛的男人,眼光應該很準吧。
難道……普通的近衛機裝兵還不夠嗎?
二十三臺機裝兵中有二十臺被變回了資源,然後用這些資源來獲取武器和改造零件,對剩下的三臺進行改良。具體作業由都市負責,亞里莎只需要做出選擇。但是,她的選擇會極大地影響機裝兵的性能。這讓她感受到了一種拼圖遊戲般的喜悅。
好,去街上看看吧。
「把剛配屬的近衛機裝兵大部分都變回資源!用變回的資源就能製作武器,也能強化剩下的機裝兵!不夠的近衛應該會由都市系統補充!」
由於高度物理文明時代的寶物殿數量稀少,因此受其影響的都市也寥寥無幾。放眼世界,能享受如此高度物理文明恩惠的都市,恐怕就只有科特了。
「這……真厲害啊」
「……克萊伊,感謝你的責任感。但是,我幾乎沒有資源……」
儘管我不清楚其中原理,不過這座都市甚至擁有製造機裝兵的能力,而機裝兵本該是寶具或幻影。我用來連接都市系統的裝置,明顯比我在尤古多拉弄丟的手機更加先進,相信在這座都市裏,應該能輕易取得手機,甚至其他各種各樣的便利道具。
亞里莎擁有的王族權限幾乎都被凍結了。因爲科特王認爲沒有那個必要。
亞里莎一時陷入了混亂,但很快她就離開了門邊,抱着膝蓋坐在了牀上。
我帶着想要小跳步的心情離開了公主殿下的大樓。陽光彷彿在祝福我一般燦爛地灑落下來。
「沒關係!規則就是這樣規定的!」
看來新的機裝兵是合格了。
也就是說,普通的近衛機裝兵無法滿足他的要求。而他之所以說無法帶這麼多機裝兵一起上路,是因爲這樣會妨礙到護衛計劃的實施。雖然它們都是未經改造卻能以一敵千的個體,所以應該沒問題!——儘管亞里莎很想這麼說,但近衛隊長不可能因爲這點程度的建議就改變主意。而且亞里莎的初次外出或許也讓他有所顧慮。
讓它們攜帶武器,或者強化機裝兵本身。不行,無論是哪一種,以亞里莎被賦予的權限都不可能做到。說到底,之所以配備二十三臺近衛機裝兵,單純只是遵循都市規則的救濟措施,憑亞里莎的力量——不,等等!
「咦?」
由奇妙金屬鋪設而成的寬敞道路,不會反射陽光。雖然街道上幾乎看不到綠意,但充滿未來感,而且放眼望去,街上空無一人,令我有種彷彿置身於夢境之中的感覺。
但是,要說能不能做到,恐怕是能做到的。
我的眼前隨即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影像。
這下——不妙了。這位近衛似乎已經放棄帶亞里莎外出的念頭。
在克萊伊開口之前,亞里莎就斷言道。
克萊伊沒有命令權。本來能命令近衛機裝兵的只有科特王和被保護的人。
因爲科特王認爲沒有必要而被凍結。因爲王認爲有必要而解除了凍結。科特王是全知全能且慈悲爲懷的偉大存在。亞里莎毫不猶豫地使用了自己的權利。
雖然我想避免在沒有護衛的狀態下在街上閒逛,但公主殿下好意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我已經在科特里工作了很長時間。該做的事情基本都做完了,差不多可以去尋找寶具了吧。還能順便遊覽城市——視察,可謂是一石二鳥。
如果是寶具的話,理應不會顯示範圍以外的區域,因此光是能顯示出城鎮的全貌就已經不太對勁……不過既然能以立體的方式呈現,表示這東西是寶具的高階版本。
繪製地圖是冒險的基本功,也是在探索祕境或情報稀少的寶藏殿時不可或缺的技能。高等級的獵人甚至能直接在腦中繪製地圖,不過以前經常是大家一起繪製。希特莉很擅長這類事情,想想還真令人懷念。
這裏是城鎮內,而且還有護衛在,應該不會太危險纔對。就讓我來場久違的冒險吧。
若是發現什麼好東西,就當成給護衛的謝禮送給公主殿下當伴手禮。
我決定先以離開立體地圖上明亮區域爲目標,從椅子上起身。
◇
「啊……?老大……要帶你出去嗎?」
亞里莎公主聽完科特莉的話,笑咪咪地點頭肯定。
科特莉・斯米亞特在千鈞一髮之際,把「他要如何帶您出去?」這句話給吞了回去。
科特的系統堅如磐石,科特莉也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嘗試過各種功能,卻沒發現任何漏洞。
國王對亞里莎公主的房間上鎖,只有國王能打開。科特建造的建築物建材堅固到令人難以置信,幾乎不可能強行突破。克萊希使出全力或許能破壞,但反過來說,不這麼做就無法造成任何損傷,就算用這種手段逃出去,也會被都市系統追捕。
科特莉完全想不出讓亞里莎公主離開房間的方法。
難道他和國王進行了某種交涉嗎?
露夏說過,《千變萬化》在亞里莎公主的任性之下,中途突然消失,然後和國王進行了對話。
如果不是從同伴那裏得到的情報,她會認爲是胡說八道。不對,露夏也有脫線的一面,所以科特莉到現在還是半信半疑。
那個男人還是一樣亂來……比起《千變萬化》,《荒唐無稽》這個稱號更適合他吧?
亞里莎公主之所以被幽禁,是因爲她有可能在王位繼承戰中成爲麻煩。科特莉也覺得這種應對方式有點過火,但王位繼承在任何國家都是敏感問題。尤其是這個國家的王子公主在都市系統上全部平等,所以更不用說了。
他居然說…………要放她出去?
這是在這座城市裏連說出口都會讓人忌諱的危險詞語。擁有高權限的人不僅可以回溯過去的影像進行確認,所有傳感器也隨時都在檢查是否有反抗的跡象。
科特莉本以爲《千變萬化》會在王位交接的瞬間,趁都市系統混亂時想辦法救出亞里莎公主,難道不是嗎?
現階段說出要放亞里莎公主出去這種話,只會讓周圍的人提高警戒——
無論是薩卡利,還是他召集來的下級民——所有人都像是被奇怪的熱意衝昏了頭腦,等待着科特王駕崩的時刻。其中甚至有人做好了不惜自爆的覺悟。
用都市系統發送信息太危險了。信息可能會被更高權限的人監視。薩卡利主動與下級民接觸,如果是能夠推測出薩卡利存在的《千變萬化》,應該能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做好覺悟的人是很強大的。如果科特王就這麼駕崩,或許會引發一場大災難。
薩卡利目前沒有加害亞里莎公主的意思。
「他去確認外出時的路線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總覺得……好無聊。他能不能早點回來呢?」
但是,他的陣營裏瀰漫着一股危險的氛圍。
「…………我知道了。」
亞里莎盯着科特莉離開的門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着外面喃喃自語。
真傷腦筋。露夏說她忘了告訴薩卡利・科特自己和他見過面,所以科特莉纔過來的。
…………算了,就算不說,老爺應該也知道吧。
亞里莎一臉無趣地點頭答應科特莉的委託。科特莉微微一笑,爲了完成自己的任務,她迅速離開了房間。
「所以,老大本人在哪裏?」
◇
薩卡利想和亞里莎的近衛長克萊伊談談。還是儘早行動比較好。
「不好意思,等老爺回來後,麻煩您轉告他,就說我們正在那個男人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