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千變萬化的謀略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最弱獵人的強隊伍育成術~》 · 槻影 · 2.6萬 字
雖然每年都是如此,但武帝祭舉辦前的克利德熱鬧景象,還是讓葛庫在馬車中睜大了眼睛。
無論是大路還是小路,都被人潮淹沒,城門因爲晚到的旅客而擁擠不堪。來自各國的獵人、商人、觀光客。這個時期是克利德一整年最熱鬧的時候。同時治安也會變差,有些城裏的居民會故意在這個時期離開城市。
「這裏還是一樣吵鬧呢。我只要看到像垃圾一樣的人潮,就想把他們燒掉。」
在馬車對面的座位上眺望外面,以《深淵火滅》之名受人畏懼的老魔導師哼了一聲。她有着骨瘦如柴的手指和消瘦的臉頰,但那鮮紅的虹膜卻如地獄業火般閃耀。單論廣域殲滅能力,澤布魯迪亞最強的魔女無人能及。而且她也是過去在武帝祭中,將保護觀衆席的結界轟飛,受到禁止出場處分的女人。
「這玩笑開得真難笑,羅莎米莉。」
「不過,呵呵呵……這種戰鬥前的氣氛還不壞。以最強爲目標是戰士的本能。參賽者的素質也比以前高吧?聽說巡迴世界的瑪娜物質的總量也增加了。」
「……魔導師大多都是研究職吧?」
「支部長,那是偏見。上戰場稍微燒一下,研究也會有進展。如果我沒有被禁止出場,我早就出場了…………探協的抗議是不是不夠給力啊?」
「你這老太婆,考慮一下自己的年紀吧。」葛庫嘆了口氣。當然他不會把話說出口……
在武帝祭中獲得的最大獎品是「名譽」。成爲等級8寶藏獵人之後,應該不需要更多的名譽。如果她至今從未出場過,那倒還能理解,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甚至創造了傳說,現在卻還想戰鬥,實在令人傻眼。雖然眼前的女魔導師跟以前相比已經變得圓滑許多,但終究只是「比以前圓滑」。
「你不用擔心。羅莎米莉,就算你不想……也會有需要你力量的時候。」
「呵呵呵…………武帝祭啊。竟然盯上這麼大的獵物,那些傢伙終於認真起來了。這樣纔有燒的價值。泰魯姆那個笨蛋不在場,實在可惜——」
探索者協會經過慎重的調查,終於在前幾天掌握到「狐」的下一個行動計劃。
調查泰魯姆與凱恰恰卡的據點,找出將凱恰恰卡列入名單的職員,使用貴重的寶具解讀暗號化的文件。之所以能查出狐至今一直隱藏的計劃,恐怕是因爲這次的作戰規模比以往更大。雖然探協和國家掌握的情報,只不過是計劃的一小部分,但已足夠採取行動。畢竟「狐」已經犯下暗殺皇帝未遂的罪行。
獲得的關鍵詞有兩個,分別是「武帝祭」和「大地之鑰」。前者相當有名,後者則是沒聽過的詞彙。不過對澤布魯迪亞來說似乎並非如此。帝國在聽完報告後,行動實在過於迅速,甚至正式委託探索者協會提供協助。
然而克利德並非帝國的領土,即使是大國,能做的事也有限。
看着克利德報紙的羅莎米莉,嘴角浮現笑意。
「葛庫,你看。克利德的犯罪案件數,似乎比往年少了許多,感覺很可疑。跟以往不同,不是件好事。這就叫做暴風雨前的寧靜。」
羅莎米莉加深臉上的笑意,瞪着葛庫。
「不過那個小鬼,沒想到他竟然爽約,每次都這麼瞧不起我。甚至有人說,自從那個小鬼來到帝都後,我就變得溫和了。我不會要他免費提供情報,但他竟然急着前往武帝祭——得好好確認他是什麼時候獲得情報的纔行。」
「說得沒錯,會付錢的客戶可是不可多得的。」
「……啥?…………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嗎?」
在護送繆琳娜公主的歸途中,莉茲開口回應盧克的感嘆。雖然莉茲說她習慣了,但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她有手下留情……
「!? 」
「…………這該不會是這次的千之試煉吧?」
「哼…………我不會突然燒了他。畢竟那個小子還有那個戀兄情結的妹妹在。大魔導師露西婭・羅傑與《魔杖》起爭執會很麻煩,畢竟我們這邊有很多人仰慕露西婭。」
一道尖銳的聲響傳來。斷掉的木劍刺了過來,將我眼前的玻璃窗打成碎片。
本尊不愧是本尊,克萊希先生以風流倜儻的動作瀟灑地扭頭望向我。
「隊長也是!爲什麼劍都飛過來了,你還在發呆啊!」
那個人穿着黑色服裝,身高以寶藏獵人的平均值來說並不算高,但他握着一根充滿特色的柺杖,長得眉清目秀,光是站在那裏就能引來旁人的目光。
「啊!」
「真是的,我明明也說要參賽——」
不過,能陪盧克他們玩的人可不多哦?就連緹諾都曾發出慘叫。
◇
燈火那冰冷的眼神讓我的心臟一陣抽痛。那不是該對顧客露出的表情吧。
真不愧是志向遠大的人。盧克和露西婭也會參賽,一般來說,非戰鬥職業的鍊金術師要拿下冠軍應該相當困難,但這種事似乎不構成她放水的理由。
「……嗯,當然可以。訓練也……按照我的計劃進行着。」
這時,希特莉像是要轉移話題般拍了拍手。
「好吧,算了。爲了錢,我們什麼都肯做。我們的座右銘是物盡其用。不過和《千劍》的模擬戰,多少錢我們都不幹。」
不過索拉大概就是覺得他們看起來不好惹,所以才說不出對不起吧。從她不願面對討厭事物的這點來看,我感到非常親切,但身爲年長者,我得爲她做點什麼。
感情真好啊……真想把這種社交能力分給其他人。莉茲和盧克自然不在討論範圍內,但露西婭雖然看起來是那樣,其實意外地怕生。
「喂!就算再怎麼閒,也不要在這裏做蠢事!」
「……真是的!」
「首先,我想想……就從最有意思的那件事開始說吧。Master——你的冒牌貨要出現了。」
總覺得此人比一開始圓滑許多。
「咦?……是澤布魯迪亞的公主。」
啊啊,是露西婭用魔法彈開的嗎?雖然我完全沒注意到,但那魔法的發動速度讓人感覺絲毫沒有遲疑,肯定是在盧克他們那裏培養出來的。這就是所謂的互相切磋嗎?
「喂~克萊希先生!好久不見!」
聽說這個時期不太安寧,我原本以爲絕對會被捲入麻煩之中,但看來這次運氣挺不錯的。拜此所賜,我們隊上的斬人魔閒得發慌。
馬車外傳來喧囂聲。羅莎米莉將視線從葛庫身上移開,看向窗外。
「這跟做生意是兩碼事。」
這時,和我一樣坐在沙發上看書的露西婭抬起頭怒吼道:
這時,莉茲短促地喊了一聲。
「…………因爲我想發呆?」
也對,萬一公主殿下有個三長兩短,事情可就嚴重了。萬事拜託咯!
「這次只是去和主要成員打個照面,下次我會帶着隊伍前去詢問詳細狀況。不過這麼一來,就得配合對方的行動了——你有什麼要求嗎?」
我們四人邊聊着這些無聊的話題邊走着,突然在人羣中發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那不是冒牌貨,而是我的本尊。」
燈火端正坐姿,讓同伴將資料拿過來。
我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只能露出微笑。
「克萊伊閣下……陛下召見了我。我可以帶繆琳娜大人一起去嗎?」
「不過,我欠他泰魯姆的人情。雖然很火大,但這次就聽他的吧。」
順帶一提,由於我把自己關在旅館裏,莉茲、安塞姆和公主等人都等得不耐煩,於是就一同上街去了。他們八成是去找人打架了吧。居然若無其事地帶公主去,那是公主欸!
「挺什麼有一套!給我正經點!」
「說到底,那個彭塔到底是什麼?」
燈火的評價非常冷酷。她是少數不會盲目相信等級8評價的朋友。狐狸面具同好會。看來果然是相當厲害的強者。我的眼光也相當不錯。
劍劃破空氣發出非比尋常的聲響,卻沒有腳步聲。起初我因爲乒乒乓乓的聲音太吵,而且會打擾到鄰居,房子也會被弄壞,所以叫他們住手,但他們還是邊顧慮這點邊開始進行模擬戰,甚至還說這是悄無聲息使出全力的特訓。
「是專家。雖然身上散發的氛圍有點危險……那種人纔是從哪裏找來的?」
露西婭……你被人說得很慘哦。
「對了,燈火小姐,之前委託你的情報已經到手了嗎?」
盧克……被討厭了呢。不過盧克這個人只要對手愈強,就會愈來勁,完全不會手下留情。他明明就不會突然發飆,卻還是和莉茲一樣讓人聞風喪膽。這點也讓我察覺到了這點。
克利德的旅店相當舒適。房間寬敞,空調效果良好,餐點也很美味。浴室很寬敞,客廳也很漂亮。我坐在足以讓身體深深陷入的沙發上,看着他們送來的報紙,打了個大哈欠。感覺比平常還要和平呢……
「但我還是比較喜歡跟人廝殺~教導他人時得手下留情,不能砍人~」
「盧克先生,你根本沒在教我吧!」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這就是我的新招,分裂劍!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機確實很不湊巧。纔剛揚言要打倒「狐」,就獨自前往狐的計劃持續進行的武帝祭,實在太過不合情理。不過,葛庫非常清楚克萊伊的心情。
被捲入其中的公主殿下拼命地閃躲着攻擊。看來,這位公主也逐漸適應了莉茲他們的荒唐作風。雖然依舊錶現得畏畏縮縮,但她的動作已經沒有公主該有的樣子了。
咦?希特莉嗎?這情報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而且我無法理解自己爲何被歸類在莉茲他們那邊。
真幸運,沒想到在人滿爲患的帝都裏能見到熟人。不知對方是否還記得我?
「嘻嘻嘻……葛庫小子,你很敢說嘛。」
她在桌上攤開資料,彷彿在說什麼祕密般壓低聲音說:
「…………反正你很快就能盡情廝殺,就當作是熱身吧。」
話說盧克在教導他人時,姑且還是有砍人哦?別砍公主啦!
以護衛身份跟來的兩人,似乎已經對盧克和莉茲的行爲死心了。他們似乎明白人類的話語無法傳達給野獸。無論如何,公主到現在還沒受過重傷,應該也是理由之一吧。但這只是結果論啦!
如我所料,燈火瞪大了雙眼,和同伴們面面相覷。
盧克和莉茲仗着客廳很大,在這裏進行模擬戰。
「那個男人有他的考量。」
羅莎琳德以熊熊燃燒的眼神看着葛庫好一陣子,最後聳了聳肩。
聽到希特莉的話,燈火不悅地沉默下來。希特莉到底在她身上投資了多少?
面對希特莉令人卸下防備的笑容,燈火罕見地露出苦笑。
就在我露出平靜的微笑時,凱倫小姐向我搭話。
他一看見我就睜大眼睛,眉開眼笑說:
那句話聽起來簡直就像在說給自己聽。
話說,剛纔結界指沒有啓動耶?盧克他們和窗戶之間有我在。他是怎麼辦到的?居然能在不傷到我的情況下打破窗戶。
「咿!」
「畢竟盧克你至今都被人躲着嘛~我因爲有小緹在,所以早就習慣了——」
話說,露西婭該不會……能和盧克一較高下吧?
「等等,危險!劍會斷掉啦!盧克醬,木刀沒辦法承受這種攻擊啦!」
「希朵也帶了奇怪的東西過來,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隊長也一如往常,什麼都沒說就擅自行動。我和安塞姆先生總是因此喫虧……」
那個人正是我的本尊,《千天萬花》的克萊希・安德里希。面對這場出乎意料的重逢,我不由得用力揮手。
烏雲密佈的武帝祭,目前還沒有在表面上顯露徵兆。
她說得真過分。雖然那些傢伙的確可疑得不得了……
「…………羅莎米莉,你變圓滑了嗎?」
「居然彈開了我的分裂劍!? ……挺有一套嘛,露西婭!」
「總之發生了很多事。既然你們相處融洽,那就沒事了。」
「話說教導他人還真是辛苦呢~感覺得花上不少時間才能變強……」
「嗯……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是不懂克萊伊閣下的用意……但我會如實轉達的。」
「唔…………」
「這個嘛……下次也帶盧克和莉茲一起去吧?」
其實我並沒有特別制定什麼計劃,而且接下來纔要讓他們累積經驗……總之船到橋頭自然直!
「獵人有擅長的領域。然後,那個小鬼的權謀術數——有點不尋常。不是因爲有優秀的同伴那種程度的問題。話雖如此,也不是預知未來。雖然有不可思議的傳聞…………但擁有怪物般才能的人,不會有人理解。」
「好了好了,燈火小姐。這方面就和我事前說的一樣。克萊伊先生會滿不在乎地操控罪犯,如果不以這點爲前提行動——這算是契約的範疇。」
雖說能樂在其中是好事一樁,但我不是在講這個。就算室內空間再怎麼大,也沒必要在這裏進行模擬戰吧?爲什麼不在室外打啊?
「今天戰鬥的敵人,明天也有可能成爲自己人。反之亦然。我們有時候也會利用罪犯——但如果不事先告知,那就傷腦筋了。」
先不提克萊伊如何察覺情報,擅長謀略的克萊伊與凡事都用燒的來解決的羅莎米莉最合不來。更別說已經沒有會制止她的《止水》了。
我連木劍的軌跡都沒看清楚。莉茲的動作快到看不見,但盧克他們的動作也差不多。要是結界指沒有自動啓動,我肯定會被摯友不小心殺掉吧。
「情報……?」
我問了和狐狸面具同好會(暫名)一起行動的感想,燈火用試探的眼神看着我說道。
「我委託你調查武帝祭參賽者的資料。因爲我要拿下冠軍,就必須盡己所能纔行。」
他露出了一臉不情願的表情。話說回來,『千之試煉』到底滲透到什麼地步了啊?
另外,操控罪犯的克萊伊先生是哪個克萊伊先生?我是被操控的那邊哦。
「哦!!你——真的來到帝都啦!」
「啊~他就是希朵口中的……」
我有提醒過莉茲等人,要她們別在克萊希的面前失言。就算只是名字有點相似,把人家稱作冒牌貨終究不太妥當。重點是單就我自身來說,明顯是克萊希比我強啊!
露西婭一臉不悅地瞪着克萊希,但我沒去制止。
人羣自然而然地讓出一條路。這就是——貨真價實的領袖魅力。也太硬派了吧。
「真巧啊!我剛好也在想能不能跟你重逢呢!」
克萊希面帶親切討喜的笑容走過來,然後以開朗的嗓音這麼說。那副態度簡直就像是遇見了十年不見的老朋友。他的社交能力肯定也很強。簡直無可挑剔了。
…………話說回來,抓着他的手的女孩子是誰啊?
一名年約十五歲的女孩子正摟着克萊希的手臂。她將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戴着一頂黑色尖帽,腰間掛着一把短杖。光看這些特徵會覺得她是一名魔導師,但她的裙子繡有荷葉邊,衣服也格外時髦,給人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克萊希一臉傷腦筋地看着少女,然後向我介紹。
「啊,她是露夏・安德里希,是一名魔導師…………那個……是我的義妹?也是我的徒弟。雖然還沒有別名,但她的才能還算不錯。」
……話說回來,雖然兩人長得一點都不像,但只列出特徵的話,還真的如出一轍。
露西婭什麼話都沒說,只是臉頰抽搐,眼神也變得冰冷。
該怎麼說……還真是巧遇呢。不過我家的露西婭不是徒弟就是了。
算、算了,這種事也是會發生的吧。雖然想快點離開,但不打聲招呼未免太失禮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向緊抓着克萊希手臂的露夏搭話。
「這樣啊,請多指教。我是……你哥哥的粉絲。」
聽到我的話,露夏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用格外甜膩的聲音說:
「啊~是~你~是冒牌貨吧!我是~哥哥的戀人~未來的妻子~露夏~哦!」
我差點就要發出奇怪的聲音,趕緊咬住舌頭忍了下來。我往後一看,露西婭的眉毛正在抽動。
糟糕,露西婭的理性要斷線了。莉茲的臉頰也在抽動,不過她是在忍笑。
「奉『白狐』大人之命……我正在製作油豆腐。」
「唔…………嗚嗚嗚…………」
「啥?要我小心點?你在胡說什麼呀,克萊伊醬怎可能會被賊人襲擊?我們可是早就做好防範咯!」
那代表了組織——首領的深不可測。《燈火騎士團》雖然是爲錢而戰的傭兵,但很會計算得失。就算給再多錢,他們也不會與犯罪組織爲伍。然而,他們卻戴着狐狸面具,成爲首領的直屬部下。燈火在組織中也遭到懸賞,那八成也是假的吧。
「的確,露西婭確實變了。不過她沒有惡意,一定沒有。」
爲什麼不僱人來做呢?爲什麼會讓在神聖的組織中,立場特殊的巫女做炸油豆腐呢?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加布放棄思考。
克萊希的眉毛垂成八字形,打從心底感到傻眼似地勸告露夏,表情中絲毫不見害臊。
「你沒事吧?你看起來不太舒服……有需要的話,我這裏有藥水。」
「……?防範?」
但是,讓加布僵住的原因並非如此。而是因爲那聲音——是那個首領的聲音。
「!? 」
如果這也是首領的命令,那恐怕就是出於崇高的目的吧。
怎麼可能!狐是祕密組織,首領當然要隱藏真面目。實際上,加布見過的幹部級人物全都戴着面具。在組織裏,知道樹敵衆多的首領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數。
而且克萊希比我強,露夏卻不太可能比露西婭強。如果露夏比露西婭強,那她應該早就擁有別名了。
「瞧你說得那麼狠,其實是因爲看見我和哥哥的放閃行爲才故意酸我們吧~?」
「啊、啊啊……哎呀,今天很熱嘛,那個面具又挺礙事的。原諒我嘛,我實在沒辦法隨時戴着它。」
「真有意思呢,露西婭醬!」
儘管還想多聊一下,無奈露夏跟露西婭完全合不來。真希望露夏能體諒一下,我之後還得拜託心情不悅的露西婭幫忙替寶具補充魔力。
這時,一直興致勃勃地看着露西婭的盧克開口說:
既然索拉都說到這個地步,加布也只能閉嘴。雖然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克利德有這樣的據點,不過廚房的設備全像全新的一樣。他也不認爲巫女有生活能力,想必是組織出資打造的吧。這時,索拉戰戰兢兢地問道:
莉茲大聲反駁克萊希的叮囑。與其說是防範,&我們只是把克萊希扔出去罷了——
既強大又有領袖魅力,還能體貼他人。我的本尊真的太優秀了……好想變得像他一樣。
他的目光轉向加布。握着平底鍋的索拉,表情也完全凍結了。
「!? …………一切都遵照『白狐』大人的心意……」
「哼……你瞧不起我嗎?組織的耳目無所不在。」
露夏摟着克萊希的手臂,用有些得意的語氣說:
思考凍結了。走進來的是黑髮的青年。
這倒是……我非常想見見他之前說過的斯米亞特。
巫女的眼神徹底死透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眼神不時瞥向克萊希。這傢伙絕對沒在反省吧。
「話說回來,加布,我問個問題滿足一下好奇心…………爲什麼你會選在這裏?」
「啥!? 」
他一臉擔心地向滿臉通紅的露西婭搭話。
「是、是……」
不行,露西婭擺出跟莉茲一樣的臭臉了。
「總之你這趟要小心點,畢竟武帝祭期間的克利德似乎不太平靜……特別是武帝祭的參賽者很容易被盯上。」
「不行啊,索拉。用這種油豆腐——呵呵……是無法征服世界的。」
根據部下的報告,兩人走進位於克利德鎮邊緣的建築物,只見狐神的巫女索拉・佐羅穿着白色圍裙正在做菜。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穿着法衣時的神祕感。寬敞的廚房裏瀰漫着香氣,角落堆積着木箱。
克萊希先是注視着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我,然後重重地點了個頭。
「爲什麼你明明耳目這麼多——不。」
「首領,面具!您的面具怎麼了!」
原本是我家妹妹但現在已經不是妹妹的妹妹完全氣炸了。莉茲生氣時自稱會改變,露西婭則是生氣後會一句話也不說。露夏的性命如今已猶如風中殘燭。
「就說那不是冒牌貨了——」
索拉伸出食指指着加布喝斥道。加布至今從未見過索拉露出這種表情。過去他面對任何狀況總是面不改色,如今臉上卻浮現了冷汗,聲音也激動起來。
「不,沒關係。慢慢來吧。別擔心,每個人一開始都不是那麼順利的。」
聽到莉茲的話,露西婭不知爲何瞪向我,氣得猛跺腳。以前乖巧地跟在我身後的露西婭,也在希特莉和莉茲的影響下變得相當具有攻擊性。
「原來如此……看來似乎有些隱情。這也是某種緣分,不嫌棄的話,能讓我也來幫忙嗎?」
索拉端正姿勢,汗如雨下地尖聲大叫。
◇
「好、好了啦。真是抱歉,露夏她總是這樣,還擅自自稱是我的妹妹…………不、不過她雖然奇怪,卻不是個壞人。好了,露夏,快道歉,你太沒禮貌了。」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要忙……」
「喂,克萊伊,露西婭就算了,我的冒牌貨還沒做好嗎?我的份呢?」
「…………一切只有『白狐』大人才知道。」
首領擁有的力量無庸置疑。但是,首領這次的行動實在太——
青年經過加布身旁,露出滿是破綻的背。他探頭看向平底鍋。
加布無法理解。狐是祕密組織,下達命令時不會完全讓部下了解意圖。加布自己在位階較低時也一樣,雖然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能任人使喚,但他不曾懷疑過命令。
露夏彷彿是要用胸部壓住克萊希的手臂般,緊緊摟着他,然後用開心的語氣說:
「味道真香……你很行嘛。」
他的態度實在太自然了。超然得彷彿一點也不害怕部下背叛。
他果然打算用油豆腐征服世界嗎!? 要怎麼做?
「對、對不起,因爲我最喜歡哥哥了……所以動不動就會失控……」
「索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首領在想什麼?」
「索拉——有件事想拜託你……」
「嗯嗯,就是說啊。露西婭以前也沒有那麼粘人。小孩子就算了,大人這麼做實在有點不妥。」
「唔……不、不是……一切全遵照首領的旨意。」
「???你在…………說什麼?油豆腐?油豆腐跟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
「是要……下毒嗎?」
這角色還真猛。我個人是不討厭啦,但露西婭的表情已經從憤怒變成無,糟糕了。
明明不是妹妹卻擅自自稱妹妹,這是怎麼回事?
「!? !? ?首……領?」
克萊希將露夏摟進懷裏,扭頭環視周圍的人潮一陣子之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嗯……啊啊,你來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露西婭滿臉通紅地抱住頭。只挑幾個特徵來塑造角色,結果和露西婭一模一樣,實在很麻煩。
「好啦好啦,冷靜點,只是碰巧啦。」
「這、這一切都是『白狐』大人的旨意。你看,加布。炸油豆腐——是用豆腐做的。豆腐目前還是用市面上販售的,但之後會慢慢從豆腐開始做起吧。這一切都是『白狐』大人的命令,所以——好燙…………我、從來沒有做過料理。」
「稍微動動你自己的腦袋吧!加布・謝菲爾德!你這是對『白狐』大人有叛意嗎!? 」
先不提彭塔,首領介紹的真子,毫無疑問是知名隊伍——《燈火騎士團》的團長。那是巡迴各地,追捕強大魔物與懸賞目標的戰鬥集團。紅褐色的裝備是隊伍的象徵,團長金剛院燈火摧毀了好幾個狐的末端組織,是如假包換的仇敵。雖然戴着狐狸面具,但那種程度的僞裝騙不過加布的眼睛。
首領眨了幾下眼睛,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口說:
因爲那些命令都是明確的破壞工作。然而現在——卻是要製作油豆腐?
「……首領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衝擊性的真相讓加布差點叫出聲來,幸好勉強忍住了。
「碰巧!? 哪有這種巧合啦!!」
不會說那種話?那種事……事到如今已經不言自明。她們只是名字相像罷了。
露夏被克萊希斥責後,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馬上熱淚盈眶。
正當加布看着手忙腳亂的索拉時,入口處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這裏是組織的祕密基地。組織的祕密基地不可能有客人來訪。加布以自然的動作擺出架式,門打開了。
首領以認真的眼神觀察平底鍋後,皺起眉頭。
加布過去遇到的幹部都散發着強者特有的氣息,但眼前的首領卻異樣地不同。
「!? ??您、您在——」
「是、是的!『白狐』大人!一切都遵照『白狐』大人的旨意!『白狐』大人的!」
這時,剛纔在遠處被露夏粘着不放的克萊希,動作靈巧地穿過人羣朝這邊走來。
對於加布的質問,首領露出呆愣的表情苦笑。
我將露西婭帶到暗處安慰。露西婭滿臉通紅,身體不停顫抖。
「咦……露西婭以前也會這麼做吧?對吧,露西婭?雖然不是穿那麼可愛的衣服。」
「…………不能加。我收到的命令是必須做出美味的料理。」
「沒有惡意!? 根本是惡意百分之百吧!要是沒有惡意,那纔有問題!我纔不會說那種話!」
「哥哥他啊,是絕對不會輸給你這種人的!哥哥他既帥氣又強悍,頭腦又好,而且還非常溫柔……哥哥說等我成爲一流的魔導師,等我變強之後,他就會跟我結婚!」
索拉大大地搖了搖頭,開始用平底鍋煎起瀝乾水分的豆腐。
「對、對不起,我馬上重做!」
「有意思個頭!」
「嗯,那還真是可惜,我本想介紹隊伍裏的其他人給你認識……」
「不,我沒事。一定是因爲人太多才不舒服。」
雖然露夏目前還沒什麼名氣,但等到她變得有名以後,感覺就會被拿來和露西婭比較。
雖然想確認,但不可能確認。首領的真實身份是組織的最高機密。首領都已經如此公開露臉,他的長相卻仍未廣爲人知,絕對有其原因。就算看到了長相,若輕易改變態度,加布可能會被滅口。
首領從口袋裏拿出智能手機,拍下油豆腐後,轉向加布。
「對了,你來得正好。關於那件事……我又帶了增援過來。我本來打算透過&阿燈……讓你們見個面,應該沒問題吧?」
「……遵命!」
加布當場跪下。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而且他本來就沒有背叛的打算。
「……不用那麼拘謹啦。喂~進來吧。」
首領隨口呼喚。一羣人從入口魚貫而入。
進來的人沒有戴面具。有位氣質洗練的黑髮青年,以及女魔導師。還有粉金色頭髮的盜賊,以及紅髮劍士。所有人都散發出吸收過瑪娜物質之人特有的氣質。
加布反射性地搜尋腦中的強者數據庫,然後倒抽了一口氣。
紅髮劍士環顧室內,眯起那雙有如精心鍛造的劍般散發光輝的眼眸。
「所以我要砍的對象在哪?就是那邊那個女的嗎?」
「嘆息的……亡靈……?」
錯不了。加布的腦中裝有古今中外強者的資訊。無論是《絕影》、《千劍》還是《萬象自在》。而眼前這位黑髮青年,就是在那個調包「大地之鑰」的城市裏,與首領見面的青年——赫赫有名的《千變萬化》。
「啊…………難道說,你早就知道了!? 」
「是、是的。當然,早就知道了……」
難以置信。不可能。但加布眨了幾下眼睛,眼前的現實依舊沒有改變。
《嘆息的亡靈》是組織最警戒的隊伍。眼下已有多個下游組織被擊潰,相傳作爲狐宿敵的《蛇》,也是這支隊伍打倒的。尤其是《千變萬化》,他可是妨礙組織奪取寶具的對手,因此絕不可能是自己人,偏偏這種常識已不適用。
所謂欺敵先欺己,究竟哪些部分——是虛張聲勢?打倒《蛇》是組織的命令嗎?
泰魯姆一事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他背叛組織,遭到肅清了?凱恰恰卡呢?
各種推測在腦中盤旋。加布一頭霧水,畢竟對方的僞裝實在天衣無縫。不過,倘若這羣人是自己人,任何事都難不倒他們。探索者協會肯定料想不到《嘆息的亡靈》會是叛徒。
她環視室內確認情況,盯着我、索拉和露西婭,沒說什麼就直接從我們身旁走過,走到廚房探頭看着開火的平底鍋。
現在不同了。跟被植物幻影吊在空中相比,面對大人根本不算什麼。
咦?什麼?怎麼回事?他們是朋友?是朋友嗎?假貨和真貨是朋友?…………爲什麼?
◇
但是——眼前這情況,她實在無法理解。接着,首領轉身面向索拉,以讓魂魄也爲之凍結的冰冷聲音說道:
「接下來纔要做嗎!? 『白狐』大人!!您打算做什麼!? 您是神!是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是因爲我用郵件傳照片給她,所以她纔來的嗎……明明是幻影,行動力也太強了。
索拉的祖先因爲信仰的神異於尋常而遭受迫害,後來遇見了當時戴着狐狸面具的首領,於是決定與他們共同行動。在那之後,『白狐』大人一直是索拉等狐神巫女的指路明燈。
錯的是你,我沒有錯。該怎麼做才能息事寧人才好呢?
看來他似乎……真的很想要那張稀有面具。加布整個人搖搖晃晃,彷彿還在作夢一般,盧克、莉茲和克萊希緊跟在後。留在原地的只剩負責護衛的露西婭和我。
——然後,在目睹『本尊』的瞬間,索拉的信念與覺悟都輕易地瓦解了。
「唔……難道、你……做到這個地步,卻要背叛我嗎!? 」
過去繆琳娜不敢看着別人的眼睛說話,或是面對大人。
雖然不知道新『白狐』大人打算與首領談什麼,但是組織絕不容許情報外泄。他們不可能釋放企圖冒充首領的《千變萬化》。新『白狐』大人太小看祕密結社了。
「…………太焦了。八十分。」
「你、你在想什麼啊!? 竟然要傳承、那張神聖的面具!? 」
「!? 」
我該怎麼做纔好?你,還有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所以,必須趁這件事還沒曝光之前,採取對策纔行。
他們兩人之間明顯沒有敵對關係。現在的假狐大人沒有戴面具,不過既然能夠對話,他們應該彼此認識。我受夠了。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纔好。
咦?咦咦?那個計劃真的有什麼意義嗎?我還以爲只是隨口說說,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之所以會乖乖聽話,是因爲索拉是巫女,其中沒有包含個人意志。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事的時候,門一聲不響地靜靜打開了。
索拉的心臟確實有一瞬間停止跳動。呼吸一滯,全身發麻。視線無法從那少女身上移開。
假如說,這股非人的氣息正是『白狐』大人的證明,那麼先前的判斷失誤,完全是自己的無能所致。被狐神選上,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而新『白狐』大人果然是冒牌貨——是假狐大人。
豈止粗魯而已。最近就算了,在寶藏殿鍛鍊時真的是喫了一堆苦頭。
無聲無息地走進房間的是——本該留在託艾桑德的狐妹。
話說回來,索拉真的是巫女嗎?跟我所知道的巫女完全不同耶……沒問題嗎?
澤布魯迪亞皇族爲了引導人民皆有接受教育,但恐怕沒有人受過如此激烈的訓練。擔任護衛兼侍從的兩人起初也有抗議,但發現對方根本充耳不聞只好放棄。而她也無意記恨,畢竟就連自己也放棄抗議了。
索拉僵在原地,露西婭瞠目結舌。我的思考也凍結了。
「這樣真的好嗎?我們打算成立狐狸油豆腐公司來征服世界,而你……沒錯,你打算親手扼殺油豆腐的未來!罪魁禍首就是那邊那位索拉!」
「唉……你爲什麼來了…………應該說,你是怎麼來的?託艾桑德的人呢?」
「……我膩了。我已經充分滿足他的要求。那裏的油豆腐……八十五分。」
索拉是巫女,是地位特殊的神官。若是被人知道她誤認首領的身份,恐怕會失去地位,但至少現在她還握有權力。她還能做些什麼。
「是,父親大人。」
她毫不猶豫地把手指伸進去,夾起半焦的油豆腐,靜靜地喫了下去,然後說道:
「不好喫。如果不給我更好喫的油豆腐,我就發動攻擊。」
◇
絕對不能誤判侍奉的對象。即使那會招致多麼可怕的後果,即使會因此被滿門抄斬,只要這是神的旨意——
那是神——不,是怪物。索拉感覺手腳不聽使喚。
對於連皇族威望都不管用的《嘆息的亡靈》而言,繆琳娜只是委託的目標,若不是委託內容是教導,她早就沒命了,倘若是暗殺她早就死了。
「凱倫還有辛蒂,照顧繆琳娜辛苦了。看你們似乎做了不少訓練,在寶藏殿結束鍛鍊後感覺得到——表情都不一樣了。」
這次,索拉的腦中真的颳起了混亂的暴風。她完全無法理解狀況。真正的首領突然造訪,這點她還可以勉強讓步,說服自己接受。因爲首領原本就預定要來。
聽完我的話,首領當場愣住。
加布先生聽完我的話後,臉上始終掛着恍惚的表情。
「…………焦得太過了。八十分。」
「也別忘了感謝弗蘭茲卿。這個男人原本想跟護衛時一樣使用寶具,替你承受攻擊。但我阻止他了,因爲這樣根本稱不上訓練。」
白衣少女的外表,與索拉所知的『首領』完全一樣。雖然身材比索拉還要嬌小,但兩者之間明顯不是這個程度的問題。
「請您看着吧,『白狐』大人!我索拉・佐羅會爲您增加派系成員!遵照您的命令,大家一起炸油豆腐!」
「繆琳娜,回來得好。很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
面具是本尊。跟『白狐』大人所戴的面具完全一樣,是真正的面具。但是,從面具感受到的壓力,與『白狐』大人所散發的完全無法相比。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另外——首領的目的是什麼?爲何要召集這羣高手?
然後,繆琳娜久違地換上禮服,與父親見面。
索拉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有某個東西應聲瓦解了。
「隊長,你這次又幹了什麼好事?」
當繆琳娜回過神來——她已經變強了。現在的繆琳娜透過瑪娜物質與地獄般的訓練,獲得與過去判若兩人的力量。體力與耐力也一樣,最重要的是她明白何謂拼死去做一件事。她也不再做從前飽受厄運折磨時的惡夢。她沒有餘力做夢,也沒有餘力煩惱。現在的繆琳娜能夠使用攻擊魔法與神聖系魔法。原本這兩種魔法是極難並存,不過在寶藏殿拼死鍛鍊的成果似乎沒錯。瑪娜物質會按照當事人的意志成長是已知的,不過拼死渴求一切技能確實有其道理。
據說組織內有幾個人擁有『白狐』的面具。但是,如今在眼前,有一個人從狐神那裏得到了新的面具。這恐怕是——歷史的轉折點。
繆琳娜也想過,假如向瑪娜物質尋求幸運,厄運是否就會消失?但這樣是不行的!命運是靠自己開創,只求安穩與庇護將會害死自己。
「我決定了!既然『白狐』大人這麼說,我就去說服其他巫女!」
首領就這樣走到廚房,從平底鍋中捻起一塊油豆腐,放入口中,說了一句話: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大腦拒絕接受現實。那毫無疑問是真正的面具。
首領抬頭仰望假狐大人,挺起胸膛,用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
「那麼,有件事想拜託你……啊~對了,若是事情順利,那張面具就送給你。」
索拉像是在逃避現實般,全神貫注地晃動着平底鍋。但她一炸好油豆腐,便關火走了過來。仔細一看,她的臉色十分蒼白。
「這樣一來,就能把所有人拖下水!我不會讓你逃走的!我不會讓你藉由傳承面具逃走的!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就是真正的神!我可是好好按照教義做了!所以,錯的是這個世界!」
即使如此——索拉還是不認爲新『白狐』大人能夠勝過首領。
假狐大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反駁道:
「宗教真可怕……」
說到底,導致情況混亂的起因是狐狸面具同好會(暫稱)的制度。作爲偶然擁有相同面具的持有者,我可不能因此被怪罪。而且索拉還拒絕了我原本打算老實道歉的提議。算了,如果道歉就能了事,我是不介意啦。
這個首領在說什麼啊?這樣豈不是跟假狐大人一樣嗎?
首領靜靜地環視室內,確認索拉、露西婭與假狐大人之後,朝着動彈不得的索拉緩緩走去——然後直接從她身旁走過。
在寶藏殿的訓練猶如置身地獄。被克萊伊帶走後——也從未度過任何一天安穩的日子。以模擬戰爲名義被《絕影》毆打、被《千劍》砍殺、被抽血,還被迫與魔物戰鬥。總是痛罵她「喂!你有心要學嗎?」,隨隨便便把她叫來,連雜事都丟給她處理。被從窗戶扔出去、被辱罵沒有才能、失去意識時會被潑冷水。
「不好喫。跟聽說的不一樣。不給我更好喫的油豆腐,就發動攻擊。」
太愚蠢了。索拉太愚蠢了。太無知了。這纔是——真正的首領。
真正的首領看着索拉。雖然外表完全相同,但索拉不覺得她們是同一人。
經過一番煩惱,最後索拉還是選擇了作爲狐神巫女的驕傲,因而徹夜難眠。
露西婭雙手抱胸,一臉不悅(老樣子了)地看着索拉,輕嘆一口氣。
索拉猛然伸手指向我。
「可是我又不需要……」
「……你還是老樣子,最愛喫油豆腐了。評價標準真寬鬆。」
「她說話的方式好像小緹……」
◇
自從被寄放在《千變萬化》那裏之後,繆琳娜每天都過得驚心膽顫。
在彷彿正在做惡夢的索拉麪前,首領突然口吐鮮血。
最需要的是——幹勁。只要活着就不會死!繆琳娜明白身體會因爲精神力而動起來(順帶一提,只要一度停下就再也動不了)。
嗯~事情變得無法挽回了。掉落的狐狸面具果然是被詛咒的嗎?
「…………噗哈!」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很困擾。那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是紀念品,還是讓瞭解其價值的人拿走比較好。因爲我把面具交出去,導致她跟真正的『白狐』大人之間產生嫌隙?……那又不關我的事。
「嗯、嗯嗯,這樣啊?」
即使被殺也一點都不奇怪。索拉在腦海裏確實看到了人生的走馬燈。
即使看到索拉抱頭大叫,像個孩子般大吵大鬧,露西婭依然面不改色。由於她一直身處麻煩的中心,已經徹底習慣了。不是我自誇,我在不知不覺間就陷入莫名其妙的狀況,這種事無人能出其右,露西婭也一直在身邊看着我的表現。
首領對止不住顫抖的加布微微一笑,接着說出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雖然我必須回答,但身體因爲壓力而動彈不得。然而,本來在這種狀況下最該焦急的假狐大人,卻對索拉的心情視若無睹,用無奈的語氣說道:
「不敢當,陛下。不過我們什麼也沒做,一切都是繆琳娜小姐自己的努力。那個男人的鍛鍊和第零騎士團截然不同,非常粗魯——」
「我什麼都還沒做……」
狐神巫女原本就是侍奉狐神,以及侍奉被狐神所認可之人的存在。雖然至今爲止侍奉的對象只有組織的首領,不過比起世襲面具的人,侍奉直接取得面具的人才更合理。索拉先是以爲新『白狐』大人在欺騙自己,後來又馬上改變態度,想要與首領對話。索拉長年鍛鍊自己,讓自己隨時保持冷靜,卻也被新『白狐』大人耍得團團轉。新『白狐』大人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 什……咦……?」
明明知道錯的是自己,卻用那麼瘋狂的方式矇混過去。
「畢竟不知道那個男人會做什麼……不過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返回帝都時表情還很難看,這次似乎經歷了一場不錯的鍛鍊。」
「這樣嗎。感謝您,弗蘭茲卿。」
這句話說得沒錯。因爲這趟旅程有別於上回的不眠不休,至少有安排時間讓衆人好好休息。另外就是《絕影》等人以訓練爲名義拉着她四處亂逛,恰好能讓她藉此轉換心情順便觀光。
「你有克服自己的黴運嗎?」
「是的……相較於被《嘆息的亡靈》以及幻影圍攻,碰巧遭遇的意外事故或盜賊等等都只是小事一樁!」
「咦!? 您、您這位……竟敢對公主如此無禮——!」
爲何自己之前會因爲那點小小的黴運而沮喪呢?現在的繆琳娜已親身體會到人類的生命力究竟有多麼強大。若是成天垂頭喪氣,將無法躲開迎面而來的攻擊。
此時,繆琳娜趁機將一直暗藏於心底的疑慮給問出口。
「父王,兒臣想請教您一件事。《千變萬化》曾說過……那個……兒臣可以參加武帝祭,請問這是真的嗎?」
「嗯?此話怎說?我的確有委託對方幫忙訓練你,於是把武帝祭的參賽資格當成報酬。」
「那、那個男人確實曾說過,他會把公主鍛鍊到可以參加武帝祭——可是殿下,武帝祭並非那種比賽。那是一場經常出現死者的競技,是參賽者容易受傷的危險比賽。」
「您、您說得是——!」
「!? 」
聽見這句玩笑話,拉德里克和弗蘭茲都錯愕地望向繆琳娜。
不過繆琳娜因爲心中的不安一掃而空,開心到想跳起舞來。
就算她已遠比過去強到令人刮目相看,但要參加武帝祭還是太勉強了。她聽說千之試煉相當嚴苛,但同時也表示只要抱着必死的決心努力就能突破,若是武帝祭就真的會死人。
「對了,繆琳娜,克萊伊・安德里希有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繆琳娜端正坐姿,斬釘截鐵地回答:
「是!父王,《千變萬化》從頭到尾都做出奇怪的舉動!」
「這、這樣啊……」
「你說什麼!? 可惡!」
真麻煩……話說回來,狐到底是什麼?到了這個節骨眼,我依然搞不懂最重要的事情。我原本是想問的,但因爲覺得很麻煩,所以就一直拖着。
《深淵火滅》將她那枯骨般的手指對準我,指尖閃爍了幾下,射來的閃光在我眼前數公分處接連蒸發。由於結界指沒有產生反應,因此應該是露西婭在進行防禦。
「這點你不必擔心,你覺得莉茲跟盧克會在乎這種事嗎?他們可是精力充沛到令人傷腦筋哦。」
老婆婆瞪了露西婭一眼,隨即將視線轉回我身上。不曉得是不是同爲魔導師的緣故,這個老婆婆對露西婭的態度有點溫柔。不過露西婭從在故鄉的時候就非常受歡迎啦。
「我可不是來陪你開無聊玩笑的。這次的事情,看來是你先採取行動,我好歹也懂點道理,這次就讓你佔個便宜吧,《千變萬化》。反正我本來就不擅長思考……」
燃燒老太婆狠狠瞪了我一眼。
她那乾癟的嘴脣,勾勒出一張如怪物般的深邃笑容,接着以沙啞的嗓音說:
「斯維恩,Master纔不會被壓力給壓垮。」
我知道他們是企圖暗殺皇帝的瘋子組織,也知道泰魯姆他們是組織的爪牙,但至今我跟太多祕密組織和犯罪組織扯上關係,多到搞不清楚誰纔是最危險的。話說回來,又是同好會又是寶藏殿,最近流行狐狸嗎?到底有多少組織啊?麻煩弄得簡單明瞭一點。
《深淵火滅》朝着冒煙的指尖吹了口氣,隨即站起身來。她那挺直的背脊,讓人完全無法想象她已年老。身高也比我高一些,聽說她年輕時經常被人誤以爲是精靈人。
「不…………我沒事,父親大人。」
「嗨、嗨~你等很久了嗎?」
「嗯嗯,就是說啊……」
我最近發現,只要我表示自己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這羣人原則上就不會繼續糾纏。
站在後方的露西婭淡淡地說。這個老太婆難道沒有限制嗎……說真的,我們家的莉茲和盧克還比她好多了。因爲我們家的莉茲和盧克都沒有大範圍攻擊啊!
不好意思——我還是趕在露出馬腳之前趕緊開溜吧。
至今爲止,自己可是一直接受着地獄般的鍛鍊,繆琳娜微薄的自尊心不容許她在此屈服。雖然不知道《千變萬化》提出的實戰訓練內容有多麼激烈,但那對繆琳娜來說就像是畢業考。結束之後,她就能抬頭挺胸回皇城去了。
◇
自己去找出來燒掉不就好了,到底要我做什麼?
露西婭,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這時,《深淵火滅》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的,克萊伊,你是從哪得知這些消息的?我們可是花費好幾年的時間,最終卻一無所獲,直到最近才終於掌握到一小部分……」
「是、是的!父親大人!我要找出所有賊人,將他們一一殺——砍死!」
葛庫先生對這牽強的藉口破口大罵。凱娜小姐呢?凱娜小姐在哪?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不能當作沒聽見的話……
「你在說什麼鬼話啊,隊長。」
抱歉,伊娃……我的嘴巴不聽使喚……但若是被繼續追問也很麻煩,真的很抱歉。
「隊長,你那多嘴的毛病就不能改一改嗎?」
《深淵火滅》以優雅的動作舉起茶杯,以沙啞的嗓音說:
「也罷,無所謂。我們並不打算妨礙武帝祭。那可是讓人熱血沸騰的祭典,我以前也盡情地較量過實力。」
這位老太婆和老爺爺到底在說什麼啊?這次的事件是什麼?我回頭看向露西婭,這個笨妹妹卻只是聳聳肩。如果是希特莉的話,她或許還會解釋給我聽。
「那麼,鍛鍊已經全數結束了嗎?繆琳娜,武帝祭就快開始了——」
「咦……!? 伊娃……?」
「我聽說過您的事蹟,《深淵火滅》。自從您以廣域殲滅魔法炸掉結界之後,就被禁止參賽了。」
「哼哼哼……克萊伊,你還是老樣子啊。居然一句話也不說,直接跳過溝通的過程找上武帝祭。」
我與她對視,那雙熊熊燃燒的小小眼睛正俯視着我。
不過就算我逃走,他們也會追上來。既然露西婭在場時能夠開會,那或許也不錯。就在這裏把事情一次說清楚吧。我冷硬地說:
「笨蛋,別在這種地方提起這個名字!搞不好隔牆有耳。」
「話說你們準備得如何?畢竟澤布魯迪亞出身的人在這裏算是少數……」
她秉持着只要沒死人,做什麼都可以,就算不小心殺了人,只要沒留下證據就沒事的行事風格。
「不好意思,這裏只有狐狸面具同好會和貪喫鬼哦。」
「嗯……雖然不清楚他是從哪取得比我們更早一步的消息,但肯定沒錯。」
你要不計較是無所謂啦,但爲什麼你們每次開會都不讓我拒絕?
葛庫先生對着迅速離去的老太婆發出咂嘴聲,緊追在後。這位老太婆簡直就像一陣風暴。
露西婭有辦法獨自對抗這兩人嗎?再怎麼說,他們應該不會在旅館裏動手吧?
在我準備起身離開之際,忽然聽見東西蒸發的滋滋聲響。
「誰明白啊,白癡!別把我跟你混爲一談!」
啊啊,我知道啦。就算我說不要,你們也會叫我幫忙對吧?葛庫先生和老太婆的輔助能力不夠,安塞姆就借給你們吧。要馬上還給我哦。
「看來才一陣子沒見,你又變強了呢。那麼《千變萬化》打算讓你進行什麼樣的訓練呢?」
「啊、好的。」
怎麼回事?頭好痛……不祥的預感讓她一陣作嘔,不過她勉強忍了下來。
她的嗓音充滿熱情,蘊含着一股不容質疑的力量。
葛庫先生看着我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罪犯。老太婆的表情雖然沒什麼太大變化,但我很清楚她是個會隨心情放火燒死周圍人的縱火狂。
「哦,克萊伊,我們來啦。」
「Master,露西婭姐姐……!我們來幫你們加油咯!」
不過他們不愧是《深淵火滅》和前《戰鬼》,那股壓迫感根本無從隱藏起。
我聽不懂他們的話,也不懂什麼面子或誰先行動,所以只要不給我添麻煩,他們想怎麼做都行。
《千變萬化》看在繆琳娜眼裏也是亂七八糟,他動不動就離席,沒人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父親大人肯定料想不到,他竟然會把戴着狸貓面具的人介紹給戴着狐狸面具的人。下次見到艾珂蕾兒,絕對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就在這時,一羣配戴《起始的足跡》徽章的團員們———包含緹諾跟斯維恩等人陸續走進大廳。由於武帝祭的開幕典禮即將開始,他們才特地來幫忙加油打氣。
我只希望露西婭別變成這副德行。
明明他每次聽見我的請求總會擺出一張臭臉,但最終還是會來幫忙,讓人能感受到我們之間的羈絆。
回去後,看是要找正經的師父修行,還是到外頭遊歷比較好。
「啥?你在說什麼鬼話?」
「…………不,父親大人,《千變萬化》的訓練還沒結束。」
那當然是…………指那檔事。
當我眨眨眼時,葛庫先生大大咂了下舌退回原位。
「雖然不曉得你是如何比我跟帝國更快取得情報——但我們也是有面子要顧的。你懂我的意思吧?克萊伊。」
我隨口應付打算矇混過去,葛庫先生卻皺起眉頭探出身子。
狐狸……狐狸面具……狐狸面具同好會。腦中突然一陣刺痛,令繆琳娜連忙按着頭。
「嗯?你怎麼了?」
「等五個小時了。」
「我這邊也發生了很多事……所以,是要談狐的事對吧?」
受不了,真煩人……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緹諾代替我如此斷言。接着她再次環視寬敞的大廳,然後看向我與站在一旁擔任護衛的露西婭說:
雙眼宛如莉茲般炯炯有神。話說她應該已經一把年紀了,何時纔打算退休啊?
「抱歉,其實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差不多該聊到這裏了吧?畢竟我還有許多事情——」
「嗯嗯,就是說啊…………嗯?」
目送葛庫先生等人離去後,露西婭沉默片刻,以冷淡的語氣提問。
「這次就配合你吧。不過——這可是祭典。《千變萬化》,等時機成熟時,我會給你一個信號。我可是拖着這把老骨頭,千里迢迢來到這裏,而且這也是爲了報泰魯姆的仇,你可別忘了哦?」
「隨你們高興吧,我已經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
「嗯,謝謝你們來幫忙。大家準備得都很完美哦!」
我雙肩一聳,回答完斯維恩的問題。他看起來還是老樣子,精神飽滿。
「是嗎……看來你還打算繼續呢。」
儘管這並非我刻意安排,但我還是笑臉盈盈地迎接來得正是時候的同伴們。
再過一段時間,訓練再過一段時間就要結束了。到時繆琳娜就能大搖大擺地回皇城去。
就像剛剛那樣,明明才說已經把該做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沒過多久就立刻反悔,但他們似乎都不在意。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我的神機妙算嗎?
繆琳娜笑容滿面地回答。
「……隊長,你有什麼事嗎?」
簡直是目中無人……葛庫先生完全被當成陪襯。一般寶藏獵人會說出「爲了報仇」這種話嗎?
露西婭眨了眨眼睛,眉頭深鎖,露出相當微妙的表情望向我。
總覺得胃、腦袋和心臟都好痛。身體好沉重。感覺快吐了。
「啐,喂,克萊伊,武帝祭你可別鬆懈,給我好好表現。要是我們分部的選手奪冠,我也會與有榮焉。」
聽了父親的話,繆琳娜與他四目相交,明確地搖了搖頭。
「小鬼,你總算來啦。」
「…………也就是說,你很清楚那些傢伙得到兵器,打算在這個鎮上做壞事吧?」
隨便行事的報應總是來得特別快。結束與狐妹的邂逅(和說服)後,我一回到旅館,就看到兩名追兵在旅館一樓的交誼廳,裝作一般人的樣子等着我。
「他果然是爲了狐狸的案件在行動吧。我懷疑從他想取得武帝祭參賽資格時就開始了。那個男人有透過奇怪舉動將《止水》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前科。雖然給他神機妙算的稱號令我氣憤——」
「你說什麼?就算你們的情報網再優秀,我們耗費多年才終於掌握到的情報,豈會這麼容易就——」
「那個……你又如何呢?」
聽了繆琳娜的回答,父親久違地露出毫無陰霾的笑容,說道:
「……算了,我就不跟你計較被你放置的事了。我今天也不是來妨礙你的,我們可沒那麼閒。呵呵呵,畢竟我也欠你人情嘛。」
「…………我以爲就算不說,您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咦?你該不會很閒吧?」
「Master——我爲了支持您,已經把存款全取出來了!」
對了,記得這裏也有開放賭博吧?我被緹諾的玩笑話給逗笑了。
「啊哈哈哈哈,謝謝你。那我這次就稍微努力一下吧!」
不過我並沒有參賽,所以根本無法下注。
「是,還請您加油!我會好好觀摩的!」
緹諾雙眼發亮地仰望着我。很好很好,你就去觀摩莉茲她們吧。
「真是的,這裏到底有多少人啊!我已經受夠了!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纔來幫你們加油,要是你們輸了,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說!」
「你只接受冠軍嗎?」
克琉斯也一如往常。在久違地被友人們圍繞之下,最後是伊娃走了過來。
明明她應該是率領公會成員們過來的,不過從那副纖細眼鏡後方露出的伶俐眼神,卻沒有任何一絲破綻。
「Master,繆琳娜公主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嗯~啊~一切都搞定咯。大概吧……能做的都做了。」
「這樣啊。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嗎?」
「嗯,謝謝。如果有需要會再找你們商量的。」
明明是類似的提議,但爲何《深淵火滅》與伊娃給我的印象會差這麼多?
正當我感到一陣療愈時,斯維恩東張西望地確認周圍說:
「嗯~?只有露西婭你來嗎?盧克他們呢?」
「盧克先生他們有其他事要忙,我則是來照顧隊長的。」
「那個,畢竟……你們可能會在旅店遭遇襲擊……」
「……還不是因爲你們做了會遭人襲擊的事情。」
「安塞姆呢?」
隨便戴上狐狸面具的首領直屬成員們,肆無忌憚地走進房間。儘管語氣輕鬆,但所有人都散發出驚人的瑪娜物質。
即便是兒時玩伴,也無人能看穿克萊伊那深不可測的心思。沒有事前情報是理所當然的情況,而培養出來的未知挑戰精神,正是這支隊伍強悍的訣竅之一。
成員分別是希特莉、盧克、莉茲、繆琳娜、燈火以及克萊希六人。現場只回蕩着清脆的腳步聲,途中不曾有過任何交談,不過帶頭的希特莉隱約察覺出一件事。
雖然她的語氣很穩重,但從面具上眼睛的洞裏露出來的雙眸卻毫無笑意。可惡,首領沒把詳情告訴她們嗎?雖然早就隱約察覺到了,不過看來她似乎是個行事相當狡猾的人。加布清了清喉嚨。
「我們——是你的公會成員。」
另外——首領還派來一支強大的直屬部隊。雖然沒問過他們的身份,但因爲本人沒有隱瞞,所以早就察覺了。《嘆息的亡靈》和《燈火騎士團》。這支由現役高等級寶藏獵人組成的部隊,就是最終王牌。首領的部隊是表面上的戰力,加布拉攏的成員則是暗中行動。這種從裏到外都能瓦解敵人的組織結構,可說是堅若磐石。
克萊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
不過這次應該不要緊,畢竟有狐面同好會和燈火等人在。
「我……在不知不覺間成立了公會?」
「幹得好。這樣首領也會滿意吧。」
「對了,拍照!來拍張紀念照吧!瑪蓮妲,快去拿相機過來!」
首領下達的特別指令是拉攏包含敵對組織的多個組織。他原本就覺得棘手,沒想到任務比想象中來得困難。追根究底,對於貫徹祕密主義的狐而言,大量招募人員本來就與他們的主義背道而馳。正因爲只以最低限度的人數達成任務,才能保守祕密。
「嗯?你剛有對我說什麼嗎~?」
我看着露西婭緊握拳頭,彷彿在忍耐着什麼似地渾身顫抖。當然,這或許也是我這個哥哥的偏心,不過這場妹妹對決是我們家露西婭贏了。
緹諾一臉傻眼地說着,不過……換作是緹諾遇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肯定也會忍不住笑出來。話說回來,我還沒見過長得和緹諾很像的人。
克盧・賽科是隊伍的智囊。在《嘆息的惡靈》成立當時,他就針對《嘆息的亡靈》做過詳盡調查。站在最前方的高個子男子,身穿黑金色裝備的寶藏獵人,正是擁有《嵐擊》稱號的斯維恩・安格。
「……啥?」
加布將憑藉此生最完美的計策,成爲組織的頂點之一!
可是本尊究竟在想些什麼?當克萊希表示自己遇見本尊時,克盧覺得是時候收手了。不過本尊非但沒有譴責克萊希,甚至放了他一馬。
◇
克萊希・安德里希也是本名,他擁有正式的戶籍,這完全是個巧合。
「……科特莉現在外出,她是鍊金術師。」
盜賊少女見露夏似乎打算去招惹本尊,當場嚇得躲到斯維恩的身後。
看吧,就連露夏也感到相當困惑!
克萊希被一羣自己根本不記得有成立的公會成員們團團包圍,露出爽朗的笑容。真不愧是大人物。
「『第七尾』…………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我是…………首領的妻子&希特莉。」
克萊希光明正大地如此誇口,那副模樣確實很有本尊(傻瓜)的英雄風範。
寶藏獵人是與各種意外共存的存在。重現昔日記憶的寶藏殿,是個發生任何狀況都不足爲奇的龍潭虎穴,賭命前去探索的寶藏獵人自然也會培養出泰山崩於前仍面不改色的精神。在寶藏獵人之中,《嘆息的亡靈》又特別習慣面對突發狀況。
「我是這次作戰的首領委任人——『第七尾』加布・謝菲爾德。當然,我並沒有直屬首領麾下的諸位的指揮權。諸位只需優先進行自己的作戰計劃即可。」
即便露夏明知克萊希是冒牌貨,卻依然對他崇拜有加,於是當場發出尖叫,一把抱住克萊希的手臂。至於站在斯維恩身旁,綁着紅色蝴蝶結的盜賊少女,則是連忙將視線撇開。
「露西婭姐姐……真可憐……」
等希特莉抬起頭來後,加布先做了一次深呼吸,才繼續說下去:
你這笨蛋,還問爲什麼,你根本沒成立公會吧!確實是有才華的寶藏獵人很快就會蔚爲話題,有時是名聲不脛而走,有時是被人擅自取外號或成立粉絲團,甚至被懸賞通緝,但絕無可能成爲根本沒成立的公會的會長。
斯維恩・安格聽完克萊希裝腔作勢的自我介紹後,一臉認真地開口說:
「……目前正在招募中。」
狐的名號已經傳遍地下世界,但因爲貫徹祕密主義,因此與好幾個組織不相容。不公開自己的情報就是不值得信賴的證明,越是龐大的組織,就越是難與合作。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規矩。但是,加布卻硬是挺身而出。
就在這時,我爲了改變氣氛,決定搬出珍藏的話題。
《千變萬化》除了是年紀輕輕就達到等級8的天才以外,還有身爲大型公會《起始的足跡》會長的另一面。而突然現身的這羣人,正是該公會的成員們。
首領說過,此次作戰成功後,面具就會讓給加布。這應該不是謊言。
「本尊?你在說什麼啊?我——就是如假包換的本尊哦。」
相傳《千變萬化》足智多謀,或許是看穿克萊希沒有冒充本尊的意圖,才做出如此寬宏大量的決定——難道強者都像克萊希一樣,都是些怪人嗎?
不行,全都曝光了。克盧靠着三寸不爛之舌說動克萊希成立隊伍的事情可能也早就曝光了。克盧・賽科抱着被審問的盜賊的心情回答。
「的確,露西婭比她厲害多了。雖然恩愛度略遜一籌,但實力截然不同。而且對方說自己沒有別名,露西婭也長得比較美。雖然沒有那麼恩愛,但你的拳技也很棒。」
露西婭重重地發出嘆息。她理應知道我人畜無害,因此這聲嘆息肯定是對光是待在身邊就會遭遇不幸的我所發出的無奈。
「什麼都沒有說!」
一旁自稱《絕景》的伊麗莎白也同樣感到困惑。
「哼~這裏還真讓人鬱悶。」
對寶藏獵人而言,別名等同於自身的榮耀,盜用別人別名的行爲幾乎算是犯罪,假如當事人是個性暴躁的寶藏獵人,就算當場大開殺戒也不足爲奇。
「嗯,有意思,沒想到克利德有這種地方。真叫人熱血沸騰……要是有適合我《千天萬花》的戰場就好了——」
克萊希至今多次被人誤認爲真正的克萊伊・安德里希。他早就習慣被人吹捧自己根本沒立下的功績,甚至曾被探協誤認過。克萊希擁有冒牌貨所沒有的真材實料,因此足以讓人將這些疑問拋諸腦後。最麻煩的一點,就是他堅信自己就是本尊。
斯維恩露出微妙的表情說。這根本是莫須有的指控。我望向緹諾,她立刻將目光撇開。
「哎呀,不是說世界上會有三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嗎?我在見到對方的瞬間就變成粉絲了。而且就連同伴都長得一模一樣哦。」
「不不不,請別放在心上。話說回來……您和『那位』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唔!? 唔唔…………呼——呼——!」
「!? 什麼!? 」
「你說…………什麼!? 」
「!? 別趁隊長不在的時候做這種容易讓人誤會的事!」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煩惱也全數消除,接下來只需等待武帝祭開始。
她現在一定正靠着三寸不爛之舌兜售假藥水吧。《窮胸極餓》真是爛透了。
「咦!? 咦咦!? 哥、哥哥,你好厲害~!」
看來本尊以爲克盧他們只是在惡作劇,或是哪來的粉絲團。想想也是。
「…………唉~」
◇
雖然被我遺棄在沙漠裏的狐妹也來了,但她正忙着喫炸油豆腐。
「斯維恩,你笑成這樣很沒禮貌哦。」
若要列舉克萊希的弱點,就是他不太會去注意身邊的人。長期單獨行動的克萊希,對其他寶藏獵人幾乎一無所知。當他得知《千變萬化》和《嘆息的亡靈》都對他一無所知時,着實嚇了一大跳。
「這裏真不錯,我很喜歡。感覺不管做什麼都不會被發現……」
現場沒有任何一人能理解眼下的狀況吧?
最後是不知爲何沒戴狐狸面具,而是戴着骷髏面具的《千變萬化》,以及跟在他身後的彭塔走進來,然後把門關上。
「地底有個空間遼闊的場所。由於團隊的規模不小,因此我召集了主要成員,吩咐他們聽從我的指示。爲了順利指揮大家,就讓大家來見個面吧。」
「喂,你是盧克吧?希特莉在哪裏?」
現在,這座城市的「幕後黑手」可說全都在狐的影響之下。聚集了這麼多人員,不論首領的作戰多麼天馬行空,想必都能順利執行。
「有血腥味……真叫人興奮。那麼,我該砍誰纔好?」
「斯維恩,你玩笑開得太過火咯……真是的。」
《絕影》用力敲了她的頭一下,讓彭塔嚇得渾身一震。
克萊希單手握住魔杖,悠然地環視在場衆人。
露西婭滿臉通紅地否定。
還以爲心臟要停了,不過似乎只是在開玩笑。
「對了,斯維恩,其實我的本尊——就在這座鎮上哦。」
他用盡各種手段,與首領所求的組織接觸。展現財力、氣度與實力,進行交涉。同時與多數組織接觸,讓對方以爲狐想幹一票大的,誘使對方讓步。他的手法精湛到就連自己都不禁着迷。徹底到幾乎所有犯罪組織都願意協助,往年這個時期都會在克利德發生的血腥事件,也幾乎不再發生。
「總之,斯維恩也務必要去見見他。只要你說是從我這邊聽來的,他一定會爽快地幫你簽名!我也希望你能順便看看其他成員。」
這時,站在最前頭那位頭戴狐狸面具、身穿長袍的女子如此問道。
「不好意思,地方這麼小,請各位忍耐一下,畢竟能容納這麼多人的地方實在不好找。」
「噗呸!? 」
不過這種反應又是怎樣?面對冒充公會會長(其實克萊希並沒有冒充)的男子,此人竟然沒有動怒,甚至還開心地拍手叫好。
這小子……完全沒打算隱藏自己的稱號。等級8的寶藏獵人,居然蠢到這種地步。
「!? 哥哥!? 我!纔沒說過!那種話!」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確實是本人沒錯!」
這時,斯維恩看向克盧。被那雙猛禽般的銳利雙眼瞪着,克盧不禁倒抽一口氣。
「…………Master……您爲何會這麼開心呢……」
「等等,不對,我敢保證自己什麼都沒做。就算我什麼都沒做,襲擊還是會發生的。」
這裏是九尾影狐持有的據點之一,加布對部下的報告滿意地點頭。連日來發生多起騷動,他那充滿野性的容貌透露出不少疲態,只有雙眼依然炯炯有神。
◇
一行人沿着通往地底的漫長階梯往下走。
「嗚哇……露西婭姐姐,您整張臉都紅了……」
「你們是誰?看那身裝扮,相信絕非等閒之輩,休想瞞過我的眼睛!」
「真不愧是哥哥,太帥了!我是露夏!比本尊更像本尊!」
這情況是怎麼回事?自稱《千見》的克盧・賽科因爲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而難掩困惑。
突然被派來的希特莉等人和克萊希自然不必說,恐怕就連燈火和繆琳娜公主也一樣,沒有任何情報。希特莉在這種情況下,負責的就是思考。姐姐和盧克算是直覺派,露西婭和哥哥這次也不在。希特莉沒有將疑惑表現在臉上,持續思考。
階梯相當深…………克利德有這麼深的地底嗎?
克萊伊說過,他是根據希特莉整理出來的組織清單,委託人調查該組織的據點。因此希特莉原以爲自己被派來這裏,是要幫忙調查,不過現在的情況顯然並非如此。真要說來,犯罪組織的據點,一般人根本無從得知。
眼前這位名叫加布・謝菲爾德的男子——明顯不是泛泛之輩。他散發出瑪娜物質吸收量相當可觀之人特有的氣息。其步法和身法,都屬於身經百戰之人——而且臉上還戴着狐狸面具。疑似加布部下的男子們,也全都戴着不同造型的狐狸面具。
雖然克萊伊說這是狐狸面具同好會,但希特莉知道她的青梅竹馬擁有堪稱《千變萬化》的搞笑品味。不過,她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個會頻繁捉弄希特莉的淘氣鬼。希特莉不曉得自己被耍過多少次。
希特莉從狐狸面具聯想到兩件事。【迷宿】的幻影,以及《止水》製造的分身。
《止水》製造的分身戴着狐狸面具。但是,情報不足,無法光憑這點就斷定。
關於『九尾影狐』這個組織,就連和『虛空之塔』有數年交情的希特莉也幾乎一無所知。即使想介入也毫無頭緒。該組織就是這樣的存在。希特莉原本毫不懷疑《止水》的真實身份,直到得知克萊伊將該組織成員玩弄於股掌之上時,她也半信半疑。
希特莉看起來若無其事,其實有兩個人格正在她的心中打架。一個是喜歡克萊伊的希特莉,不斷說服自己相信克萊伊;另一個也是喜歡克萊伊的希特莉,看破一切認爲自己又被克萊伊耍了——而本體的想法則是後者佔優勢。雖然以狀況來說不可能,但既然克萊伊派了希特莉過來,就代表狐面同好會真的是狐面同好會的可能性相當高。
&我乃貝殼,我乃石頭,我與喜悅與絕望皆無緣……
當她以自我暗示控制心跳的速度時,加布停下了腳步。他們已經到了最底層。
「我先提醒你們,今天只是見面會而已。」
加布打開鐵門。一股冰冷、帶着黴味的空氣流進來。
接着,呈現在眼前的景象,讓希特莉的心跳加速。
吵雜聲化爲浪潮襲來。無數視線貫穿了希特莉他們。只見只對劍有興趣的盧克瞪大了眼睛,燈火則是在一瞬間握緊了拳頭。
在寬敞的房間裏待命的是——無數個全副武裝的人類。不過,他們不是普通的人類。
離門最近的彪形大漢惡狠狠地瞪着他們。
「哎呀,終於來了啊。我都等到不耐煩了。」
「『狐狸』小姐啊,這種待遇也太——」
面對眼前充滿好奇、敵意、善意的視線,加布聳了聳肩。
「……Master雖然愛開玩笑,但不會害人。你應該知道吧?你討厭陰謀嗎?」
「我出三倍。」
「公主會願意加入我們嗎?《止水》任務失敗果然是有意爲之的可能性?的確,如果公主加入狐的陣營,堅若磐石的澤布魯迪亞也會動搖,但是——那樣實在——」
起源於諜報機關的狐狸在情報方面非常有一套。幾個小時也就算了,情報延遲以日爲單位實在很罕見。總不會是首領忘記傳達吧——
重點是這次的作戰一旦成功,加布就會成爲其中一名首領,讓渡作戰指揮權實在過於不自然。
「…………唔,是你贏了。你可以盡情&讚美我,希特莉。」
出乎意料的聯絡讓加布皺起眉頭。A計劃以某個道具爲前提。那是在帝國博物館受到嚴密保管的物品,奪取它也是A計劃的第一階段。
加布之所以詢問指揮權一事,單純只是遵循習慣。指揮權本該賦予召集成員的加布,就算要讓渡也該告知理由。
拉攏澤布魯迪亞的皇族,其好處不計其數。而讓她負責指揮,更可成爲拉攏公主加入麾下的絕佳宣傳。
她的眼神在責怪希特莉。燈火雖然是個守財奴,卻有潔癖。她之所以什麼話都不說,是在給希特莉面子。她懂得察言觀色。希特莉也很喜歡她這種地方。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部下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開口說:
房裏是加布的部下們。他們與加布有着比組織更優先的堅定羈絆。
「不需要向總部確認。按照命令,由彭塔指揮。叫他們做好隨時能行動的準備!我們要進行A計劃。」
繆琳娜・阿託姆・澤布魯迪亞。澤布魯迪亞帝國的公主。雖然是重要人物,卻是帝國內幾乎毫無存在感的公主。而且她也是《止水》泰魯姆暗殺失敗的其中一人。
原本穩定的心臟瞬間跳得飛快。她一直相信着你,克萊伊先生!
加布對希特莉說。從他從容不迫的舉止,看得出他充滿自信。
觸及巨大陰謀一角的感覺,讓某種興奮竄過背脊。
「說到這個……總部傳來情報,《千變萬化》受皇帝之託,正在訓練澤布魯迪亞的公主。」
時間將近。世界即將改變。加布因爲這樣的預感而浮現陰暗的笑容,這時負責交換情報的部下跑了過來。
「抱歉啊,如你們所知,我們奉行的是祕密主義。」
「指揮權就由我們之中地位最高的邦達負責。別看她那樣,她可是擁有天才般的指揮能力哦。」
這是個重大責任。首領的作戰計劃尚未公開全貌。不過,那或許代表若是連這點小事都無法察覺,就不夠格繼承面具。關於彭塔的真實身份,也是從外觀特徵就能推敲出來,若是看不出來就與無能無異。
看樣子是沒錯了。希特莉的身體頓時放鬆下來,內心充滿感動。
「咦?真的假的?是這樣嗎?我就在猜會不會是你們。你們是怎麼辦到的?」
「『大地之鑰』已經按照預定交給首領了。情報傳遞得太慢了……」
「外表特徵一致。髮色、身高。雖然沒有權力,但地位也很高。」
「人數真多。他們是什麼團體?」
雖然還有不明白的地方,但希特莉絕不會搞錯自己該做的事。她抓住從進房間後就一直抖動的彭塔的肩膀,把她推到加布面前說:
他拉攏了這麼多組織,肯定費了不少苦心。
克萊伊的行動全都有意義。而理解他的意圖正是希特莉的拿手絕活,也是她的價值所在。
這——是王牌。身份曝光就不再管用,若是用錯地方,長年的努力將化爲泡影。
瞬間掌握狀況的姐姐眨了眨眼,語氣訝異地說:
◇
組織裏有着絕對的上下關係。幹部的命令必須絕對服從,若是有人抗命,即使是上級成員也難逃肅清。組織就是透過嚴格的紀律來運作的。
讚美別人還得了。要感謝的人是希特莉。狐是希特莉想拉攏的組織中排名第一的。當初泰魯姆被關進寶藏殿時,她還很失望——如今所有辛苦都有了回報,希特莉恨不得立刻抱住克萊伊,向他表達感謝。
「…………意思是,還有我們沒收到的情報嗎?」
真是可怕。就連身爲高階成員的加布,過去也從未聽說《嘆息的亡靈》與《燈火騎士團》是同伴的情報。也不知道公主是他們的夥伴。
「…………怎麼可能,不可能。公主可是《止水》作戰的副目標。」
「見面會順利結束了。只要有指示,隨時都能派人出去。不過……真搞不懂。」
你最後鍛鍊的是指揮能力,請加油吧!
「召集人手的人是我,指揮權的讓渡等同於功績的讓渡,這與組織以往的做法並不相同。」
「!? ??咦咦咦咦!? 」
彭塔的驚呼聲穿透了高高的天花板。希特莉默默地對彭塔表示鼓舞。
見面會順利結束後衆人解散。加布在沒有外人的房間裏閉上雙眼。
「我已取得委託清單上所有組織的協助。你去告訴首領,我們準備萬全,隨時可以行動。關於指揮權,你有聽說什麼嗎?」
而指揮權將會交由新上任的首領,加布・謝菲爾德。
克萊希好奇地確認四周。問題在於燈火。「燈火騎士團」總是站在正義的一方,以清廉正直爲賣點。希特莉在燈火開始大鬧前悄悄改變位置。
「嗯?什麼?只要砍了他們就行了嗎?」
「要向總部確認也行——不過那個名叫彭塔的女人是誰?看起來不像是《嘆息的亡靈》的成員。」
「加布,總部傳來聯絡。他們問到A計劃的那個東西怎麼樣了。」
但是,強大堅固的組織也難以抵擋來自內部的攻擊。
聽說武帝祭的作戰將成爲向世界宣戰的跳板。若能同時宣告公主的背叛,勢必能對世界造成更大的震撼。或許還能孤立帝國。
「…………有意思。這會成爲歷史的轉折點啊。」
希特莉挑選的字眼不至於讓對方起疑,燈火低聲沉吟。
要欺騙敵人,就得先從自己人騙起。強大的澤布魯迪亞帝國是『狐』眼下最大的敵人之一。
克萊伊沒有在捉弄她。她最喜歡克萊伊了,而克萊伊是對的!
「…………」
不過,組織裏也存在着所謂的默契。
「燈火小姐………我會加倍奉還。」
——這些人就是我查到的……!
加布環視每一位成員進行確認,但所有人都搖頭以對。那女人身上沒有高等級寶藏獵人特有的霸氣,瑪娜物質的吸收量也明顯比其他成員低。起先以爲她是新加入的成員,但假如希特莉所言屬實,她應該是基於某種理由纔會被選上。
「是的,超乎期待呢,加布先生。我會確實轉告首領的。」
「這………出乎我的意料。這違反契約了,該怎麼辦呢…………」
她知道。現在的希特莉完全明白克萊伊在想什麼。
「……啊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