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機妙算的黑暗火鍋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最弱獵人的強隊伍育成術~》 · 槻影 · 2.7萬 字
我搞不好已經走投無路了。就算我經常草率行事或隨興行動,卻從來沒有抱持惡意去傷害任何人,偏偏眼下情況由不得我這麼做。
「集會」宛如地獄般落幕後的隔天,我渾身無力地趴倒在公會長室的辦公桌上。
沒想到希提竟在蛋糕裏下毒……與讓會場半毀的《深淵火滅》相比,究竟哪邊的罪過比較重?
莉茲等人擅闖會場一事最終不了了之,但下毒就真的太超過了,真要說來是她不該攜帶毒物參加「聚會」,我完全找不到任何辯解的餘地,就算磕頭道歉也無濟於事。
儘管此事尚未曝光,不過澤布魯迪亞的調查機關非常優秀,查出真相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更何況澤布魯迪亞還有能辨識謊言的寶具。
「克萊伊先生,這是報紙。」
這時伊娃拿報紙過來。我以往都只是稍微翻閱一下,今天卻仔細地確認內容。
看來似乎下達了封口令,報紙上完全沒有提及會場遭人入侵的事情。
取而代之被刊登在頭版頭條的是——
「澤布魯迪亞遭遇龍族侵襲……?」
「我想您應該知道…………正好在我們離開之後。」
伊娃的雙眼底下掛着黑眼圈,一臉倦容地這麼說道。我哪可能會知道啊……
「咦~~……這運氣是有多背啊…………」
「咦?運氣……?」
龍。那是存在於衆多幻獸之中,被公認爲最強的種族。
雖然龍族的樣貌會因種類而有所不同,但它們都擁有強韌的肉體和龐大的魔力,據說有時光是其中一隻龍發怒,就足以毀滅一個國家。「屠龍者」這個稱號自古以來就是英雄的象徵。
不過龍原本並不是會襲擊人類村落的生物。事實上,光是在斯爾蘇斯碰上溫泉龍就已是相當罕見的案例,在我成爲寶藏獵人的生涯之中,也只碰過三次在城鎮裏遭遇龍的狀況。
「幸好昨晚有好幾名高等級寶藏獵人在場,所以龍應該已經被順利討伐了……」
「唔嗯…………」
我看了看報紙。看來亞克有去保護居民。羅丹家與帝國貴族有交情,所以這種時候總是由他出面。另外,盧克他們昨晚應該也被派去巡邏了。龍族雖然強大,終究敵不過身爲戰鬥狂的高等級寶藏獵人。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嗯,凡事都有第一次。像我也是從沒經歷過這麼多第一次。」
有普通人在場,帝國那些傢伙也不敢亂來。他們再怎麼可怕,也不是我家的野孩子。
而且一個不小心,陛下也會被燒死耶。爲什麼那個老太婆還沒被抓到?因爲她大鬧了一場?
「那個…………你是指誰?另外你說犯人有兩名,表示還有其他共犯嗎!? 」
精神抖擻地邊喊邊走進房間的,是應該正在參加皇城警備的盧克。
問題是,這次並非冤罪。
「……好了好了,你冷靜點,伊娃。事情沒那麼單純。」
等大家都就座後,弗蘭茲先生簡單招呼完便切入主題。
伊娃瞪大雙眼,用虛脫無力的聲音說。也對,任誰都會有這種反應。
「對了,克萊伊。帝國那些傢伙說有事要找你,要你過去一趟,他們都在探協裏等你。」
「可是……那個,不好意思,那只是普通的溫泉蛋。」
「你似乎有話想說啊,克萊伊・安德里希。」
部分龍族有囤積金銀財寶的習性,據說它們的寶物遭竊後會怒不可遏,甚至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討回失物。那種幻獸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智慧,但心眼絕對稱不上好。它們甚至把人類當成一種不怎麼美味的食物。
伊娃罕見地臉色發青。儘管我現在纔有點後悔自己太多嘴,但已經太遲了。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一場災難呢………………不對,等等哦?如果龍是想要城堡裏的東西,那它老早就該來襲擊城堡了吧?」
「抱、抱歉——我太激動了……」
伊娃指着盧克帶來的臭氣沖天的獵物,一臉不解地說。我哪知道啊……
「你先冷靜點。不過,問題不在這裏。」
…………既然對象是伊娃,告訴她真相也無妨吧。
我鞭策着不想出門的身體,前往探索者協會的會議室。和伊娃一起進入室內後,發現現場已聚集了衆多大人物。
我反倒慶幸弗蘭茲先生沒找到嫌犯,畢竟都過了一夜還沒查出是誰,肯定會成爲懸案,看來希特莉做得很好。
弗蘭茲深深呼吸幾次,用壓抑的聲音說:
我深深嘆了口氣,吩咐盧克。
「……咦?」
不過我沒打算說出這件事。要是把希特莉做的事說出來,她就會變成罪人。雖然犯罪不好,但我是希特莉的同伴,這纔是大前提。
包括分部長葛庫先生和凱娜小姐,昨天幫我從警備工作中脫身的弗蘭茲先生,以及數名騎士。《深淵火滅》那副目中無人的模樣映入眼簾,讓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不過,那個伴手禮並不是龍蛋。我已經跟伊娃說過了,那是商品名稱爲溫泉龍蛋的溫泉蛋。那是大量販賣的商品之一,是雞蛋。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哼……瞧你似乎有話想說哦。」
這時,我靈光一閃。我把報紙放在桌上,蹺起二郎腿,雙手抱胸,仰望天花板。
這股氣味對於寶藏獵人而言是再熟悉不過……但還是別這樣好嗎?
「這、這這、這叫我怎麼冷靜得下來!」
我完全以旁觀者的角度這麼說,弗蘭茲就狠狠瞪着我。
就某種意義來說,盧克是最我行我素的人。因爲跟盧克相比,莉茲已經算是有常識的人了。
「這起事件還真複雜啊,帝國調查機關能不能查得出來呢……」
「我剛纔跟他決鬥,雖然差點被亞克搶走,但最終是我贏了!」
「你知道犯人是誰嗎?」
放心,我不會亂說話的。
「嗨,克萊伊!讓你看個好東西!」
盧克看到臉色發青的伊娃,沒有特別反應……問題在於他扛着的那個東西。
「!? 咦!? 爲什麼……?」
咦?莉茲她們也是未經許可就入侵?哈哈!
「不過那個老太婆還真是做了件麻煩的事啊。」
等一下——莉茲說過下的是藥,不是毒。
「……可是我沒有事情要找他們耶。」
真是的,爲何他們老愛這樣有事沒事就來拜託我啊?
就算帝國的調查機關再優秀,應該也不會想到下毒和下藥的犯人不是同一人。
入侵者的入侵路徑,也被燒掉所有東西的燃燒老太婆全部燒掉,很難找到痕跡。
「伊娃也一起來。盧克……來了只會讓事情變複雜,所以不用了。」
此時房門被一把推開,嚇得伊娃渾身一抖。
盧克發出咚咚聲放下那個東西,得意洋洋地說:
明明帝都內多得是優秀的寶藏獵人,我實在無法理解。
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不過,光憑這點就把我找來,不覺得很奇怪嗎?
「………………還沒有。」
「克萊伊,別開玩笑!」
換句話說,那個「東西」很可能是最近才被帶進城裏的。
「等等,克萊伊。這些要怎麼辦?」
安全過關。我忍不住鬆了口氣,弗蘭茲卻咬牙切齒。
葛庫先生臉頰抽搐,朝我看來。伊娃也投來擔心的目光。
畢竟我至今受過伊娃不少幫助,而且我非常信賴她。重點是伊娃比我優秀許多,或許能想出好方法。
意料之外的發言讓我睜大眼睛。大部分的龍都是卵生,但一次生產只會產一顆蛋。如果被偷走一顆,龍的確會氣得發狂,立刻來討回吧。
「哦,聽說我家亞克也在。我看過新聞了,龍也很可憐呢。」
犯人是希特莉和下藥的人。把下藥的人和入侵者視爲同一個人比較合理。
「關於昨天的下毒事件——你們有鎖定具體的犯人了嗎?」
聽完我精彩的推理,弗蘭茲先生終於用力拍桌。
與其告發她,我寧願跟她一起逃亡國外。而且就結果而言,希特莉下的藥並沒有危害到任何人。
如果沒希特莉攪和,事情就單純多了,她讓狀況變得複雜多了。
「…………」
不行,一個人太不利了。我無奈地站起身,發現伊娃難得眼眶含淚地看着我。看來她受到的打擊似乎很大。
龍族確實非常強大,不過評鑑等級在一定水平以上的寶藏獵人,都擁有「屠龍者」這個稱號,而且昨晚安瑟姆也在場,縱使是龍族也討不了好。
這種時候,就讓真兇背黑鍋吧。既然他未經許可就待在那裏,反正也死定了。
如果《深淵火滅》沒有燒掉會場,現在可能已經找到證據,逮捕真兇了。
「龍不會毫無理由地襲擊人類的城鎮。我們一致認爲,龍應該是想得到城堡裏的某種東西。」
「……什麼事?」
「您……知道什麼了嗎?」
「我突然覺得有話想跟他們說了……」
「順帶一提,最後檢測到的毒是希特莉和緹諾下的。」
「有一半被帝國那些傢伙拿走了。不過,不拿走一半的話,我可能連門都進不去。」
「不……沒什麼……」
「……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問一件事嗎?」
不過,關於玻璃杯裏的藥,本來就沒有任何證據……說不定會場的其他桌子也有下藥用的玻璃杯,但那些也被燃燒老太婆燒掉了——
「這樣啊……那就去砍了他們吧?」
總而言之,我能做的只有祈禱真兇儘快落網,萬一希特莉被懷疑,我也要挺身維護她。先不管前者,後者必須全力以赴……以前我無法徹底袒護她協助囚犯逃獄的嫌疑,但經過幾年我也稍微成長了。主要成長的是等級——獵人的等級值得信賴。如果是等級8,發言應該會更有可信度。
伊娃詫異地睜大雙眼,低頭向下看去。
「犯人是入侵者。」
「昨晚,成年赤龍襲擊皇城。時間是深夜三點——克萊伊・安德里希,就在你回去之後。幸好高等級寶藏獵人們有在皇城佈下天羅地網。」
「隨你高興,但別把房間弄髒哦。」
「龍是直直衝着皇城而來。根據書裏的記載,自從帝都遷移至這裏之後,還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
面對這位看不出年齡的老太婆,我忍不住別開視線。看來皇帝陛下果然不在現場。
她頻頻眨眼,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臉。
「你、你也該適可而止了!根據我們的見解,那個『東西』——就是你送給皇女殿下的龍蛋!」
「…………不,沒什麼。繼續說吧,您請繼續。」
也就是說……有兩名犯人?冷靜想想,入侵者真的存在——
居然把獵物扛回來,你是貓還是什麼嗎?等等,別打開,別打開。
我明明沒有開玩笑,卻被葛庫先生罵。太不講理了。不過追根究底,我來到帝都之後,帝都發生的大事件幾乎都是第一次經歷。這座都市該不會是受到詛咒吧。
「…………咦?」
「如果我的推理正確,這起事件有兩名犯人。」
「咦?咦?咦咦?」
不過,前陣子精靈襲擊城鎮,地底人來襲,溫泉龍也來襲,最近澤布魯迪亞的災害未免太多了。難道希特莉下毒也是災害的一部分嗎?
那是一包與盧克差不多大的物體,現場隨即瀰漫着一股濃郁到嗆鼻的血腥味。
「………………咦!? 」
「歡迎各位前來,今日之所以邀請大家過來,是想針對巨龍來襲一事確認幾件事情。相信各位都有聽說昨晚的事件吧?」
算了,不要緊,肯定沒問題的,反正又還沒鬧出人命,肯定沒事的!
像這樣拖着散發惡臭的東西走在大街上,簡直就跟恐怖分子沒兩樣。至於血之所以沒有流得到處都是,大概是有人幫忙包紮,才避免了這樣的情況。
嗯……我閉上眼睛思考,伊娃戰戰兢兢地問我:
我戰戰兢兢地這麼說,弗蘭茲先生就用力拍桌。
「沒錯!就是這樣!我們趕緊檢查了你送的禮物,令人傻眼的是,那是一顆完美無缺的,普通的溫泉蛋!我們也確認過,那和斯爾蘇賣的溫泉蛋一模一樣!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弗蘭茲先生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地逼問我。我稍微認真思考了一下。
「………………意思是,赤龍喜歡喫溫泉蛋?」
「——!」
弗蘭茲先生氣得嘴脣發抖,從座位上起身。這時,可靠的伊娃用平靜的聲音說:
「也就是說,有人想陷害克萊伊先生——《千變萬化》吧。」
伊娃一語道破真相,弗蘭茲先生隨即握緊拳頭,做了一次深呼吸後說:
「!……沒錯,就是這樣。而且,如果你的禮物是真正的龍蛋,就算不是赤龍,你依然無法擺脫嫌疑。不可能擺脫。」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真是上了一課。
「不過,你卻避開了這個結果,還藉此鎖定了犯人的身份。因爲知道你把蛋交給皇女殿下的人,只有少數幾個。」
哦~……這還真是奇蹟般的迴避呢,大概是平日有做善事的緣故吧。
我這輩子可不曾有過掠奪真正的龍蛋之類的事蹟哦。
這時,至今罕見地保持沉默的《深淵火滅》冷哼了一聲。
「哼……居然設下了圈套嗎,小鬼。還真是老樣子愛耍小聰明。」
「…………咦?」
圈套……?這位老婆婆在說什麼啊?我這個人是經常被人設圈套陷害,自己可不曾對別人做過這種事。
再說,溫泉龍蛋是圈套也太牽強了。
我不禁嗤之以鼻,弗蘭茲先生便大聲咳嗽。
「總之,能夠操控龍的人相當有限,接下來——將牽涉到機密。」
「!? 那都是狐狸的錯——喂,你剛纔說什麼!? 」
「好啊,我反而求之不得呢。」
我不禁瞪大雙眼,用顫抖的手觸碰那塊布料。觸感十分光滑。
那隻狐狸確實擁有神一般的力量,但並沒有與人類爲敵的意思,真要說來是對於一切事物都不感興趣。由於它具備超凡入聖的實力,因此無法以常識來判斷這位幻影能否在寶藏殿以外的地方活動,總之我實在搞不懂澤布魯迪亞是做了什麼才把它給徹底激怒。
「!? 」
弗蘭茲先生看着我——只看着我一個人,說道:
那隻狐狸因爲體內累積過多魔力與材料,導致它所到之處都會化成寶藏殿,是相當可怕的幻影。它擁有智慧、經驗以及力量,是當時的我們完全無法抗衡、近乎神的存在。攻略難度恐怕是最高等級(等級10)。
「狐想陷害你,狐害怕你。既然你接受了真實之淚的審判,你就是清白的。」
「總之,身爲歷史悠久的強大澤布魯迪亞,我們不能在他們面前示弱。你知道陛下不久之後就要出訪了吧?」
「盧克會砍人也是那隻狐狸的錯,莉茲會非法入侵也是那隻狐狸的錯,希特莉和緹諾會下毒也是那隻狐狸的錯!真是豈有此理!」
「哦……所以是你擅自帶來的啊。」
「近來我國遭遇的一連串變故,有幾項推測是『狐』的傑作。」
「怎麼可能准許!那位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嚴以律己!」
意識被吸進去,一瞬間變成空白,水晶球發出藍光,證明我所言非虛
弗蘭茲先生見狀,朝着我們深深鞠躬。
雖然搞不太懂,但似乎就是這麼回事。《深淵火滅》點點頭,葛庫先生探出身子。
我連委託內容都沒聽,就拒絕了。幾乎是條件反射。
我瞪大眼睛,忍不住說:
我發現自己失言,趕緊閉上嘴巴。《深淵火滅》——羅莎米莉・皮洛波斯用看着柴火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千變萬化》,我們有事要委託你。」
聽到弗蘭茲先生的話,老老太婆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過,就算我小心謹慎,也做不了什麼就是了。
在我的記憶中,她應該是那種先動手再動口的人,今天倒是挺穩重的。
只會正確映照真實的水晶球會帶來紛爭。因此,使用這個寶具需要經過好幾道申請和許可,最重要的是需要證據,就算是身爲最高掌權者的皇帝也不能輕易動用。
雖然比想象中要小——但該不會是…………經常出現在童話故事裏,以稀有且鮮少出現而聞名的寶物——「飛天絨毯」吧?
尤其這裏還有以暴躁聞名的燃燒老太婆。我瞥了《深淵火滅》一眼,只見她露出扭曲的笑容說:
難不成這是報酬?準備得還真周到——喂喂,別以爲我會被金錢所誘惑哦?
弗蘭茲先生咬牙切齒地說:
「嘖,真沒辦法……喏,這樣就行了吧。『我並沒有與澤布魯迪亞爲敵』。」
「這次是緊急狀況,要動用所有可用的手段。」
弗蘭茲先生大口深呼吸後,將一個用布包住的大型物品放在桌上。
這件事一旦曝光,他絕對無法全身而退。「真實之淚」的相關問題就是這麼嚴重。
弗蘭茲先生仔細地包好寶具,然後像是要轉換心情般輕咳一聲,說道:
葛庫先生滿臉通紅地大喊。他說得沒錯。
「唔…………你這小鬼還真是人小鬼大。」
「澤布魯迪亞變得太強大了。雖然它重用寶藏獵人,讓國家得以發展,但有些人對此感到不滿。我想這次的事件,恐怕也是爲了讓它跟寶藏獵人之間的關係惡化而設下的圈套。雖然下毒的手法非常拙劣,不過……」
「……嗯,那肯定是『狐』乾的好事。竟然敢陷害我,真是膽大包天!」
雖然我已經用過好幾次了,但至今爲止,接受審判卻還沒被抓的人,大概也只有我了吧。
我也想離開,但這樣實在太不識相了。
真希望她不要以我知道常識爲前提來斷定。不過,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敲了一下手。
伊娃的眼神很認真,看來只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弗蘭茲先生掀開布,底下是一顆晶瑩剔透的寶珠。那晶瑩剔透的模樣令人聯想到風平浪靜的海面,擁有一般寶石所沒有的光輝。
《深淵火滅》難得驚慌失措,葛庫先生、凱娜小姐與伊娃也一臉愕然。
葛寇先生他們就不必道謝嗎……?看來我們似乎沒得到對方的信任。
雖然這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不過我曾經碰到過一隻擁有十三條尾巴的狐狸,那是我不幸的遭遇之一。
難怪看到入侵者時,會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雖然面具的設計相當不同,但說不定是改變形象了……
現場氣氛緊繃。我代替啞口無言的衆人開口:
我至今別說接下這種不可能的任務,就連有點困難的委託也全都推掉了。別以爲我這麼好說話。我能做的只有把亞克借給你們而已。
它是帝國的祕寶之一,也是澤布魯迪亞蓬勃發展的主因之一。
至於出沒於該處的低等幻影,就是頭戴狐狸面具的人類(其實並非人類)。
太小看我可不行。我可是個欠了一屁股債,到處搜刮寶具的男人哦。
我完全是偶然遇見它,它本該是想見也見不到的存在。在歷經千辛萬苦之後,我們好不容易活着回來,但那隻妖狐至今仍以幻影寶藏殿的形式,徘徊於世上的某處。
「狐狸?嗯,當然知道。我姑且問一下,不是動物吧?」
「《千變萬化》、《深淵火滅》,你們——知道『狐』吧?」
『我,克萊伊・安德里希,沒有任何與澤布魯迪亞敵對的想法。』
寶玉發出藍白色的光芒。《深淵火滅》皺起臉,大概是還不習慣使用真實之淚吧。
畢竟被人再如何無端栽贓,我都是無辜的。想想這是我第幾次接受寶具的審判了?話說這寶具還真是百看不厭。老實說我很慶幸有這個機會能近距離欣賞它。
那個寶具會揭露使用者的所有謊言。包括洗腦和消除記憶在內,所有精神污染都無效,至今爲止沒有人能夠欺騙那個水晶球。然而,那個寶具並非只是方便的工具。
《深淵火滅》的話讓弗蘭茲先生輕咳一聲,他表情嚴肅地說:
「陛下聽說你是寶具收藏家——於是從皇城的寶物庫中挑出這個來當作報酬。」
畢竟這股力量實在太過強大。沒有人能夠一直保持清白,任誰都會有一兩個祕密。如果允許輕易使用那種寶具,所有人都會離開澤布魯迪亞吧。而那將意味着國家的滅亡。
「!? 這——怎麼可能!? 」
我無視心中產生的所有疑問,決定全力配合。
「所以……別兜圈子了,趕快進入正題吧。你之所以不惜違法也要拿出真相之淚來用,是有理由的吧?」
老太婆沒理會義憤填膺的我,聳聳肩說:
能夠使用這個寶具的對象,就只有犯下確定有罪的十惡(帝國最嚴重的十種罪行)之人。就算再怎麼可疑,也絕不能只因爲可疑就動用。這是絕對不能觸犯的禁忌。
「皇帝陛下准許了嗎?」
嗯~……乾脆把這件事甩鍋給亞克好了?在我馬上開始發揮神機妙算思考對策之際,法蘭茲先生在我面前放下一個偌大的行李箱。
裏頭鋪滿了以紅、綠、金三色交織而成的暗色布料。那並非衣服或外套,而是相當厚實且奢華的布料。
我神情僵硬地抬起頭來,只見法蘭茲先生露出至今的第一次的笑容。
果然。既然不是動物也不是魔獸,答案就只有一個。
「!!」
「說不定是寶具壞了。」
「不好意思,我可不會隨便接委託。」
葛庫先生用甚至能感覺到殺氣的眼神瞪着我。
「真實之淚」,能揭露所有虛僞的水晶球型寶具。
「……嗯。不是動物,也不是魔獸。」
就算是上級貴族——不,正因爲他是個有權有勢,能夠擅自帶走至寶的人,才更不能做出這種行爲。
清澈的水晶映照出我自己的身影。然後,我一邊打呵欠,一邊將手放在寶玉上。
「如果你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就試試看吧。」
不過,我已經習慣被晾在一旁了。總之,我露出冷硬派的笑容。
「原來如此…………你說什麼?」
而且,爲什麼找我呢?這裏明明有個比我強一千萬倍的老老太婆。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把錯全推給入侵者,而且對象是幻影的話,我也不必感到內疚。
葛庫先生也瞪大雙眼。這麼說來,葛庫先生一開始聽說我接受了「真實之淚」的審判時,還大發雷霆。他說過保護寶藏獵人的名譽也是探索者協會的工作。
我以毅然決然的態度決定拒絕委託之際,弗蘭茲先生在我面前打開了行李箱。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他難得一臉緊張,看着我與《深淵火滅》說:
狐狸……?這麼說來,貼在天花板上的傢伙,面具是狐狸的臉。
「!…………『真實之淚』是帝國的支柱,而且寶具不會壞!」
「那隻臭狐狸終究是一隻禽獸。我就知道它總有一天會這麼做!」
「不可能!帝國法嚴格限制使用那個寶具!不可能允許使用在這種程度的案件上。」
「我覺得是弗蘭茲先生你有點太敏感了,稍微放輕鬆點吧。雖然我並不在意,可是你們一見面就使用『真實之淚』,老實說這步棋走得太差,就算被人放火燒也怨不得人哦。」
弗蘭茲先生舉起手,在後方待命的騎士們便離開房間。探協的職員也魚貫而出,只剩下葛庫先生、凱娜小姐、我、伊娃與《深淵火滅》。
「…………感謝二位的協助,那就言歸正傳吧。」
弗蘭茲先生震驚得目瞪口呆。拜託,天底下有誰會比像我這種既無害又無能的人更安全啊。
虧我還送她那麼多炸油豆腐,甚至下跪磕頭……自從上次碰面之後,我完全沒聽說它有惹出什麼風波,所以就疏忽了。
「咦?原來你沒有與澤布魯迪亞爲敵嗎?啊!」
「!!……原來如此……那個面具是這麼一回事啊。還真是好懂。」
那對帝國來說,是傳國之寶,也是絕對不能拔出的劍。
◇
對優秀的寶藏獵人而言,訓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起始的足跡》公會基地地下五樓。
《足跡》的寶藏獵人們聚集在最爲寬敞的訓練場門前。
正好前來訓練的斯維恩,看到聚集於此的人們後瞪大雙眼。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哦…………看來地下五樓今天被包場了。」
「包場……?這裏沒有這種制度吧。我看八成又是莉茲擅作主張吧?」
斯維恩皺起眉頭,其中一名成員微微顫抖着身子說:
「不…………是Master在訓練。」
聞言,斯維恩默默望向門扉。他到底在做什麼?厚重的金屬門扉後方,不斷傳來某種重物碰撞的聲響。
《千變萬化》不會訓練。他擁有高等級寶藏獵人的實力,卻從不訓練。不過,這位大師偶爾會使用自己打造的訓練場,卻幾乎不曾使用。
以寶具收藏家聞名的《千變萬化》,每當獲得新寶具時,都會到訓練場測試。而且,他毫不在意一般寶藏獵人都會猶豫是否該使用的寶具,直接啓動,因此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雖然他本人應該很清楚(若非如此,他根本不會啓動),但看在旁人眼裏,這實在非常棘手。
「今天好像比平常更激烈……沒辦法,去喝一杯吧。」
雖然也可以使用其他訓練場,但《千變萬化》向來不懂得適可而止。萬一他把天花板撞破,那可就大事不妙了。這次他似乎幹勁十足,要是被波及就糟了。
他聳了聳肩,斯維恩等人則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離開了現場。
◇
視野一口氣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萬能感與亢奮感在腦中流竄。
好厲害!太厲害了!我現在變成風了!
——然後,我連同飛毯一起撞向牆壁,身體劇烈地重摔在地。
沉重的聲音在寬廣的訓練場內迴盪。幸好有結界指指,所以沒有受傷。
在牆邊雙手抱胸看着我的充電用露西婭皺着眉頭說:
糟糕,我完全忘了這件事。在看到地毯的瞬間,我就變成一臺只懂得點頭的機器了。
「呼~呼~好,你從今天起就是我的勁敵了。」
儘管我在各種層面上都不適合擔任寶藏獵人,但若要我舉出其中最不合適的任務,那一定就是護衛。理由很簡單,因爲……我的運氣非常背。
「我自己可以飛。再說,隊長不是有夜天暗翼嗎?」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呀哈——!」
飛毯以流暢的動作滑行,在我周圍繞行,勾住我的腳。然後我一下子跌坐在地,地毯伸出角落的部分摸我的頭。完全被它看扁了。
雖然我不想工作,卻說什麼也不想歸還飛毯,於是我戰戰兢兢地向最可靠的妹妹進行確認。
「那是瑕疵品,而且只能在晚上用。」
「還是還回去比較好吧?」

我收下蓋有澤布魯迪亞紋章的信封,以顫抖的手撕開。
「那麼,第三十五屆嘆靈會議正式開始!!」
我露出冷硬派的笑容。
雖然我被狠狠地甩下或撞到牆上好幾次,但我的心可沒脆弱到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受挫。
明明只載一個人,速度卻相當驚人。寶具的性能也有差異。這張飛毯的加速性能和最高速度都相當優秀,以移動手段來說相當優秀。順帶一提,它在空中的迴轉性能也很強,甚至能在空中翻筋斗。假如這張飛毯有好好顧慮到乘客的舒適性,肯定能賣到一筆好價錢。
然而,換作平時,我早就拒絕了,偏偏這次對方以飛天絨毯要脅我。
一天內消耗這麼多結界指的人,大概只有我吧。
露西婭可以騎掃帚飛行。不是寶具,而是普通的掃帚。她會用這種魔法。
自己會動的寶具稱爲『自走型』。『犬之鏈』也是,這種寶具雖然能輕易啓動,但操作起來卻相當麻煩。例如,動物系的鎖鏈種類和產量都很多,但即使同屬一個系統,鎖鏈的個性也各有不同,以道具來說非常難用。
「克萊伊醬好帥哦——!咻——咻——!」
不過……這樣也無所謂。畢竟我是個大人,即使被一塊地毯瞧不起,也不會感到灰心。
「此事已不再追究……恐怕是被當成克萊先生的圈套之一。」
「!…………………………Master是神,Master是神。」
「對了,隊長,是不是該準備一下委託的事了?」
這時,希特莉一如往常地開始主持會議。
「皇帝的護衛委託…………原來如此……」
盧克和莉茲硬是炒熱氣氛,緹諾也慌慌張張地跟着起鬨。
「請設身處地爲被迫陪你練習的我着想。」
「……艾莉莎又不在啊。」
「但它似乎不想載人……」
接着是迅捷到甚至能留下殘影的神速盜賊,《絕影》——莉茲・斯瑪特。
地毯輕飄飄地浮在我的正上方,一副很舒適的樣子。
此時,緹諾怯生生地舉起手來。大概是昨晚沒睡好,她的眼角下有黑眼圈。
順帶一提,露西婭說不用掃帚似乎會飛得比較輕鬆。嗯嗯,說得也是……
既然她沒來拿我買給她的伴手禮,表示她應該過得很好。
「嗯,伊娃小姐有交給我……當真是……羞死人了……」
這……責任重大。居然拜託我,腦袋有問題吧…………還是與亞克有關?
「……那個,它真的會飛哦……」
在憧憬的寶物面前,我完全把前後的過程拋諸腦後。印象中好像有人拜託我什麼事,到底是什麼呢……?
精通各種魔法,負責替我的寶具充能的露西婭。
絨毯瞬間拉近距離,對我身體使出一擊。因爲是絨毯,所以攻擊力道很輕,但結界指指也因此沒有自動發動。
「看來不是『飛天絨毯』,而是『頑皮絨毯』啊——嗚咕!」
絨毯從後面窺視着我。我快速瀏覽內容,當場有種想死的衝動。
「我絕對不要。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自己可以飛。」
「…………你有委託單嗎?」
其知名度遠遠超過我唯一擁有的飛行用寶具「夜天暗翼」。
「……Master,神!」
我們來到公會總部的會議空間,以圓桌爲中心各自就座。
首先是劍聖的弟子,帝都首屈一指的劍術高手,擁有《千劍》別名的劍士——盧克・賽科爾。
「今天的會議主題,是關於前些日子『白劍集會』時提出的委託——『皇帝陛下的護衛』。如各位所知,澤布魯迪亞帝國皇帝每年都會舉辦一次與各國之間的會談。往年都是由近衛軍第零騎士團負責護衛,今年則是委託《千變萬化》。」
視野瞬間翻轉,飛毯在空中縱橫無阻地飛舞,我光是抱住它就已竭盡全力。
我完全沒想過這件事。露西婭見我瞪大眼睛,露出不悅的表情。
………………說不定,它只是個性很差而已。
終於承認我是主人了嗎……當我這麼想的瞬間,地毯突然翻轉,把我拋到空中。
「等我學會騎乘它之後,我再騎着帶你飛。」
「呵,真可愛。好,我就幫你取個名字吧。就叫……卡君!哦!」
我撲向正在撲打空氣的飛毯,一把抓住它,下一秒就整個人飄到半空中。
我們一直以來都是經過多次討論才決定行動,自從我無法前往寶藏殿之後,大家就鮮少有機會聚在一起,因此這場會議也算是與大家睽違許久的重逢。
最近運動得有點少,所以這樣正好。「頑皮絨毯」雖然把我摔得七葷八素,但並沒有要逃到讓我抓不到的地方。也就是說,它的本能一定是想讓我騎在身上。
我再次束手無策地撞上牆壁。飛毯是布做的,所以沒事,但我消耗了一個結界指。
然後,我得到的絨毯個性似乎有點難搞。我咧嘴笑着說:
這張飛毯雖然只有玄關地墊的大小,但一般來說可以好幾個人一起乘坐,也能載運行李。而且啓動方式很簡單,所以廣受大衆歡迎。在我的知識範圍中,從沒聽過有哪張飛毯會拒絕乘客,不過這大概也是皇帝陛下選擇這張飛毯作爲報酬送給我的原因吧。
「…………」
我在無路可退的情形下被迫接下委託,幾經煩惱之後,我決定把同伴們找來。
飛毯以飛行用寶具來說相當有名,而且價格不菲。
這匹野馬……看着我再次慢慢縮短與飛毯之間的距離,露西婭不知道嘆了第幾次氣。
這些阻礙有時是幻影,有時是魔物,有時是盜賊團或犯罪組織,甚至還有過天災。雖說在非護衛任務的度假期間也曾發生過慘事,不過以概率而言,完全無法與擔任護衛時相提並論。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當初讓艾莉莎加入隊伍的條件,就是尊重她的自由。
緹諾像壞掉的玩具般喃喃自語。她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伊娃小姐都告訴我咯,你收下了那塊飛毯作爲報酬對吧?」
我的頭撞在金屬地板上,發出響徹訓練場的大聲響。我又消耗了一枚結界指。
「嗯~我昨天有看到她哦~……誰叫艾莉莎是個隨心所欲的人……」
我從以前就對護衛委託沒什麼好印象。所謂的護衛本該是拿來以防萬一,既然有辦法僱用護衛,表示該地點相當危險,但絕大多數的情況都不會遭遇太多危險,任務就這麼結束了……聽說啦。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缺點,所以說什麼都不想接下護衛任務,實際上我到現在都沒接過。我確實已經習慣出生入死,但絕大多數的人並沒有。
我輕咳幾聲,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真有一套,不愧是沉睡在皇城寶物庫裏的孩子。
絨毯則像是懂得察言觀色似地乖乖待着。
「飛天是人類一直以來的夢想。你不懂嗎?」
飛毯滑到我的腳邊,載着我緩緩飛向將近五米高的天花板附近。
而且,飛天絨毯是我的夢想。就算個性有點麻煩,我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以及今天的來賓(不知爲何)緹諾和伊娃。我用力拍了一下手。
露西婭滿臉通紅地瞪着我。真的很抱歉老是給她添麻煩。
隊伍的生命線,負責防禦與治療,在帝都內赫赫有名的守護騎士——安塞姆・斯瑪特。
可是我至今完成的護衛委託,幾乎都會碰上各種各樣的阻礙。
「不……我在練習暗翼時也受過差不多的傷。」
「咦?咦?那個……這是爲什麼?因爲,毒是——」
負責收集物資與擔任智囊的最優秀鍊金術師——希特莉・斯瑪特。
正如露西婭所說,充好魔力恢復精神的絨毯在我眼前用腳站立,彷彿在警戒般一點一點地和我拉開距離。
在我重新起身時,露西婭對我說:
莉茲大剌剌地翹起腳,歪着頭說。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伊娃輕咳一聲,補充說明:
它的攻擊力似乎跟我一樣低,防禦力卻遠比我高出許多。
露西婭彷彿失了魂般長嘆一聲後,爲我的結界指補充魔力。
「……隊長,你該不會被騙了吧?」
絨毯輕飄飄地飛舞,然後朝我衝撞過來。對方是布,所以威力不大,但速度很快,衝擊力不容小覷。我整個人在地板上反彈了幾下,最終以大字倒在地面上。
「我看你還是用暗翼比較好吧?」
我是顧慮到委託人!才這麼說的!
其實那是我想出來的魔法,當時我還不知道「魔女掃帚」是知名的飛行型寶具。在這個世界,大概只有露西婭能騎普通的市售掃帚飛行吧。
「…………咦?委託?」
「你說一張飛毯嗎?」
這時,我用力深呼吸,鼓起幹勁說:
「無論如何,這次的委託我們非接不可。」
「哦~這次很有幹勁嘛!擔任皇帝的護衛啊……真讓人躍躍欲試!那傢伙也是劍士!」
「嗯,畢竟對手是『狐』嘛。」
「咦~!? 那可是個大人物耶。對吼~畢竟對方確實有戴着狐狸面具……真好懂~我早就想跟對方交手一次看看了。」
「嗯嗯……」
「隊長……充滿幹勁……」
盧克、露西婭、莉茲、安塞姆各自做出反應。看來就算對手是最難纏的幻影,他們也不以爲意(除了緹諾以外)。真是可怕又可靠……雖然希望他們別太勉強自己……
雖然我對於護衛委託一事提不起勁,但我很信任盧克他們。只要派他們擔任護衛,我就放心了。而且我不在場的話就完美了…………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原諒?
這時,正在閱讀委託單的希特莉睜大眼睛說:
「啊,有成員人數限制。最多五人。」
「!? 」
莉茲沉默不語。盧克眨了眨眼,開始數人數。我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意思是要我和艾莉莎以外的五個人去嗎?真不愧是伊娃的指揮。」
「!? 請不要開玩笑!」
伊娃大聲抗議。我並沒有在開玩笑……
莉茲翹起二郎腿,看着我說:
「哦~~原來可以排擠別人啊。好吧,要不然就讓克萊伊醬來挑選成員吧?」
「嗯,說得也是。隊長,不管是什麼決定,我都會服從你的!」
「畢竟這麼做看起來最不會惹事生非……而且我負責調度物資。」
哎,說到底,限制成員人數五名這點確實不好。但就算沒有限制,帶着缺乏協調性的成員前往也很危險。姑且不論露西婭她們,我實在沒有自信能阻止莉茲和盧克的暴行。艾莉莎也是我行我素的人,感覺會推薦皇帝陛下去喫附近抓來的蜥蜴。
《起始的足跡》是規模龐大的公會,與許多寶藏獵人有交情,而且我雖然很廢物,但好歹率領着被譽爲年輕一輩最強隊伍的《嘆息的亡靈》,認識的寶藏獵人更是多不勝數。
我的願望落空,亞倫眨了眨眼,爽快地打開門。
「話說回來,我還沒向你道謝呢。我本來打算在『集會』時說的——但一直找不到機會。」
放心,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要是帶了緹諾沒帶莉茲去,緹諾肯定會被殺掉。
就讓這個老愛把麻煩委託硬塞給我的男人,好好明白我至今喫了多少苦頭。既然逃不過遭殃的命運,我就拉所有人一起陪葬。就讓他們見識一下,我神機妙算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呵呵呵…………你這麼費心,我很榮幸哦,『千變萬化』。」
她露出一副隨時都要把我燒死的表情,我摩挲結界指,做了個深呼吸。
「少裝蒜了。把我的炎精消耗掉的,就是你吧?哦,那些傢伙的雷精也是。」
《深淵火滅》應該也忙得不可開交,希望她不在……假如她剛好外出,我再以留言的方式提出委託,相信他也不會把我燒成灰吧。
…………反正還剩下四個名額,第一個人就選他吧。這種時候最重要的是氣勢。
儘管身材纖瘦,不過因爲個子很高,和她面對面時會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原來如此……這、這件事我倒是不知情。」
果然不行。冷靜想想,在提出這件事之前,就應該先察覺到這一點。
「Master,那個……這對我來說負擔太重了……您是在開玩笑吧?」
那麼,該選誰纔好呢……總之,盧克和莉茲不行,太危險了。如果拿掉莉茲,換成希特莉,感覺又會惹出麻煩,所以希特莉也不行。嗯~真令人傷腦筋……
「啊~~亞倫,哈囉!最近好嗎?」
看來,她之所以沒被選爲處決對象,是基於某些理由。
「嗯,謝謝你。真是的,我明明很認真在思考……」
葛庫先生雙手抱胸,假裝沉思了一會兒,但肩膀仍不停上下起伏,看起來心情並未平復。
「我已經不當寶藏獵人了!也沒在吸收瑪娜元素。或許你是顧慮到我的感受,但你冷靜想想,這樣的我有資格參加嗎?」
好過分,明明他平常老是把工作推給我(先不提我是否願意),現在居然還拒絕我的要求……真是看錯人了。跟在我身後的凱娜小姐,一臉愧疚地露出難以言喻的微笑,將名單遞給我。
「……那個,只有瑪麗會這麼稱呼我,請您……還是叫我亞爾特就好。」
《魔杖》的公會長室,簡直就像貴族宅邸的會客室。室內有厚重的地毯和老舊的油燈,牆邊則擺滿書櫃,上頭掛着歷代公會長的肖像畫。
露西婭深深嘆了口氣,制止大家。
瑪麗、瑪麗啊。是以前在咖啡廳和亞倫一起對阿諾德口出惡言的女孩。
「露西婭你因爲被選上就表現得那麼開心,你這個兄控!克萊伊先生,露西婭她穿着女僕裝在鏡子前轉圈圈哦!她一直期待克萊伊先生您會稱讚她!」
事實上《深淵火滅》這次算是共犯,不先知會一聲或許會有問題。
我接下來造訪的地方是魔導師公會,也是《魔杖》的根據地。
帝都還真多高等級的寶藏獵人……這時,我注意到一個名字。那是個等級6的寶藏獵人,名字很有特色。當然,我既沒見過他,也不認識他。
「咦!? 等一下,我不是獵人哦!? 」
凱娜小姐似乎沒想到我會立刻做出決定,睜大了眼睛。
假如我沒選任何人的話,或許還有辦法解決,偏偏我選了一個人,導致所有人都跑來抗議。他們是小孩子嗎?
這真是個好主意。護衛任務也需要療愈系,而且我早就覺得她不是泛泛之輩。
「唔……這件事就由《千變萬化》決定……對了,亞爾特巴蘭,你既然提議了,要不要自己去試試看?再加上瑪麗,應該就沒問題了。」
我並沒有特別顧慮他,只是單純想把他拖下水。不過葛庫先生似乎不打算這麼做,但既然他這麼說,我也沒資格抱怨。
「那就用淘汰賽——不,用大亂鬥來決定吧!」
「…………」
「…………什、什麼?我纔沒做那種事!」
我歪着頭煩惱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點頭。
「凱娜小姐,可以請你幫我問問這個叫凱恰恰卡的人嗎?」
尤其考慮到魔物會從四面八方來襲,強大的魔導師更是不可或缺。
「咦…………那不然就選緹諾吧。」
「克萊伊醬,還缺一個人哦?」
「咦!? 」
「克萊伊,這可是陛下的護衛任務!給我認真挑選!聽好了,絕對不允許失敗。你的表現將會關乎到澤布魯迪亞寶藏獵人今後的立場。」
但就算做到這種地步……火焰還是無法用結界擋下,說不定會延燒到其他地方。不過,該怎麼辦呢……第二個位置也空下來了。
雖然我不太想這麼說,但除了露西婭之外,強大的魔導師大致上都有固定的行情。
這下子就能組成一支夢幻隊伍了,我將之命名爲豪華黑暗火鍋作戰。至於其中一員自然是亞克。今天的我……真是太機靈了,莫名有種想放聲大笑的衝動。
緹諾發出錯愕的聲音。這時,盧克站起來大喊:
「…………唉。」
結界指可以防禦魔法,但火焰魔法對周圍的影響也很大。要是沒有氧氣,我就會死。所以,現在的我裝備了氧氣戒。要是被熱量傳導過去也會死,所以現在的我裝備了寒氣戒。
看來大家都想去,想去得不得了。
「有需要的話,我也會幫忙介紹,請儘管說哦。」
《深淵火滅》用炯炯有神的眼神看着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我,說道:
「我有事找《深淵火滅》,她在嗎?不在的話,我想請你幫我傳話……」
葛庫先生氣得雙肩顫抖,以近來罕見的兇狠態度拍桌大吼。
不過,原來如此……配角啊。想想也是,看來我有點太緊張了。
「…………嗯。」
「深淵火滅」依然是一副童話裏魔女的模樣,而且是邪惡的魔女。
唯獨凱娜小姐的苦笑能撫慰他。於是我彈了個響指。
《魔杖》的根據地和《足跡》不同,是一棟古老的宅邸。相傳這棟歷史悠久的宅邸從公會創立當時就一直使用到現在,後來歷經多次改建,最終造就成這棟兼具風雅與實用性於一身的建築物。
伊娃瞪大眼睛。沒關係啦,有亞克在,護衛就夠多了。露西婭是負責補充寶具的人。這時,莉茲用撒嬌的語氣說:
盧克拔出木刀揮砍過去,莉茲一腳踹翻桌子,希特莉開始亂扔藥水,露西婭則一把揪住希特莉。伊娃嚇得臉色發青,緹諾發出慘叫。
「啊~您來得正好,我們纔剛談到您。請進。」
不過冷靜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她破壞皇城一事不可能永遠隱瞞下去,而且就算事態再怎麼緊急,她所幹的好事也不可能一筆勾銷。
「大家冷靜點,這是決定隊長人選——就算沒被選上,也不該這樣大吵大鬧——」
我帶着伊娃和緹諾,躲在安塞姆身後,逃離房間。
這麼說來,我有聽說在度假期間,雷精和火精在帝都爆發衝突……不過,她怎麼會想到是我做的?我根本沒遇到那些精靈啊。
寶藏獵人的自尊心都很高,再加上是來自皇帝的委託,任誰都不會拒絕。
亞倫看起來相當年輕,不過既然《深淵火滅》都決定了,應該不會有錯。
不過,葛庫先生的位置就空出來了。得填補這個空缺纔行……我確認名單,上面列着的都是熟面孔。《嘆息的亡靈》的成員名字也全都在上面。
沒錯……只要從實力堅強、等級高、有名氣且容易拜託的人中,召集五個人就行了。
葛庫先生用顫抖的聲音怒吼,我則是被他二話不說地趕出分部長室。
我來到玄關前,正猶豫着該不該進去時,一名眼熟、眼神冰冷的青年從屋內走了出來。
「啊,是的。」
「咦!? 」
我稍微恢復冷靜。的確,現在要找凱娜小姐加入隊伍,或許不夠妥當。
我們隊伍的成員們雖然感情很好,但同時也互相競爭,因此早就料到會演變成這種局面。
這時,我忽然靈光乍現。我不禁露出笑容。
「之所以限制五人蔘加,應該是顧慮到貴族與近衛騎士團吧。畢竟帝國與近衛騎士團都得顧及顏面,而且近衛騎士團纔是主角,寶藏獵人只是配角……」
「不過,你也知道——我受到國家禁足處分,不能離開帝都。之前和『虛空之塔』的抗爭,處理起來也很棘手。而且,我還要守護帝都。」
在擔任護衛時,最重要的是能應付大軍的範圍火力。
「你在說什麼?」
「啊,克萊伊先生。真難得,有什麼事嗎?」
「你、你那是什麼笑容……」
這時,同席的亞倫開口了。
「深淵火滅」——羅莎米莉・皮洛波斯聽到我的話,眯起眼睛說:
「好,就選我、亞克、伊娃、露西婭吧。」
「你、你、你……你竟敢拿皇帝……開玩笑!不準胡鬧!你難道沒有理智嗎!」
「我是不曉得你是怎麼知道位置的,但多虧了你半路殺出,我才能不用把帝都毀掉更多地方。」
「會長,除了會長以外,《魔杖》還有好幾名足以勝任光榮任務的強大魔導師。」
「贊成!克萊伊醬太溫柔了,會想帶弱小的傢伙去!」
對了,也帶葛庫加入吧。葛庫是前寶藏獵人,實力與信用都無可挑剔。
平常在這種時候總是積極表現的盧克和莉茲,這次卻意外地安分。希特莉也冷靜沉着。
「對了,凱娜小姐,我決定好了!請你跟我一起參加護衛任務!」
而且就算是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小概率,發生皇帝遭到暗殺的情況,也能分散責任。
我爲了改善印象而刻意以親切的口吻打招呼,結果亞倫罕見地顯得相當害臊,縮起身子。其實我覺得這個暱稱挺不錯的哦,亞倫。如果還有空位的話,我就會把他塞進黑暗火鍋。
「啊、遵命。」
「克萊伊,對不起。分部長也沒有惡意,這是帝都分部內高等級寶藏獵人的名單,希望能作爲挑選成員的參考。」
「我看還是算了,克萊伊!護衛應該憑實力來決定!」
這番話可能出乎意料之外,只見亞倫瞪大了雙眼。
「的確,我和瑪麗應該能應付大部分的狀況。不過,既然是爲了邀請會長,名額……只有一個吧?」
「…………是這樣嗎?」
《深淵火滅》看着我。我當然打算只給一個名額,不過既然如此,兩個人也沒問題。
我裝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點頭,順便賣他一個人情。
「嗯,我會想辦法的。既然兩個人就能應付,就讓亞倫和瑪麗共用一個名額吧。怎麼樣?」
「…………」
《深淵火滅》沉默下來,亞倫則是睜大了眼睛。能強行通過嗎?還是不行?算了,不管怎樣,反正其他名額也還沒全部填滿,應該沒問題吧。
這時,《深淵火滅》放聲大笑。房間裏的傢俱都喀噠喀噠地抖動起來,我不禁打了個冷顫。
「嘻嘻嘻!!你很敢說嘛,居然說我的亞爾特巴蘭和瑪麗是半吊子?」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不過,說得也是。這件事非同小可,還是別派出亞爾特巴蘭吧……」
事情自行發展下去。亞倫似乎是個好人,我對他也沒有意見,但《深淵火滅》是那種不聽人說話的類型。她用力地用柺杖敲着地板,用怒吼般的聲音說:
「我們這邊會吵吵鬧鬧,是因爲我們這邊的問題。就派我們的副會長泰魯姆・阿波克里斯去吧。你應該也知道,他是等級7的魔導師,沒問題吧?」
「啊,好的。」
我知道這個名字,但沒有交流過,也不認識他。
不過,我當然不可能反駁。我就像人偶一樣,不斷地點頭。
葛庫先生和《深淵火滅》——結束這兩個會消耗精神的事件後,我返回公會總部。
只剩下亞克了。我向在休息室裏休息的熟面孔——萊爾搭話,結果他瞪大了眼睛。
「咦?亞克不在嗎?」
第三個人。由精靈人組成的《星之聖雷》,隊長拉碧絲・福爾戈爾……的得意門生,總是被隊長罵要她對我用敬語的克琉斯・阿爾根!在隊長的命令下參加!
而且,當初預定的成員,現在一個都沒加入。如果亞克能加入,我就會帶緹諾去了……至於其他熟人………………找阿諾德看看好了。
而且,她們是一羣相當引人注目的人,只要把她們帶過去,所有注意力應該都會轉移到她們身上吧。
真想看看它的父母長什麼樣子。
「既然是你帶來的,這些人應該不是『狐』吧?」
「精靈人」擁有與生俱來的優秀能力與魔法方面的資質,以及美貌,過去還被視爲神之使者,想必不會把人類的爵位放在心上。
「這是……怎麼回事?你的隊伍成員怎麼都不在?」
「按鈕的數量會不會不夠?」
我平常根本不會來交誼廳,這情況怎麼看都是神在叫我帶她們去。
至於剩下一人………………就選緹諾吧。等等,可是我最近老是把她捲入麻煩之中。
隸屬《足跡》的隊伍之中,首選自然是《黑金十字》。不過,斯維恩也很忙。他不在交誼廳,訓練場也沒看到人,說不定找不到他。
「你居然找了三名魔導師,平衡度太差了。至少應該加入『不動不變』吧!我確實把人選交給你決定,但沒想到你會做出這麼亂七八糟的選擇——」
我苦笑着擺擺手。
「不、過、其實我覺得克萊伊先生很困擾,所以帶了一個候補人選過來。」
順帶一提,我並沒有答應要把露西婭讓給她們。希特莉在交涉時提出的條件是露西婭的挖角權。而《嘆息的亡靈》可以自由退會,所以這項條件並不成立。換句話說,她們被希特莉騙了。不過我絕對不會承認這件事。
不過,這真是個好主意。只要假裝沒發現,再選一個人,我或許就不用去了。我認真地皺起眉頭,陷入苦惱。
既然希特莉都這麼說了,那應該能派上用場吧。雖然不知道魔像能不能加入……總之先佔一個名額好了。感覺離豪華的黑暗火鍋又近了一步。
成員有五人,所以還剩下兩個名額。這責任重大。冷靜想想,如果凱恰恰卡是「苦味」、泰魯姆是「辣味」、克琉斯是「甜味」,那再來只要「酸味」與「鹹味(?)」就完美了。我是指五味。或者也可以把克琉斯當成酸味,再補個甜味,但最好還是找個能率領隊伍,把事情處理得當的人。
「嗯嗯,就是說啊。」
「!啊——是弱雞人類!」
「啥!? 少得意忘形了,弱雞人類!!只是因爲露西婭小姐拜託我,我纔不得已幫忙的!!」
「它的名字是,吉魯奈特・版本α,是我最近認識的朋友。」
我遭遇的幻影,就連我這個有眼無珠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他的超凡脫俗。我再蠢也不會認錯人。就在這時,被我帶來當作護衛的克琉斯以凜然的聲音怒吼:
「咦,真的嗎?我不用跟去嗎?好幸運哦。」
我開始覺得累了。才跑了兩個地方,就覺得好像已經用盡了一天的體力。
我的耳朵好痛。隊伍的平衡確實出了問題,但我又不知道凱恰恰卡是魔導師。
那個帥哥真的很沒用耶,居然挑我需要他的時候不在……
「!? 」
這時,希特莉繞到我背後,伸手環抱住我的脖子,整個人貼到我背上。
正當我打着如意算盤暗自竊喜之際,希特莉鬆開我的手臂,拍了一下手說:
「我會幫忙的說!!護衛的工作有我一個人就夠了的說!!弱雞人類脆弱到令人難以置信,所以你們不準跟來的說!!」
我重重地坐到椅子上,雙手抱胸,用手指敲着手臂陷入沉思。
我將控制桿往前倒,而吉魯奈特則往前走去,撞上了前面的桌子。即使如此,它仍繼續移動着腳。
第一個人。探協推薦,名字很奇怪,但很熟悉的凱恰恰卡・蒙克!職業不明!
……這樣沒問題嗎?我心中充滿不安,而希特莉則爲我說明按鈕的用途。
「好,謝謝你,幫了大忙。還剩下最後一個名額……」
「…………那是它的本名嗎?」
「她是飛毯的充能員。」
儘管我與他之間還有些過節,不過對高等級寶藏獵人而言,擔任皇帝的護衛是相當誘人的任務。如此一來不僅能和解,還能賣他一個人情。
「你好像又惹出一堆麻煩了!居然還活在這個世上,你這傢伙真是走運!」
在泰魯姆和凱恰恰卡這兩個不熟悉的成員的包圍下,我需要亞克這個可靠的夥伴才能安穩度日,偏偏現在聯絡不上他,我也束手無策。
「我覺得太多了,所以把其中一個分配給了跳舞……啊,這個小按鈕是自主思考模式。」
確實包含我在內,總共是五個人。我從途中就完全沒把自己算進去。
「你、你在想什麼啊,Master……」
「舊黑暗火鍋隊伍嗎……不過這樣一來,緹諾就會被排除在外,實在令人心痛。」
話說,這絕對不是人類吧?是魔像吧?她還是一樣,老是做些超乎常理的事。
希特莉用開朗的聲音對門後的人說。門被用力打開,發出巨大的腳步聲走進來的是一個身高約兩米,全身包着鎧甲的龐然大物。
希特莉將一個附有小控制桿、四個大按鈕、一個小按鈕的盒子交給我。
除了少數例外,『精靈人』都是實力高強的魔導師。以魔導師隊伍而言,《星之聖雷》在這座帝都裏也是名列前茅。由於種族特性,她們的個性有些古怪,但絕非壞人。對於沒有自尊心的我來說,算是比較容易相處的對象。順帶一提,『精靈人』是唯一尊敬的就是精通魔法的人類,因此她們對身爲露西婭哥哥的我都相當友善。
「吵死人了!既然我參加了,就不可能發生任何問題,你們就放心吧!」
這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啊。不過,這真是完美的黑暗火鍋。和【白狼巢穴】的黑暗火鍋相比,平均等級較高,所以可以說符合豪華黑暗火鍋的條件。誰來救救我啊。
「?呃……那個不是克萊伊先生的嗎?」
「嗯嗯,就是說啊。」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忽然傳來尖銳的聲音。
我從途中開始就莫名亢奮(順帶一提,阿諾德很乾脆地拒絕了)。
她紅着臉用力拍桌的模樣簡直就像個孩子,配上那副美貌,醞釀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可愛。美女真的有優勢呢——我悠哉地旁觀這一幕。看樣子,弗蘭茲先生也沒打算責備她。嗯嗯,這也難怪。
她笑咪咪的,看來今天心情很好。
「……咦?」
這……傷腦筋啊。剩下兩個名額,要選誰纔好?乾脆就拿地毯來充數算了……
可是這下傷腦筋了,不找個人來,我會被罵的。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湊齊人數……
「等級7——『止水』的泰魯姆,還有『星之聖雷』的魔導師就算了,這個叫什麼凱恰恰卡・蒙克的,我從來沒聽過。還有,吉魯奈特・版本α?這是什麼?」
「說起來,我們之所以會加入弱雞人類的公會,就是因爲你答應要把露西婭小姐給我們的說!快把她給我們的說!你們打算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的說!」
這個公會《起始的足跡》有兩個特大號問題兒童隊伍。一個是包含我在內的隊伍《嘆氣的亡靈》,另一個則是所有成員都由天生鄙視人族的「精靈人」所組成的隊伍,也是惹出一堆麻煩的《星之聖雷》。邊叫邊走進來的是她們的成員克琉斯・阿爾根,以及隊長拉碧絲・福爾戈爾。
找到兩個人,還差三個人……三個人啊,總覺得這個數字很合適。
「嗯嗯,就是說啊。」
希特莉的語氣充滿熱情,看來她相當有自信。
「嗯,這點可以保證。不用擔心。」
「我聽過一些傳聞——哼,瞧你似乎挺有精神的。」
不過,能否跟皇帝陛下好好相處,這點就相當難說了,不過由於精靈人的個性衆所周知,所以只要說「啊,她們是精靈人,所以沒辦法」,應該就能矇混過關吧。
「啊,對了。吉魯奈特是雜食性,它什麼都喫。雖然不喫東西也能活一陣子,不過最好還是給它喫生肉。我已經教過它,要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喫東西,所以請放心。」
然後,命運之日來臨了。在探索者協會的某個房間,弗蘭茲先生一打完招呼,確認過我的選拔名單後,就訝異地皺起眉頭。
「噗……咳咳咳,我、我纔不去!別用『要不要一起去喫飯?』這種語氣邀我!」
「它絕對不會背叛您,請您務必帶它一起去!就算用完就丟也沒關係!」
「克萊伊先生,您決定好要選誰了嗎?」
對了,希特莉的表情,簡直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樣。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只要獲得新知識或道具,就會跑來向我炫耀。
哼哼哼,不僅能解決麻煩事,還能賣人情,看來我時來運轉了。
順帶一提,她會用奇怪的敬語,是因爲她原本就沒有對人使用敬語的習慣。第一次見面時,她的口氣也很隨便,對我說的話也是一連串的怒罵。由於拉碧絲生氣地表示「他好歹也是公會會長,要用敬語啊」,自那之後她就是這個樣子。看來克琉斯是深信只要加上『的說』或『是也』,就會變成敬語了。我笑咪咪地表示:
算了,管他的……反正我們只是保險,說不定會發生奇蹟,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就算發生什麼事,還有近衛騎士團的精銳,總會有辦法的。
既然有這個功能,就不需要搖桿了。
黑暗火鍋所需的食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勉強自己打起精神,回到自己的房間。
就在我皺着眉,一臉認真地歪頭苦思時,希特莉進來了。
第二個人。《魔杖》的副會長,《深淵火滅》派來的刺客,泰魯姆・阿波克里斯!
你說得對,我不該邀請不認識的人擔任皇帝的護衛。但你倒是說說看還能怎麼辦啊!
我瞪大雙眼,扳着手指計算成員。有凱恰恰卡、泰魯姆、克琉斯、吉魯奈特共四人。
弗蘭茲是近衛騎士團的團長,當然也是高級貴族,但克琉斯對他說話時卻毫不客氣。
我該不會真的是神機妙算吧?
「好處………………」
「是的。後來我們大家討論了一下,決定不參加!畢竟只有我一個人得到好處,這樣太不公平了!」
「你冷靜點,這是我心中最棒的最佳陣容。」
亞克是無人能取代的人才。先不論實力,他可是我獨一無二的精神安定劑。
「這個按鈕是戰鬥,這個按鈕是防禦,這個是奔跑,還有跳舞。控制桿則是用來移動。」
「別誤會了,本來就算是皇帝,對身爲精靈人的我來說也毫無關係的說!因爲拉碧絲的指示,我纔不得已幫忙的說!」
她還是一樣吵吵鬧鬧的。真虧她能扯開嗓門吵這麼久,聲音都不會沙啞。
難道當皇帝的護衛不是一件光榮的事?我環視交誼廳,大家都猛搖頭。該不會是我太不受歡迎了吧?
爲什麼我們明明出生在同一個城鎮,接受相同的教育,現在卻有着如此大的差異呢?
「你不知道嗎?聽說他接了一個大委託,暫時不會回來。」
「呵呵呵…………這個控制器請拿去用。」
「我已經挑好三個人了。其實我有考慮過很多人選,無奈都沒看上眼的。你那邊沒問題嗎?」
「…………咦?」
這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重戰士,鎧甲的顏色是罕見的焦茶色。由於是全罩式頭盔,因此看不見長相。他以規律的步伐站在我面前,雙手扠腰,姿勢端正地站着。我實在搞不懂它的用意,所以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希特莉用手勾着我的脖子,爲我介紹。
雖然有很多地方想吐槽,但我還是先重新看了一下按鈕,然後說道:
「萊爾,你要不要來?做皇帝的護衛哦。」
我驚訝地瞪大雙眼,克琉斯見狀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起身指着我破口大罵。
「開什麼玩笑的說!!該不會是打算自己不去,要我代勞吧?夢話給我去夢裏說!!你好歹也是等級8,給我擺出該有的態度的說!!」
「好了好了,你冷靜點。來,你口渴了吧?我分你我的茶。」
我遞出茶,克琉斯氣呼呼地一把搶過去。
附帶一提,克琉斯的評鑑等級是3。她的身手不錯,但總是馬上跟委託人吵起來。想跟精靈人好好相處,需要亞克那樣寬大的心胸,或是我這樣毫無尊嚴可言的個性。不過冷靜想想,選擇克琉斯當護衛,或許太冒險了。
面對一臉傻眼、啞口無言的弗蘭茲先生,我自暴自棄地挺起胸膛說:
「這是完美無缺的成員,陛下一定也會滿意。如果對我的人選有意見,你可以拜託別人擔任護衛。」
——就這樣,我順利地讓這些成員成爲護衛。
他們到底把皇帝護衛當成什麼了?……嗯嗯,說得也是,全都是我的錯。
事已至此,我只能做好覺悟了。
「克萊伊先生,這是您拜託我的東西。因爲時間緊迫,所以只有情報……」
「嗯,謝謝。幫大忙了。」
我從因爲壓力而差點吐出來,但還是確實完成工作的伊娃手中接過資料夾。
資料夾裏是這次的目的地,也就是會談的會場「託艾桑德」,以及在該路線上作亂的匪徒名單。
砂之國「託艾桑德」是位於沙漠正中央的國家。相較於澤布魯迪亞,根本就是窮鄉僻壤,只有部分街道有經過整修。由於各國都會輪流舉辦會談,因此對想對皇帝不利的賊人來說,這次的會談是大好機會。雖然對狐而言,澤布魯迪亞的戒備根本形同虛設,但幻影的想法終究不是我能理解的。
雖然名單上的名字比我想象中少,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伊娃見我瞪大雙眼看着名單,一臉傷腦筋地說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話。
「您好像不用那麼擔心……這次是皇帝的護衛,從行程來看,應該會在途中改搭空路吧。在之前的會談中,前往遠地時也會使用飛船。」
「…………空賊可能會出現。」
「才、沒、有!再說空賊是什麼啦!」
「天空!就算是我,也沒砍過天空的魔物啊!」
「呵呵呵……最可疑的人被證明無罪,真是諷刺。不,就是爲了這個,才讓他使用真實之淚嗎?」
「你說什麼!? 和『蛇』一樣!? 真的假的……真讓人期待啊。」
這是克萊伊・安德里希在見面時說過的話。拉德里克沒有聽錯。之所以不再追問,是因爲他已因真實之淚而受到審判。而審判的結果是絕對的。
「唉……」
除了克萊伊和艾莉莎之外,《嘆息的亡靈》的成員們,都聚集在公會大樓的其中一個會議室裏。
「我不能屈服於『狐』的威脅,讓這場會談延期。」
露西婭嘀嘀咕咕地抱怨,希特莉笑咪咪地加以封殺。
他尚未完全信任對方,但《千變萬化》顯然掌握了「狐」的動向。
「不,可能會有盜賊,可能會有魔獸,可能會有寶藏殿,可能會遇到災害,伊娃,大事不妙啊。」
拉德里克是現實主義者。能利用的東西就加以利用,爲了目的勇往直前,這種態度以皇帝來說算是失職,但他卻用領袖魅力擺平了一切。就算城堡半毀,就算被下毒,只要利益大於損失就好。而《千變萬化》證明了這麼做能獲得更多利益。
「我們這次的目的,是協助被選爲皇帝護衛的克萊伊先生!如果順利的話,克萊伊先生的等級說不定會提升,我們好好加油吧!」
◇
狀況混亂至極,弗蘭茲之所以表情凝重,不只是因爲狐的襲擊。
「那個組織被稱爲『九尾影狐』,簡稱『狐』。目的是徹底破壞整個社會。是個貫徹祕密主義,不向任何人透露真面目的祕密組織。」
之後,衆人一如往常地決定行動方針。《嘆息的亡靈》的行動往往給人不經大腦的印象,但事實並非如此。要克服突發狀況,事前準備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嘆息的亡靈》經歷過許多次這種場面,早已駕輕就熟。
「盧克,你冷靜點。天空的問題,露西婭會想辦法解決……潛入飛船嗎?」
「……最可疑的是那個《千變萬化》……」
希特莉仔細地說明給瞪大眼睛的盧克聽。她早就知道,盧克對於自己沒興趣的事情,無知到令人難以置信。
「嗯。你說狐狸,是指以前遇過的『十三尾狐』吧?當時根本拿它沒轍,就算現在再遇到,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倒它。畢竟那傢伙又不是劍士。」
雖然完全不清楚詳細的組織體制、成員、首領等情報,但據說他們原本是某個亡國的諜報機關。
國與國之間正面開戰的時代已經結束,如今的時代,一切取決於如何有效運用從寶藏殿獲得的資源。
聽到盧克熱血沸騰的發言,露西婭厭惡地皺起臉,看向盧克。這時,希特莉拍了拍手。
不過,當上皇帝之後,就得親眼確認對方的能耐。
「什麼嘛,沒有劍士嗎?我該砍誰纔好?」
對方是來歷不明的祕密組織,縱使遭受襲擊也無從逮住他們。但帝國若是接受對方的要求,勢必會遭到他國輕視。面對主君的這番話,弗蘭茲像是發出沉吟似地開口說:
「唔…………」
第零騎士團能在空中作戰嗎?我無法在陸地、海洋或天空戰鬥,這樣沒問題嗎?
「真是的,就因爲自己沒被選上——」
「不過,克萊伊醬真是勤勞呢……我完全沒有時間修行耶。稍微休息一下也沒關係吧。不管是去沙漠還是去天空都可以,陪我去約會啦!」
弗蘭茲的行徑本該是重罪,如果被告發,勢必得接受降職處分。對於自建國以來就爲帝國鞠躬盡瘁的阿格曼家來說,是比死更重的懲罰。
「克萊伊先生選出的成員有四人。分別是以水系魔導師聞名的《止水》泰魯姆・阿波克里斯、最近剛進入帝都的等級6的凱恰恰卡・蒙克,聽說他是咒術系魔導師。另外就是容易被挑釁又容易上當的克琉斯小姐,以及我的特製吉魯奈特・版本α。很遺憾,我們來不及調查凱恰恰卡等人的背景。由於沒有前鋒,騎士或許足以擔任防守,但爲了以防萬一,露西婭你最好還是適時地煽動克琉斯小姐吧。」
「根據傳聞,『狐』這個名號似乎源自於盧克先生所說的狐狸。相傳那隻妖狐憑藉自身的力量與智慧,在部分人羣之間聚集了信仰。」
詳情不得而知。各國也是最近才發現那個組織的存在與目的,恐怕這也是那個組織刻意爲之的。而現在,那個組織正打算對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大國出手。
對於戰鬥能力雖高,卻不擅長大規模集團戰鬥的寶藏獵人而言,『狐』是個可怕的對手。不僅被衆多國家追捕,卻從未被逮住,而且行事作風神祕,資金與成員數量更是超乎想象。此外,據說還有好幾名高等級的寶藏獵人隸屬於該組織,而且做事完全不擇手段。
皇帝陛下該不會是爲了這個原因才送我飛毯吧?
「是是是,盧克想的是不一樣的傢伙。那個怪物不可能對人類的國家感興趣吧?帝國假定的——是『犯罪組織』那邊的『狐』。」
此人是否值得任用?而且是否值得信任?
「不,我只是想說,只要這麼說,就不會遇到危險了。」
那些入侵者的面具,是一種誇示,也是宣戰。
不過,《千變萬化》沒有這麼做。他主動提出使用寶具,在拯救弗蘭茲的同時,也激怒了《深淵火滅》。看來他如傳聞所說——不,是比傳聞更聰明的男人。
盧克一臉認真地說,希特莉則噗哧一笑。
「凱恰恰卡……爲什麼隊長會做出這種選擇……不過,既然有《止水》在,護衛應該不成問題。」
「……唔唔。」
「……就是那個。完全放棄獨創性了。」
被譽爲全盛時期的澤布魯迪亞帝國中心——澤布魯迪亞皇城最深處的謁見廳裏,現任皇帝拉德里克・阿託姆・澤布魯迪亞與近衛騎士團的弗蘭茲團長面對面交談着。
聽到這句話,露西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安塞姆也正襟危坐。
「你是要我相信你嗎……?你掌握到什麼程度了?」
他的手因爲戰鬥的預感而顫抖,表情變成帶着恰到好處緊張的笑容。希特莉說:
格拉迪斯伯爵認爲此人值得任用。
氣氛變了。盧克也像是受到氣氛影響般皺起眉頭。
「要讓多人飛行原本就很難,還要追上飛船就更難了。必須想個新的魔法…………啊,有了。忍術祕笈之五。忍法『空遁』。」
「…………嗯。」
「不可能像『白劍集會』那樣潛入。畢竟他們不會讓身份不明的人上船。」
「第三十五・五回嘆靈會議!下一個舞臺是——天空與沙漠!」
議題是關於最近行動變得激烈的「狐」與《千變萬化》。
希特莉笑咪咪地無視盧克與無法溝通的姐姐,將視線轉向還能溝通的露西婭。
站在貼滿資料的黑板前,負責主持會議的,是平常負責這類工作的希特莉。
「!? ……您怎麼了?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您平常的餘裕到哪去了?」
「帝國會如此警戒也是理所當然。以襲擊時機來說,這次的會談確實是個好機會。雖然皇帝的死活與我們無關,但既然對方想陷害克萊伊先生,我們就必須應戰。」
「是的。不過,那傢伙的行動實在令人費解,以《千變萬化》來形容他,似乎太過頭了。」
「這樣啊,《千變萬化》順利接受委託了啊。」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天空!沙漠!沙漠龍!」
盧克雙眼發亮,莉茲則是雙腳還放在桌上,傻眼地說道。
寶藏獵人通常不會與犯罪組織戰鬥。除非是專門鎖定懸賞目標的寶藏獵人,否則基本上沒有與之爲敵的意義。然而,《嘆息的亡靈》的情況不同。
不過,他同時也是個正直的男人。如果《千變萬化》的神機妙算是真的,他勢必能輕鬆掌控法蘭茲的一舉一動。但就算考慮到這點——輕易接受對謀略家來說是天敵的「真實之淚」,膽量實在驚人。
接下來就來挑選能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寶具吧。
聽到這句話,盧克睜大眼睛,一口氣往前傾身。他雙眼發亮地說:
「那不是以前漫畫裏出現過的招式嗎?就是乘着大風箏飛行的那個吧?」
真實之淚是澤布魯迪亞的支柱之一。至今爲止,真僞判定從未出錯,懷疑其可信度,等於是在質疑至今所有被其審判的人是否有罪,這是無法容忍的事。
◇
莉茲聽完便把蹺在桌上的腿放下,站起身來說:
他們曾遭人襲擊、反擊對手、遭人報復,使出各種手段一路纔有了今天。
不是我在自誇,我的預測至今從來不曾成真。我這是在祈求老天爺幫忙。
「是的。雖然比盧克先生說的狐狸好多了,但帝國的假想敵可是個狠角色。雖然還不清楚對方的全貌,但組織的危險程度和祕密主義——足以和『蛇』匹敵。」
「露西婭,我們是一支團隊!不可以偷跑!」
被點名的露西婭皺起眉頭。露西婭雖然是強大的魔導師,但魔法並非萬能,也有擅長與不擅長的領域。露西婭拿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書,開始快速翻閱。
「託艾桑德白天的氣溫非常高,不過我們已經事先在火山口提升過抗性,所以應該沒問題。事到如今,日夜溫差也早就不是問題……因此這次的問題是『天空』。前往託艾桑德的飛船本來就不存在。坦白說,這個國家也不是會定期派出飛船的國家。」
「不過,『狐』明顯與那傢伙敵對。弗蘭茲,你的行爲的確愚昧,但我很感謝你的忠心,這下我就少了一個假想敵了。」
「原來如此……尾巴的數量比較少嗎?」
「就算這是計策,讓人在『白劍集會』的餐點裏下毒未免太過火了。」
「簡單來說,就是跟平常一樣吧?敵人強大、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以及克萊伊要親自出馬,這些全都跟平常一樣。我們也只要跟平常一樣,跟着克萊伊走就行了。」
「那麼,依照小隊規則,進行投票表決!艾莉莎迷路了,所以她的票無效。露西婭有三個選項,努力用風箏飛、努力潛入飛船、努力貼在飛船外壁!首先,想和露西婭一起飛行的人!」
澤布魯迪亞是個泱泱大國,爲了維持強國的地位,必須展現出應有的態度。
諸如對皇女的冒犯行徑、遇襲時展現出來的玩世不恭態度,以及對於護衛皇帝陛下這個本不該由寶藏獵人負責的重大使命毫無敬意,上述種種表現都令人看不下去。
爲了以防萬一,我一邊四處張望,一邊抱頭大叫。
盧克做出從他平常的橫衝直撞的行動難以想象的冷靜評價,莉茲嘆了口氣。
弗蘭茲是個冷靜又聰明的男人,同時也是以寶具展現忠誠的男人。
事到如今,他們不可能退縮。希特莉笑着對泰然自若的同伴們說:
關於旅行的準備,我已經拜託希特莉了。戰鬥方面有騎士團和凱恰恰卡等人負責,我只需負責其他部分就好。我的工作是巧妙地指揮寶藏獵人們,不過這次參加的都是高等級的老手,這部分應該不必擔心。
「等一下,這些選項是不是帶有惡意啊?」
原來如此,皇帝的確不可能在沙漠中徒步前行。不過竟然要靠交通工具飛上天,這位皇帝是不要命了嗎?陸地和海洋雖然危機四伏,但天空也一樣危機重重。人類雖然無法在天空飛行,但有許多魔獸能在空中翱翔。就算我毫無防備地摔下去,只要用結界指就不會受傷,不過我還是頑皮絨毯(由我命名)打好關係比較保險。
「一如往常,我會收集棲息在任務路線上的魔物情報。不過這次的假想敵與過去交手過的那些魔物截然不同。最好還是別期待能從官方或民間打聽到什麼——」
「喂喂,乘着風箏飛行,這招超酷的啊。想象一下,克萊伊從窗戶往外看,卻看到我們乘着風箏飛行哦?」
「說得也是,雖然需要提高警覺,但我們會一如往常地聽從克萊伊先生的指示。克萊伊先生——是我們的指路明燈,現在正是他大展身手的時候。」
「你又想賺分數了!希朵的企圖根本一目瞭然,克萊伊絕對會感到困擾!」
「嗯嗯?還有其他狐狸嗎?」
就算我說了這些話,真的有東西出現,應該也是歹徒、魔獸、寶藏殿和災難以外的對象吧。我感到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