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嘆息的亡靈想引退⑩

瑪娜元素有時會喚來駭人的怪物。

諸如毀滅衆多國家的龍、差點征服世界的魔王，以及——上古邪惡教團所支持的神明。或許寶藏殿重現的文明之所以滅亡，有部分原因就是瑪娜元素所喚來的災厄，這個說法或許纔是真相。倘若真是如此，我們的世界尚未滅亡或許算是非常幸運了。

與【迷宿】一同到來的暴風雨，整整一天都沒有停歇。

我們回到尤古多拉之後，雷鳴仍不絕於耳，地面也斷斷續續地震動着。

雖然我並不清楚，但森林的元素精靈們似乎對衆神之戰感到騷動不安，力量衝突所產生的能量甚至跨越數公里的距離，傳到尤古多拉撼動着結界。

度過對任何人而言都無法放鬆的一晚後，暴風雨終於減弱，再也聽不見震動的聲音。

我從窗戶仰望天空，結果回來之後就不停對我訓話的露西婭站在我身旁說：

「力量衝突的氣息消失了，看來是分出勝負了。」

「……你覺得誰贏了？」

都打到這個地步，若是凱勒獲勝就太糟糕了。

我逃也似的回到尤古多拉後，等着我的是說教地獄。

基本上，露西婭和克琉斯姑且算是我的恩人，賽倫、盧因和尤古多拉的各位也建立了我這個恩人的立場，沒想到最後居然連安塞姆都來指責我，我克萊伊・安德里希真是個無能的廢物。我姑且也反駁說那不是我的意圖，但完全沒人相信。不過話說回來，當我的手機成爲狐妹出現的契機時，就已經無藥可救了。

隨着時間經過，露西婭的傻眼指數似乎也下降了。

她皺起眉頭，稍微思考了一下後回答：

「誰知道呢？到了那種等級，勝負就會因爲適性或當時的狀態而逆轉。沒想到祂原本是人類，這個世界還真大呢。」

「我們也得加油纔行呢——」

不過，要是露西婭變得那麼強，我會很困擾的。哥哥的威嚴會完全消失。

「不過，實際上，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已經跟我們是不同種類的生物了呢…………姐姐和哥哥的攻擊也完全不管用。」

「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充當了緩衝，這也沒辦法吧！真是的！氣死人了！」

「嗯……」

看來以絕大能力爲傲的【迷宿】的幻影也有辛苦之處。不過我明明是真心道謝，他卻露出真心厭惡的表情，讓我很受傷啊…………報恩，是吧。

雖然我大可據實以告，但反正她也不會相信。

「走得好快啊……我明明說要請你喫炸油豆腐的。」

突然出現還真是嚇人啊……不過，我早就習慣有什麼突然出現就是了。

狐妹，她真是可愛耶。像凱勒也是在一開始就表示服從，搞不好等級10寶藏殿的幻影是能透過交涉溝通的對象。

「…………掰掰。」

希特莉的雙眼閃閃發亮，看來她打算狠狠地敲詐我們一筆。我在心中合掌默哀。

「……別把我當傻瓜。母親大人怎麼可能、毫無準備、就輸掉。」

不過這次真的是累死人了，這次總算是徹底結束了。

算了，人生還很漫長，對寶藏獵人而言，離別是必然的。

「…………靠人望？」

爲什麼精靈人動不動就說什麼「我們都會準備」啊？

雖然我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但你真的很喜歡炸油豆腐耶。

一連串的戰鬥，以及出乎意料的事態。我本來打算最後讓亞克解決一切，沒想到會讓狐神與祂交手。不過，雖然我好幾次都擔心會變成怎樣，但就結果來說既沒有出現死者，問題也大致上都解決了。這應該算是相當不錯的結果吧？

我從通訊錄中選擇狐妹，正當我準備撥出電話時，身邊傳來一道聲音。

「…………總覺得，她好像很厭煩的樣子。」

阿絲托拉立刻出言告誡，其他《星之聖雷》的成員們也點頭稱是。

「我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們可以忘了。」

一開始大家明明都那麼緊張，真是奇怪了。

然後，我想起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

「現在就先保密吧。總有一天我會詳細說明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狐妹其實已經遍體鱗傷。沒有藏起來的尾巴染成了紅色，白色的和服也髒了。我稍微觀察了一下她的狀況，抬起頭來，發現狐兄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妹妹身旁。

是哦…………呃，那種怪物哪有可能出現好幾次！

「……你真的很神出鬼沒耶。」

賽倫的宅邸裏聚集了許多尤古多拉的居民，看來尤古多拉的皇族與一般市民之間沒有隔閡，大概是因爲人數沒有那麼多吧。

「這樣就行了。」

「！」

說是保護，其實也只是碰巧，實際上我並沒有做到什麼。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吧…………而且以後說不定還會再需要她的幫助！

「對了！反正我都記下號碼了，等我弄到另一支手機就來加好友吧。」

「拉碧絲說得沒錯，就別計較這些小事了。奪回謝洛、拯救行蹤不明的同胞、打倒神、拯救世界樹，我等已經完成使命。《嘆息的亡靈》與《星之聖雷》，尤古多拉欠你們的恩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償還的。人類，你們很短命，但是我們直到後世，都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以及那份勇氣。」

「這次的事件，應該能讓克萊伊升上等級9吧？葛庫好像也很期待你這麼做。」

狐妹輕輕揮了揮手。我連想說點什麼的時間都沒有，兩人的身影就突然消失了。

「你被騙了。」

「凱勒，你打倒祂了啊，真有你的。」

莉茲似乎終於稍微冷靜下來，她開口道：

他輕輕推了狐妹的背，狐妹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希特莉立刻開始分析強敵，莉茲則煩躁地咂嘴。明明戰鬥時那麼開心，現在心情卻很差。

「哥哥……你是否忘了對方是等級10寶藏殿的幻影？」

「……別隨便聯絡我。」

「當初你提議設立公會時，我還想說這下該如何是好——但就算不提露西婭的事，你值得我們加入公會。你大可爲此感到自豪，因爲我們精靈人已經欠了你一筆還不清的人情。」

「…………那個神在攻守方面都沒有破綻，感覺就像周圍全都有眼睛、耳朵和手臂。要打破這個防禦，恐怕只能用超越外部感知容許範圍的壓倒性力量攻擊。」

「…………危機感先生，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妹妹？不過也只有到今天爲止——」

壓倒性的力量，是指比安賽姆更強的力量吧？這情況可真棘手。

我前去報告【迷宿】的幻影與凱勒的戰鬥結果。

「……其實Master從很久以前就是神了。」

她抬頭盯着我好一會兒，突然指向我手上的智能手機。

當我眨眼時，我手上的智能手機已經變成一張有光澤的紙。摸起來有點粘粘的，還飄出炸油豆腐的香味。狐妹嘆了口氣，點點頭。

「我沒能回應克萊伊的期待！可惡，觸感還留在手上，感覺好惡心！雖然很難用言語形容——但感覺就像在攻擊同時具備硬度、柔軟度、重量的奇怪物質！爲了下次凱勒出現時，得想個辦法纔行——」

「魔法、踢擊、刀刃、毆打，全部都被擋下了呢。衝擊也沒有傳過去——凱勒本體在擋下哥哥和姐姐的攻擊時，也是用移動身體的方式化解，所以比起魔法，物理攻擊可能比較有效，但要是能毫髮無傷地擋下，那結果也不會改變。」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千變萬化》。我聽《星之聖雷》和艾莉莎說了，你至今似乎做了不少事情。沒想到你竟然把其他神叫來世界樹戰鬥，真是亂來…………不，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那是原本的包裝紙！危機感先生你被騙了！你太遲鈍了！」

儘管莉茲她們勉強停下了動作，但露西婭等人仍對她抱持高度警戒。真是的……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擁有的異能。」

這實在是太過突然的離別。留下來的只有原本是手機的紙……仔細想想，這不就是以前給狐妹的炸油豆腐包裝紙嗎？

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哼，你還是老樣子，喜歡保密主義嗎？……算了，無論手段爲何，你拯救了尤古多拉是不爭的事實。」

「果然想殺死神明，就只能成爲神明嗎？你說對吧？小緹。」

或許是拉碧絲的宣言讓她們理解到一切都結束了，緊張的氣氛也緩和下來。

「就是這麼回事。把垃圾變成道具還能用那麼久，已經算是才能了。明明過一段時間就會破掉——」

「說什麼報恩，沒這回事。我纔想向你道謝——對了，雖然現在有點困難，下次我會動員公會所有人，準備很多很多的炸油豆腐給你！」

…………啊！盧克！

於是我露出硬派的笑容說：

擅長識破幻影弱點的艾莉莎，說出自己的總評。

若是有緣的話，將來還有機會再見面吧。於是我在這時打了個響指說：

「人類，謙虛過頭就會變成傲慢。人類之中，能賣人情給精靈人的人可不多，你們應該以自己的靈魂爲傲。」

我自認報告的內容不錯，但現場並沒有響起歡呼聲。

我在衆人面前報告，說我們與凱勒和【迷宿】的戰鬥以後者勝利告終，而【迷宿】的人們回到原本的場所，世界應該會恢復和平。

拉碧絲露出冷淡的眼神。關於這點……就請你忘了吧。我那充滿恥辱的獵人人生，又增添了一筆新的恥辱。不對，一想到我那番舞步爲爭取時間，讓狐妹他們趕上了救援的時間，那或許是我來到此地後，所採取的行動中最派上用場的一次吧？

「真的，很強。那是戰鬥的結果誕生的神。」

賽倫的表情比剛認識我時還要難看，虧她有段時間還能露出柔和的表情，看來昨天的戰鬥又讓她回到原點了。

緹諾則是一語不發。假如那羣狐狸輸了，我們又得繼續戰鬥。好啦，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呢——當我想到這裏，便從懷中掏出手機。

她總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按照狐兄的說法，這算是某種幻術嗎？

我鬆了一口氣，環視同伴們。

我將目光移向狐妹，姑且先露出親切的笑容。

「你在氣什麼？」

「善後工作有我們處理就夠了，真的非常感謝各位。雖然沒能好好地歡迎各位——但請各位現在好好地休養生息。若有需要，我們都會準備。人類，即使種族不同，但你們毫無疑問是我們的同胞。」

雖然語氣傲慢，但說的卻是一番值得讚賞的話。我雖然不認爲自己有賣人情給她們，但不管說什麼，她們都聽不進去吧。一同建立公會數年來，我非常清楚她們這種頑固的地方。

狐狸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但狐妹的尾巴卻毛茸茸地搖晃着。

我把原本是手機的包裝紙收進胸前的口袋裏。賽倫他們應該徹夜在警戒凱勒他們戰鬥的情況，趕緊回去把結果告訴他們吧。

「……弱雞人類，你是不是把我們當成笨蛋了？」

尤古多拉是個好地方。這次要做的事很多，沒有時間好好享受，但下次有機會的話，我想來這邊度假。

「再繼續被利用，神的格調會降低。你對她的恩情，已經被我擊退神明的行爲抵銷了。你看。」

莉茲等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我連忙將手掌伸向她們，制止好戰的莉茲等人。

「嗯嗯，是啊。真的幫了大忙，謝謝你來幫忙！」

賽倫深深地嘆了口氣，代替歡呼說道：

「！爲什麼！還給我！」

原本一直默默觀察我們的露西婭，以傻眼的語氣如此說道。想想我們似乎做了件有點對不起她的事，原本還以爲彼此的關係終於有所進展了。

不過，拉碧絲似乎不這麼認爲。她依舊露出冷淡的眼神說：

「和我們，出身不同。沒想到，纔剛顯現，就帶走了母親大人的三條尾巴。危機感先生他們…………還贏不了。」

「!? 」

「嗯嗯，是啊。」

我認爲這並非不爭的事實。拯救尤古多拉的不是我，而是妹妹們，而將她們帶回來的則是《星之聖雷》、《嘆息的亡靈》以及賽倫等人，除了我以外的成員們。

「這樣就全都恢復正常了。雖然要說是好的經驗，損失有點太大了……不過算了，現在能解決那個『神』已經很僥倖了。母親的力量遲早也會恢復。對我們來說，一百年或兩百年都只是一瞬間。再見了，《千變萬化》。」

「…………危機感先生真的很會煽動呢。要是沒有你保護這孩子，我就會抱着必死的決心把你大卸八塊，不過，非常、非常遺憾的是——我們的存在被刻上了報恩的性質…………所以不能報復。不只是攻擊，而是報復，這樣不好。」

「咦？」

拜託饒了我吧。光是等級8就已經被捲入這麼慘烈的事件裏，要是升上等級9，真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看到我受到打擊而僵住，狐兄嘆了口氣說：

「…………不不不，等級9還早得很，而且帝都裏還有許多比我更優秀的寶藏獵人。」

對了……我根本不必害怕，只要聯絡狐妹詢問結果就好。

◇

我沒有大意，使出了全力，卻還是力有未逮。

擁有十一條尾巴的純白妖狐。長生久視，積蓄生命力，最終獲得神性的魔性。

獸類的化生基本上會隨着尾巴數量增加而變強。而那個神，擁有比至今爲止所交戰過的任何野獸都更多的尾巴。

我一眼就看出祂的強大，但沒有和解的餘地。鉛彈對於原本是野獸的神性而言，是逆鱗。

而且說到底，神不會迎合任何人。

賭上在這個世界的容身之處，互相削減彼此的存在。這就是——衆神之戰。

在化爲一片荒地的這一帶，凱勒一個人搖搖晃晃地走着。

經過激烈的戰鬥，剛做好的肉體出現了無數的瑕疵。已經無法維持力量了。

感覺瑪娜物質正在不斷從身體裏流失。

能力是凱勒更強。但是，積蓄的力量總量差了一個位數。

那隻狐狸恐怕從很久以前就降臨到這個世界了。

雖然炸飛了三條尾巴，但凱勒的靈魂也受到了傷害。 這次，是絕對不會消失的傷害。

妖狐的話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失去了三條尾巴，力量大幅減少，卻依然沒有改變那堂堂的姿態。

『我不會殺你。敗北的神，愚蠢的人類啊。那個傷痕，不會消失。你就在這個世界的角落，帶着那個屈辱永遠活下去吧』

一百年。一百年後的話，就能把尾巴幾乎全部斬斷。最壞的情況也能打成平手。凱勒有這個把握。凱勒並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雖然吞噬了神殿，吞噬了眷屬，吸收了一部分世界樹的力量，但離完全的力量還差得遠。

並不後悔戰鬥。只是，很遺憾。沒能和那樣的神全力戰鬥。

需要力量，需要力量。幸好這裏是世界的中心，只要在那棵樹附近休息，應該就能恢復到不至於被消滅的程度。那隻妖狐說得沒錯。

神之器官現在無法自由活動。帶有神性的尾巴和妖術，被絕對不會受傷的凱勒的能力所傷。靈魂一旦受傷，即使透過外部感知也無法完全恢復。至少在殺死那隻妖狐之前是如此。

祂走在被尾巴、狐火和凱勒的力量挖開的大地上。雖然那棵神祕巨樹因爲那位英雄的計策而減少了流入的力量，但已經足夠了。

將生物變成石頭的力量，祂知道。

但是，既然如此，這個聲音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變成石頭的生物會發出聲音？爲什麼發得出來？

阿德拉確認完《千變萬化》的所有策略後，嘆了口氣。

石化解除。重生的初啼、熾熱的咆哮，令世界樹爲之搖晃。

「…………這下就結束了吧。真是場有點刺激的…………好戲。」

他們根本不該扯上關係。不對——應該說幸好在積蓄力量前就扯上關係了。

這不是——靈魂的聲音。是現實的聲音。

『我要………消滅…………你……』

「不可能。」

「沒想到，居然會用其他神的幻影來對付我們……真的比傳聞還誇張呢。」

當然，魔物是可以補充的。他們應該可以東山再起。《千變萬化》確實是怪物，但阿德拉有自信，他們比世上大多數的獵人都強。

這尊石像……原本是人類嗎？

然而，拿着武器的只是普通的石像。

因傷害而散漫的意識，其深處的些許警戒心甦醒了。

「這個嘛……」

物質的構成可以用「外部感知」分解並吸收。神殿的建築物、幻影和寶具，全都被他強制分解了。如果沒被分解，那就是——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手上握着一把劍。

奎因特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他說得一點也沒錯。

——那是石像。充滿躍動感，彷彿隨時都會動起來的劍士石像。

阿德拉等人在遠離尤古多拉的鄉下小鎮。他們用盡莉帕留下的力量，飛到離世界樹最遠的小鎮。這個遠離澤布魯迪亞的場所，甚至不存在《千變萬化》的傳聞。

聽到這個與過去活動完全相反的離奇提案，奎因特他們沒有一絲困惑，侃侃而談地開始議論，阿德拉見狀嘆了口氣。

得到蚰蜒時，阿德拉產生自己成爲最強的錯覺，但看來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廣大。一同觀看戰鬥的烏諾與奎因特也精疲力盡。

映照出【源神殿】遺蹟狀況的『現人鏡』失去光芒。大概是使盡了力氣吧。沒辦法。凱勒與《千變萬化》召喚的巨大狐神之間的戰鬥，正是神之間的戰鬥。

凱勒最後看到的，是毫不猶豫揮下的白刃。

瑪娜物質具有汲取意志和情報的性質。還原成力量，即使是憑藉着他的能力，也是相當勉強的作業。所以，恐怕是因爲有「承擔者」在，武器纔沒有被還原。

「太、狡猾了！我也想戰鬥！讓我參戰，克萊伊！！」

這棵樹直到昨天爲止，都被凱勒的神殿完全吞沒。如果不是有人帶來的，這尊石像應該也是儲藏在神殿裏的東西。

因爲至少在得知那股力量的現在，他們應該不會再有機會與《千變萬化》爲敵。

「……呃，我懂你的意思，但烏諾就算了，我們有臉幫助別人嗎？」

他看向石像手中的劍。

祂抵達了世界樹。就在他把手放在樹上，正要坐下來的時候，祂注意到樹附近有個東西。

和服便裝，燃燒着雙眼。當祂被那雙眼眸吸引，往前踏出一步時，之前斷斷續續的聲音連結在一起。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不過，阿德拉想了一會兒，搔搔頭說：

靈魂完全凌駕於詛咒之上。瑪娜物質或許也汲取了他的意志，但沒想到光靠意志就能解除石化——這現象稱之爲奇蹟也不爲過。

原本聽命於自己的魔物幾乎都死了，《千鬼夜行》已經沒有稱得上戰力的戰力。

凱勒動員剩餘的所有力量，傾聽從內部發出的聲音。

祂曾經看過，也曾經治療過，甚至曾經將它變成石頭。

「阿德拉，接下來要怎麼辦？」

奎因特看向阿德拉。

活過漫長歲月，甚至成爲神的凱勒，也從未見過這種奇蹟，祂的思緒在剎那間凍結。

如果他只打算用靈魂傳達意志，那他的靈魂是多麼強韌啊。

石像出現裂痕，裂痕擴散到全身。

這代表實質上的敗北。不過，就連敗北都無所謂了。

然後，祂聽見石像深處響起的聲音。

「……這把劍……是我神殿中收藏的物品嗎？爲什麼沒有還原？」

祂勉強移動破爛的神之器官，觸碰石像。

「那傢伙根本沒必要跟我們聯手吧……」

「沒這回事啦。只要調整一下發型跟打扮，阿德拉大人一定也能幫助別人。雖然現在才說有點晚，不過現在是需要力量的時期，我們或許能幫上忙。」

『——了…………但，戰鬥——』

祂使用力量詳細地諦視。那尊石像並非只有表層石化，而是被強力的詛咒連內部都完全石化。沒有石化的是——它的靈魂。

看來奎因特他們也不打算繼續以《千鬼夜行》的名義活動。

「!? 」

「我有點累了。下次來幫助他人吧。」

神殿中的寶具和幻影，全都被他轉換成力量吸收。爲什麼石像還留着？信徒們或許知道，但當時的他沒有餘力確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