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正的首領
《嘆氣的亡靈想隱退 ~最弱獵人的強隊伍育成術~》 · 槻影 · 3.5萬 字
「嗯——感覺跟想像中不太一樣。這樣對公主來說或許是好事,不過連砍都砍不了的罪犯,根本稱不上罪犯吧。」
盧克一臉無趣地把玩着『大地之鑰』,同時這麼說道。
「是啊。雖然讓人非常期待,但根本稱不上是測試實力呢。」
「哇哇哇,您到底打算讓我做什麼呢?」
一臉無趣的盧克、看似消化不良的莉茲,以及一如往常的繆琳娜公主。返回的三人各有不同的反應,不過看來他們都不滿意。
「呃……嗯嗯,就是說啊。」
不過看了報紙後,我發現克利德的犯罪事件確實減少了。雖然結果好就一切都好——可是盧克他們明明沒有行動,爲什麼襲擊事件減少了?我計劃的是消除盧克他們的不滿,同時先發制人地襲擊襲擊者。難道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力量在運作嗎?
「克萊伊先生,我買了評價很高的蛋糕來!」
就在我皺眉思索時,希特莉端着放有茶具組和盒子的托盤過來了。
希特莉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和盧克他們完全相反。雖然她臉上依舊掛着平常的笑容,但眼中的光芒卻截然不同。身爲她的青梅竹馬,我看得出來,她無法壓抑自己的感情。
「……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不不不,沒這回事——我來幫您倒茶。」
希特莉坐立不安地幫我倒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總是很關心我,但很少端出蛋糕。不如說,蛋糕是她唯有在發生某些事情時纔會端出的祕密武器。這應該是她獨有的暗示吧。
希特莉迅速將茶具擺在我面前,然後忘了打開蛋糕盒就繞到我身後,直接用冰涼的手碰觸我的脖子。仔細一看,希特莉沒穿外套。
「我來幫您按摩肩膀。」
希特莉明明說要幫我按摩肩膀,卻把手繞到身體前面,整個人靠在我身上。擠壓過來的胸部傳來心臟的跳動聲。耳邊響起熱切的聲音。
「克萊伊先生……我借你錢吧?」
「…………」
希特莉對僵住的我終於進入正題。
看着被吊起來扭動身軀的希特莉,莉茲像個大人般發出嘆息。
「…………大地之鑰,大地之鑰……對吧?」
我站直身子,與盧克四目相對,用嚴肅的表情說出聽起來很正經,實際上卻很隨便的話。
其實是個害羞鬼的希特莉居然會做到這種地步……我最害怕的是,我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我到底拿到了什麼東西?而且還是有錢的希特莉想要的東西。
「這個嘛…………喏,像是自然災害之類的。」
完全感覺不到幹勁。
「這樣子無法得到世界。再來。」
「竟然敢違抗我,索拉真是缺乏危機意識。」
「!? 什麼,怎麼了?」
盧克還真是忙啊,一下失望一下恍然大悟的。
「那個……首領,您不是爲了作戰而來嗎?」
「你說……什麼!? 邪惡之人的手中!? 邪惡之人的手中是什麼意思!? 」
「您、您在開玩笑吧?」
我煩惱了一會兒,然後戰戰兢兢地回答:
「鑰匙需要的東西…………是鑰匙孔嗎?」
首領,也就是白狐大人是個可怕的人。索拉一直是這麼聽說的。
「!? 」
「快點,別光顧着看,動手做。」
「也就是說……這是……對,這是通往未來的門扉鑰匙!要是落入邪惡之人的手中,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盧克是個徹頭徹尾的劍士,話雖如此,他也不是沒有魔力。
宛如用尺測量過的筆直劍刃上有着特殊圖紋,散發出神祕的氣息。魔力需求量大到連盧克都放棄補充,不知擁有怎樣的能力?雖然報紙上沒有記載,不過名字總是會反映本質。
只要希特莉想要,我什麼都想給她……但我好害怕。我對她想要的東西毫無頭緒,讓我好害怕。希特莉用手撫摸我的身體,同時用嘴脣輕觸我的耳後。這究竟是恐懼還是快感?我的背脊竄過一陣顫慄。
話說回來,茱特莉是什麼?……比科特莉還高階嗎?
「…………」
「那種事不重要,做就對了。」
算了,我寧願跟假貨談。我討厭這種熱愛油豆腐的首領。身上散發油臭味的巫女沒資格當巫女。索拉衝上前去,假狐大人一臉傻愣。
戰鬥、支配、懷柔,於各國生根,動作既隱密又確實。
這個組織源自於已滅亡國家的諜報機關,並在代代首領的稀世本領下逐漸壯大。
「!!」
「…………不過,最強的劍士連災害都能斬斷!」
他沒有戴面具,已經連狐都不是了,但這些都不重要。
狐面只是個象徵。最初首領帶回的面具,對索拉這些狐神信徒而言是個特別的物品。首領需要一個能讓組織堅如磐石的旗幟,於是「九尾影狐」就此完成。
他怎麼看起來那麼開心啊……好隨便,我只是隨便講些你喜歡的事而已。
「唔…………居然連劍都無法好好使用,我的修行還不夠!可是能砍的東西已經沒了!」
「那、那個……用油豆腐,要怎麼征服世界——」
關於在克利德的作戰,索拉知道的情報實在太少了。但是,這場作戰重要到連忙碌的首領都特地前來,應該沒有時間摸魚,應該說炸油豆腐纔對。
「我不要!我要跟克萊伊先生結婚!放開我,哥哥!」
他把我要說的話說出來了。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藉此敷衍過去。
「!? ??這不是攸關組織今後發展的重要作戰嗎!? 」
「盧克,你知道鑰匙需要什麼嗎?答案其實出乎意料地簡單哦。」
請您快回來啊,假狐大人!
無論是在課堂上、每天的祈禱中,或是小時候聽人唱的搖籃曲裏。
「!? 」
「快,再來。不快點做的話,把你變成油豆腐…………不無可能。」
「自然……災害啊…………」
我輕輕打了個哈欠,默默地將大地之鑰放在露西婭面前。
「吶,你是什麼時候得到那個東西的?是怎麼得到的?是爲了我嗎?」
原本靜靜看着書的露西婭一臉傻眼地看着我。
確實是很可怕的人物。這位大人究竟是如何讓組織成長到這個地步的?到底爲什麼是油豆腐?爲什麼叫身爲神官的索拉做油豆腐?究竟要做幾個纔夠?該不會這是懲罰吧?索拉受騙做油豆腐,所以受到永遠做油豆腐的懲罰。這正是這個世間的地獄。如果打算處刑的話,希望首領乾脆一點。
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於是我裝模作樣地回答:
索拉第一次覺得好像能尊敬起假狐大人了。
盧克是超一流的劍士,除了常識以外,幾乎所有層面都比我強,不過關於寶具的知識,我懂得比他多。只見盧克陷入沉思,然後沒什麼自信地說: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什麼纔是正確的,索拉現在該做什麼?
「安塞姆哥哥,把她丟下去,快丟。得讓她稍微冷靜一下……她激動到腦袋都變奇怪了。」
「一直讓索拉炸豆腐太可憐了!而且你那麼想喫的話,自己炸啊!」
◇
「就是那個啊。吶,我一定會好好使用的。請給我吧。吶,克萊伊先生。拜託拜託。」
「世界之……敵!? 他在哪裏!? 我可以砍了他嗎!? 」
盧克緊握拳頭,彷彿在宣言似地大喊:
不行了。這個人比假貨還不聽人說話。
「不,這是鑰匙,不是劍。」
「不行……克萊伊,我不管嘗試多少次——都沒辦法蓄積魔力!」
——但是,索拉現在卻在那個可怕的首領命令下,專心製作炸油豆腐。
「作爲交換,把那個給我吧。你會給我吧?我相信你哦?」
首領是年幼的少女。不知是何種天意,她輕飄飄地浮在空中,觀察索拉的手法。索拉在她面前專心地動手,將豆腐投入油中。
安塞姆打開窗戶,把大吵大鬧的妹妹隨手扔了出去。希特莉的慘叫聲隨即越來越遠。
&「要不是露西婭把東西拆了,就可以把她丟進水裏泡成水餃……」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莉茲扔出的花瓶直接命中希特莉的腦袋。希特莉縮起身子,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後的安塞姆一把抓住她的後頸,把她提起來並拉開。
一開始叫我炸豆腐的是你吧!?
「唔……」
日暮時分,盧克抱頭如此大叫。希特莉也多少冷靜下來了(雖然不時朝我拋媚眼),我正想稍微喘口氣時,這位兒時玩伴又開始大吵大鬧。
心跳聲大得彷彿心臟要爆炸一般。雖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隻要手一停——就會被殺。那道視線給人這樣的壓迫感。現在回想起來,假狐大人相當寬容。雖然命令索拉,但是沒有強迫她,也沒有施加壓力。然而真貨就不同了。炸好的油豆腐接二連三地消失在『白狐』大人的口中,完全沒有剩餘。『白狐』大人仔細地舔了舔盤子後,瞪向索拉。
力量、智慧、運氣、領袖魅力、謹慎,以及——足以媲美神的殘虐。
真狐大人散發出靈魂爲之凍結的壓迫感,與總是呆呆的假狐大人之間的勝負,只用一句話就分曉了。
「…………你在說什麼?」
「給我放手,&茱特莉!你太亢奮了!」
他把我收藏的所有劍型寶具都體驗過一遍,而且不同於我,他並未藉助露西婭的力量,因此具備能爲大多數劍型寶具補充魔力的魔力。不,就算一開始沒有,他也會通過修練補足,這就是名爲盧克・賽科爾的男人。
要是我太隨便回答,讓盧克當真的話就傷腦筋了。該怎麼回答纔好呢……
索拉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種心情已經不是混亂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對劍愛到無法自拔的盧克竟然選擇放棄,這可說是相當罕見。他雖然說魔力根本充不滿,但似乎真的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我收下他遞來的劍,重新透過陽光仔細端詳。
「…………我舔。這個油豆腐,八十三分。」
「…………你應該聽危機感桑說過。做炸油豆腐。」
一切都出乎意料。真貨和假貨認識這件事固然出乎意料,但命令相同這點也出乎意料。
辦不到,太強人所難了。結果究竟是誰的錯?說到底,靠油豆腐征服世界本來就不可能!因爲您一個接着一個喫掉,所以連一個都沒能完成啊!
索拉根據極爲少數的提示,戰戰兢兢地向『白狐』大人確認。『白狐』大人一臉認真地回答:
神所賜予的白色狐面是首領的證明。首領的位置並非世襲制。組織內隨時都在進行激烈的競爭,因此——首領是組織內最強的人。組織所擁有的金錢、權力、技術,讓首領成爲最強。就連吸收瑪娜物質的高等級寶藏獵人也難以應付的首領,是個可怕的存在。
「好、好的…………首領。」
「那當然是……這樣……的吧?…………沒錯,就是世界之敵。」
希特莉退化成嬰兒了……要我給就給吧,只要是我能給的東西我都願意給,拜託你快冷靜下來。
這裏是四樓耶……算了,反正是寶藏獵人應該不要緊。話說希特莉她到底是怎麼了?
「…………嗯。」
那道聲音帶着魄力,讓人理解到她的話是認真的。
「嗯……」
「!!假狐大人!我等您好久了…………!」
索拉已經搞不清楚狀況,開始胡思亂想時,門被用力推開,元兇闖了進來。
盧克把之前寄放在我這裏的劍型寶具——「大地之鑰」遞給我。
『白狐』大人讓索拉拿出沙發,雙腳不停擺動,開始玩起手機。
「快點,做下一份。」
雖然說的話和假貨一模一樣,但這次的『白狐』大人毫無疑問是真貨。
「嗯……」
我會收下寶具只是個誤會,得在回去前還給他纔行。不過難得有機會保管寶具,就算要還,我也想試用看看。反正直到武帝祭前也沒什麼事做。
「…………!!」
「白狐」大人雙手一拍,推開索拉,從裝材料的箱子取出豆腐,自己開始炸。

仔細一看,她的臀部長着一條強韌的尾巴。索拉記得剛纔還沒有尾巴,難道首領不只有面具,還附帶尾巴嗎?看到那條搖來晃去的尾巴,疲憊感頓時一口氣湧上來。
假狐大人走進屋內,擦了擦額頭,露出難爲情的笑容說。
「太好了,這樣又解決一件事了。」
「你到底是誰?」
「哎呀,因爲常常收到跟食記一樣詳細的炸油豆腐評價……」
看來跟「白狐」大人用手機交流的對象是假狐大人。
是說你們倆感情還真好耶!到底是什麼關係啦!
「不過,你什麼時候要回去?」
「……等喫膩了。」
應該是等作戰結束吧!不過現在這狀況,我該怎麼跟&加布解釋呢?
就在此時,收在懷中的共音石開始震動。所有狐神巫女都會到大本營接受教育,共音石是爲了應對突發狀況的緊急通訊工具。現在會震動,應該是擔心索拉而聯絡的吧。
索拉完全忘了它的存在。目前的狀況,巫女學校並沒有教過她該如何應對。現在正是巫女力量大集結的時刻。
索拉瞄了「白狐」大人一眼。在索拉說話的當下,真貨與假貨依然肩並肩一起炸着豆腐。
「不過,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首領的?」
「……不好喫。」
面對皺着眉頭的假狐大人,「白狐」大人舔着自己炸的油豆腐回答。
索拉悄悄地躲到房間角落,啓動了共音石。
她要向總部報告近況。索拉所收到的情報本來是高度機密,不得泄漏給他人,不過對象同樣是巫女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
「請、請等一下!」
平靜、強而有力,且帶有神祕魅力的青年之聲。
索拉按着怦怦直跳的心臟,『白狐』大人戰戰兢兢地開口,尾巴發出微弱的光芒。
「…………索拉,你認爲呢?」
是加布的聲音。加布與『白狐』大人是初次見面,而且他根本沒察覺假狐大人是冒牌貨。雖然這件事已經解決了,但這樣下去索拉的失誤將會曝光。
「『白狐』大人,他是這次作戰的負責人。該如何處理?」
「快接吧,我會幫你看着平底鍋的。」
『白狐』大人說完後便陷入沉默。索拉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正感到困惑時,『白狐』大人開口了。
好險。雖然聽說首領是個可怕的人物,不過這位『白狐』大人未免太隨心所欲了。
伸展開來的雪白尾巴散發微光。『白狐』大人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明。
『白狐』大人露出明顯不情願的表情,接起共音石。石頭傳出老師的聲音。
『!? 』
「『白狐』大人…………您很喜歡喫油豆腐呢。」
「…………『白狐』大人,油豆腐與顛覆世界,哪個比較重要?」
「讓他進來。」
『即使「白狐」大人的意志是人智所不能及的領域,也不可能會說出如此荒唐無稽的話。「白狐」大人的目的是——破壞,世界的破壞與再生!組織的目的從創立以來就沒有改變!』
「…………並沒有。」
「噫……看、看吧!果然油豆腐比較重要!都是老師害得『白狐』大人心情不好!」
『可是,這與其他的「白狐」大人——呃,不。那、那麼,我們該如何是好!? 』
「不、不知道…………區區神官怎敢妄言……」
「快炸油豆腐。」
「君無戲言。現在就將組織轉換爲適合製造油豆腐的型態。反抗者殺無赦。」
「限你十秒內把油豆腐給我,否則就殺了你——」
「!!」
假狐大人傲然地點頭,然後在廚房內坐下,蹺起二郎腿,威風地說道:
索拉從一開始便隱約察覺到,這個人實在太缺乏緊張感了。
「……」
「當然,其他幹部也知道。危機感桑是《千變萬化》的綽號,我們都是這麼稱呼他。」
「用不着那麼害怕,我會遵守約定。我將賜予你——這張面具,以及——今後的方針。」
『冷靜下來,索拉。好,讓我跟「白狐」大人談談。我與「白狐」大人見過面。』
「請問,『白狐』大人您跟那位假狐大人——《千變萬化》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啊?」
最後,「白狐」大人停下手邊的動作,是在假狐大人準備的豆腐材料用盡之後。
這個嘛……首先應該透過首領的聯絡網,連絡部下們吧。雖然可能情況緊急,但以組織而言,剛纔的做法實在太不自然。狐的統率能力相當高。如果依照原本的命令系統下達命令,即使覺得不對勁,部下們也會接受事有蹊蹺吧。
『白狐』大人停止搖擺尾巴,小聲地問道:
索拉哭訴了起來。於是,以前負責教導索拉的老師,爲了安撫索拉而這麼說道:
『冷靜點,索拉。深呼吸。『白狐』大人怎麼可能擺出那種態度!』
「白狐」大人突然望向平底鍋,連忙從廚房跳下來。
幾秒前還在跟索拉說話的『白狐』大人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假狐大人看起來也跟平常不太一樣。雖然身高與長相都一樣,但表情比平常更威風凜凜,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也截然不同。看到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假狐大人,加布臉色鐵青。
假狐大人也瞪大了雙眼,完全忘了平底鍋的事。
『『白狐』大人,好久不見。我的不肖徒弟冒犯您了。另外,她似乎說了些奇怪的話——說什麼要用油豆腐統一世界之類的。』
「危機感桑——是顧問。爲了讓我們組織專門製造炸油豆腐,才僱用他。」
從他口中發出的聲音,與方纔那慵懶的嗓音完全不同。
看來『白狐』大人已經喫了幾十人份的食物,卻還沒喫飽。雖然它說要靠炸油豆腐便當支配世界,不過它擺明只是想喫油豆腐。索拉無法忍受沉默,主動向『白狐』大人搭話。
『白狐』大人冷淡地回答。明明喫了那麼多,竟然還說沒有……『白狐』大人喫下的量明顯比她的身體大小要多得多。然而那纖瘦的腹部卻跟喫東西前一樣平坦。
索拉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白狐』大人不知爲何滿意地點了點頭。
『索拉,你先冷靜下來。『白狐』大人現在應該正在前往你們所在之處。』
這是什麼意思?索拉不可能知道首領的命令系統吧!
「回來得好,加布。不用多說了,看你的表情——似乎已經完成我的命令了。」
「好久不見,老頭。你說得沒錯,我們決定用油豆腐來破壞與再生——顛覆這個世界。這是狐神的旨意。」
「首領,您在嗎?」
『!? 「白狐」大人!? 可是,這……這與組織長久以來遵循的方針相違——』
加布全身僵直。《千變萬化》挑了挑眉,浮現笑容。
「怎麼了?」
「原、原來……如此。」
索拉也這麼認爲。她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事實卻不是這樣。
不行了,組織已經完了。這下子老師也能明白索拉並沒有錯。
老師的問題直截了當。『白狐』大人在廚房裏坐下,蹺起二郎腿。
索拉驚訝地睜大雙眼,『白狐』大人的回答精準到彷彿看穿了索拉的心思。
「!? 」
假狐大人友善地接過共音石——然後一把扯住正聚精會神地盯着平底鍋的『白狐』大人的耳朵。這過於粗暴的舉動,讓索拉的心臟差點停止。『白狐』大人瞪着假狐大人。
這個組織的規定確實是由首領決定,難道她想說祕密結社過時了嗎?索拉或許沒有知道的權利,但使用炸油豆腐進行破壞和再生……是什麼意思?
「咦?再說一次?就是,原本以爲是本尊的首領,其實是戴着真正面具的冒牌貨;原本以爲是冒牌貨的那個人,其實是本尊首領的朋友,而且他們兩人都雄心壯志,想在組織內推出炸油豆腐,推廣到全國!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這種事別問我,去問首領啊!我受夠了!」
「不過,『白狐』大人…………就算您想用炸油豆腐進行破壞與再生,但總部似乎並未下達正式指令。這樣組織成員會感到混亂吧?」
「…………我的上司想跟首領說話。」
「方針……?」
「…………啊?」
『白狐』大人扮演的假狐大人,用冒牌貨不該有的自信語氣,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行。這是神諭。『白狐』大人在說,要用炸油豆腐便當統一世界!」
加布的表情因對方壓倒性的氣魄而緊繃起來。而就在這時,索拉察覺到了。
索拉是如此,就連地位相當高的加布似乎也不曉得新的方針。就算秉持祕密主義,以往也不曾發生過這種事。這時,『白狐』大人首次詢問索拉:
!? 怎麼可能?再說,製造炸油豆腐根本不是祕密組織該做的事。其他『白狐』大人知道嗎?話說回來,危機感桑是什麼人?
索拉的心裏湧現非常不好的預感。假狐大人揚起嘴角一笑,對跪拜在地的加布說道:
「我都說了,她已經來了!來了以後,突然就要我炸油豆腐——」
索拉轉身向後,向神情嚴肅地凝視着平底鍋的『白狐』大人問道:
「你的部下要找你。」
順帶一提,索拉炸好一塊油豆腐,『白狐』大人就喫掉一塊,因此最後什麼也沒剩下。索拉對油膩的氣味很排斥,『白狐』大人卻露出有些不捨的表情,似乎還沒喫夠。
站在那裏的是——剛纔確實不在場的假狐大人。
「…………」
「這、這是…………我、我回來了。」
「另外,爲了保險起見,我先問你——索拉,你……知道我的命令系統嗎?」
『白狐』大人不由分說地回答。真不愧是首領,看穿了索拉的心思嗎?
《千變萬化》的臀部——長着白色的尾巴。
得到許可後,索拉無可奈何地打開門鎖。轉身一看——索拉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其他首領也知情,聽起來真可怕。組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組織怎麼了?她說要用炸油豆腐征服世界,但這不是祕密結社的目的。即使是絕對服從上級命令的這個組織,其他成員也不可能唯唯諾諾地服從這種命令。
「規則——由我決定。如今不流行祕密結社了。關於破壞與再生,你們沒有權利過問。」
最後的聲音是原本的聲調。不過,慌張不已的老師有沒有聽出來就不得而知了——「白狐」大人把共音石扔給索拉,一臉悲傷地從平底鍋中撈起炸過頭的油豆腐。
爲什麼就是不明白呢?索拉聲淚俱下地吶喊。老師耐心十足地說服索拉。
「哦,是共音石啊。你有個好道具呢——雖然我有更好用的智能手機!」
回答只有短短的一句話。『白狐』大人看着索拉,以冰冷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這樣啊…………」
索拉正慌亂的時候,假狐大人察覺了索拉的視線。看來比起本尊,冒牌貨似乎比較和藹可親。索拉果然只能侍奉這個假貨。真貨對索拉而言太過沉重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跟之前不太一樣?我先前的態度,只是在演戲。我是故意讓你看到那種醜態,藉此試探你。我確實見證到,你對組織是多麼忠誠了。」
「是…………感謝您的、恩賜——」
瞬間,『白狐』大人身上散發出幾乎令人暈厥的殺氣。然而,假狐大人依舊一臉笑咪咪的。
『白狐』大人陷入沉思,默不作聲。這時,門板傳來戰戰兢兢的敲門聲。
索拉的腦中不停思索,卻找不到答案。『白狐』大人搖擺着耀眼的尾巴說:
然而,『白狐』大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索拉實在不敢要求可怕的『白狐』大人交出共音石。『白狐』大人看索拉的眼神完全是看垃圾的眼神。一旦鬆懈,可能真的會被當成豆腐被油炸。
「…………」
「目前執行中的計劃A——武帝祭的襲擊及殲滅作戰,基於某些原因,必須中止。把所有資源都拿來炸油豆腐。用你的命令系統,把這件事傳達給你的部下。」
◇
幻影是瑪娜物質重現的過去記憶。由於不是生物,因此不受生物的慾望束縛。至於幻影的個人習慣,也是基於歷史而形成。
即使是力量強大到難以置信的【迷宿】的幻影『妖狐』,這點也不會改變。
她無法剋制自己。幻影不需要進食。更何況她並不是人類的同伴。但是,刻劃在存在深處的習性,讓她對油豆腐的渴望深到無法自拔。
而且——對狐妹來說,與人類鬥智或惡作劇,正是她的存在理由。
「白、『白狐』大人,真的沒問題嗎!? 」
穿着巫女服的女人,向坐在廚房的狐妹問道。
面對已經不知道問過幾次的問題,狐妹冷冷地回答:
「沒問題。一切都是經過縝密計算的結果。我全都明白。」
「是、是的……這是……這是首領的命令。是首領的、命令——」
狐妹對人類的生活毫無興趣。她是神的眷屬,是幻影。換言之,就是神。
神是蠻橫無理的。神不會顧慮區區人類。
狐組織之所以聽從狐妹的命令,是交涉的結果。無論死了幾千人,還是組織被摧毀——狐妹都是不在乎。稍微被讀心,被迷惑的人才有錯。
跟狐組織相比,那個人類——令人難以置信地,滿腦子都在想如何生產。彷彿打從一開始就是自願被迷惑。難怪母親會輸給他。較量智慧時,那種人意外地最難應付。就連狐妹也不知該如何對付。
不過住在寶藏殿時,鮮少有機會迷惑人類。
狐妹愉悅地搖着不小心跑出來的尾巴時,從神官身上搶來的共音石震動起來。
她接起來,卻聽不到聲音。歪着頭盯着石頭一陣子後,聲音突然傳來。
『你——是誰?』
「…………」
她發現自己失敗了。狐妹的力量也有制約。她並非無所不能,也有適合不適合的問題。
「我也要!我也想做那個!」
「哦、哦~……!謝謝!真是幫了我大忙。」
「什麼……我會揍你哦!? 」
「克萊伊先生,您太過分了!您明明欠我錢!我爲了炸油豆腐,可是買了一整間廚房耶!? 」
「幸會,首領。不,說幸會好像有點奇怪,因爲我——一直都在看着你。我是《千變萬化》——是沒有危機意識的,你的敵人。」
我一提起據說是這世上最耗魔力的寶具,露西婭便皺起眉頭,聲音顫抖地說道。
◇
「…………咦?」
雖然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但我還是先點頭了。最近我跟狐狸還真有緣,不過從前後文判斷,希特莉說的狐應該是愛好者那邊的吧。話說回來,那個組織的正式名稱是什麼啊?算了,不重要。
「您滿意嗎,克萊伊先生!如您所見,它和繆琳娜公主一模一樣!」
如果一張面具就能了事是很好啦……不過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真不可思議。
「我叫它馬上過來!因爲有點距離。」
「那真是太好了!說——起——來——其實我也想起了一件事…………我有個壓箱底的寶貝,一直很想表演給克萊伊看看呢!」
吉魯吉魯君把袋子倒過來,裏面的東西滾到地毯上。
我伸手搭住露西婭的肩膀。我的力量只跟一般人差不多,但露西婭身材纖瘦,體重也很輕,所以不成問題。
就在我和希特莉玩鬧時,忽然一道黑影竄到我眼前。我還來不及思考,一把短劍就抵到我面前。是露西婭。不曉得發生什麼事,只見她用宛如幽魂般毫無血色的表情瞪着我。
看來她替我充滿魔力時,似乎相當勉強自己。瞧她臉色蒼白,好久沒看到她這麼虛弱的模樣了。武帝祭在即,我竟然做出這種事。總之,我將大地之鑰插進腰帶上的皮扣,向她提議說:
看到那個出乎意料的東西,我的思考凍結了。袋子裏裝的是——小孩。
「呼~呼~大地之鑰的、魔力填充、終於結束了……這可是我至今見過所需魔力量最多的寶具,盧克先生就算花上十年也辦不到的。這個寶具到底是什麼?」
「是的!我用採集到的血液製作而成。雖說正好在研究中,但還是費了我一番工夫。畢竟沒有時間,還要進行真正的訓練,我可是廢寢忘食地努力。也花了很多錢!可是,克萊伊先生要我做出武帝祭參賽者等級的成果,我想只有這個辦法——」
「你最好去牀上睡一下。來,我帶你過去。」
好了,她究竟化身成誰呢……?索亞?還是加布?或者是索亞的老師?
雖然被她從窗戶上丟下來,讓我的興奮情緒稍微冷靜下來,但我的心情還是很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希特莉淚眼汪汪地控訴……交涉?原來她在跟我交涉嗎?
這是什麼?這也是訓練的一環嗎?不不不——公主全裸很不妙吧!要我接受痛苦得要死的訓練,我還可以退讓一百步接受,穿着三角泳褲的精瘦男抱着的袋子裏倒出公主,我也勉強可以接受,但全裸絕對不行。我會被弗蘭茲先生殺掉。是說,公主怎麼一句話也不說?什麼?她同意了?公主是禮物?看到這個,我該怎麼辦纔好?
她似乎很有自信。希特莉用手遮住嘴,「呵呵呵」地笑着。
說什麼我也想做那個,我又沒打算要做那個!……話說回來,那個到底是指什麼?
就算她拿出什麼,我也不能把不屬於我的狐面同好會交給希特莉——
「你、你怎麼了?瞧你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呀!? 我、我沒事!我可以自己走!」
露西婭雖然不停尖叫,但發現我堅持不退讓後,就不再抵抗了。我雖然很擅長臨機應變,但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使喚妹妹。
「…………我要換衣服了,睡覺前你快出去啦!」
呃,要是她像露夏那樣粘人,我也會受不了啦…………
露西婭鑽進被窩裏,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快速地說:
「!? 希特莉,難道你在威脅我!? 」
看到她的臉,我的心臟瞬間差點停止。女孩是——繆琳娜公主殿下。
希特莉在我這個不抱期待的人面前拍了兩下手。
露西婭無視希特莉的抗議,一臉倦怠地開口說:
直到現在我才注意到眼前插着的短劍是寶具。老實說我還以爲自己要被殺了。
「哥、哥、大、人!我明明、都、遭遇這種事了!!」
「啊哈哈哈……希特莉你真溫柔呢。」
如果可以投胎轉世,我下次想變成石頭。
「我沒有什麼事要做啊……」
「別勉強它啊。話說你把它帶來了啊。它不在馬車裏,我還以爲這次要留下來看家呢。」
「希特莉你假哭的技術真好……」
我讓露西婭躺在牀上後,她似乎覺得被不中用的哥哥幫忙很丟臉,因而陷入沉默。於是我開口說:
雖然狐妹並不在乎現在的狀況,但也不至於搞不清楚狀況。
「威力明明與填充的魔力量成正比……嗯~大概有摧毀空中要塞的威力吧。」
在度假時被地底人襲擊,在擔任護衛時又遇上【迷宿】,這樣的我,看來終於開始走運了。我坐在沙發上喫着巧克力,希特莉靜靜地靠過來,對我低聲耳語:
不,我是說真的。我從以前就被希特莉的假哭騙得團團轉。可能因爲她是三人兄妹的老幺,希特莉意外地善於處世又很會撒嬌。
「怎麼樣?如何?這是我的最高傑作——吉魯吉魯君二號!」
「露西婭!我現在正在跟克萊伊先生交涉,你別來打岔!」
「……!? 咦……?那個……這……您是開玩笑的吧?」
「咦?」
糟糕,剛纔喫的巧克力要從嘴裏噴出來了。心臟以不祥的方式跳動。
狐妹變聲爲克萊伊,開口說道:
露西婭的魔力量在長年替寶具補充魔力的經驗下,已凌駕於精靈人之上。我萬萬沒料到,她居然會因爲替我的&結界指充滿魔力而臉色發青。
「惹哭我有什麼好玩的!」
也就是說,這是爲了把我變成吉魯吉魯君而製造出來的嗎?
希特莉整個人撲上來抱住我,不過她的體重很輕,身材又好,再加上她有控制力道,我完全不覺得痛,&反而還想收錢呢。
「畢竟我已經做了那麼多事……」
那麼,該怎麼說服希特莉呢?不巧的是,莉茲和安塞姆都不在——不對,她該不會是刻意挑天敵不在的時間吧?還真是精明。
她並不擅長迷惑遠方的對象。尤其這次的對手在精神方面的防禦能力似乎相當高,她幾乎無法讀取他的腦中思緒。他的聲音聽起來強而有力,那股強大的力量,甚至有可能對尊貴的狐妖構成威脅。
希特莉臉頰泛紅,牽起我的手說:
「咦……難、道、說……不會吧!您在騙我嗎!? 克萊伊先生!? 」
我把巧克力放入口中,對希特莉說:
「…………你在說什麼?」
「咦……?」
和是本人比起來,哪個比較好?希特莉對混亂至極的我說:
吉魯吉魯君二號愈看愈像公主殿下。可是,仔細一看,總覺得身高有點高,而且在這種狀況下還能保持平靜,實在很奇怪。最奇怪的是,她把事情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錯…………難道希特莉……是&腦袋少了根筋?
「而且是足以匹敵大地之鑰的絕招!只要看到這個,克萊伊先生一定也會覺得把狐給我也沒關係!」
「……哥哥別再說那些無聊事了快點回去吧我沒事只是耗盡魔力而已反而會成長得更加茁壯謝謝你哥哥你還有事沒做完吧。」
回到客廳後,剛纔還在假哭的希特莉正露出詭異的笑容等着我。
她撫摸着尾巴陷入沉思。這時,狐妹突然想到一個好點子。今天的她——腦筋轉得特別快。
我在旅館裏無所事事地過了一整天。該怎麼說呢,我這次的狀態好得不得了。
是個有着天藍色頭髮的全裸女孩。即使被粗魯地扔出來,她也沒有發出一聲尖叫,只是緩緩抬起頭。
「……你在開玩笑吧?這可是劍型寶具哦!? 」
「……嗯,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只是耗盡魔力而已。」
希特莉把胸部壓在我脖子上,抓着我的肩膀不停搖晃,我於是拿着捏在手上的巧克力到她嘴邊。希特莉不情願地搖搖頭。她又退化成小孩子了……
「克萊伊先生,你又來了……那、可是、狐哦?狐!老實說……如果能拿到狐,我有很多事想做呢。」
…………它姑且算是生物吧。我這麼想着,希特莉則像在找藉口似地說:
雖然不想現在拜託她,但真沒辦法的話,也可以請希特莉調配魔力回覆藥。
……這孩子打算在武帝祭上使用諾米和魔像嗎?武帝祭會變成地獄嗎?
我不可能看錯。她有着一頭保養得宜的絲絹般的頭髮,以及一雙看似聰明伶俐的眼睛,還散發出一種夢幻的氛圍。她不是長得像,根本就是本人。
唔……我難得有機會做些像個哥哥的事,這下子難辦了。
「繆琳娜公主實際上沒有達到武帝祭的水平。可是,我早就料到可能會有這種事——只要使用這個吉魯吉魯君二號就完美了!怎麼樣!我,你的希特莉,爲了完美達成你無理的要求,爲了心愛的克萊伊,甚至製作了新的魔法生物!可是,克萊伊先生,你真的不願意給我狐嗎!? 」
我掙脫希特莉的束縛,立刻拿起露西婭充好魔力的寶具。
「…………哦,你說那件事啊……」
我聽見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也不算騙人啦,只是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要給她。
「欸,克萊伊先生。那個……您要什麼時候纔行動呢?」
「因爲要搬運武帝祭使用的諾米和虛空魔像,所以有點不方便……我拜託了塔莉亞,但一個人還是忙不過來。」
「再說,那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
「!? ??製作的?」
「不、不對,這是繆琳娜公主吧。」
我扳着手指回想。把公主硬塞給莉茲他們?把盧克他們硬塞給加布跟燈火?把狐妹硬塞給索拉?叫索拉炸油豆腐?雖說一切都是順勢而爲,但我做的確實也太過火了。
「來,請看!這是最近的研究成果,也完全符合克萊伊先生的要求!吶,看到這個,你還能說出不把狐給我的這種過分的話嗎?」
「露西婭她沒事吧?」
門被用力打開。衝進來的是希特莉的搭檔吉魯吉魯君,因爲上次絕食的影響,它到現在還很瘦。它還是穿着三角泳褲和紙袋,不過背上揹着一個小孩都裝得下的大袋子。吉魯吉魯君難得氣喘吁吁。
「我不會給你的。」
「你可以像露夏那樣跟我撒嬌哦?畢竟我們跟他們不一樣,是兄妹嘛。」
希特莉睜大眼睛,我也忍不住睜大眼睛。吉魯吉魯君二號靜靜地眨了眨眼,看着我,張開惹人憐愛的嘴脣。她用銀鈴般的美麗聲音說:
「吉魯吉魯……」
不不不,正常來說,用替身參加武帝祭是不行的,而且用公主殿下的血製造的分身,很明顯有問題吧?這是怎樣?她的好奇心是有多強?聽說她採集血液時,我雖然傻眼,但還是當作沒這回事,可是製造公主這種事,誰想象得到!? 她的技術到底有多高超!
我在腦中不斷吐槽,這時公主殿下快步走到我面前,彷彿在等待命令般待命。看來她和吉魯吉魯君一號一樣,充滿忠誠心。
「…………」
房內寂靜無聲。吉魯吉魯君、吉魯吉魯公主和希特莉都一動也不動。
快想啊,神機妙算的克萊伊・安德里希。你一定辦得到!要怎麼挽回?這種狀況,神機妙算也——不,就算我真的是神機妙算,也辦不到吧。克萊希也辦不到!
糟糕,腦袋完全轉不過來。我勉強張開完全不想動的嘴。
「…………因爲中獎了,所以又多了一個?」
「克萊伊先生,那個……我的實驗很成功。請誇獎我。」
「…………希特莉真了不起。」
希特莉把頭伸到我面前,我幾乎是反射性地變成誇獎希特莉機器。
她有着漂亮的頭髮。我用手梳理她柔軟的頭髮,然後在腦中想象手刀,接着在她頭上輕輕一敲。希特莉開心地尖叫。想尖叫的人是我纔對。這個頭是&最差勁的!
「順帶一提,製造殿下的過程中,犧牲了三個人。」
我把希特莉的話趕出腦中,繼續思考。
等等……替身?能用來當替身嗎?可是這個吉魯吉魯君二號——吉魯吉魯公主只會說「吉魯吉魯」。能當成訓練的一環嗎?不行啦!
「趕上了比賽。呵呵…………好期待在比賽中亮相!」
不不不,不行啦。不能在比賽中亮相啦。心臟是鐵打的嗎?
平常可靠的希特莉也不可靠了。快想。快想個辦法矇混過去。
◇
「好像在做什麼…………唉。」
「!? ??」
「!? 」
克萊伊果然打算獨力解決這件事。
伊娃讓快過度換氣的呼吸平復下來,將音量壓低到和克萊伊差不多的程度,開口詢問:
…………不行,先冷靜一下。克萊伊若有需要幫忙,肯定會主動開口。
克萊伊在這種狀況下也難以保持冷靜,他的臉頰不斷有汗水流下。伊娃也很想捂起耳朵,但副公會長在公會長遭遇危機時,非得保持冷靜不可。
「…………有那麼一點點。」
這不是克萊伊第一次向伊娃求助。他幾乎每次都是來找伊娃幫忙交涉或處理善後,這些事情雖然不難,卻都很麻煩。看來這位總能輕鬆解決重大事件的公會長也有弱點。
「啊~啊……」
「其實她是——冒牌貨。本尊正在接受訓練。她一開始沒衣服,所以借穿了我的衣服。」
「不過這不失爲一個好方法,畢竟狐也無法大張旗鼓地抗議!」
面對伊娃的提問,公會長還是一樣以不太可靠的表情說。
「呀!? 」
可能是目睹相當駭人的現場,克萊伊身形不穩,身後的希特莉連忙攙扶他。
這已經不是替身的等級,不是易容的等級,甚至不是雙胞胎的等級。就連擅長記別人長相,多少能夠識破易容的伊娃,都無法辨識出她是假貨。
「請你……先冷靜。冒牌貨……只有一人嗎?」
希特莉似乎沒料到我會抓住她的肩膀,身體大大地晃了一下,失去平衡。
「難道是『九尾影狐』——『狐』乾的好事嗎?」
「請冷靜一點。只是——爆破藥水改不小心爆炸了而已。」
「…………失、失敗作品……有三人。不過,成功的作品……只有她。沒錯吧?希特莉。」
克利德很和平。以這個時期來說,和平到不自然。可是,不知道原因。
克萊伊一打開門,臉上表情一如往常放鬆的公會長就衝了進來。
是前陣子引發大事件的「虛空之塔」嗎?還是克萊伊上次護衛時交手的——
接着,世界變得一團混亂。簡直就像突然被拋進暴風雨中。
伊娃領着冒牌公主快步走出房間。面對那張嚴肅的側臉,我這種三流公會會長也不便多說什麼。房門應聲關上後,希特莉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雖然不管怎麼看都是公主殿下本人——但她之所以能立刻適應這種荒唐的狀況,肯定是因爲至今被捲入太多荒唐事,所以纔有所適應吧。
「虧我還想說……要盛大地公佈此事……藉此跟澤布魯迪亞進行談判…………」
不對,歸根究底,製造她的人是誰?製造一個和公主一模一樣的人,澤布魯迪亞不可能會允許,那個皇帝也不可能允許。無論從技術層面還是倫理層面來看,根本不可能成立這種檯面上下的研究所。
「…………是的,沒錯。該死的狐。」
伊娃看着虛弱的克萊伊,心中鬥志激昂,她直視着克萊伊的雙眼說:
「我來聯絡澤布魯迪亞。總之她就交由我們來照顧。因爲斯維恩先生也在,所以我會請他擔任護衛。克萊伊先生則是繼續和狐——」
「克萊伊先生,這件事光憑我們無法擺平。縱使能夠解決——冒牌貨出現的這一刻,就已危及公主殿下的安危。就算她受過千錘百煉——我們都應該聯絡皇帝陛下。」
「…………你說得對,這一切都是狐的錯。伊娃果然很可靠。」
「當然。因爲克萊伊保護了我……所以我毫髮無傷!」
「啊……」
她根本……根本沒在反省。話說她想拿什麼跟對方談判?
這時,點和點連成了一條線。等級8。能讓無論何時都泰然自若的克萊伊感到焦急的存在,不可能有那麼多。伊娃戰戰兢兢地開口:
克萊伊瞪大雙眼,露出驚愕的表情。沒想到伊娃能從這麼少的情報猜中嗎?伊娃也不是白白和他相處這麼久的。不過,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伊娃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思考、思考、思考。思考這件事的意義。製造她的目的是什麼?是替身嗎?太不人道了。而且如果是替身,克萊伊根本不會說大事不妙。
「這是…………怎麼一回事?」
結界指擋下了發生在背後的聲響、衝擊與熱能。腳下的地板崩塌了。我立刻抱緊希特莉,視野瞬間上下顛倒。我在落下的同時發動下一隻結界指,被拋到地板上。
所幸《足跡》的成員都待在這間旅館裏,這裏應該相對安全。
想法樂觀是很好,不過她也切換得太快了吧。那羣反派的確不太可能跑來抗議,但只要被逮到就完蛋了——我那個聰明可愛又可靠的希特莉到哪去了!
「被製造出來的……存在……?」
「皇帝陛下應該也有來參觀武帝祭,我馬上聯絡他。」
襲擊參賽者在此已形同傳統活動,克利德的主辦方每年都會爲這件事傷透腦筋,卻遲遲想不出有效的對策。今年明明沒有任何人介入,情況卻出乎意料地相當和平。
果然和伊娃猜想的一樣。聽說狐企圖暗殺皇帝,卻失敗了。不過,狐是個龐大的組織,應該也要顧及顏面。暗殺皇帝失敗的組織,接着盯上公主殿下也不奇怪。克萊伊一定是查出狐製造了公主殿下的冒牌貨,才把她救了出來。
「救命啊!伊娃!!」
伊娃慢慢咀嚼這句話。這——很不妙。雖然這位公會會長經常因爲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把不妙兩字掛在嘴邊,但這次是真的不妙。
不過,無論是頭還是腳落地,結界指都能完美地保護我們。
伊娃感到不寒而慄。她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如果要說有誰能夠製造出一位公主,那肯定是——在地下組織之中也相當龐大的組織。
「…………嗯,如果是我辦得到的事——」
要是沒有我的話,房間也不會被炸飛啊……
咦?藥水?…………啊啊…………
那個毫無沽名釣譽之心的克萊伊主動說要參加武帝祭,伊娃原以爲又有什麼陰謀,難道他這次當真只是想參加武鬥會嗎?即便伊娃根據以往的經驗來判斷,終究無法猜出答案。縱使與《千變萬化》往來多年,他的作風仍是千變萬化。
「…………嗯。」
「她是被製造出來的存在。很不妙哦。」
我連忙起身。天花板開了個大洞。是敵人?還是自然災害?雖然體感上像是炸彈爆炸,但天花板上似乎沒有燒焦的痕跡。懷裏的希特莉對陷入混亂的我小聲地說:
伊娃再次看向眼前這位冒牌的殿下。無論是髮色、瞳色、身材、長相都和公主殿下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表情。伊娃所知的公主殿下經常露出泫然欲泣,或是不安的神情,但眼前這位冒牌貨卻是一副遊刃有餘,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表情。
從袋子裏出現的是穿着鬆垮垮外套的澤布魯迪亞公主,繆琳娜・阿託姆・澤布魯迪亞。雖然她板着一張臉,但伊娃不可能認錯人。她正是克萊伊正在訓練的對象。
伊娃不知道他們是以何種方式交戰,但是她必須盡全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
伊娃讀着報紙,從商會夥伴那裏取得最近的情報,深深嘆了口氣。
希特莉則揹着一個大袋子,跟在他身後。
「首先,我希望你看看這個。」
這次恐怕也是類似的情況。克萊伊看着繃緊神經的伊娃,再次確認說:
伊娃是有料到會發生事情,卻尚未做好心理準備。
事到如今,我的心臟還是跳得快從嘴裏蹦出來。雖然結界指會幫我擋下攻擊,但不代表我不會感覺到任何衝擊。
要是沒有結界指,我肯定已經死了。她怎麼隨身帶着這麼危險的東西啊……
◇
幸好樓下的房間是空房。不過樓上的房間——已經半毀了……這下不太妙吧?
我去找伊娃商量。不知爲何,希特莉的所作所爲全都怪罪到祕密結社頭上。太糟糕了。
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冒牌公主這張牌太強大了,對方勢必會來奪回——事態刻不容緩。將冒牌公主留在直接與狐狸對戰的克萊伊身邊太危險了。
此時,克萊伊喃喃自語。
有人慶幸今年終於風平浪靜,也有人認爲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克萊伊的計策當真能奏效嗎?究竟該如何做,纔可以同時阻止動機與下手方式都截然不同的多名襲擊者?伊娃完全搞不懂,總之這次似乎輪不到她出馬了。
伊娃將報紙放在桌上大口深呼吸之際,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之所以能平安無事,幾乎只是出於偶然。裝有鮮紅色液體的瓶子,從我的視線一角飛了過去。
不對,說不定——克萊伊接受公主殿下指導的委託,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嗯?難道也有善良的狐嗎?」
公主殿下沒有理會啞然失聲的伊娃,她就算承受伊娃的視線也面不改色,只是緩緩地眨了眨眼。伊娃原本一度凍結的思緒,此時又開始慢慢運作。
克萊伊環視室內,確認只有伊娃一人在場後,用力地深吸一口氣。
希特莉露出責備的眼神看着我,但很快就振作起來。
難道組織內部有人在協助那隻狐狸嗎?
「對了!順便把幾樣東西硬塞給他吧!如果不想買——就去死吧!」
希特莉發出驚愕的叫聲。耳邊傳來玻璃碎裂的細微聲響。
「啊,嗯…………」
「沒事吧?」
「我大致理解狀況了。你是從狐手中救出公主殿下的吧?」
「……所以呢?你叫我來幫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首先,我還沒掌握狀況……」
希特莉打開袋子,將內容物倒在地上。伊娃看到裏面的東西后,思緒完全凍結。
「咦!? 我、我確實有這麼想過!但也太快了吧!」
說起話來振振有詞的希特莉,突然雙眼發亮,雙手一拍做出一個慣例的舉動。
這位公會長的實力與表情相反,總是缺乏自信。他聽見伊娃這麼說後,像是鬆了口氣般再次深吸一口氣,然後豎起食指壓低聲音說:
「!? 」
「怎麼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 咦!? 」
「!? 等、等一下,這是怎麼——爲什麼她會在袋子裏——而且怎麼穿成那樣……」
「喂!你以爲是誰害我現在這麼傷腦筋啊!」
「我得和狐戰鬥,和邪惡的狐——」
對了,記得莉茲曾說過,雖然希特莉處理事情總是很圓滿——卻會定期惹出大麻煩。莉茲以希特莉涉嫌協助集體逃獄事件一事爲例,來證明自己的說法。我原以爲莉茲想的太多,現在看來或許真的是事實。這下子……該如何是好啊?
「你願意幫忙嗎?」
「咦……!? 」
太過悽慘的景象讓我有點想吐。這下子沒資格責備冒牌公主了。
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接着是開門的聲音,伊娃從洞口往下看。
「什麼!?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呃……」
我剛剛纔把麻煩推給她,該怎麼解釋纔好呢……
這時希特莉用嘴脣輕觸了一下我的脖子,然後起身坦蕩蕩地說:
「伊娃小姐,請放心,我們沒事。這只是——狐的襲擊。」
咦!? 難道說,我就是……狐嗎!?
伊娃臉色鐵青地倒抽一口氣。希特莉牽着她的手,協助她起身。伊娃雖然還有些腳步不穩,但很快就恢復了力氣。也不知是好是壞,她已經很習慣這類意外狀況了。
「不成問題。這是——遠距離攻擊。兇手八成已經因爲害怕克萊伊而逃走了吧。得……擬定作戰計劃纔行。得立刻聯繫皇帝陛下!」
兒時玩伴的心靈堅強得誇張。她看起來就像是習以爲常了一樣。
這時,也許是聽到了聲響吧,只見斯維恩從破洞探出了頭。
「哦——哦——被打得挺慘的嘛。」
「……我毫髮無傷啦。不過地板和傢俱可不像我這麼堅固……」
我訓斥着快要受挫的心靈,儘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硬漢。
在位於克利德中心地帶的一處偌大的宅邸裏,我睽違已久地見到了弗蘭茲先生。
在伊娃出類拔萃的手腕協助下,我們很快就與皇帝陛下等人重逢了。她甚至還代替我們說明了前因後果,實在是相當優秀。要不是說明的內容全都是謊話連篇,那就更完美了。
就連弗蘭茲先生也難掩震驚,臉色變得蒼白。
「唔唔…………這實在是非同小可。我本來就認爲除了調查之外,你們應該還隱瞞了些什麼,但沒想到狐竟然擁有這種技術。你突然說要帶殿下離開帝都時,我還想說要將你大卸八塊呢……」
「…………我也沒料到。真是嚇了我一跳。」
「——難道……這是…………內部……有叛徒嗎!? 」
「連自己製造出來的東西都無法信任嗎……該死的下三濫。」
「嗯~我也不清楚耶。聽說它被收藏在博物館裏,不如你去那裏確認看看吧?」
「有和其他組織接觸的情報。據說也與敵對組織進行交涉——」
狐在挑選成員時特別謹慎。加布經驗老道,實力、指揮能力與領袖魅力也無可挑剔。雖然野心勃勃,但行事謹慎,滴水不漏,任務完成率相當高,這也是他被選爲大舞臺的指揮官的理由。更何況這次他甚至還讓狐神的巫女加入隊伍。
「這已經不是變裝的等級了。得儘快通知陛下這件事——」
這把刻有幾何圖案的劍,即使看起來不像是戰鬥用的,但還是十分帥氣。
我正打算重新來過,弗蘭茲先生卻突然抱頭大叫。
自古以來就在社會的暗處穩健累積實力的組織,如今正陷入創立以來首次的混亂之中。
「唔…………我們應付不了。首領應該也察覺到了。」
「她還沒被輸入命令。只要不傷害她,就不會有危險。」
「你說那種事不重要?抽取瑪娜物質的實驗,以及創造危險的魔法生物,都是絕對不能原諒的事!你遭受報復,竟然還這麼鎮定!那種威力,換作一般人早就死了!」
聯絡基本上是透過共音石進行,成員就連總部的地點都不清楚。徹底的祕密主義是該組織能躲過各種搜查網蓬勃發展至此的原因之一,但如今卻弄巧成拙。
還有皇帝的護衛任務,看來握有權力也不輕鬆呢。
一旦內部發生鬥爭,組織機能就會陷入癱瘓,屆時將會屍橫遍野,但如今已經無法阻止了。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做出大事的人是希特莉。
「原來如此……你是希特莉・斯瑪特啊。看你身爲鍊金術師似乎頗有兩把刷子。」
「對了,記得你是寶具收藏家吧。你知道些什麼嗎?」
「而且他們還打算拿罪犯的優秀部位拼湊起來,製造魔法生物——可惡的狐!」
弗蘭茲先生的語氣是不是變重了?這實在不像是歷史悠久的澤布魯迪亞貴族會說的話。
原本僵住的成員再度動了起來,只是現場氣氛已經大不相同。
「爲、爲爲爲……爲什麼會在你手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心中充滿罪惡感之際,希特莉往前站出一步,以堅定的態度說:
「哼……只能說,我們避開了最糟的情況。就算他們做出新的假貨,只要事前知道,就能採取對策……不過,這個冒牌公主殿下不會說話嗎?」
以血洗血的戰爭如今迫在眉睫。
「這……還真巧呢,陛下。」
「……你在說什麼?探協應該有通知你們,關於『大地之鑰』的作戰計劃。」
秉持徹底祕密主義的該組織,幾乎不會將任何情報透露給成員。各地成員將情報上報至總部,總部再進行詳盡調查,然後視情況分享情報。這就是狐的運作方式。
狐的執行部隊擁有裁量權。由於與總部聯絡時需要經過複雜的手續,因此除非發生意外,否則總部只會下達最低限度的聯絡。
這句話讓室內頓時鴉雀無聲。由於是機密,組織內知道這個事實的人不多,但擁有狐面的最高幹部——首領有好幾個人。他們各自擁有廣大的地盤,首領之間會定期聯絡,決定組織的方針。那個慎重派的加布和等級7的寶藏獵人泰魯姆都被幹掉了。如果只有一人也就罷了,既然兩人都是,就表示背後有某種理由。而且,理當對敵人的攻擊有所警戒的他們居然會敗北,就只能認爲是內部有人搞鬼。
「應該是作戰行動的一環吧。那個男人行事謹慎……不過,還是做得太過火了。」
負責以帝都澤布魯迪亞爲中心進行大範圍作戰的作戰總部,如今專業的成員們正忙着整理從各地的協助者們那裏傳來的情報。
拜託快住口,或許你是想幫我圓場,但這種沒啥意義的吹捧真的別再說了。
許久未見的皇帝陛下——簡稱久皇,聽了弗蘭茲先生的報告後,抽搐着眉毛說:
而且,能夠不被「第七尾」的上級成員懷疑就下達命令的人有限。
我聽完便拔出插在腰上的大地之鑰,用光照着它。
「…………!? 」
「哦——克利德的作戰啊。有什麼問題嗎?」
「…………你很清楚嘛。」
弗蘭茲先生瞪着我,彷彿叫我不要多嘴,但這完全是我的真心話。
「澤布魯迪亞的冒牌公主出現了……?」
如果想象正確,這次的事情並非加布的責任。首領的真實身份是機密,其權力在狐狸內部是絕對的。無法違抗。組織至今都是這樣發展過來的。
真虧她能面不改色地胡扯。只見弗蘭茲先生深深地嘆了口氣。
「炸油豆腐的製作?這是什麼作戰?」
冒牌繆琳娜面對弗蘭茲先生,也絲毫沒有動搖。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模樣,跟吉魯吉魯君有點像。除此之外,一號跟二號就沒有共通點了……
我移動寶具,弗蘭茲先生的視線也跟着移動。接着我把寶具收起來,對他微微一笑。
「你……你……你說……什麼!」
◇
「算了,冒牌公主就交給我們。至於你們破壞的研究所,我晚點再問。雖然想立刻展開調查,但現在人手不足…………說來惱人,我們光是對付克利德的作戰就忙不過來了,實在無法派太多人手去其他國家。」
「——哎呀,那種事不重要啦。」
弗蘭茲先生皺起眉頭凝視着我。這麼說來,狐說過克利德又在策劃些什麼……但沒告訴我詳情…………嗯?大地之鑰……?
「…………嗯。不過,我已經習慣被襲擊了。」
「嗯……話說你跟《千變萬化》是什麼關係?」
我真想拔掉她的舌頭。看她今天這副德性,我完全不敢把任何事情交代給她。
希特莉雙手抱胸,厚臉皮地這麼說。這孩子已經不能信任了。她大概是在帝都跟老奸巨猾的鍊金術師和商人相處久了,變得很堅強,可是她難道沒有罪惡感嗎?
就在這時,我發現弗蘭茲先生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而且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可是鍊金術師,對這類魔法生物有一定程度的知識。」
原本就考慮到情報會有某種程度的出入,但是這次新取得的情報已經超過那個範圍。既然對方沒有提出報告,表示作戰應該沒有發生問題,可是這次的計劃在狐過去實行的計劃之中規模也是最大的。萬一失敗,也會影響今後預定的計劃。
看來弗蘭茲先生也很忙,表情明顯看得出疲憊。
「我們破壞了研究所,這樣他們就再也別想做出假的公主殿下了。」
「派部隊過去,可能已經發生什麼狀況了。還有,去確認研究部門有沒有笨蛋做出假貨公主!《止水》的情報泄漏就已經是意料之外的情況了,不容許再有更多的失誤!」
爲什麼希特莉老是做些危險的研究啊?你已經夠努力了,可以稍微放慢步調沒關係哦。不對……就是因爲不放慢步調,她纔會是一流的鍊金術師吧?
「那傢伙不是會背叛的人。難道加布的眼睛看漏了,讓間諜潛入內部嗎?」
「…………這、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啊——嗯……也對。不愧是希特莉爲了與高等幻影戰鬥而製造的藥水。
我一握緊拳頭,希特莉就眼眶泛淚,更大聲地說:
「我是他的妻子。」
等一下!不要再講那些莫名其妙的恐怖事情了!
希特莉一臉認真地說完這番漂亮話之後,皇帝陛下將目光移向她。
絕對不可能。那個男人不信任外部人士。他只信任組織的人。現在回想起來,從《止水》失敗開始就顯得不對勁了。那個男人的暗殺能力無法在未知的狀態下回避,而且他真正的能力甚至對同公會的同伴都保密。能想到的結論只有一個。
「收到狐炸掉《起始的足跡》入住的旅館的情報。是哪個部隊乾的!? 」
這句話讓現場瀰漫緊張感。就在此時,負責聯絡的其中一人站起來。
「真是的……狐……真是可怕的組織。」
「而且他們還拿幻影去攪拌機裏攪拌,抽取瑪娜物質做實驗!我親眼看見了!幻影被削得喀啦喀啦響,還發出怨恨的聲音,被抽出的瑪娜物質化爲液體!」
聽到弗蘭茲先生的咒罵,希特莉笑咪咪的。
「我也不清楚耶。聽說它被收藏在博物館裏——」
「你說……什麼……!? 」
住手,不要罵希特莉!她只是腦袋有點問題,不是壞孩子!
「還有繆琳娜的訓練一事,我應該感謝你纔對。雖然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等情況穩定下來後,我會另外準備其他獎賞。」
「怎麼辦?」
突然傳來的壞消息,讓成員的表情瞬間失去血色。這件事令人難以置信。
「唔!? …………可惡!立刻通知加布,不要說出真相,別讓他發現我們已經察覺了。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
「拿到『大地之鑰』了是嗎?他的手腕比傳聞中還要厲害呢。還有冒牌繆琳娜,我完全跟不上狀況。」
炸掉旅館和其他組織的攏絡先不提,冒牌公主和炸油豆腐?這些情報不能視而不見。
「承蒙誇獎,陛下,但我的技術比起克萊伊先生根本不足爲道。」
雖然我很高興被人當成寶具收藏家,但寶具這東西真的是博大精深。像這樣實際拿在手上觀察,我也只看得出來它不是一般的武器。
我將手放在希特莉頭上,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弗蘭茲先生盤起雙手,在冒牌公主面前徘徊了一會兒,然後在我面前停下腳步,低頭看着我。他表情嚴肅,額頭也擠出了皺紋。
伊娃臉色蒼白地看着我。弗蘭茲先生也不看希特莉,而是看着我。不知爲何,連希特莉也看着我。我纔想問「你說什麼」呢。
「首領說,無論如何都要取回『大地之鑰』。」
當然,我也習慣犯錯了。不知爲何,我現在非常想下跪道歉。
「我們是在澤布魯迪亞成爲寶藏獵人的,爲恩重如山的澤布魯迪亞盡心盡力是理所當然。」
你真厲害耶,希特莉。在抽取公主血液還有製作冒牌貨這方面能得到獎賞的人就只有你哦!
「……恐怕是怕她不小心說溜嘴吧。」
沒有『大地之鑰』,這次的作戰就無法成立,如果無法拿回鑰匙,作戰就會失敗。
「首領傳來緊急聯絡。據報,敵方介入了克利德的部隊!」
這次的作戰事關重大,成功與否將決定組織的命運,帝國方面的首領將會獲得極大的權力。古今中外,組織都免不了權力鬥爭。雖然狐至今都與之無緣——
如果我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她騎在身上,心情會輕鬆許多吧。
「加布的報告說作戰順利進行中——」
我近乎反射性地一掌巴在希特莉的後腦勺上。
弗蘭茲先生跟皇帝陛下都錯愕地瞪大眼睛。
完蛋了……先等一下,那個,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說謊呀!
於是我裝出一張自己所能擺出的最帥表情來矇混過去。
「玩笑話就先到此打住,陛下,接下來請容我進入正題。」
「……啊~對吼,弗蘭茲。」
弗蘭茲先生往前一站。與此同時,被敲頭的希特莉也已若無其事地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站在一旁。弗蘭茲先生開始說明。
「我從頭解釋吧。那個『大地之鑰』是被內部列爲第一級指定的兵器。當初發現這個寶具時,由於不清楚它的功用,因此就被捐贈給博物館,後來才找到關於這個寶具的文獻,才得以釐清它的功用。」
一級指定兵器寶具……這東西根本超級危險吧。這世上存在着無數寶具,但幾乎沒幾個被列爲一級指定兵器。這東西真的與「空中要塞」同等級。寶具就是這麼有趣,才讓人慾罷不能。
這類寶具因爲太過危險,基本上都被列爲機密。空中要塞則是因爲過於龐大才無法隱瞞…………不過這種寶具別放在博物館裏啊。
「釐清功用後之所以還繼續由博物館保管,是因爲這個寶具需要龐大的魔力,沒有任何人能幫它補充魔力。畢竟這類寶具的處理原則就是儘量別讓外人知道其存在,要不然又會跑出一把可就麻煩了。真不知那些傢伙是從哪打聽到這個寶具的情報……」
「……咦?……沒有任何人能幫它補充魔力嗎?」
「沒錯,根據文獻記載,在大地之鑰還存在的時代,似乎存在着用來儲存魔力的道具,畢竟寶具蘊含的力量不是人類所能掌控的。」
意思是能發揮真正價值的寶具,只有一半是嗎?老實說,就算儲存魔力的道具出現,我也不覺得能拿來使用。畢竟寶具並非過去的道具直接出現,大部分的原型道具要啓動都不需要魔力,就算出現補充魔力的寶具,發動時卻需要與大地之鑰相同的魔力量,這樣根本是本末倒置,所以纔會收藏在博物館裏吧。
不過,盧克無法補充魔力一事,也獲得解釋了。我裝模作樣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
糟糕,露西婭幫我補充魔力了。希特莉雙眼發亮地小聲說:
「露西婭現在裝着尾巴,拼命喝我的藥水補充魔力哦。」
我現在不想聽到這種情報啦。
這時,弗蘭茲先生似乎察覺到什麼,用宛如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說:
我睜大雙眼,而看到我的表情的皇帝陛下則是按住了眼角。
「別碰鑰匙!要是發動了,這個國家就完蛋了!把他抓起來!」
只要有這份智慧,要自然地迷惑對手根本是小事一樁。狐妹挺起胸膛,斬釘截鐵地說:
弗蘭茲先生慌張地說道。唔嗯唔嗯,原來如此……就連那位以武人之姿聞名的皇帝陛下,光是聽到消息就按住了眼角。看來這真的是個很不妙的東西。
他錯愕地睜大眼睛。因爲伸出這隻手製止他的人正是冒牌公主。
身穿白色法袍的少女一臉擔心地看着狐妹。看來這個女孩似乎是將母親當成神崇拜,類似巫女一般的人。狐妹是第一次知道有這種存在,不過愚蠢的人類所做的事情跟狐妹無關。
另一方面,走在我身旁的希特莉心情大好,跟皺着眉頭的我完全不同。
「你是打算毀滅國家嗎!? 」
「剛纔時機正好,關於這把鑰匙——」
「…………咦?」
我的煩惱多到可以開一場煩惱特賣會了,而其中一個就是你。
明明說那麼危險,卻硬塞給我,簡直莫名其妙。等級太高真是喫虧。
能量釋放系寶具——簡單來說,這就是大地之鑰的真面目。亞克持有的寶具「歷史刻畫者」,能借由集中力量再釋放的方式,發揮出驚人的威力,不過大地之鑰的強項不在威力,而是效果範圍。在劍型寶具之中,這類寶具並不罕見,可是根據文獻記載,大地之鑰發動時,似乎足以劈開大地、撕裂天空、淹沒島嶼。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變身的不是單純的&危機感桑,而是加布所想的最強危機感桑。狐妹用指尖把玩着用身旁的炸油豆腐變化而成的狐狸面具,以超然的態度俯視加布。
希特莉睜大了雙眼,冒牌公主殿下則是小聲地發出「吉魯吉魯」的叫聲。只有我一個人被晾在一旁。
看來眼前這些人似乎是祕密結社的成員,而且身負重大任務,不過狐妹對這種事沒有興趣。喫着騙來的炸油豆腐,滿足食慾與本能纔是至高無上的喜悅。
「既然如此,不如就交由我來保管吧?」
等一下,我應該不是暴徒吧!?
咦?爲什麼加布先生知道我把鑰匙還給他了……算了。
門隨着敲門聲開啓,這時狐妹已經變成那個男人崇拜的&「狐神」。
「咦!? 我並沒有這麼說吧!? 」
「你你、你、你少在那邊睜眼說瞎話!」
「別把東西對着我!陛下,爲了以防萬一,還請您先到房間外!有暴徒闖進來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們確實對上視線,但他隨即把目光移開。我舉起手來大喊:
……真想問問一開始不經大腦,隨口建議希特莉當鍊金術師的人到底是誰!
「陛、陛下,這個男人是特別的!」
希特莉的眼神實在太純真了。可能是表情的關係,她看起來比平常還小了幾歲。
「喂、喂,你居然在陛下面前做出這種——」
妖狐的權能千變萬化,化身爲對方想象之物是狐妹的拿手好戲。
「怎麼了?」
「好燙……這是什麼——」
「……無聊。首領纔不聽這種話。有權下令的不是本部,是我。」
「不聽……?」
「!? !? ???」
我嘆着氣往前走,突然在人羣中發現一位眼熟的壯年男子。
就算不是弗蘭茲先生,其他人也會受騙吧。我很想揍她一拳,但她好像會很高興,所以不能這麼做。
轉眼間,騎士們便從房間外湧了進來。
咦咦……那你要我怎麼辦啊?
「咦!? 」
真是的,狐狸面具同好會(暫定)到底是從哪裏弄到這麼危險的寶具?下次遇到加布先生的時候,就告訴他這件事吧。我最喜歡寶具了。無論是蒐集還是使用,我都喜歡得不得了,爲了寶具,我甚至不惜向希特莉借錢。不過,我自認還是有危機意識的。
「喂~~加布先生,我在這!」
狐妹把手迅速伸向後方,拿起盤子上熱騰騰的炸豆皮,瞬間將其變成加布想要的東西——熱騰騰的「大地之鑰」。加布連忙接住狐妹扔過來的大地之鑰,小聲地叫了出來。
◇
不過眼下最大的煩惱,是被祕密組織盯上的「大地之鑰」。博物館在旅途中遭到襲擊,似乎也是因爲這件事。幸好博物館平安無事,而且只有少數人知道我擁有第二把鑰匙,但就算只是待在這裏的期間,要我保護好它,我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我知道了,這就交給你們。你們可以拿去保管。」
「是。任務進行得很順利,首領。但是,本部說了些奇怪的話——」
「可惡!瞧你那樣冷汗直流——是在鄙視我嗎!? 嗯?」
當然,這隻限於能夠受騙的對象,不過幾乎沒有英雄(或者說是笨蛋)能夠不被狐妹騙。事實上,無論在託艾桑德還是廚房,狐妹都是處於接受貢品的立場。
「別激動,弗蘭茲先生,你先冷靜點。我是有替寶具補充魔力,但既然都做了那也沒辦法吧。」
「唔!? 」
加布先生先是睜大雙眼,渾身一顫。但他還是繼續揮手,然後一臉僵硬地走了過來。加布先生來到我面前後,壓低音量說:
「我說要交給你們了——」
「嗚哇……弗蘭茲先生的評價好高。」
加布先生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做,表情完全僵住了。這副面具是掉落道具,應該很珍貴,但我不清楚它的價值。既然如此,讓加布先生擁有它,對面具來說也更幸福。
「回到……你手上……?呃、不…………當、當然可以……」
弗蘭茲先生激動地準備伸手抓住我,卻被一旁伸出的白皙小手製止了。
對狐妹以及【迷宿】的幻影而言,人類是下等種族,同時也是惹人憐愛的愚者。
我拔出插在腰側的『大地之鑰』,隨便找個劍鞘插進去,然後遞給了弗蘭茲先生。
「首領,在外面接觸——」
看到大地之鑰的瞬間,皇帝陛下向後退了一步,弗蘭茲先生則是挺身擋在前面。
就在我對情緒激動的弗蘭茲先生感到一籌莫展之際,皇帝陛下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加布臉上瞬間閃過狐疑的神色,但隨即向狐妹道謝,離開房間。人類果然很愚蠢。
「難、難道說……你……替寶具補充魔力了?」
所以我沒錯,錯的是……沒錯,一切都是寶藏獵人的天性不好!
聽到我下意識說出口的真心話,弗蘭茲先生漲紅着臉大吼。
◇
「……我哪知道那是這麼危險的東西啊。」
「重點是擁有寶具本來就該替它補充魔力。無論是阿諾德、亞克或《深淵火滅》,任誰都會這麼做!沒錯……身爲寶藏獵人就該這麼做!!」
加布先生嚇得臉色發青。明明外表看起來那麼豪邁,沒想到個性這麼膽小?
這時我恍然大悟,從懷裏取出狐狸面具。
加布先生困惑地眨了眨眼,凝視着我的臉。
&「我覺得您很有自知之明,將實驗體交給克萊伊先生是非常好的判斷!而且您也很快就領走實驗體123號了,希望我的研究能爲克萊伊先生盡一份心力……」
「不過,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既然本部想要,那就給他們吧。這種東西其實只是備用品。」
加布在人類之中算是挺能幹的,卻連炸豆皮和寶具都分不清。雖然狐妹的幻術在某些情況下甚至能騙過整個世界,但只要有相應的力量,還是能識破幻術。
宏亮的怒斥聲震得我耳膜隱隱作痛,就算你這麼說——
希特莉製造的產物總是這麼忠心耿耿。不過,我就是看準這個時機!
希特莉笑咪咪地這麼說。她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內,而且也不能交給其他同伴來保管。若是莉茲,她肯定會說「哦~~這東西這麼危險呀。這要怎麼使用啊?這樣嗎?還是這樣?」然後拿起來揮來揮去。
在受騙的加布命令之下,好幾名眼神死掉的大人正握着平底鍋。
到底要我怎麼辦嘛。我拖着沉重的身體往前走。
「難道說……真的是透過人爲的方式爲鑰匙充填了魔力嗎?這是有可能辦到的事嗎?這真是太神奇了……」
我對着氣得面紅耳赤的弗蘭茲先生,拼死控訴自己的正當性。
「如果有什麼煩惱,可以找我商量哦。」
謁見皇帝這件事,對我而言以相當不情願的結果告終。我被迫收下大地之鑰。
「不過,會招來災厄的劍……感覺有很多用途呢。」
那個人正是加布先生。他今天似乎沒打算扮裝,臉上沒戴狐狸面具。
「不小心做得太逼真了。你就帶去吧,這樣本部應該也滿意了。」
「啊啊,對了。加布先生,你來得正好,我按照約定把這個給你。」
果然人間最棒了。這是自從誕生以來,狐妹第一次離開寶物殿,但她憑本能就知道了。
「替寶具補充魔力——並沒有犯法。」
要是連帝國貴族都相信那種荒唐的謠言,我會很頭痛的。畢竟我的運氣可是比公主殿下還差啊。
「咦!? 你、你做了……是怎麼辦到的!? 」
這時希特莉將手指抵在脣上,一臉沉思地說: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太清楚,總之它就回到我手上……然後,有人要我好好保管它,你可以交給我保管嗎?」
「!?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寶具!? 你應該還給我了——」
「不過,那應該是就算動員了百名精靈人魔導師,也無法充填完畢的寶具纔是。你是怎麼辦到的——該不會是弄到了補充用的寶具吧?」
「大地之鑰」——報紙上並未記載此物的能力,不過弗蘭茲先生他們知道。
雖然時間一久,不對勁的感覺就會越來越強烈,但幻術要在對方發現自己受騙的那一刻纔算大功告成。狐妹對自己的幻術精度與下等種族的愚蠢感到滿意後,躺在半空中拿出手機,然後眨了眨眼。這麼說來,那個危機感桑好像還在正常地使用用炸油豆腐包裝紙做成的手機,不曉得他什麼時候纔會發現那是幻術?
「嗯……」
「少胡說!神機妙算的《千變萬化》!你擁有近乎預知未來的能力,還佈下了橫跨帝國的情報網,豈有不曉得的道理!在察覺到填充量不對勁的時候就該有所警覺了!你這傢伙要是再不給我收斂一點,當心我真的把你關進大牢!」
誕生爲神狐的眷屬並獲得智慧的狐妹,智力指數遠遠超越人類。她能自由運用語言,要理解下等種族根本是輕而易舉。
「這、這個——但、但是我還沒做好,足以繼承的、工作——」
大概是思緒過於混亂,他說話顛三倒四的。我以冷硬派的口吻隨口回應。
「沒那回事……你已經夠優秀了!加布先生,你展現出足以繼承面具的才華了!」
加布先生一臉錯愕。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就是這張面具害我開始走黴運。
我根本不該與狐面同好會扯上關係。如此一來,我就不必去拿大地之鑰,希特莉也不會製作冒牌公主,盧克也不會不分青紅皁白四處砍人,我也不必在沒有才華的情況下被迫成爲寶藏獵人,更不會被莉茲整得那麼慘。
「希望你今後也能繼續爲狐面同好會努力!這張面具就該由想要它的人來持有,這樣它也會比較幸福!我只是一個偶然得到面具的男子,但我身爲前任會長,期待你能好好努力哦!」
「但、但是——關於今後的方針與交接——」
「方針……交接——不……今後你就是方針了!!!」
「!? 」
加布先生雙眼睜大到極限,啞口無言。我已經受夠了。我想要稍微擺脫這個身份。
你問我做了什麼?咦?什麼都沒做就是我的錯?哈哈……
「還有……如果遇到什麼困難,你可以找索拉商量。」
既然她明知我是冒牌貨,還堅稱我是本尊,這點責任她應該承擔的。
不過……怎麼說呢?至少比起由搞不清楚狀況的我站在首領位置來得健全吧?雖然直到最後,我還是不清楚他們在做些什麼……
加布先生沉默地看着我一會兒,最後沉重地點頭。
「謹遵——您的命令,首領。」
這樣就告一段落了。之後就剩由盧克他們守着大地之鑰,等國家準備好再歸還。至於那隻壞狐狸,想必燃燒老太婆會把他燒得屍骨無存吧。
「首領……您今後要怎麼辦?」
「這個嘛……雖然還有一件工作要做——不過就讓我悠哉地觀戰吧。」
雖然不曉得公主殿下變得多強,但我已經盡力了。我也很期待克萊希、盧克和燈火他們的表現。就讓我和緹諾一起邊喫爆米花邊觀戰吧。
「沒想到加布竟然蠢到這種地步……《止水》也是,完全讓人失望。」
看來新來的『白狐』大人也只是被牽着鼻子走而已。不過,索拉決定裝作不知情。
最壞的預感讓索拉的心跳加速,腦袋裏一陣不安。
今後到底該怎麼辦纔好?繼承了冒牌貨持有的面具的加布是首領嗎?還是不是呢?照常理來想,他應該不是首領。如果那個少女是組織的首領,或許還有辦法收拾殘局,但那個少女也不是首領。保守估計——情況已經糟透了。尤其那個少女還擅自用共音石聯絡組織!根本無法挽回。
握着平底鍋的索拉注意到我的到來,隨即扭頭望了過來,那雙眼神完全就是槁木死灰。
「…………做得很好。你明白今後的計劃吧?」
◇
聽到首領的冷言冷語,心腹之一陷入沉默。要欺騙行事謹慎的加布,甚至妨礙他報告,這需要罕見的話術,以及組織內部尚未傳開的情報,兩者缺一不可。這很明顯是異常事態。
狐是少數精銳。捨棄一支部隊,等同於切除身體的一部分。
索拉的臉頰抽搐,發出怪叫。
首領的命令是絕對的。即便提出意見,也不會違背命令。
「????…………咦!? ??什、爲……咦?爲什麼!? 」
「…………區區一介巫女,實在無法理解『白狐』大人的想法。」
假狐大人說那個少女是幻影,這代表的意義只有一個。她不只是繼承了面具,而是真正的狐神眷屬。尾巴會偶爾跑出來,還有散發出非人類的壓迫感,都是因爲她是真正的狐狸。照理來說,能遇見神的眷屬是值得高興的事,但現在根本沒那個心情。
希特莉興奮地抱了過來。帥氣的我張大眼睛,看着這幅光景好一會兒,然後鬧彆扭似地抱起膝蓋。我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
「!? !? !? 膩、了…………?膩了!? 那、那今後我、我該怎麼辦!? 」
「真是的,那傢伙有夠任性的。不過,畢竟狐妹是幻影嘛……」
竟然讓她做到這種地步,真是個沒責任感的傢伙。
「話說……恕我冒昧,請問您和身旁那位是什麼關係?」
在某種意義上,他比索拉還要更像受害者。因爲他不知道那個青年是持有真正面具的冒牌貨。他應該比索拉還要更不理解目前的狀況。但是,得到真貨面具的瞬間,加布就已經成爲首領了。他必須負起責任。這個組織的規矩就是這樣,沒有懷疑的餘地。
因爲感覺很麻煩,我放棄繼續追問,把視線轉向索拉,立刻進入正題。
索拉陷入嚴重的混亂。從她交互看着我跟抱着膝蓋的我的樣子,看得出來他完全無法理解狀況。不過沒關係,我也完全搞不懂。
這時,抱着膝蓋的正牌的我說道:
爲什麼我老是遇到這種事……索拉現在已經完全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白狐』大人。如您所命,炸油豆腐的生產體制正在逐步整頓。今後……該如何是好?」
「在加布的指示下,我們把廚房擴建了。至於加布的部下們則是在第二跟第三間廚房裏。」
「索拉,那個面具,我送給加布先生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到底有幾張真正的面具!這種事,之前從來沒聽說過。
「…………咦……?」
「…………我也要回去了。」
這……已完全覆水難收。我當初就只是想小試身手……現在是怎樣?你們都不懂得適可而止嗎?
……話說回來,戴着狐狸面具的我好像飄浮在半空中耶,我可以吐槽嗎?
◇
「咦!? 等、等一下!爲、爲什麼!? 」
「首領,那個男人雖然優秀,但終究只是盜賊團的首領,想必是被攻破心防了吧。他應該不是那種會毫無勝算就背叛首領的蠢蛋。」
我一走進房間,就有一股濃郁嗆鼻的油味迎面襲來。
希特莉的笑容僵在臉上。索拉循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看到飄在空中的我,嚇了一跳。
希特莉安排的廚房,如今已徹底化爲油炸工廠。
首領看着收納大地之鑰的箱子,靜靜地開口:
發現我的我摘下狐狸面具,露出比我帥氣許多的冷酷笑容,說道:
眨眼之間,她的身影變成抱着膝蓋的狐妹。原來如此,不愧是狐狸,很擅長變身嗎……雖然爲什麼要變身成我,還是個謎就是了。
「我是…………冒牌貨?」
雖然不清楚他是如何騙過加布,也不清楚在共音石另一頭報上名號的男子是否就是本人,但《止水》與《喚龍》會失敗,很明顯是拜那名男子所賜。
「因爲他看起來很想要啊。反正我也不需要了……總之,之後就拜託你咯。」
這麼說來,雖然我曾經將希特莉託付給加布先生幫忙找賊人,但還沒介紹過彼此。
什……什麼?我不禁張開雙手,俯視自己。
這道既傻眼又嘲諷的聲音,響徹昏暗的房間。這裏是克利德的某處,狐之中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藏身處,有數名戴着狐狸面具的人聚集在此。
等級8寶藏獵人《千變萬化》,要是不趁現在除掉他,日後勢必會成爲本組織的頭號大敵。就讓我在盛大的舞臺上親手了結他,順便報復澤布魯迪亞,若不洗刷污名,將會導致組織失去影響力。
「……是,已經牢記在心。要製作炸油豆腐,支配世界。」
我萬萬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雖然是我拜託他們的,但結果真叫人大跌眼鏡。廚房內還有堆積如山的木箱,起初是希特莉負責準備材料,不過數量明顯多出許多。我望向一旁的希特莉,只見她搖頭回應。看來索拉等人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已找到其他供應商了。
從他的話語中聽得出他信任夥伴,但語氣卻十分冰冷。
索拉低着頭問道。直到剛纔爲止還是盜賊王的『白狐』大人沉默幾秒之後,以沉重的語氣說道:
要讓位居「第七尾」的加布信任,必須提出相應的證據。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等一切結束之後,必須抓到加布審問一番。
「我是他的妻子。」
索拉只能一個勁地炸油豆腐。神說,這樣就能得到世界。之後會怎樣都無所謂。索拉是侍奉神的神官,不是參與組織營運的領導人。
「武帝祭那邊由我處理,不必派人支援,把那些人的戰力按照原定計劃,派往澤布魯迪亞進行報復。《千變萬化》……雖然不曉得他在想什麼,但我會讓他明白,與我們爲敵代表了什麼。」
這腳步聲肯定是加布。從冒牌首領那裏繼承了真正面具的可悲加布。
「實現夙願的時刻已來到,無論是頑強抵抗的澤布魯迪亞與寶藏獵人們,或是至今尚未得知我們存在的對象,都將因爲狐之名而嚇得魂不附體。你們這羣精銳部隊速速出發!去把狐的烙印刻在武帝祭的舞臺之上!」
竟然要他不停炸油豆腐,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愚弄人也該有個限度。
但是,骰子已經擲出去了。身爲狐神的巫女,有義務成爲聰明而不會犯錯的神祕存在。
加布先生心領神會似地用力點頭。這時,我看向在一旁笑咪咪不發一語的希特莉。
在索拉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狐妹已經消失無蹤了。之後得向她哥哥投訴纔行……
「可是無法期待加布的部隊支援…………」
「不可能。」
他態度泰然,但站姿毫無破綻。體格絕對稱不上好,卻有着讓人自然想下跪的奇妙領袖魅力。而且,這名男子也是實際站在組織頂點的其中一人。
「!? 咦……」
「真沒意思。竟然會在決定組織命運的作戰上失敗——還是說『敵人』技高一籌呢?」
至於不知原由竟然接受這個計劃的加布——也不需要他了。
「怎麼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咦!? 」
◇
聽到索拉求助的聲音,狐妹懶洋洋地深深嘆了口氣。
當我還在猶豫時,希特莉笑容滿面地拍了一下手說:
她根本是想捱打才這麼說的吧。
索拉感覺得出來,組織正在發生巨大的變化。而索拉只是被捲入了變化之中而已。
「這邊纔是正牌!呀——!」
事到如今,索拉也無法逃避了。她身上沒有錢,也不懂人情世故,不可能逃得了。既然如此——就只能聽從神的旨意行動了。
面對這個史無前例的命令,齊聚於首領面前的部下們,沒有一人露出動搖的神色。
腳步聲從門的另一頭傳來。那腳步聲聽起來充滿自信。索拉嗤之以鼻。
呃……也就是說…………幻影是……咦?那隻『白狐』大人……也是冒牌貨……?
…………不過,雖然偶爾會忘記,但那個狐妹原本是幻影吧。
答案……只有一個。在衆人離去之後,索拉用顫抖的聲音,像是要說服自己似地,喊出了答案。
誤認首領的巫女,已經沒有用處了。所以,索拉絕對不會犯錯,也絕對不會道歉。
「…………膩了。」
「你說什麼!? …………呃,不……沒事。你明白這麼做的用意吧?」
「……哎呀哎呀……我不會問你是誰,我的冒牌貨。你至今爲止還真是爲所欲爲呢。」
「…………」
「……變更作戰計劃。被人愚弄到這種地步,我可不能善罷甘休。」
坐在中央的,是身穿彷彿融入黑暗的長袍、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青年。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是因爲《千變萬化》持有面具嗎?還是因爲索拉光是看到面具,就判斷對方是首領?又或者是,因爲她在途中沒有坦白自己的失誤?
「不幸中的大幸只有大地之鑰回到手中吧。哼…………算是滿足了最低限度的條件吧。」
『白狐』大人是巫女信仰的對象。沒有許可,絕對不能抬頭仰望。
門被打開,戴着狐狸面具的加布走了進來。索拉大口深呼吸之後,爲了完成自己久違的神官本分,跪在地上以莊重的語氣開口:
「對手已經大意了。我決定捨棄防守,將周邊部隊全數集結,前去逮捕加布他們。若敢抵抗——就殺了他們。我的麾下不需要愚昧之人的部隊。」
「我、我沒有錯!我可以抬頭挺胸地說出,是首領『白狐』大人命令我炸油豆腐,我才炸了油豆腐!如果老大說要用油豆腐征服世界,聽命就是神官的義務!首領的話是絕對的!不容許有任何質疑!我做了我能做到的事!所以,我沒有錯!」
「真不會看氣氛。興致都沒了。我不行了。我要回去觀光了。謝謝招待,油豆腐。」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對於索拉來說,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全理解狀況。
「他們執行了好幾個計劃之外的作戰,加布的部下們全都聽從某人的命令炸油豆腐。本部一片混亂,甚至懷疑有『白狐』介入。真是沒救了。」
我派過去的燈火他們應該能處理得很好吧。我可先溜了!…………開、開玩笑的。盧克他們被我硬推過去,我會想辦法幫他們的,所以你別露出那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啊!
在繼承面具的當下,加布就是首領了。加布沉默了一下子之後,戰戰兢兢地開口:
「…………總之,已經啓動的計劃,不能說停就停,對吧?」
「…………一切都遵從『白狐』大人的旨意。」
「我就是『白狐』。一切的指揮權都在我手上。」
「您說得是。那張面具正是狐神代言人的證明。索拉會以巫女的身份服從您。」
索拉戰戰兢兢地如此宣言。不過,加布聽了以後似乎也一樣困惑。
現在,索拉與新首領的心境恐怕是一致的。
「前些日子,『白狐』大人下了命令。要組織新的團體。而那團體的名字就叫『十尾油豆腐』。」
◇
狐神的巫女恭敬地向加布下跪。但是,她口中說出的內容實在太出乎意料。
「!? 唔、唔嗯……」
好不容易坐上首領的位子,卻對狀況如此不清不楚,這還是索拉加入組織以來第一次。首領要索拉說明詳情,但看來這個巫女似乎什麼都不知道。
身爲首領的『白狐』有複數存在,這對組織的上級成員來說是公開的祕密。這表示即使坐上首領的位子,也無法高枕無憂。如果不盡快掌握地盤,其他『白狐』就有可能從旁介入。雖然完全無人交接這點出乎意料,但也許表示如果連這種事都辦不到,就不配當新的首領吧。
索拉的眼神毫無動搖。看來她雖然被當成巫女百般呵護,但似乎也已經做好了覺悟。既然如此,加布也該做好身爲新首領的覺悟。
總之先來掌握狀況——就在這時,懷裏的緊急聯絡用共音石突然震動起來。
該不會是來交接的吧?加布懷着一絲希望,把石頭湊到耳邊。
『『第七尾』加布・謝菲爾德,你陷入中了敵方奸計、做出不利於組織的行爲之嫌疑。現在解除你與部下的所有任務。之後會派使者過去,你必須聽從指示。』
「!? 」
對加布來說,這猶如晴天霹靂。還來不及反駁,通訊就切斷了。
加布看向索拉。索拉表情僵硬地移開視線。
「…………」
伊麗莎白以疲憊的語氣說道。雖然站上大舞臺的只有克萊希,但看樣子隊伍成員也無法保持平常心。在武帝祭過關斬將能提升評價。不過克萊希若在武帝祭輸得落花流水,隊伍成員也會淪爲笑柄吧。
儘管人潮洶湧,卻沒有任何人看向它。明明它就站在那裏,卻沒人發現。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克萊希不明白。突然被召喚過去後,他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激戰。己方人數衆多,敵方人數也多。這是他第一次經歷多對多的戰鬥,途中好幾次捏了把冷汗,但正因爲撐過了激戰,克萊希的力量纔會提升。
不用調整這種平衡也沒關係吧,難道是等不及祭典開始嗎?
在衆人發現這是艘沉船之前,把大家都拖下水。勝算雖然不高,但也只剩這個辦法了。
「咦……?…………爲什麼啊……」
加布冷汗直流。雖然很想立刻去解釋——但這樣很不妙。
克萊伊・安德里希。對人類的名字不感興趣的狐妹,也忘不了這個名字。
那肯定意味着他們對克萊希這位隊長的信任不足。
「嘿嘿嘿……現在纔想找哥哥也來不及啦,我的~姐姐。」
就是一場較量武力的祭典。明明最強之人必是母親大人,下等種族卻執意一較高下,人類還真是愚昧。此時,狐妹的眼裏,忽然映入一個熟悉的名字。
根據報道,這起事件很可能是組織規模的抗爭。盧克是個好戰分子,最近又老是抱怨,就算插手無關的抗爭也不奇怪,可是公主怎麼會……難道她被盧克他們帶壞了?變得比吉魯吉魯公主還好戰?
我低頭查看小冊子,發現那一頁是武帝祭的賽程表。
「不過,沒想到——克萊伊,你竟然也參加了武帝祭……你什麼都沒說,未免太見外了吧。」
「克萊希先生是武人,對其他人沒什麼興趣……」
「克萊伊・安德里希VS克萊希・安德里希……?」
狐妹更是被他設下巧妙的陷阱,被迫遵守禁止攻擊的規則,可說是因緣匪淺的對手。
我傻眼時,露西婭嘆口氣,遞出一本裝飾豪華的小冊子。
對於住在【迷宿】的狐狸幻影而言,變化成人類就是一種自我證明。它在這個城鎮的遊戲已經結束。它騙人炸了油豆腐來喫,還把某個莫名其妙的人類組織玩弄於股掌之間。雖然得放棄大量的油豆腐,不過等到哪天想喫,再用相同的手法即可。
「……您說得沒錯。」
這女人…………看來她已經隱約察覺到了。可惡!
「克萊希先生,你真的要小心哦。」
只要利用繆琳娜,說不定能拉攏澤布魯迪亞。輸贏尚未分曉,非生即死,只剩這兩個選項了。
「繆琳娜公主應該也有參加哦。盧克先生他們高興地跑出去了。」
◇
克萊希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露出笑容,於是加深了臉上的笑意。
「那又怎樣?鍊金術師重要的不是知識量,我——&最差勁了。」
克萊希在第一輪比賽就對上了名字與自己雷同的男子。克萊希不禁覺得這是命運的安排。
…………究竟有多少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啊。
這運動量大到不能叫準備運動了吧?
「嗯嗯……咦?今天還真亂啊。」
「違抗者、投奔他者、不聽命令者,全部肅清!正在執行的作戰全部中止,讓他們準備戰鬥!這是、極度、重要的、戰鬥。輸了就完了!我——就是方針。誰也不能妨礙我!不準後退!戰鬥!沒問題,我們有狐神的庇佑!」
「明天武帝祭就要開始了,他們還真有精神……準備好了嗎?」
我眨了眨眼,念出露西婭所指的對戰卡片。
喂,給我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奸計!?
「啥!? 哥哥怎麼可能輸給那種傢伙!? 而且有規定隊伍成員只能賭隊長獲勝,以免有人作弊——」
聽到愛操心的&布萊恩——克盧・賽科這麼說,克萊希一如往常地靜靜點頭。
「沒問題。昨天那場戰鬥讓我準備萬全了。如今的我——比過去都還要強。」
「你乾脆直接棄權吧?光是能參加武帝祭就足夠名譽了。雖然我不認爲你會輕易輸掉,但要是不小心受傷也不好玩。如果你決定棄權,我就把賭注全押在你最後的對手身上。」
選項——只有一個。最重要的是速度,組織應該會立刻採取行動吧。
我忍住呵欠,照例看起報紙,結果睏意瞬間全沒了。
雖然不太懂她在說什麼……不過他們似乎有着克萊希所不知道的獨特同伴意識。隊伍成員感情好是件好事,所以克萊希不打算插嘴,但只有一件事必須說清楚。
我看着報紙發愣時,已經恢復精神,正在幫寶具充能的露西婭說:
◇
過去【迷宿】的幻影與這名男子鬥智,最終敗下陣來,被人奪走可說是寶藏殿本體的尾巴。
「嗯,我知道。」
打假賽更是荒唐至極,克萊希也有他的自尊心。就算死在武帝祭上也不會後悔。
如果聯絡正確,這次的事情可不是失誤這種程度。狐沒那麼好對付,即使加布沒有叛意,即使加布沒有瑕疵——也免不了肅清吧。這次的失誤比泰魯姆暗殺失敗還要嚴重,不如說正因爲是在泰魯姆失敗之後才更糟糕。
「我纔想問你呢。哥哥,你第一戰就上場了耶,知道嗎?」

武帝祭終於在明天就要舉行,街上捲起更熱烈的氣氛。
「唔……纔沒有那種事!再說,科特莉也比希特莉弱吧!」
報紙上大篇幅報道着昨晚在克利德發生的事件。來到這城市後一直過得很安穩,讓我放下了心,但看來這時期真的很亂。
「如您所願!!」
科特莉露出陰沉的笑容。
「……那張面具毫無疑問是真貨!巫女的眼睛是騙不了的,您就是『白狐』大人!」
「……欸,克盧,這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要回到【迷宿】嗎?還是再去沙漠的村落一趟呢?)狐狸哼着歌走在路上,忽然注意到掉在地上的紙片。
加布的直覺告訴他,來自總部的那通聯絡——是真的。那個首領是冒牌貨。難怪他一直覺得不太對勁。在年輕的索拉被派來當巫女時,就應該換人了。
「看來總部似乎陷入了混亂,竟然懷疑起持有首領證明的我。」
隊伍成員們看着他的表情也顯得格外不安。翹着二郎腿,背靠在椅背上,說話尖酸刻薄的鍊金術師——《窮胸極餓》科特莉・斯米亞特抽着煙,罕見地用規勸的語氣說:
「看來組織內部似乎有叛徒。雖然不清楚對方是哪一方的人馬,但還是必須斬草除根纔行。」
只要巫女的權威還在——加布和索拉就是命運共同體。
「科特莉的惡劣形象,也太膚淺了。」
聽到科特莉直截了當的話,露夏大受打擊似地瞪大雙眼,尖聲說:
克萊希很久沒對其他人這麼感興趣了。克萊希完全無法想象,那個感覺不到瑪娜物質氣息的男人究竟擁有多少力量。
加布是忠心耿耿的狐的成員。正因爲忠心,纔會完成首領不自然的命令。雖然沒有像巫女那樣崇拜,但身爲狐的一員,對加布來說遠比率領盜賊團更有利,而且他正確地理解首領、狐的可怕。至今接到的任務也沒有犯下明顯的失誤。
在極度的混亂中,加布動腦思考。思考最佳方案。考慮到首領的、組織的、加布的、索拉的立場,考慮到手上的牌——脫離這個困境的方法。他可不想毫無抵抗地被肅清。
武帝祭。狐妹雖然缺乏人間的常識,但已從人類的對話中掌握了大致狀況。
「…………克萊希・安德里希VS克萊伊・安德里希?」
因爲他深信全力以赴纔是一種禮節——
總部應該正一片混亂,要趁虛而入。全面展現加布的正義和忠誠,逼迫他們妥協。
(真是的,人類的城鎮還真是吵鬧。雖然沙漠的村落對在寶藏殿出生長大的人來說,已經算吵了,不過慶典將至的這個城鎮,更是吵上許多。)
不對——對【迷宿】本身而言,此人是天敵。
「唉……你這傢伙還是一樣一板一眼耶。我們明明都自稱是斯米亞特了。」
克盧說,他似乎有別名。而且,別名也跟克萊希一模一樣。
不過,就算對方是熟人,就算對方是自己的粉絲,克萊希也不會手下留情。
「科特莉,我不打算逃。雖然不覺得能輕鬆獲勝晉級,但我好歹是個寶藏獵人。面對未知卻臨陣脫逃的話,根本沒資格當個寶藏獵人。」
克萊希這番鏗鏘有力的話語,令科特莉咂嘴以對。
「……咦?」
◇
「…………您說得沒錯。」
索拉睜大眼睛回答。加布雖然想揍她,但又不能真的動手。
加布做好覺悟,對索拉說道:
賽程表是由武帝祭的主辦單位安排。就算克萊伊參賽,第一輪就對上克萊希的概率又有多少呢?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人。儘管看起來弱不禁風,卻在各方面都有人脈,強者都與他交好。簡單來說——他跟克萊希正好相反。
「我就是新的方針。把附近所有的成員都召集過來,迎擊那些傢伙!」
那是明天武帝祭的淘汰賽表。
神的眷屬總是隨興所至,只會在想接觸人類時才這麼做。
犯罪組織已經答應協助,人數上也是我方佔優勢。在事蹟敗露前把他們全部消耗掉!
「呵呵……安德里希……好奇怪的名字。《千變萬化》是模仿我取的嗎?」
「嘖,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隨你便吧。不過你要是輸了,我可要退出隊伍。」
這時,克萊希低頭看了賽程表,表情一變。
不過,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幸運的是面具是真貨。在情報傳開之前,加布花時間安排部下的這個克利德,還殘留着加布的影響力。
「你就是這樣才天真,方法多得是。再說,萬一贏了招來怨恨,豈不是很麻煩嗎!克萊希或許比對手強,但露夏,你可贏不了哦。」
那個男人對狐妹缺乏敬意。身爲神明的後裔,狐妹的自尊心無法接受敗北的事實,但又覺得獨自去挑戰他太過危險。
狐妹確認了一下賽程表,喃喃自語。
「…………有意思。」
當她如此低語時,高度的智慧已制定好下個作戰計劃。
本想打道回府,但既然得知此事,這次終於有機會對那個危機感桑報一箭之仇。
縱使無法直接攻擊,但欺瞞人類的方法多不勝數。這次一定要讓那個男人喫不了兜着走。絕對要騙到他,逼他跪下磕頭,然後拿梳子幫她梳尾巴。
最強寶藏獵人,等級8。狐妹決定要讓世人對他的評價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