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1萬 字

『這孩子是亞榭。馬克,她似乎跟你一樣,是天使長亞巴頓的孩子。』

在馬加錫亞十五歲時,奧羅巴斯把小他五歲的妹妹介紹給他。

奧羅巴斯把在外遭到天使襲擊的少女撿了回來。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沾滿泥巴、到處都有破損的連身裙。接着是擦破皮、都是血的膝蓋,可能是經過拖行。手指的指甲也有幾片已經脫落,剩下的指甲也都卡着泥巴。不需要說明,也能看出她經歷過多麼可怕的地獄。

緋色的雙眼映不出任何事物,別說是表情,她根本沒有反應,讓人懷疑她是否有在呼吸。

有些髒亂的頭髮似乎是金色,在頭髮的縫隙間,可以瞧見從根部被折斷的角。

『……好像是倒楣被亞巴頓發現了,母親應該是夢魔,但沒有趕上。』

從她母親不在此處,還有少女這狼狽的模樣,不難想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天使有時候會一時興起,去跟不同種族的女性上牀。對他們來說,天使以外的種族就是家畜,也是奴隸。選擇這樣的女人,就是場遊戲。

天使的出生率雖然相當低,不過一整年都在做這種事情,當然還是會有女人懷孕。

但像這樣誕生的孩子很少繼承天使之力,而是會展現出強烈的異種族特徵。

而他們不會再去玩已經玩過的玩具。如果要把玩膩的玩具拿來再玩一次,大概就只有要弄壞它的時候吧。

所以他們會捨棄。

被拋棄的母子不會有什麼好結局。在天使眼中,他們沒有任何理睬的價值,也會被同族當作遭到天使玷污之人而排斥。

馬加錫亞的母親是人族,他本身也沒有任何天使的特徵,能夠較爲平穩地活到十歲左右。

但流言蜚語終究擋不住,只要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流言便會瞬間擴散。沒過多久,他就被趕出了村子。

而他最終流落到名爲奧羅巴斯的老人的廢城。

雖然這裏不算是孤兒院,但因爲跟天使有關而失去容身之處的人們自然而然就聚集了過來,馬加錫亞也是像這樣抵達此處的其中一人。

母親沒能抵達這裏。

她在流浪時,就連自己的孩子都一併詛咒,懷着對整個世界的怨恨死去。

「……我不懂,你爲何還能站着?」

「好,這樣如何?」

「……這叫做〈回聲〉,多少讓你頭疼了吧?」

更重要的是,佛爾卡斯的出血量大到很早以前就該直接昏倒,可他別說是疲憊,魔術跟黑鞭卻都更加犀利。

他被電光灼燒,被光箭貫穿,被馬加錫亞的拳頭擊打,連傷口都來不及再生。雖然因爲飄在半空中看不太出來,但他的失血量已經是可以在腳邊形成足以浸潤雙腳的血窪了。

第二次是大範圍的電光魔術,儘管有幾條餘波纏住佛爾卡斯,但魔術本身還是被彈回到馬加錫亞這裏。

而第三次是把重心放在速度上的〈震電〉,佛爾卡斯連這都能做出精準的反應。

光是稍微閃一下,黑鞭連擦都擦不到。

──這個男人好強……

電光鐮刀雖然掠過背部,但就在那一擊的空隙間,佛爾卡斯再次退到馬加錫亞的攻擊範圍外。

馬加錫亞冷靜地改變魔力的流向,改變雷電鐮刀的軌道。

只要是知曉空間魔術之人,都知道佛爾卡斯剛剛的技巧有多厲害。

但馬加錫亞臉上卻露出警戒之色。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9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9 ·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 第1張插圖

眼前的佛爾卡斯,不是〈魔王〉佛爾卡斯。

過去爲了妹妹獻上人生、最終卻不願意爲妹妹一戰的男子仍擋在眼前。

消失的雷電鐮刀在下一秒出現在馬加錫亞身後。

──不能再繼續花時間在這上頭了。

全盛時期的佛爾卡斯理應也做不到這種地步,不知爲何,他似乎到如今纔開始熟練。

然而佛爾卡斯還是站着。

他的魔術像這樣被反彈,已經是第三次了。

空間魔術的困難,就難在名爲座標的空間認知。即使是靜止的物體,只要牽涉到兩個場所間的連結,若不以魔法陣加以固定,就會危及性命。能夠在沒有固定的狀態下自由操控它的人,就是個怪物。

知曉所有魔術之人聽了也會感到荒唐。

馬加錫亞調整圓眼鏡的位置,握緊拳頭。

……嗯,不過用鞋帶綁或許不太好。

「嗚、啊啊啊!」

「嗯?」

黑鞭的軌道如生物般彈跳回來。

也不知是現在也還響着的「咒歌」之力,還是他有繼承一些魔術與知識,但終究還是不足以和《至高長老》戰鬥。

「──什麼?」

等兩人開始行走時,她用真的很小很小、宛如囁嚅的聲音,咕噥着什麼。

黑鞭逼近。

──又是空間轉移嗎。

本該是如此,雷電卻突然消失了。

而他感到猶豫的原因,是因爲〈涅芙利姆〉在極少數情況下會出現適應不全的風險。第二代銀眼之王就是個好例子,在這裏見到的他報了一個跟路西奧不同的名字。

所以他要保護她。

不過,黑鞭的破壞力果然驚人。馬加錫亞以爲自己已經明白了,不過僅只一次的接觸就把他的防禦結界給徹底破壞掉了。

只是,佛爾卡斯也稱不上毫髮無傷。電光鐮刀本身是被他反彈回給馬加錫亞了,卻沒能徹底擋下〈光輪〉施放的電光餘波。

因爲這是魔術,馬加錫亞才能化解,可要是有哪怕一瞬間的判斷錯誤,就免不了一死了。

擁有角的種族會以自己的角自豪,被折斷角,也相當於種族的尊嚴遭到踐踏。暴露斷裂的角,似乎是極其悲慘又屈辱的事。

這就是馬加錫亞這個男子的出發點。

一遠離就會被黑鞭攻擊,要是縮短彼此的距離就會被〈回聲〉反彈攻擊。真的是精妙的攻擊。

在粉碎大氣的轟隆聲響起的同時,黑鞭徒勞地被擋開。

──在這種狀態下,他居然開始熟悉〈星齧〉了……?

佛爾卡斯可是對着會動的事物使出這一招,而且還成功對於馬加錫亞這個魔術師頂點的攻擊予以應對。才能這個詞已經不足以形容,說是神乎其技也不爲過。

在這座廢城中,馬加錫亞屬於年長的那一羣,在這裏的孩子們都相當於他的弟妹。像這樣幫忙綁頭髮,也是駕輕就熟。

站着,還會主動發起攻擊。

然後也是最後想要抵達的終點。

他本來想活捉佛爾卡斯,但這時候只要能回收〈魔王印記〉就已經很好了。

──怎樣都好,我想給這孩子希望。

馬加錫亞抑制着快要淌下的冷汗,並嘆了口氣。

保護到這個少女能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那天。

「嗚──」

馬加錫亞單膝跪在少女面前,幫她把頭髮左右綁起,藏住她的角。

「…………色鬼。」

「亞榭,我是馬加錫亞,你就叫我馬克吧。我是妳哥哥,妳不是一個人,有我在,有煩惱的話儘管跟我說。」

少女沒有回答,但空虛的雙眼終於看向馬加錫亞。

「…………」

更重要的是,他明明已經用魔術進行防禦,接下剛剛那擊的右手就麻得動都動不了。雖還在能夠恢復的範圍內,但要是被連續擊中,馬加錫亞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明明是能閃過的攻擊卻沒躲開,光是擦過就有這種程度的破壞力。若沒有魔術防禦,光是碰到便免不了一死。

第一次是拳頭,剛以爲自己的手臂消失了,拳頭就對準臉飛了過來。

「〈星齧〉和空間魔術。原來如此,這組合有些棘手啊。」

已經閃過的姿勢無法再次躲開,馬加錫亞只能用一隻手揮開。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他才能自然而然地說出「哥哥」這個詞。

「──〈震電〉──」

被奧羅巴斯牽着的少女因絕望而雙眼混濁,讓馬加錫亞覺得自己母親還比較正面。

「……!這樣啊,真是個好名字。先帶妳去房間……不對,在這之前該洗澡吧?妳可以自己洗嗎?還是要我幫忙洗?」

──他在空間魔術方面果然是天才……

儘管手上的麻痺未退,馬加錫亞仍踏近佛爾卡斯。

在這層意義上多少有些棘手,可說到底馬加錫亞和佛爾卡斯之間的經驗實在差太多了。

這種如蛇般的動作,纔是這把名爲〈星齧〉的魔道具的精髓。而且鞭子的速度不是人類的動態視力能夠看清的,即便是魔術師也是。

佛爾卡斯睜着已經無法聚焦的雙眼,揮舞黑鞭。

「我的名字、是艾謝拉。」

所以,他用不了如〈光輪〉那樣靠數量進攻的魔術。在施展出的那一剎那,死的就是他了。

──我不太想用這一招的,最糟的狀況就是要製作〈涅芙利姆〉。

「不是這樣的喔。」

馬加錫亞邊說邊對她笑,並繼續道:

又或者,真正得到希望的人是馬加錫亞也說不定。

在攻擊的那一瞬間被對手送還攻擊,根本無人躲得開。再加上,這是他自己施放的魔術。第一次看到這種應對,不可能有人能夠反應得過來。

馬加錫亞拋出坦率的稱讚,讓佛爾卡斯露出挑釁的笑。

他們彼此都是無親無故,而且還被同一個惡魔(天使)推下地獄。不,少女的遭遇明顯比馬加錫亞更加悲慘。

因爲得到無可取代的事物的人,肯定是馬加錫亞。

「……艾、謝拉。」

無法直接看見的魔術,果然還是要針對幾個可能性進行反覆的嘗試。光是一開始的〈千本鳥居〉遭到打破,就能找出這種戰鬥方式,讓馬加錫亞不得不佩服他的直覺。

少女依舊沒有開口,可當馬加錫亞代替奧羅巴斯牽起她的手時,她怯生生地握了回來。

電光本該砍下佛爾卡斯的首級,卻朝着馬加錫亞自己的脖頸逼近。是佛爾卡斯使出空間轉移,把對準自己的攻擊還給了馬加錫亞。

因爲它只靠這非比尋常的質量和速度進行純粹的攻擊,很難用魔術阻止。而且這就是道具,也無法像魔術那樣看穿弱點。

「你的執念值得我讚賞,但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右臂幾乎整隻遭到灼燒,血再次滴滴答答地淌落。

用空間轉移,將對手的攻擊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原封不動地反擊回去,這就是魔術〈回聲〉。原來如此,的確是厲害的魔術,堪稱空間魔術的精髓。這個連馬加錫亞都無法模仿。

謝利康的〈印記〉和知識都在馬加錫亞手裏,輕而易舉地就能再次製作一次〈涅芙利姆〉。

不先承認這點,就贏不了。

電光鐮刀頓時成形,曾是魔王的「佛爾卡斯」剛剛是用〈崩天〉擋下發動,而只是個空殼的佛爾卡斯沒有阻止這一招的能力。

本該如此──

被對方逼入他的攻擊範圍,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佛爾卡斯就是這麼強,強到讓馬加錫亞必須做出這種覺悟。

──會是場持久戰──

就如埃力格的預言所示,佛爾卡斯正以遠超自身實力的頑強緊咬馬加錫亞。

──「英雄」這種存在,真是讓人厭煩。

即使是在多麼絕望的狀況,也不死心面對挑戰的人。透過燃燒自身性命,便能顛覆任何力量差距與不可能的荒謬存在,這就是英雄。

令人惱火的是,佛爾卡斯有這個素質。

就如過去的銀眼之王們那樣,是開拓道路、帶來希望之人。

馬加錫亞意識到眼下的圓桌。

名爲賽爾菲的人魚族正在那裏唱着「不該存在之歌」。

確實是那個少女在給予佛爾卡斯力量,但讓賽爾菲這麼做的卻又是佛爾卡斯。

英雄的靈魂喚醒沉睡的才華。

真是讓人厭煩。

英雄那些人的作用會傳播出去。

就連那些隱隱與他們同在的無名之輩,也會變成英雄。

是從哪開始的呢……不,恐怕是從薩岡開始的。他們超越自身的實力極限,一次次擊退無數的逆境和不公。

若他們是夥伴,是很可靠沒錯,爲敵的話就真的煩透了。

但即使真是如此,還是有些古怪。

拉開距離的佛爾卡斯靜靜地吐出一口氣,瞬間睜大雙眼。

「……沒問題的,上吧!」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般低語,並再次揮舞黑鞭。

別說是這個時代,這兩人在魔術的歷史上也屬於頂尖。他們既然聯手了,當然會很棘手。

「什──」

「──〈憤怒之火〉──」

那可是條長達兩公里的巨大鞭子,那一擊不可能只有前端,隔數公尺就被切斷的金屬塊接連襲來。

全身被打碎,馬加錫亞卻仍是望着佛爾卡斯。

「剛剛的〈憤怒之火〉是你嗎?」

在那時使用那種拖沓的遠距離攻擊手段,除了還沒捨棄想讓佛爾卡斯活着的願望,也是因爲這樣更容易瞄準。

選擇簡單的魔術作爲退路,是錯誤的決定。那種程度的魔術,只要是有些實力的魔術師都能控制,馬加錫亞纔沒發現自己的魔術被替換了。

馬加錫亞吐出帶着肉片的血,但失去的四肢仍逐漸再生。

那隻手從「影子」裏拖出一個漆黑的人影。

──把空間扭曲再擊回對手身上,表示路徑也會連到自己這邊。

馬加錫亞發出慘叫。

「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下次就不會再放過了。

──嗯,也許正因爲只是〈憤怒之火〉這種程度,纔會被模仿吧。

這是楔子,恐怕每次打開空間來抵擋攻擊,或是發動攻擊時,佛爾卡斯都在建構這個楔子吧。一切,都是爲了施展剛剛的猛攻。

馬加錫亞束手無策,幾十幾百的破壞連擊襲向了他。手被扯斷、腳被弄斷、頭蓋被打碎、臟腑破裂。

──但我也掌握住了。

──而且他還沒讓我發現,就這麼入侵進來了。

能夠穩穩擋下的,只有左右拳各一次。之後,他只能拚命用已經受傷的拳頭揮去如雨般傾瀉而下的黑鞭之嵐。

「──咦?」

儘管只有一瞬間,那一擊還是讓馬加錫亞僵在當場。

巴爾巴洛士聳聳肩。

馬加錫亞想起來了。

「……原來如此,我剛剛就覺得很奇怪,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千鈞一髮。

再怎麼樣都看三次了,若還想不到一個反擊招式,那馬加錫亞最好還是把《至高長老》的別名還回去。

本該如此,但佛爾卡斯伸出手,像是要正面接下這一擊。

──阻止不了!

〈星齧〉就是靠壓倒性的質量和音速攻擊敵人,簡單且難以應付。若要說它有什麼弱點,便是那巨大的質量。

所以這是基於千年經驗的直覺所導致的行動。

再次反彈的話,它就會按照同一條路徑返回佛爾卡斯那邊。

馬加錫亞爲了防禦,將灌注魔術的拳頭以反手的姿勢朝後方揮去,這是連回頭的餘裕都沒有的下意識行動。

「僅次於佛爾卡斯的空間魔術師啊。這麼說來,安託士有帶你來過嘛。居然能入侵到這道結界中,原來如此,實力不錯。」

是他長年遺忘的感覺。

馬加錫亞則是給了目標十幾倍程度的重力,這在重力魔術的頂點阿斯摩太看來,就跟兒戲差不多。

馬加錫亞能活着的理由很簡單。

天地會同時放出光箭的〈光輪•天地〉,連發動都沒辦法,就被〈崩天〉的連擊粉碎的光景。

沒過多久,狂暴肆虐的黑鞭平息,但曾是馬加錫亞的肉塊還在那。

那是一個他沒見過的男魔術師,有張相當不健康的臉。

「還活着……」

──說到底,佛爾卡斯沒能掌握〈星齧〉,是因爲那把武器不適合他。

馬加錫亞想起,這就是名爲恐懼的感情。

馬加錫亞環顧四周。

熱線沒有彎曲,而是擊穿了馬加錫亞的身體。

若是被彈回的不是〈憤怒之火〉,而是像〈空刃〉或〈光輪〉這種殺傷力高的魔術,他就會被黑鞭打爛,沒辦法回以重力魔術了。

馬加錫亞靜靜地說道:

就算使用黑鞭,他也應該只會直直揮來,不是會使用這種如蛇一般纏人的進攻方式。

這是能與龍之吐息比肩的熱線。

接着出現的是量多到數也數不清的黑鞭。

馬加錫亞放出的是重力手臂。

──好險,要是〈星齧〉的威力再高一點,用的是比〈憤怒之火〉更強的魔術,我就撐不過去了。

馬加錫亞朝着佛爾卡斯──正確來說,是朝着他腳邊的「影子」伸出手。

一個男人發出驚慌失措的叫聲,滾倒在半空中。

那一點點重力干擾了黑鞭的控制。

無論好壞,佛爾卡斯都是直率的性格。即使是過去的全盛時期,還是失去記憶的現在都沒變。

──這傢伙連自己的攻擊都做了空間轉移……!

『嗚哦哦!? 』

就在馬加錫亞即將踏入那不知是第幾次的衝擊之際──

黑鞭的攻擊若只有一次或兩次,倒還能阻止。針對〈回聲〉的應對也沒問題了。

佛爾卡斯像是恍然大悟般,低頭看着自己的手。

佛爾卡斯露出近乎絕望的表情。

再加上那個叫巴爾巴洛士的人手裏還握着黑鞭。

他感覺到血液從腦部退去。

然後,攻擊……本該反彈了的。

馬加錫亞發出一個傻氣的聲音。

嗯,就是爲了不讓他注意到,纔會使出〈星齧〉的多段攻擊進行掩護吧。還真是徹底中計了。

巨大的黑鞭彷彿要圍繞馬加錫亞般擴散開來,執拗地從死角襲來。這是正確的使用方式沒錯,可正因爲正確才古怪。

不知爲何,消失的黑鞭竟從馬加錫亞的背後逼近。

「出來吧,那邊的狡猾小偷。」

「重力、魔術……」

──只能這麼做了。

而黑鞭之雨可沒溫柔到會錯失這種破綻。

〈魔王〉級的話,就能輕易擋下這種程度的魔術,可威力足以打倒如今的佛爾卡斯。

那拳頭擋開了異常沉重的衝擊。

「你是誰啊……?」

「很遺憾,活了千年,像這樣差點死去的經驗也不會少。」

看來揮舞這東西的並非佛爾卡斯,而是這個男人。因爲放掉了〈星齧〉的控制,佛爾卡斯也才能專注在空間魔術上。

「可別以爲這種招式可以一直有效。」

「喂喂,主動邀請,居然還問我是誰?我就是那個你想要的男人,《煉獄》巴爾巴洛士大人。」

他定睛細看,這裏到處都留着空間的裂縫。

啊啊──馬加錫亞終於想了起來。

而且轉移的黑鞭不是隻有一擊。

如果那是由〈星齧〉所施展的,那麼能使出相同招式,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他沒能馬上理解到底出了什麼事。

熱線本該直接打中佛爾卡斯,卻在前一刻消失,換從馬加錫亞的頭頂落下。

這也難怪,畢竟逼近他的黑鞭突然消失了。

不這樣的話,他眼下就會連肉片都不剩、碎裂四散。

「這個的話,能彈回去!」

就是佛爾卡斯打偏了。

男人抓着頭起身。

〈魔王〉也無法輕易入侵此處,在後方待命的四人當中,也就只有埃力格和阿斯摩太能辦到。

只要還活着,無論多重的傷都能再生。他剛說完,瀕臨死亡的肉體就已經修復完畢。

「哦,可別說我們骯髒喔。你那邊也處心積慮地欺負弱者,彼此都沒好到哪去。」

「現在的你也能理解這種程度的事吧。」

這是自己的魔術,已經透過剛剛的〈震電〉證明是可以改變方向的。

若只限定空間魔術這方面,除了佛爾卡斯外,他確實是凌駕於任何〈魔王〉之上。

說完,巴爾巴洛士把已經快失去意識的佛爾卡斯夾在腋下。可以看出他在施展治癒魔術,但本事並不高明,佛爾卡斯是不可能回來戰鬥了。

──佛爾卡斯終於也不行了。

剛剛的猛攻是他最後的力量吧。那種失血量,還能建構魔術已經是奇蹟了。他戰鬥的力氣早就沒了。

而馬加錫亞竟然對這個叫做巴爾巴洛士的男人產生好感。

面對《至高長老》,居然還能耍嘴皮,膽子相當大,空間魔術的實力也很不錯。差不多二十歲就達到這種地步的魔術師,真是史無前例。

──埃力格確實是沒選錯人。

可惜的是沒把他拉攏爲同伴。

所以馬加錫亞笑着原諒了他。

「責怪弱者成羣結隊,那是搞錯重點。」

面對這簡單的挑撥,巴爾巴洛士沒有上當。

「是嗎?那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寬容的你也會允許吧?」

「哦……?」

看來他已經準備好什麼手牌。

等馬加錫亞露出玩味的笑容回應,巴爾巴洛士便揮起黑鞭。鞭子的軌跡如蛇般複雜變換,但馬加錫亞從容地把身體往後仰。

可他怎麼都找不到鞭子的前端。

黑鞭的前端已經越過空間,從馬加錫亞背後逼近。

然而卻是巴爾巴洛士先發出低吟。

「你連〈回聲〉都會用啊,雖沒有佛爾卡斯的水準,但以你的年紀實在令人佩服。」

馬加錫亞空手抓住黑鞭的前端。

「……開玩笑的吧?」

她似乎也沒有餘裕,感受到散發出的殺氣,巴爾巴洛士差點就要卻步。

──所以我才討厭這傢伙。

──這傢伙混在裏面了啊。

「是說,如果要所有人都過去,會有點難喔。要花點時間。」

艾因這個新面孔阻止了她。

在奇恩諾因德的辦公室,她也曾經對自己散發出好幾次殺氣。

「──就是現在,上!」

過去巴爾巴洛士曾和薩岡一起跟這個戰鬥。也因爲薩岡那笨蛋迷惘的關係,兩人聯手才終於能與之比肩。他是覺得自己的實力在那之後有所提升,但若要說能否單獨打倒這傢伙的話,他答不出來。

確認結束後,巴爾巴洛士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頷首。

包含她在內,在這裏的卻都是超越一流的魔術師。這個三人合力也破不了的結界,對巴爾巴洛士來說卻只是小小的障礙。

「啊?妳去也沒意義吧。妳不是魔術師,飛不過去的。還是怎樣?還要要求要我背妳或抱妳嗎?」

雖然不喜歡她,但她的實力確實僅次於艾因。

當他追着包含損友(薩岡)在內的參加者氣息時,不知從何處傳來了聲音。

『嘻嘻嘻嘻,壞孩子要接受處罰喔。』

看起來就在眼前,空間卻被隔絕了。通往那裏的路也複雜得像是在耍人,而且可以看出到處都有陷阱──具體來說,就是會被拋到亞空間的那種。即使能夠離開這個圓桌處,也沒有魔術師能抵達那裏。

算了,自己至少可以破例做個立足點。等薩岡等人回來,也能要求相應的報酬。

貝赫莫特阻止了點頭的艾因。

馬加錫亞的結界精巧得令人讚歎,複雜且又怪異。即便是巴爾巴洛士的「影子」,要入侵此處也不容易。

貝赫莫特和利維都強到讓巴爾巴洛士都想拉攏的程度,可對手是馬加錫亞,兩人實力確實還是不夠。

「你準備把所有人都帶過去嗎?」

「跟笨女人無關吧,我殺了妳喔。」

『向前看,蒂克希亞。在這裏的阿麗絲泰爾,只是夢境一般的事物。就是靠着這首「歌」得到些許時間,只是個幻影。不要回頭。』

「……是啊,也有用蠻力讓你服從的辦法嘛?」

面對這個回答,名爲蒂克希亞的少女啞口無言。

巴爾巴洛士認識這個少女。

「巴爾巴洛士先生,你能越過這道結界吧?那不用戰鬥也行,把我送到佛爾卡斯那邊……可以嗎?」

在他哈哈大笑時,突然有隻手拉拉他的長袍衣襬。

「啊?這不是前提嗎?」

「然後呢?帶你去就好了嗎?」

──爲什麼這傢伙會……!

「啊?當然不要!這種事不管多少報酬都不划算。」

「怎麼可能……!妳是、〈阿撒茲勒〉……!」

「呃,那如果說要馬上過去的話,你可以帶幾個人過去?」

巴爾巴洛士自己應該也知道這一點。

「那我去吧。即使很難打倒他,但應該至少能爭取時間等到哥哥到來。」

『我去吧。』

「……可以馬上過去啊。」

這次換貝赫莫特用愕然的聲音說:

語畢的同時,一個沉沉的衝擊感從背後傳來。

不光如此,他甚至露出笑容。

「好了,黑花。」

「期待這個人應該也沒用,這個魔術師除了榭絲緹大人,打從心底看不起他人。」

她也莫名陷入茫然狀態,但巴爾巴洛士看向艾因。

這個聲音令巴爾巴洛士毛骨悚然。

幾分鐘前,出現在圓桌這邊的巴爾巴洛士發瘋似地喊着。

──拜託,誰來幫幫大家──

不曉得爲什麼,他以爲那是榭絲緹的聲音,急忙捕捉到聲音的主人,就來到了這裏。

即使黑鞭被抓住,他臉上也沒有半點動搖。

「……!這傢伙!」

巴爾巴洛士迅速後退,那裏站着一位擁有一頭金色髮絲和一雙月色雙眸的少女。她跟剛剛上來攀談的蒂克希亞有張相同的面容,好像是一對雙胞胎。這麼說來,他有看過她跟着法兒(小鬼頭)一起幾次。

月色的雙眸與金色髮絲。

馬加錫亞俯視自己的身體,不知爲何,漆黑的刀刃從自己胸口穿出。

聽到這句話,巴爾巴洛士好像也懂了。

「不實際試試看不清楚……但一個人的話應該沒問題。」

「但面對馬加錫亞,能夠戰鬥的人只有我。」

但他在意的不是這個。

不過──巴爾巴洛士補充道:

少女擁有跟艾謝拉相似的特徵,卻並非妹妹。

「──────!」

剛剛是因爲他躲在佛爾卡斯的影子裏祕密行動,纔會有效果。現在他從影子裏出來、正面迎戰,即使穿越空間,也不是無法看穿的攻擊。

──以爲是笨女人的聲音纔回應的,這是怎樣,少開玩笑了!

她彷彿在看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般衝了過來。這個的眼睛是蔚藍色的。

──總覺得他跟薩岡那傢伙很像,讓人不爽……

蒂克希亞像是終於回過神來,終於高聲喊道:

蒂克希亞代替一時語塞的貝赫莫特發言。儘管自己實力還算不錯,但跟貝赫莫特和利維相比還是略遜一籌。

巴爾巴洛士仰頭看去。

這也難怪,爲了拯救在頭頂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佛爾卡斯,他們要他跟那個《至高長老》馬加錫亞開戰,正常人怎麼可能接受。

「妳……」

「嗯。」

少女對着警戒的巴爾巴洛士說:

「……?」

被直接抱住,被稱作阿麗絲泰爾的少女發出有些爲難的聲音。

──不過,大概也只能帶這傢伙去了吧。

很難想像,這番話是出自於出發前還躲在蒂克希亞身後的阿麗絲泰爾之口。

實際上,在十三位〈魔王〉進入此處後,巴爾巴洛士就找不到他們了。

貓女用像是在看垃圾的眼神說:

然後她把額頭碰向蒂克希亞的額頭。

那個時候,那名少女被名爲〈阿撒茲勒〉的某種事物憑依。即便如今已被救出,其存在也只是淡化,並沒有消失。

夾雜着憎恨與恐懼的聲音脫口而出。

他一逮到機會就拚命挑釁,讓貓女憤憤地咬緊牙關。這冰冷的殺氣真令人身心愉悅。

「嗯,這點程度的話倒是可以。」

嗯,在巴爾巴洛士眼中,在這其中實力最強的就是艾因。同時,對馬加錫亞那麼棘手的對手,也不可能不做任何對策就放着不管。

『我……不對,阿麗絲泰爾不是道具。擅自把阿麗絲泰爾當作誘餌,讓大家落入圈套,阿麗絲泰爾不會讓一切就這麼結束。阿麗絲泰爾會戰鬥。』

「阿麗絲泰爾!」

「等等,艾因。剛剛也說過了,你被馬加錫亞抹除記憶的風險很高。」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9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9 ·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 第2張插圖

「妳恢復記憶了嗎?」

這時,貓女說道:

即使其他魔術師不行,巴爾巴洛士卻做得到。

『蒂克希亞……』

即便看起來取回些許理智,卻已經不是人類。

然後在這首「咒歌」結束後,也就只能消失了。

她的意思傳達到多少呢?蒂克希亞低着頭,彷彿在忍住話語和淚水,隨後堅定地抬起臉。

「……那、那當然,畢竟我是姐姐啊。」

即使滿臉眼淚,少女仍是笑着回答道。

「阿麗絲泰爾」觸碰蒂克希亞的臉頰後,重新轉向巴爾巴洛士。在那之前,她看起來好像也有看向貓女,卻沒有跟對方交談。

『就是這樣,帶阿麗絲泰爾去吧。』

「……在這之前先確認一下,妳站誰那一邊?」

面對這個問題,「阿麗絲泰爾」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不問就不知道嗎?』

她露出一副剛剛纔給出答案的表情。

沒錯,答案不問也很清楚。巴爾巴洛士在問的,不是這方面。

「那妳要做的事情,這樣就可以了嗎?」

他這麼一說,這次換「阿麗絲泰爾」詫異地睜大月色的雙眸。

『意外,沒想到你會對我這麼說。』

「……嘖。」

跟這個少女戰鬥時,薩岡爲了幫助她而掙扎到最後一刻。

而巴爾巴洛士直到最後都堅持要殺她。

少女再次出現在眼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像是愧疚感的情緒。

「阿麗絲泰爾」搖搖頭。

手、腳、肩膀和胸口被逐一撕裂,跟剛剛的佛爾卡斯立場完全逆轉。

這個怎麼看都不划算的工作,巴爾巴洛士完成得很好。順帶一提,他有好好把夢魔的傳言轉達給佛爾卡斯。雖然不知值不值得,但他由此產生的執着的確是很驚人。

『嘻嘻嘻嘻,你喜歡圓舞(華爾滋)嗎?我來陪你!』

迴旋踢狠狠擊中身體,「阿麗絲泰爾」的呼吸頓時停止。

一旦變成這樣,接下來就是單方面的輾壓。

「我還想說〈涅芙利姆〉的憑依體,應該能再多引出一點『力量』……算了,就這樣吧。」

那麼,這把就是還存在好幾把的〈咒劍〉吧。儘管有相似的名字跟外觀,但這邊卻是能生出魔力之刃的裝置。

「阿麗絲泰爾」用如同跳舞的動作不斷跳躍,很快就展開攻勢。

說是圓舞(華爾滋)還真貼切。

面對這麼可怕的劍技,馬加錫亞依舊不爲所動地與其交鋒。但這可是過去甚至能壓過薩岡的劍技,馬加錫亞根本沒有反擊的餘裕。

但「阿麗絲泰爾」是以阿麗絲泰爾的身分來到這裏的,用不出馬加錫亞期待的力量。

用「影子」連上佛爾卡斯,代替他控制〈星齧〉,並把馬加錫亞砸出的〈憤怒之火〉換成自己的魔術,再替「阿麗絲泰爾」吸引他的注意力,好出其不意。

『咳、啊……!』

連亞空間都能斬開的〈咒刀〉,現在應該就只有〈魔王〉格雷希亞拉波斯手中的那一把。

當他還在治療時,「阿麗絲泰爾」揮劍進行追擊。

雖然成功給予一記重擊,可對方是那個馬加錫亞,不是會因爲這種程度就死的魔術師。等貫穿自己身體的雙劍被拔出去,他馬上就拔出手中沒有劍身的劍。

「阿麗絲泰爾」確實壓制住了馬加錫亞。

面對雙眼甚至泛起淚水的「阿麗絲泰爾」,馬加錫亞用冷漠的語氣說:

──還用出跟貓女類似的招式。

──那是〈咒刀〉……不對,是〈咒劍〉吧?

那是〈回聲〉,本該砍去少女首級的一擊朝着馬加錫亞自己的後背揮落。

在這一瞬間,一道橫掃頸部的斬擊猛然襲來。

橫渡「影子」的劍刃這次真的出現在「阿麗絲泰爾」的頸邊。

真是讓人受夠了。

不知不覺間,那裏有無數的「阿麗絲泰爾」的影子在跳舞。

『你是、有試過嗎……?』

跟薩岡的〈天磷〉很相似,表面大概有塗上妨礙治癒魔術、類似詛咒的機關。遭受突襲的一擊後,出血仍未停止。

──糟糕,不趕緊治療的話,這傢伙會死。

「那個,影子裏的人,我也要感謝你。謝謝你願意去幫佛爾卡斯……」

一次、兩次,每當他揮舞〈咒劍〉,黑劍就被彈飛,接着他抓住了她毫無防備的頸部。

巴爾巴洛士想起跟「涅芙特洛絲」的戰鬥。

他維持抱着人的姿勢進行治療,看來是沒辦法加入後來的戰鬥了。

讓薩岡掉入圈套的《至高長老》馬加錫亞,能親自給他一個下馬威,這樣的回敬也挺不錯的。

接着,那個被他誤認爲是笨女人的夢魔戰戰兢兢地出聲道:

馬加錫亞用同一句話回覆,在劍刺中自己的前一刻就收回劍刃,然後順勢一轉,把劍刃刺入開在背後的「影子」中。

這動作有着明確意圖,他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

佛爾卡斯身受重傷,手腳雖還在身上,但骨頭跟肌肉纖維都殘破不堪,內臟也有幾個受到損傷。老實說,他現在就是活着已經是奇蹟的狀態。這個樣子,虧他還能施展出〈回聲〉這種纖細的魔術。

「──太明顯了!」

也就是說,他在嘗試引出〈阿撒茲勒〉本身的力量。

在不知第幾次的刀劍交鋒過後,馬加錫亞用彷彿掬水的動作、由下而上地猛然反擊。

本該如此纔對──

──如果這傢伙跟那時一樣能用,那就還有辦法。

無數殘像揮舞多把黑劍,層層襲向動作變遲鈍的馬加錫亞。

「……是嗎。」

──總覺得她是特意在模仿,是我的錯覺嗎?

──那把漆黑的劍有效啊。

左右兩把偃月刀(沙姆希爾彎刀)以壓倒性的速度襲來,雖然魔術師用劍挑戰對手很荒謬,但應該沒有魔術師能看穿這一招。

──被預料到了……不對,是誘導嗎?

夢魔一邊低低啜泣,一邊說道:

『不過,我很感謝,謝謝你。這裏的人都很溫柔呢。』

在馬加錫亞握住的劍柄上,藍白色的魔力化爲劍刃併發亮。

巴爾巴洛士也能使用簡單的治癒魔術,卻處理不了失血跟完全失去的臟器修復,需要沙克斯這類人的治療。

「阿麗絲泰爾」咬緊牙關。

「你看起來是這樣,卻是個好人呢。我有點理解爲什麼榭絲緹小姐會喜歡你了。」

『咕嗚──?』

──唉──真的好累。

「妳以爲我跟〈阿撒茲勒〉戰鬥過幾百年了,區區的憑依體空殼,妳覺得我真的拿妳當對手?」

然後「阿麗絲泰爾」漾起淡淡的笑。

『正合我意。』

「……這種話,妳等等可以自己跟他說。」

她隨即也露出苦笑。

巴爾巴洛士冷淡地甩出這句話,讓夢魔杏眼圓睜。

還有,那對雙眸。

不祥的月色雙眸,能夠讓盯着那裏的對手動作變得遲鈍。之前戰鬥時,那對眼睛是真的很棘手。

只是,馬加錫亞不可能會就這麼一直被壓制着告終。

巴爾巴洛士確認被自己單手抱着的佛爾卡斯的樣子。

共同點就是兩人都是雙劍使吧,跟貓女不同的,就是她不會對自己有敵意。

「啊──────!? 現在跟笨女人無關吧。」

「阿麗絲泰爾」用兩把劍擋下這一擊,但只有體格的差距實在無法克服。她是成功阻止了〈咒劍〉,姿勢卻被打亂了。

『我一直都只是按照命令揮劍,直到最後都沒能抬起一次頭。所以,這次我想爲值得驕傲的事而戰。蒂克希亞會理解的。』

「我可以帶妳去,但妳要服從我的指示。妳也想狠狠揍那個自以爲是的傢伙一拳吧?」

她迅速地用劍柄接下這一招,而她的動作就在這時完全停止。

對一個傾盡全力的人,沒有比這更嚴重的羞辱。

用魔法陣構築立足點是基本的魔術,只要踏上去,就會建構出像爆炸炸彈的能量使術者加速,相當危險。

而且跟剛剛相比,他的動作明顯變遲鈍了。

「妳還要黏在那邊嗎?」

巴爾巴洛士露出像是要慫恿他人的笑容。

隨後他嘆了一口氣,彷彿在說「白期待一場」。

似乎是察覺到停住會被幹掉,馬加錫亞衝向半空中進行移動。但按這個速度實在無法徹底甩開對手,斬擊從前後左右、還有上下等方向逼近。

於是就到了現在。

「請幫我轉告他,我會相信到最後一刻,相信佛爾卡斯。」

縱使抓着脖子,他卻沒有收緊力道。「阿麗絲泰爾」一邊呻吟一邊問道。

「很明顯喔。」

「憑依體的性能都要看憑依的容器,不會擁有容器不知道的知識,也不能使出容器沒有的力量。」

「怎麼可能……!妳是、〈阿撒茲勒〉……!」

要跟這種怪物打心理戰,還真是磨耗精神的作業。

他嘆了一口氣,卻又轉念一想。

──腳下有魔法陣炸開,是用那個加速的嗎?

這些傢伙到底是誤會了什麼?

纏在「阿麗絲泰爾」身上的「影子」扭曲了空間。

她發出讓人發毛的笑聲,使箭矢般筆直向前衝,接着向左方直角跳躍。常人當然不必說,即使是有一定程度的魔術師來看就像是消失一般。真是驚人的速度。

──能行!

『咕……你在說、什麼……?』

神靈魔法也就算了,還有八枚〈咒翼〉和光槍,那就是貴精靈被稱作天使時的力量。涅芙特洛絲自己是沒有用過這些,但實際上確實是有足以施展的素質。

馬加錫亞拚命擋下攻擊,可僅憑一把〈咒劍〉根本無法完全防住。

「但是,〈涅芙利姆〉的情況不同。根據被植入的記憶,你們也有無限的可能性。」

『嘻嘻。』

這種加速在踏入魔法陣的瞬間,會讓動作稍稍停止,在那裏留下殘像後進一步增加速度。

只是人造的複製人無法承受這種力量。

巴爾巴洛士察覺到自己的失誤。

這個男人把自己千年的人生都獻給與〈阿撒茲勒〉的戰鬥。也就是說,他已經跟「阿麗絲泰爾」這樣的人交鋒過無數次。

這即是說,「阿麗絲泰爾」挑戰的是自己的天敵。

「阿麗絲泰爾」看起來佔據優勢,只是因爲馬加錫亞爲了測試她的力量,裝作劣勢罷了。

──不,不對。除去這點,單純就是這傢伙更強而已。

該說真不愧是支配世界表裏長達千年的〈魔王〉嗎。面對這樣的對手,能打到這種地步的佛爾卡斯纔不正常。

「好了,妳已經沒用了。」

『嗚咕……!? 』

馬加錫亞開始勒住「阿麗絲泰爾」的脖頸,發出可怕的嘎吱聲。

「你休想!」

知道對方準備折斷她的脖子,巴爾巴洛士迅速揮動黑鞭。

「知道了知道了,還給你,別生氣。」

馬加錫亞的語氣像是在鬨鬧脾氣的孩子,隨即把「阿麗絲泰爾」朝着逼近的黑鞭拋去。

──這傢伙在幹嘛!

黑鞭真正的價值在於能如生物般自由控制,巴爾巴洛士在鞭子直接擊中「阿麗絲泰爾」前設法收回它,但這不是能輕易閃開的東西。

『咿啊!』

「阿麗絲泰爾」織細的身體被打飛,鮮紅的血飛濺開來。

「可惡!」

偏偏被對方設計成由自己動手攻擊,巴爾巴洛士憤憤地咒罵。

而就在他擔憂「阿麗絲泰爾」的瞬間,他的注意力就從馬加錫亞身上移開了。

──啊──我要殺了這傢伙,絕對要殺了他。跟強弱無關,我絕對要殺了他!

看眼前的狀況,應該是在阿麗絲泰爾引開注意力的期間,連接「影子」的。在空間魔術這方面,他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但薩岡的拳頭在這時已經逼近。

腦袋一陣天旋地轉,連視線都無法對焦。從頭上淌下的血流進一隻眼裏,視野有一半被染成紅色,但巴爾巴洛士還站着。

不知從何處冒出的拳頭直接砸向皺起眉頭的馬加錫亞側臉。

「哈,別東張西望,你的對手是我。」

結界外是如迷宮般錯綜複雜的亞空間,爲了突破,他被搞得很頭痛,而巴爾巴洛士硬是把他拉到了這裏。

「什麼──?」

臉頰滑落一滴汗,馬加錫亞低聲喊了一句。

沒錯,在「技法」方面,馬加錫亞是薩岡的老師。

眼前是足以看到火花炸開的衝擊,有幾顆臼齒斷了,嘴裏有異物滾動。他一邊吐血,一邊在空中半旋轉地飛了出去。

他一生的宿敵和損友,正以一臉怒火中燒的表情站在那裏。

「教你拳法的人可是我喔。」

他這句話確實不是虛假。

互相瞪視的兩人同時這麼說:

即便如此,巴爾巴洛士仍死盯着馬加錫亞,豎起中指回敬,還笑了起來。

「囉嗦,多管閒事。」

「喂,我都把你拉過來了,爲什麼你不護着我啊,開什麼玩笑。」

被巴爾巴洛士抱在手裏的佛爾卡斯處於瀕死狀態,而飄在周圍的黑鞭上還掛着阿麗絲泰爾,她也是動也不動。

但薩岡會顯露出怒氣,是因爲其他原因。

要打破使用〈阿撒茲勒〉的「泥」的結界,其實沒什麼難度。只要砸幾發〈天磷〉,馬上就能破壞。

多重交疊的雷刃朝着巴爾巴洛士射來。

馬加錫亞憐憫地對巴爾巴洛士說:

「──〈震電•嵐世〉──」

馬加錫亞忍不住誇讚。

「──沒用的。」

「這是我給你的禮物,收下吧!」

但無數的雷刃在擊中巴爾巴洛士前就消失了。

但他就是無法忍受像這樣被憐憫同情。

如果沒有巴爾巴洛士的手,他現在還徘徊在完全不對的地方。

現在誰還管手段。

「我本來估計你還要一點時間才能出來呢。」

他咬着牙,用臉去承受拳頭。

「「那就先搶先贏。」」

「少胡扯,誰要被你這種人保護啊。」

「我不討厭你這樣的男人。很可惜,你並沒有足以匹配上這句話的實力。」

自己不在的期間,部下們被狠狠折磨了一通。

「──嘖,真煩人。」

巴爾巴洛士用指責的語氣朝怒氣全寫在臉上的薩岡喚道:

在他抬起臉時,馬加錫亞的拳頭逼近眼前。

嗯,沒錯。那個笨蛋不會給他做出準備的餘裕,而是會直接揍過來,每次的毆打都是認真的。

好幾條重疊在一起的黑鞭越過空間,朝馬加錫亞傾注而下。

這裏看不到被一起關在亞空間裏的涅菲和法兒等人,看來他光抓到薩岡一人就已經耗盡心力了。

巴爾巴洛士爲何會在這並不重要,這個男人渾身是血也是司空見慣,無所謂。

「哈,雖然不是什麼讓人高興的事,但我已經習慣被揍了。」

「哦?我這拳可是認真的啊。竟然還能站着,真是讓人驚訝的結實。」

「我不在時,部下們受你照顧了。」

所以這種鬆懈的拳頭根本不算什麼。

這當然是個人情,但薩岡選擇先不管被揍的巴爾巴洛士,而是先揍了馬加錫亞一拳。

面對自己無從閃避的一擊,巴爾巴洛士忍不住白了一張臉。

馬加錫亞輕輕交疊手腕,化解了薩岡足以打碎大地的拳頭。

揮落的拳頭是有經過斟酌過力道,避免殺死巴爾巴洛士。

薩岡跨出一步,巴爾巴洛士揮舞黑鞭。

當足以打碎頭蓋骨的衝擊傳來的同時,巴爾巴洛士的腦激烈晃盪。意識轉眼間一黑,卻還是咬緊牙關維持魔法陣。

巴爾巴洛士流着鼻血,露出挑釁的笑。

身體就那麼被輕巧地拋起,雖然遭到反制的投技,薩岡在半空中扭轉身體,落在魔法陣中。

「看在你的結實上,這次就饒了你。放下佛爾卡斯,趕緊消失吧。你不是那種能夠獨自戰鬥、發揮自身特長的魔術師。」

撐過黑鞭連擊的馬加錫亞也相當可怕,但若要論抗打耐性,巴爾巴洛士可不認爲自己會輸。

該說真不愧是馬加錫亞嗎,他穿過黑鞭的縫隙,往前突進。

會在此刻沉默的男人,根本不是王。

面對頭還滴滴答答流着血的損友,薩岡揚起挑釁的笑。

這樣的動作當然會造成破綻。

──這傢伙一邊跟馬加錫亞戰鬥,還一邊找到在亞空間徘徊的我嗎?

面對這番溫柔的發言,巴爾巴洛士腦中傳出有什麼斷裂的聲響。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9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插圖(3)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9 ·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 第3張插圖

「不要慌。太沒出息了,巴爾巴洛士。」

「啊……」

巴爾巴洛士可沒聰明到被人如此小看後,纔會默默退讓。

「……!反手擒拿嗎?」

「你可以休息了,接下來就由我解決。」

不小心就被幫了忙,巴爾巴洛士發出高昂的低俗笑聲。

問題不在這裏。

「……薩岡。」

能用這種輕蔑的口氣跟自己說話的──不對,他也不行──只有那個笨蛋。

黑鞭的連擊再次襲向展開追擊的馬加錫亞。

薩岡意外似地瞪大眼睛。

「那還真謝謝你啊。作爲感謝,我給你個忠告。若你剛剛那是認真的,就趕緊滾吧。現在我還能放過你喔。」

雖然巴爾巴洛士一點都不想習慣,可平常毆打他的力道可不是隻有這種程度。

即便如此,這段時間已經足夠薩岡重新穩住身形了。

「我已經看過這招了。」

察覺到薩岡已做好防備,馬加錫亞退後一步,建構魔術。

聽到這番話,馬加錫亞譏諷地笑着。

──我就是討厭這樣!

即使跨越空間,黑鞭依然是一體相連。〈星齧〉的防禦無法抵禦,面對以光速逼近的雷電,他沒有空隙可以逃入亞空間。

「嗚哦!? 」

卑鄙地求饒苟活也沒什麼不好,因爲那是按自己的意志決定的事。

搶先攻擊的是黑鞭。

「很遺憾,我們這邊有個多管閒事的笨蛋。」

沒錯,要是薩岡真保護了這個男人,他還會氣得要他別做多餘的事。

這種攻擊他應該看過好幾次了,真的只有惹人厭的效果。馬加錫亞穿過重重黑鞭的縫隙間,驚險地閃過。他光靠單純的身法就撐過了。

「嘻嘻,真不像樣,薩岡。」

「什麼啊,你想要我保護你嗎?那真是抱歉啊,我沒想到你是需要這種照顧的男人。」

是薩岡「吞噬」了它們。

「滾開,這傢伙由我來打倒。」

問題在這之後。

薩岡稍稍回了下嘴,而馬加錫亞似乎也覺得某人很礙事。

──第一次看到就能看穿一切嗎?《至高長老》的確名不虛傳。

果然很強。

之前他是跟艾因兩人一起才能壓制住馬加錫亞,而這本就不是正面挑戰能夠輕鬆獲勝的對手。

更重要的是,當時馬加錫亞是對薩岡使用魔術戰鬥的。

至於原因嘛……

「──〈光輪•天地〉──」

巨大的魔法陣在天空與大地擴散。

巴爾巴洛士咂了下嘴。

「你在幹嘛啊,薩岡!快阻止魔術。」

「……我已經在做了。」

他只能用苦澀的聲音這麼回答。

薩岡當然有用「魔術吞噬」吞噬着魔術,然而魔法陣依舊在那裏閃耀着。

──是畫上兩個魔法陣,避開「魔術吞噬」了吧。

把第一個畫得重一點,第二個畫得淡一點,藉此瞞過銀眼。在與謝利康的戰鬥中,薩岡也喫了不少苦頭。

馬加錫亞冰冷地說道:

「別太相信銀眼,要瞞過的手段多得是。」

即使是「魔術吞噬」,也仍遵循着魔術的原理運作,知曉所有魔術之人沒道理看不穿。

上下同時射出光箭。

「什──!」

但那些光箭攻擊的不是薩岡,而是馬加錫亞。

這觸感就像是打在厚厚的樹幹上,可以得知對方身上都是鍛煉出來的肌肉,從那瘦弱的外表還真想像不出來。

他邊說邊吐出口水,裏面不光有血,還混了斷掉的臼齒。

而巴爾巴洛士控制的沉重長鞭並不會只動前端,而是如同生物般扭動,分成好幾波逼向馬加錫亞。

薩岡也同樣在這時停下動作。

即使是足以粉碎星塵的一擊,破壞了幾道防禦結界,薩岡卻順着衝擊之力再次跳起。

──但我要用拳頭突破!

馬加錫亞被拳勢整個揍飛,身體在半空中展開的魔法陣上滾動好幾次。儘管勉強着地,他沒有起身,而是先往旁邊伸出右手。

薩岡的拳頭別說是樹幹,連巖盤都能砸碎。

可薩岡也同樣用不出魔術了。

察覺銀眼正看着躲避的自己,從容的表情也表現出動搖。

這時,碎裂的圓眼鏡掉了下來。

──嗯,這纔是你啊。

他這麼吼道,並把全部力量灌注在黑鞭上。這損友真的是有夠差勁,但薩岡忍不住笑了。

但薩岡是王。

「我不討厭你的耿直,但也學會一點迂迴戰術吧。」

先行動的是薩岡。

放出〈天輪•天地〉,在這不滿幾秒的時間內彼此攻防。在不知不覺間,光之雨消失,無風的寂靜隨即到來。

被上下共計一萬支光箭攻擊,馬加錫亞也只能專心迴避。

他用左拳作爲回敬。

薩岡急忙扭動身體,腳踏在快打到自己的黑鞭上。

所以他要前進。

「這就叫做孽緣。」

威力穿透肌肉鎧甲,馬加錫亞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馬加錫亞一抓住薩岡的手臂,消去腳下的魔法陣。對方的所有體重壓過來,薩岡朝前失去平衡,就這樣滾了一圈,天地瞬間倒轉。

過去曾是朋友的兩個男人在這樣的天空中,站在可以用拳頭擊中彼此的距離面對面。

「喝!」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着急之色,而是露出類似在稱讚弟弟般的笑容。

就算用身法躲開幾次黑鞭的攻擊,也馬上會被逼入絕境。即使要用〈咒劍〉擋開,轉向防禦的話,腳就會停下。

「真是個不錯的踏腳臺。我就稱讚你一下吧,巴爾巴洛士?」

流浪兒時代,就是這個男人把活下去的方法教給差點死在路邊的薩岡。他們當然吵過好幾次,但自己卻沒贏過年長的他。

馬加錫亞想要擋開攻擊,可這個名爲〈天輪〉的魔術會吸收周遭的魔力轉變成速度。

他用魔術修復破掉的圓眼鏡,靜靜地戴回臉上並站起身。

這不是用技巧性的「技法」就能阻止的,於是他用雙手來抵擋攻擊。

是跟薩岡一樣的直拳衝擊,但比薩岡稍微犀利一點。

看來這對巴爾巴洛士是第二次的狀況了。

在拳頭方面,馬加錫亞確實技高一籌。

「可以嗎?不利的可是你喔。」

這就是巴託的變形。

馬加錫亞放掉〈咒劍〉,雙手握成拳。

馬加錫亞詫異地撫摸微微滲血的臉頰。

魔術已經對薩岡無效了。

既然對方用畫了兩個同樣的魔術矇混過關,那自己也畫兩個就解決了。但光是防禦就太沒意思了,於是他又再加上了一層,反擊了回去。

聽到這番混有嘲笑的提醒,損友露出見機行事的笑容。

聽到這個回答,馬加錫亞露出彷彿感到懷念的笑容。

薩岡聳聳肩。

伴隨着銳利的聲響,他打出一記筆直的直拳衝擊。毫無算計,就是一記直拳。

「居然這麼完美地把〈光輪〉擋了回來,你變強了呢。」

若要說兩者間的差異,就是需要描繪的「迴路」數量是〈憤怒之火〉無法比擬的,甚至還需要畫三層。

「──!」

「嘻哈哈!我就把你們兩個一起殺掉吧!」

──早就知道他會這樣避開了!

馬加錫亞用體貼的語氣說:

可對方是拳頭師父。

那個時候,薩岡強行改變出拳方向,揍到馬加錫亞的臉上。

所以薩岡愉快地笑着回應:

巧合的是,那跟巴爾巴洛士反擊〈憤怒之火〉時施展的反擊技是同樣的原理。

巴爾巴洛士揮舞黑鞭,它如蛇一般扭動、並變換動作從馬加錫亞身後襲來。

「什──」

在部下面前,他不能表現出動搖。

面對舊友的臉,他差點動搖。

面對難以揣摩意圖的問題,薩岡不經意地歪頭。

薩岡也像是要回應他般,握緊拳頭。

──反擊技,小時候我常被這招玩弄呢。

「喝,又要打中伙伴了。你要怎麼辦?」

「感情真好啊。」

「──〈天輪•絕影〉──」

「咕嗚──!」

「呼……要同時描繪三個同樣的魔術,確實讓人疲憊。」

但他在時對峙的敵人不是隻有薩岡。

馬加錫亞用從容的動作,把頭往旁傾斜閃過。

「在打架上,你有贏過我一次嗎?」

薩岡如子彈般揮出的拳頭深深陷入馬加錫亞的臉頰。

邊說邊笑的薩岡站在馬加錫亞面前。

即使是馬加錫亞,也難以抵擋這一擊。

「哦,有破綻。」

「嗯,要打中就已經耗盡全力了啊。」

若是貼身肉搏,拳頭比魔術還快。接下來開始的戰鬥,連巴爾巴洛士都無法介入。

在手腕碰到自己前,薩岡迅速收回拳頭,從側身迅速切換成一記突刺式的胴擊。

「……要稱讚的話,等你輸了再說。」

「那或許是偶然吧。」

「那就試吧,看看你的十九年能不能超過我的千年。」

馬加錫亞迅速眯起眼,使出下一招。

「真是個沒有學習能力的男人。」

兩人的位置瞬間替換,把背部暴露在黑鞭前。

「咕嗚!」

「咳哇!」

薩岡用如同流星、連影子都捨下的速度急馳,並用衝刺的氣勢與全身重量揮拳打去。

「那我就能嚐到第一次勝利的滋味了。」

薩岡的拳頭在此時逼近。

「……你說什麼?」

「……我應該確實躲開了啊。」

對於這比自己強的拳頭,薩岡毫無畏懼地往前跨出一步。師父的剛猛拳頭只是稍稍掃過黑髮。

到頭來,男人之間的戰鬥,最後決定勝負的還是拳頭。

不過若他是僅因這種程度就會屈膝的男人,就不用這麼辛苦了。馬加錫亞無視痛楚,從上方狠狠揮拳反擊。

「……嗯,這麼說來,的確沒有。」

圓眼鏡破碎,人也被打飛。

馬加錫亞似乎早已料到這一擊,輕巧地把右手手腕疊了上去。

然而,打不中。

薩岡用力踏上腳下的魔法陣,強行穩住即將前傾的身體。馬加錫亞的鐵拳沒有碰到薩岡,而是落空。

「……嗯。」

像是要確認到底出了什麼事,馬加錫亞從必殺的一擊迅速切換成拳頭,連續揮拳。

儘管力道不重,但這仍是馬加錫亞的拳頭。若是普通的魔術師,一旦被擦過,拳頭裏蘊含的破壞力就會使目標變成絞肉。

薩岡輕輕晃動身體躲開如此可怕的連續猛拳,沒被碰到一下。

左拳對準薩岡的右側臉使出三連擊,第四擊則佯裝落空,改以反手拳的方式揮出,目標是左側臉。

即使那如行雲流水般的四連擊沒有命中,薩岡的腳步卻也停止了。

這時,他先是背身一瞬,隨即大幅度扭動身體,一記迴旋踢便有如斷頭臺般揮出。

有連擊導致的僵直,又面臨突然從拳頭切換成踢擊。即使是高手,也實在很難做出反應。

「──沒用的。」

這記如同斬首的迴旋踢擦過了薩岡的喉頭,只差一點就要命中。

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馬加錫亞的攻擊落空了般。

馬加錫亞彷彿對這個光景有印象,推了推圓眼鏡,嘆了口氣。

「這個身法,是路西奧的預判嗎。」

據說銀眼能看到魔力的流向,薩岡就是靠這雙眼睛預測攻擊。

他笑着回應:

「幸好,我有個好老師。」

黑花身上出現了銀眼的返祖現象,必須學習銀眼的使用方法。這件事被薩岡完全交給艾因,但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教導她如何判讀魔力,對薩岡來說也是種學習。

艾謝拉制造出的虛無子彈,一擊就吞噬了馬加錫亞的整條左臂。

「佛爾卡斯!」

在那一瞬間,馬加錫亞攤開的手掌閃出耀眼的光芒。

這份心情當然是不可能讓給任何人,但這次薩岡纔是介入者。

但這也要就此告終了。

「……結束了。」

不過,就算靠魔術將觸覺和聽覺提升到極限,還是不到黑花的水準。

而拳頭對曾是舊友的事物無效。

想跟舊友一決勝負。

「咕……哈、哈……」

卻沒能讓他殞命。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預言者埃力格這位夥伴,該說是不出所料嗎,馬加錫亞明知會變成這樣還發起挑戰。

因爲把一切都託付給視覺以外的感覺,薩岡纔會發現。

「我知道,你是準備拯救艾謝拉。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認同要犧牲莉莉絲的作法。」

這種子彈跟〈天磷〉是相同的東西。即使馬加錫亞被切斷四肢也能瞬間復元,但那個造成的傷無法再生。

沒能不容分說地殺掉對方──是因爲痛揍馬加錫亞的拳頭沒有灌注〈天磷〉。

所以他張開手,塞入褲子的口袋。

馬加錫亞笑了。

臉頰裂開、鮮血再次淌下,但也只是這樣。

「馬加錫亞!」

──事出突然,果然沒辦法像黑花那麼厲害。

「我再說一次,別太相信銀眼。」

薩岡沒有理會詫異詢問的馬加錫亞,而是向他說道:

「……是啊,這是你開啓的戰鬥。」

「我要、保護、莉莉絲……」

那隻手裏不知何時握着像是附有針頭、像是試管的長筒物。那是一種叫做注射器的魔術道具,主要是採取血液用。

這個少年就是在等這一瞬間。

──銀眼是很厲害,但能看見也是弱點呢──

他邊說邊稍稍偏過頭,同時現場響起沉沉的聲響。

也不知馬加錫亞在前面看到了什麼,臉色僵硬。

「……真是的,埃力格的預言是正確的呢。」

這個男人犧牲了一切,即使犧牲了自己也停不下來。

拳頭目標從毫無防備的薩岡身上稍稍偏移了。

不,應該說還有呼吸吧……

所以薩岡這時的行動也是無可奈何。

結界解開了。

──在對付格雷希亞拉波斯時,倒是派不上什麼用場。

從槍口射出的子彈通過薩岡偏過的頭旁邊,貫穿馬加錫亞的肩膀。

──縱使如此,還是沒辦法不做吧。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9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插圖(4)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9 · 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 第4張插圖

馬加錫亞驚愕地瞪大眼,黑色的球體在他肩膀處炸開。

關閉視覺的戰鬥,是黑花的專業。他請她協助練習過幾次,最終卻都沒能碰到那位少女。

想到這裏,他突然感受到一陣惡寒。

但馬加錫亞既然知道,就必定會採取對策。

「……?你想做什麼?」

但面對馬加錫亞,還是可以避開致命傷的。

馬加錫亞發出嘶啞的呼吸聲,露出像是要稱讚薩岡的微笑。

「咳咳!」

過去曾經失去過一次視力的黑花這麼說過。

用皮膚解讀空氣,用聲音認識世界。

薩岡用沉重的聲音告知道。

黑花在銀眼的判讀上遠遠不及艾因,卻能不依靠視覺做到,所以薩岡是有學到東西的。

「你這混蛋!」

在無法看見魔力的人眼裏,看起來只像是在施放力量。

馬加錫亞的拳頭在這時狠狠擊出。

但對薩岡來說,就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強烈的光芒。魔力灼燒着銀眼,讓他眼花。

──傷口直達心臟,已經沒救了。

那道從左肩到胸口全都沒了的傷,完全傷到了心臟。

即使他的真實身分是多麼可怕醜惡的〈魔王〉,薩岡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捨棄少年時代的友情。

「……喂。」

「你、這傢伙……!」

被打中下顎的衝擊令腦袋受到激烈的晃動。

因爲結界解開,馬加錫亞方的〈魔王〉們也能夠行動了,雙方的人數有差距。他們阻止不了薩岡。

畢竟薩岡在判讀這方面是最欠缺經驗的。

薩岡閉上雙眼讓自己暴露在剛猛的拳頭前。

薩岡理解,這個男人的千年就是徒勞無功。對此,他甚至有種同情和哀傷的感覺。

「薩岡先生!」

「──那麼,我就放棄做個人吧。」

縱然如此,馬加錫亞還活着。

「好吧,讓給你了……別打偏了喔。」

──妳常常說什麼要報恩,但其實妳早就還了。

馬加錫亞摘下戰鬥期間也一直護着的圓眼鏡。

「……幹得漂亮,你的拳頭確實超越了我的千年。即使沒有『天使獵人』,你也勝過了我。」

因爲對薩岡而言,那是初次體會的溫暖記憶。

──不,不對。他是在散發魔力!

看到那東西,薩岡領悟到惡寒的原因。

可即便如此,要讓他犧牲跟妹妹同名的少女,他是不可能容許的。

「住手,馬克!」

「……什麼?」

像這樣看見的世界,連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一覽無遺。只要對方一抬起拳頭,還沒出招就會被察覺。

臼齒折斷,鮮紅的血液飛濺到半空中。

薩岡的拳頭打碎了馬加錫亞的下顎,給了他致命一擊。

馬加錫亞不可能錯過這個空隙,連續砸下拳頭,彷彿在說「這是至今的回禮」。

看到那份記憶,薩岡等人也理解了馬加錫亞的想法。

緊接着,一發子彈貫穿了馬加錫亞的身體。

可以聽到埃力格的聲音,應該是在外面喊的,從地上也傳來了莉莉絲他們的聲音。

裏頭裝着漆黑的不祥液體。

馬加錫亞把注射器刺入自己的脖頸。

周圍的空間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逐漸崩解。

隨着一聲溼黏的噗滋聲,扭曲的黑刃貫穿了薩岡的胸膛。

涅菲的聲音晚一步響起。他回過頭,可以看到涅菲等人,還有遭到隔離的〈魔王〉們。看來他們也平安脫離了。

是被巴爾巴洛士抱住的佛爾卡斯,他握在手上的「天使獵人」槍口正冒起硝煙。

馬克曾是薩岡的舊友。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正在閱讀
  7. 07終章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