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1.3萬 字
「觀察〈魔王〉推薦……?」
飄在歐菲洛斯街上的紙張是這麼寫的。
他看向紙片飛來的方向,就看到一個狐獸人少女一邊揮舞小旗子,一邊高聲喊着。她今天也穿着女僕裝,不知是不是曼妮拉服飾店的制服。
「注意──要觀察〈魔王〉的客人請來這邊辦理──!弄錯流程的話可能會死,請大家小心喔──!」
她似乎正在整頓從碼頭過來的隊伍。聖騎士就站在她身邊負責護衛,現場算是和平。
「……嗯。」
覺得凡事都要嘗試看看的薩岡也排入隊中,不過周圍的觀光客一陣騷動,紛紛讓位,讓他馬上就能往前。
紙張上寫着這些規則:
•即使看起來溫和,目標仍是〈魔王〉。一旦惹其不高興就會死,絕不可刺激對方。
•不可以靠近目標十公尺以內,很有可能莫名其妙就死亡。
•絕對不要直接向其搭話,死亡的危險性極高。
•不要在附近大聲說話。惹火目標就會死。
•請在遠處靜靜觀察,不會死。
•在同意以上條件的前題下,請於下方簽名──
原來如此,看來這是很懂〈魔王〉的人寫的。
不知不覺間,薩岡前面已經沒有別人,他來到負責申請的狐獸人面前。
「生意似乎很興隆呢。」
「那當然啊!是說,爲什麼庫得負責整隊呢?主任也該稍微做點事啊。」
「說得對。話說回來,主犯是戈梅利嗎?」
「沒錯沒錯,而細節則是主任跟庫一起敲定的感覺。真是的,要思考怎麼不讓人死掉是最困難的地方。」
對這名少女來說,薩岡應該是她尋找超過萬年的救贖。要是放過他,或許永遠都再也得不到,那她當然多少會做出跟騷行爲。
所有的謊言都對埃力格無用,阿斯摩特也知道這一點,卻沒有看穿這部分的機制。
即使要走了,那個少女似乎還是準備賺最後一波,她也變堅強了呢。只是令人在意的是,這發展並不是好的方面,卻也不是魔術師需要介意的事情。

「反正監視妳的人就是埃力格吧?那偷偷摸摸的也沒有意義,況且她也不是用魔術偷看或偷聽的。」
「呀──庫還不想死──!要懲罰的話,就先從主任、先從主任開始──!」
反正他已經習慣這種程度的視線,雖然人數自然是多得無法相比,但涅菲也馬上就習慣,可以悠閒地度過這段時間。
薩岡揚起溫和的微笑,這麼問道。
「…………」
他牢牢握住狐獸人少女的頭,她的笑臉轉眼間便轉爲蒼白。薩岡直接把人提起來晃了晃,雙腳騰空搖晃的笨蛋狐狸便可憐地眼泛淚光。
因爲這位少女即使死了也能復活,薩岡似乎是把她打到昏迷卻不致於死的程度,然後被偶然發現的阿斯摩太救起。
「是王的〈天磷〉,有加上不能用於自裁以外的制約,但已經足以致死了。即使王死去,我也能得救。」
「哎呀,畢竟我被心愛的王疏遠了,只是希望妳能陪我聊一下。」
目睹到這個號外的翌日早晨,兩人雖一度慌亂不已,事情卻沒演變成意料中的騷動。
──本來是希望菲尼克斯小姐成爲我的救命稻草的……
「即使不是薩岡,換成別人也會生氣吧?」
「別在意,我有準備代步工具。」
「好了,剩下的就是還沒集合的笨蛋……」
在歐菲洛斯的某個高級旅店最高層露臺處,有兩位少女正隔着小桌子面對面。
只是一、兩輛馬車的話當然能獲得通融,可薩岡一行這次人數衆多,很難保證能有容納所有人搭乘的數量。
「扮小丑跟被嘲笑不一樣啦~」
菲尼克斯放下茶杯,聳了聳肩。
只是被稍稍驅趕就放棄,真是不可思議。
理由就是曼妮拉和眼前的庫吧,她們似乎有管好那些看熱鬧的人。多虧如此,最終狀況就跟在奇恩諾因德差不多。
「咦咦──已經要走了啊?庫都在工作,根本沒空觀光……」
菲尼克斯譏諷地笑了。
薩岡這麼告知傻傻張開嘴的狐獸人少女。
眯起一隻眼笑、像是在探查對方內心想法的一方名叫阿斯摩太,這位魔術師有對會浮現星星印記的堇色眼眸,還有頭耀眼的銀色長髮,是寶石族最後的倖存者。
薩岡打起精神,往別的場所走去。
阿斯摩太倒抽一口氣。
「這樣啊,那把妳視爲犯人一夥也沒問題吧?」
「商業精神旺盛是無妨,但差不多該請妳們結束了。」
因此,以這場騷動做爲延長觀光時間的理由是很合理,但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畢竟自己也利用了她們,纔會在離開前過來告知一聲。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也就是說,他突然就捨棄能掌控菲尼克斯的唯一手段。
但阿斯摩太清楚,這位少女的行動也是情有可原。
有個可疑人物從窗戶偷看自己跟戀人的相處時間,當然會想揍人。
「我個人倒是挺意外的,菲尼克斯小姐竟會就這麼放過薩岡~」
兩人看起來都像是十五歲左右的少女,卻是目前實力不分上下的強大〈魔王〉。
◇
「咦,那是……」
「那妳已經準備離開(死)了嗎?」
哎呀?阿斯摩太皺起眉頭。
庫垂頭喪氣,耳朵與蓬鬆的尾巴瞬間垂落。
所以他其實並不生氣,但他們似乎真的太悠哉了。
簡單來說,就是先看過答案再列出公式,無論再怎麼隱藏這點也毫無意義吧。不過現在可以知道,她的「預言」偶爾會顯得曖昧,就是因爲誤判了因果關係。
「什麼意思?」
「……!」
這種事情其實真的毫無意義,阿斯摩太也只能用無奈的聲音回應。
「妳不覺得王真是太無情了嗎?我又沒說要介入他們,只是觀賞他們在房間卿卿我我的樣子,就被這樣對待了喔。」
「我會叫曼妮拉給妳幾天假期,趕緊把這場鬧劇收尾,我們要出發了。」
──但這樣的話,還是有辦法的。
小丑是自己選擇要逗人笑的,卻難以忍受被人無故嘲笑……不過阿斯摩太有沒有實際逗人笑出來就另當別論了。
薩岡這麼一說,庫就表示「原來如此」,接受這說法後跑走。
「呃,不是這樣的。庫有說最好別這麼做,但戈梅利小姐和主任都說,榭絲緹小姐和巴爾巴洛士先生那時都那麼順利了,這次也……」
儘管這次是無可奈何,但被迫等一個禮拜,當然會想抱怨一句。
「這藉口妳應該先說出口啊,我早就確認過妳跟她們是一夥的了。」
不過她應該也不認爲薩岡是真的生氣了。面對這種毫無緊張感的悲鳴。薩岡嘆了口氣後,便直接鬆開了她。
「但,我們要怎麼出發啊?馬車跟船都已經客滿了耶。」
「她是靠着未來這項結果追溯因果,不管妳如何巧妙地隱藏,只要我幫助妳的未來存在,便可藉此看穿我們曾在此密談的事。」
「所以我覺得,可以接受妳提出的交易。」
她就是爲此纔來接觸菲尼克斯,卻白忙了一場。
「各位──!事出突然,觀察〈魔王〉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申請到此截止──!已經參加的各位請千萬要留意注意事項──!會死喔──!」
然後菲尼克斯再次喝了口紅茶,這麼說道:
自號外被到處散佈,已經過了一個禮拜。本來預定在當天晚上出發,結果因爲交通癱瘓,只能滯留於此。
「能殺死(救贖)我的人只有王,這是不會改變的,但王的豪邁程度遠超出我的想像。他說會給我獎勵,命令我老實待着。」
而在對面拿着茶杯喝茶的人,名爲菲尼克斯。有頭金黃色長髮和一對緋色眼眸,纖細的身軀身穿大紅色的禮服,手腳卻套着黃銅盔甲,她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個體與種族──不死鳥。
薩岡喃喃抱怨着,並前去召集手下。
「扮小丑不就是妳的生存方式?」
那裏燃起一點漆黑的火焰。
這對阿斯摩太而言是個壞消息。
在一臉困惑的阿斯摩太面前,菲尼克斯舉起一根手指。
「是~」
她快步想要衝出去,卻又突然停下腳步。
──畢竟馬加錫亞都在狂催了……
薩岡冷酷地告知這點後,庫便開始揮舞手腳掙扎。
見阿斯摩太用責備的語氣提醒,菲尼克斯回以苦笑。
順帶一提,這裏不是她們的房間,而是薩岡和涅菲的房間。
阿斯摩太懷着沮喪的心情問道:
她如野獸般大聲叫喊。
「菲尼克斯小姐居然主動邀我喝茶,是哪陣風把妳吹來了?」
既然她能看到未來,那隻要別讓她看就好。不如說,不需要盲目地設想對策應付過去,行動還更容易些。
「呃、咦?庫還活着……?」
因爲過去一直受到欺凌的聖騎士長榭絲緹謀反,〈魔王〉求婚的一幕被轉播給整片大陸觀賞。
雖然這是非常吸引人的提議,可一旦說出口,就會被埃力格察覺的。
「畢竟他都把妳捆起來,吊在露臺上了。」
「那是怎樣,太狡猾了!那努力的我不就只是個小丑嗎?」
不過這是菲尼克斯的宿願,就跟阿斯摩太想要回收核石一樣。即使是她,也無法否定這一點。
──薩岡也是,真虧他能應付得了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的嘴脣彎成扭曲的笑弧。
──不過魔術師不用魔術,簡直荒謬至極。
看到這個,阿斯摩太也詫異地瞪大了眼。
「隨時都能死,讓我有了能多少看看周遭的餘裕。我開始覺得,在死前可以稍微在這個世界走走看看。」
馬加錫亞指定的目的地是終結之地──卡沙爾迪利歐。即使是搭馬車,從這裏出發也要花一個禮拜。縱使借用龍(法兒)的翅膀,這距離也得整整花上一、兩天。再加上這次有十三個人,然後又要加三個人,變成十六個人的大團體。若連阿斯摩太都含進去,那就是十七人,法兒的背完全搭不下。
「……呃,菲尼克斯小姐?」
菲尼克斯喝着紅茶,靜靜地告知她:
「我意外地並不討厭這樣的妳,所以我會幫忙的。但我已經發誓要把一切獻給王了,妳還要排在王之後喔。」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話,阿斯摩特屏息。
「好意外,我還以爲菲尼克斯小姐討厭我呢。」
「想不到呢,妳可沒自己所想得那麼不受歡迎。不光是我,貝赫莫特和利維對妳的厭惡應該也沒有他們嘴上說的嚴重。」
「呃,這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啦。」
她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在搶奪煌輝石的過程中,把他們踹下去當代罪羔羊的次數也不只有十或二十次。
縱使如此,菲尼克斯也沒有訂正這句話。
「你們不是那種彼此包容的關係吧,但他們還是對妳抱持一定的敬意。」
「妳說敬意?」
「畢竟妳也是對抗宿命之人,當然會產生親近感囉。」
阿斯摩太知道,自己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可她自己也不懂這是什麼情感,不禁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銀髮,並轉開目光。
彷彿是要掩飾這點般,她回了一聲嘆息。
「菲尼克斯小姐也變得圓滑多了。」
「我覺得妳也沒資格說別人啊。」
阿斯摩太本身是有自覺的,只能不悅地背過臉。
「回到原本的話題。面對埃力格,偷偷摸摸的沒有意義。想耍些小手段,動作再更明目張膽點也沒關係。」
她的手在桌下緊緊捏住裙子。被對方這麼一說,腦中不知爲何便出現一張想見的面孔。
──法兒……
那是位頑固到極點的直率少女,即便知曉阿斯摩太的惡行,無論她如何拒絕,也一邊叫着莉莉一邊追來。
在這期間,涅菲就一直是這種狀態,也難怪女兒會傻眼。
「都已經過一個禮拜了。」
──這樣的薩岡先生也很可愛,很迷人呢。
不過他們在這一個禮拜已經可以手牽手入睡,也算有所進展了。
只是,阿斯摩太在這時才突然察覺。
「又不是小寶寶……結果怎麼樣?」
但比起這些,能讓涅菲露出如此陶醉的笑容的,則是刻在內側的文字。
「啊,這是因爲、我看到菲尼克斯小姐黏在露臺上,嚇了一跳,就跟他分開了……」
──跟法兒一起的話,味道會變好喝嗎?
「唉……」
──如果菲尼克斯小姐說的是真的,爲什麼埃力格沒發現〈墨丘利〉的持有人是法兒?
這個時候,涅菲正在嘆息。
別看那位〈魔王〉那樣,他可是《食王》凱撒•卡爾提亞的徒弟。
「既然如此,就得找找好喝的紅茶做土產了。」
「亞斯塔祿先生?那個人真的曉得美味的滋味嗎?他不光是具骨頭,飲食習慣還很怪。」
『……記得快點。』
但薩岡一直在糾結忍受着,最終在出手前天就亮了。涅菲也是,一躺到同張牀上就感到緊張,無法主動抱緊他。
「想喝理想的紅茶,要不要去問問《餓骨卿》?他『自稱』是美食家,應該多少還算了解吧?」
「有露臺,早上就會有鳥停駐。」
沒錯,內側刻着薩岡的誓言。
當老好人的王這麼回答時,阿斯摩太的身影便消失在虛空之中。
「因爲他太煩了,我就讓他喫了一條手臂。他說是最上等的雞肉,我就折斷了他的角。」
涅菲趕緊按着自己的臉頰並挺直背脊,沒過幾秒卻又馬上露出軟綿綿的笑容。
菲尼克斯是種名爲不死鳥的鳥,擁有鳥的習性也沒什麼奇怪的。這麼一來,對她生氣好像也毫無道理……
無論食物好不好喫,他都會想將其放入口中。話說回來,連舌頭都沒留下的骸骨要怎麼認知味道也是個問題。
但她之前忙着〈魔王〉跟貴精靈的修行,過了一段一直沒能跟薩岡好好聊聊的日子,結果立刻收到這份禮物──或者該說是告白。
「呵呵,只要是王命,去哪都行。」
「今天不跟薩岡一起沒關係嗎?」
這時,她突然有了個疑問。
戒指上頭鑲着兩棵互相糾纏的月桂樹,散發出如月光般的青白色光芒,是《魔工》納貝流士的作品。這枚戒指是用魔法銀製成的,據說即使經過幾百年也不會黯淡,能夠維持着如同鏡子被打磨過的亮光。
法兒用無奈的聲音向這樣的少女說道:
的確,若隱瞞也沒有意義,也就沒必要避着她了。
不曉得爲什麼,她腦中浮現老管家也在的光景。
《餓骨卿》亞斯塔祿有一對彎曲的角,有一隻不知爲何是斷的,而且他不曉得爲什麼也沒修復它。縱使是骷髏,角這種東西是種族驕傲這點應當是不變的。
其實來到這間旅店後,他們也是同睡一張牀的。
但總覺得要她別靠近也不太對,於是涅菲就沒去管她。
「嗚嗚,這也沒辦法啊。我也很想振作一點,但臉就是無論如何都……」
◇
薩岡擁有的戒指也被涅菲刻上回應的句子。這不愧是《魔工》的作品,涅菲一拿起戒指,就自然而然地刻上了她想到的話。
收到薩岡送的這枚戒指,已經過了一個禮拜。
有種過去的忍耐都得到回報的感覺,總之就是太過幸福,臉部肌肉整個放鬆了。
「涅菲,妳的表情太鬆了。」
「不嫌棄的話,請用,涅菲大人。」
遞出紅茶的是侍奉法兒的雙胞胎之一,妹妹阿麗絲泰爾。
看來是菲尼克斯用手臂作爲交換,不讓他修,或者是用不能再生的辦法折斷的。
「謝謝妳,阿麗絲泰爾。」
「啊,可以稍等一下嗎?我有點事情要處理。」
所以她才錯過跟過去的時機。
順帶一提,涅菲覺得對薩岡的敵對者喊「大人」怪怪的,所以是叫馬加錫亞爲「先生」。
「那是她的習性嗎……?」
──我永遠與妳同在。薩岡──
「今天的紅茶也很好喝呢,進步很多喔。」
『喂,菲尼克斯,要出發了,妳也快做準備。』
──畢竟她被馬加錫亞先生盯上了嘛……
法兒無可奈何地笑了。
假如埃力格是以自己所見的未來爲根據來追溯因果,就表示她沒看到法兒持有〈墨丘利〉的未來。
「……那隻角是菲尼克斯小姐折斷的啊?」
既然如此,策略也要隨之改變。
儘管原因尚不明確,但涅菲也目擊到其中一位〈魔王〉格雷希亞拉波斯盯上她的那一幕。
「這飲食習慣果然很怪啊!」
法兒傻眼地搖頭。
被這麼一問,菲尼克斯也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點點頭。
「薩岡跟涅菲或許這樣就夠了。」

看到菲尼克斯站起身,阿斯摩太向着門對面出聲說道:
看來她是在收拾行李的時候順便準備的。涅菲喝了一口後,回以微笑。
「我不曉得他的飲食習慣,但他好像就是什麼都想放到嘴裏嘗試。還一直追着我,說想喫喫看不死鳥。」
她已經凝視戒指一個禮拜,不光是戒指的外形,連細部的每個裝飾都記住了,就算有人作出精細的假貨,她也能一眼看穿吧。
這裏是法兒位於歐菲洛斯旅店的房間,蒂克希亞和阿麗絲泰爾正慌忙地進行撤離工作。薩岡做出了出發的指示,涅菲就是來這裏告知女兒們此事的。結果卻一不小心就坐到沙發上,成了這副德性。
當涅菲正在回想這些事時,法兒一臉疑惑。
法兒思考了好一陣子,才理解似地點點頭。
「那妳跟薩岡待在同個房間沒問題嗎?」
而涅菲本身的個性也不像黑花那樣會積極上前。說到底,這就是涅菲跟薩岡之間的相處方式。
然而,她還是一直望着戒指。
「話說回來,不死者(Undead)喫了不死鳥沒問題嗎?真要說的話,菲尼克斯小姐是更偏向精靈或妖精那邊的生物吧?」
「啊啊,這麼說來,他當時渾身燃燒,看起來很慘呢。不過本人說,連火焰也都像香料一樣。」
菲尼克斯也面露疑惑。
確認想法後,阿斯摩太喝了口紅茶。
「……嗯,最近纔剛被招待了一點好喝的紅茶。」
「咿嗚!」
這時,有人從旁邊輕輕遞來紅茶。
「哎呀,妳會品嚐紅茶?真意外。」
雖是嘆息,當中蘊含的情緒卻不是憂鬱,反倒像是在昭示「因幸福過度而感到爲難」的感動輕嘆。
──不,她的外表就是人類啊……
然而不知爲何,即使飲用其他紅茶,卻感受不到那種程度的美妙滋味。
也不知菲尼克斯是怎麼看待這樣的阿斯摩太,她開口道:
她也是涅菲等人最該在意的庇護對象之一。
另外,這本身就是強力的魔力增幅器,光是戴在手上就能召出屏障,反彈大部分的魔術。就算是當作單純的美術品或魔道具,也擁有非凡的價值。
菲尼克斯一開始還想追求薩岡,但馬上就明白不可能,之後也沒再阻撓他們兩人。而且,她也對自己曾擺出那麼強勢的態度感到內疚。
「我也這麼想。」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她很開心戒指能展示出自己真正的心意。
涅菲凝視的是戴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薩岡的聲音。這是他的房間,其實他可以不必敲門,卻因爲聽到說話聲而敲了門。擺出一副傲慢的樣子,卻又意外地守禮。
「當然有問題,但這部分就跟平常一樣嘛。」
她跟姐姐蒂克希亞的臉和服裝都一模一樣,只要看慣了,就能透過蝴蝶結的顏色和位置分辨兩人。而她是個揮舞雙劍的魔術師,只是由於這裏是室內,她纔沒有帶佩劍。因爲曾有過一次瀕死的經驗,她失去了過去的記憶。話不多且安靜這點,倒是跟法兒很像。
當兩人談着這種話題時,有人敲響房門。
「能被涅菲大人這麼說,我受寵若驚。」
就在她苦惱之際,有人敲響房門。
「誰?」
敲門的人沒等法兒回應,就直接開了門。
看到出現在門口的臉,不光是法兒,連涅菲也杏眼圓睜。
「莉莉?」
擁有星星眼眸的少女尷尬地探出頭。
「……那個、打擾了。」
法兒像是在忍耐直接抱過去的衝動,問道:
「跟我見面沒關係嗎?」
「呃,算沒關係了嗎,總之避開好像也沒有意義了……」
「──歡迎回來,莉莉!」
「呃、哇!? 」
法兒猛地撲過去,讓阿斯摩太整個人往後倒。

「……真是個讓人傷腦筋的孩子。」
她無奈地摸摸法兒的頭並答道。
──她交到了個很棒的朋友呢。
目睹這一幕,涅菲也忍不住漾起跟剛剛不同的笑容。
當她起身準備離席時,阿斯摩太卻露出感覺很認真的表情開口道:
「我來是因爲有點事要拜託。」
而阿斯摩太要拜託的到底是什麼呢──
◇
佛爾卡斯維持着煩惱的表情改變手的位置,結果空間便顯示出站在那裏的五位魔術師的身影。
佛爾卡斯剛剛做的正是如此。
不過此事就另當別論,他也想正確評價這名少年的努力。
然而,薩岡只能用「才能」來表達的那個是什麼?
「很遺憾,我們這邊準備好的馬車也就兩輛。塞不下這個人數。」
見哈特寧一頭霧水,薩岡繼續說:
等退房後,薩岡和部下們在旅店前集合。薩岡和涅菲,女兒法兒和其部下蒂克希亞、阿麗絲泰爾,沙克斯和黑花,佛爾佛爾和米卡,再加上佛爾卡斯、莉莉絲、賽爾菲和艾因,總計十三人。
他必須時刻留意該如何掌控局勢。
除了這些人,還有一個禮拜前加入薩岡陣營的菲尼克斯,以及被派來接觸她的貝赫莫特與利維,最後是不知爲何被法兒緊黏不放的阿斯摩太,變成了共計十七人。
薩岡知道這是目的地的哪裏。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看出巴爾巴洛士和佛爾卡斯能在自己從未踏足的地方毫不費力地開設出入口,是多麼驚人的能力。
「在這前方,遠到可以看見大海的地方,有一片插着無數腐朽之劍的荒野。那裏就是目的地──卡沙爾迪利歐。」
「別在意,魔術師的話就要仰仗魔術。」
巴爾巴洛士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沮喪地跪倒在地。
他用雙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出長方形的手勢,手指間顯示出並非這裏的某處情景。
這名少年現在失去一切記憶,作爲魔術師已經無法東山再起。可他曾經是成爲〈魔王〉的空間魔術師頂點,這也是事實。
「沒事,你不需要太緊張。即使失敗,也還有馬車。」
儘管如此,這也是一份重責大任。莉莉絲在這時向猶豫的佛爾卡斯說:
巴爾巴洛士從「影子」裏爬出。
但人是不可能說明不記得的事情的。
「嗯、嗯……幹得漂亮。你能打開門嗎?」
「大哥!這裏可以嗎?」
「嗯,這是何意?」
「嘎啊,我又不是跑腿的或搬運工,卻每次都剛好……咦?」
那就是佛爾卡斯口中的『咻』和『用力』的感覺。
就算拜託治理這裏的聖騎士長權限,也無法奢求更多。
「……!謝謝妳,莉莉絲!我試試看。」
所以薩岡露出悠哉的笑容。
明明魔術是由理論和定義堆疊而成,但就是有人可以跳過過程,一下子就得出答案。不對,嚴格來說,當事人心中確實是存在着過程的。只是他們能理所當然地導出常人要花上幾年才能得到的答案,簡單得如同「一加一等於二」那般自然。
「──好,所有人都到齊了吧。」
他們準備的馬車是兩輛六人座的小馬車,勉強一下應該可以坐入十三人。但沒想到,來到這裏後人數又增加了。
但薩岡卻搖了搖頭。
但──薩岡卻能理解。
也不曉得佛爾卡斯知不知道問題的意思,做出誇張的肢體動作這麼說道:
──光是指示方向,就能推算出如此正確的座標嗎?
──不,這本身就是空間的洞吧。
面對這種能力,連巴爾巴洛士都驚愕地瞪大雙眼。不,正因爲是空間魔術的專家,他才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這種力量的可怕。
「大哥,我們該去哪纔對?」
所以空間魔術師們會對這個「座標」的定義傾注心血,巴爾巴洛士操控的「影子」也是其中之一。他的話,是用「影子」爲媒介,把座標與他人的魔力進行連結。
看樣子巴爾巴洛士的自信還是自尊心受到重創了,嘴裏還不停低語,似乎是不想承認這一切,榭絲緹則體貼地撫摸他的背。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才能」吧。
「不,不是啊。」
「我們有種轉移魔術,很麻煩,連我都無法掌控,但現在有那方便的專家在。」
而佛爾卡斯能夠做到這一點。
巴爾巴洛士一臉無法置信地詢問咧嘴笑着的少年。
那是靈感與直覺的突破。
他打開了一扇簡易的「門」,只是沒大到能容人穿越的程度。光是這樣,就已是能讓人瞠目結舌的魔術了。
佛爾卡斯的表情浮現確信,似乎光靠這點情報就掌握住什麼。
巴爾巴洛士其實已經用一副像是在說「你們沒我就什麼都做不到」的樣子,準備要組織魔法陣了,現在卻瞪圓了雙眼。而這種愛照顧人的性子,只要發揮在榭絲緹身上就好。
在這層意義上,賽爾菲也是同一類人。她平常的言行看起來什麼都沒在想,卻常常只憑直覺說中真理。
所以他愈發覺得佛爾卡斯就是這樣的人。
這位少年可是從連〈魔王〉都會精神崩潰的場所生還,而且仍想往前邁進。他原本實力就已達〈魔王〉之境,薩岡想確認他的力量恢復到何種程度了。
「你們的人數也變得相當多呢。」
他今天也是一頭亂髮、眼睛周圍佈滿黑眼圈的樣子。無論是作爲魔術師還是人類,都是個令人不想靠近的男人。可別看他這樣,他可是空間魔術最精銳的專家。
在這個城市裏的兩位聖騎士長──榭絲緹及哈特寧也來了,應該是想來送行吧。
──聖騎士長在歲月流逝後都會變成這樣嗎?
「咦咦?我、我嗎?」
而要用在空間轉移上的座標,就需要等同於這個世界本身的龐大計算公式。那持續變動、複雜難解的算式,連巴爾巴洛士都會爲之震撼。要是把那麼大量的情報灌入普通人腦中,瞬間就會炸開。
開什麼玩笑。
「……騙人的吧?空間座標是可以照着這種像是直覺的方式推導出來的嗎?」
──畢竟他若恢復記憶了,背叛的可能性會很高。
那指的是有上天所賜予的「才能」,不必努力就做到任何事的超人。
「喂喂喂,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說的專家不會是我吧?」
「當然可以!」
少年的臉瞬間轉變爲男人下定決心時的臉。
馬車最多隻能載十三人,但阿斯摩太跟菲尼克斯可以憑自己前往。雖然對貝赫莫特和利維很不好意思,可兩人原就不在預定名單內,只要請他們折返就好。
──本來的佛爾卡斯的情報處理能力也幫了他一部分吧。
空間魔術的困難之處,就在於認識這個「座標」。
「就是『咻』地尋找大哥說的地方,然後用力地聚集起力量,最後『碰』地將兩者用力合在一起!」
「你是怎麼確定『座標』的?」
薩岡輕拍了現場最年少的少年肩膀。
「你試試看,佛爾卡斯。」
榭絲緹腳邊的「影子」對這句話有了反應。
哈特寧板着臉說:
因爲那傢伙是天才,因爲他跟自己不同,所以他比自己還要優秀也是沒辦法的事。弱者會像這樣,爲了安慰自己使用這句話。
「就試試看啊。我也知道你很努力,我相信你,加油。」
「爲什麼?這次的召集也是隻有我沒被叫去。到底是爲什麼?」
這恐怕是感到歉疚的神情。這個男人的性格和態度、表情相反,是個紳士,即使面對的是魔術師也會謹守禮儀。
而且就算集合晚了,頭痛的也只有馬加錫亞。
──搞不好,賽爾菲之所以把那傢伙視作勁敵,除了戀愛方面,還有種像是同族嫌惡的情感吧。
如今是管家的拉菲爾也屬於同一類人。不過只要跟他好好相處,就能懂他話中的意思。因爲有這種經驗,薩岡面對哈特寧時也能從容應對。
然而薩岡毫不在意地搖頭。
更重要的是,那是敗犬纔會說的話。
「……好!」
若硬要進行說明,就是遠超常理的最佳化過程積累。算式中都有所謂的公式,這就像是將其加以發展的產物吧。不光是瀏覽過所有情報,而是作爲一個整體進行了某種處理。
「沒、沒事吧,巴爾巴洛士?要喝水嗎?」
另一邊是遍佈石子跟枯木的寂寥大地。不對,是如同枯木般佇立的劍,那都是沾滿沙子和鐵鏽、破破爛爛的墓碑。
對於這個問題,薩岡指向正南方。
「我知道這四個月間,你很努力地修練魔術。讓我看看你現在的力量。」
若是出哪怕一點差錯,就足以致死。普通的魔術師會採取使用魔法陣固定出入口的方式來應對,而這也代表他們必須親自前往現場準備魔法陣。
他討厭天才這個詞。
巴爾巴洛士隱隱露出落寞的神情呆站在原地,薩岡卻繼續說道:
多數被如此稱呼的人,都是經過血淋淋般的努力和鑽研直到最後,才終於站到那個高度,薩岡無法忍受用一個淺薄的詞就概括這一切。
兩邊都能僅憑感性,就使出奇蹟般的力量。或許就是因爲彼此相似,纔會發生衝突。
只是──他想着。
──這樣一來,又得承受另一種辛苦了。
這種「才能」的持有者大多都無法跟他人說明理論。
魔術就是知識,要透過傳達給他人才終於完成。然而,擁有「才能」之人做不到這一點。甚至有人留下一本魔道書想要傳承,卻讓好幾位魔術師花上幾十年也解讀不了。
所以儘管佛爾卡斯如此優秀,也沒辦法培育出半個徒弟。作爲魔術師,這無疑是個缺陷。
不過要是佛爾卡斯取回這五百年份的記憶和知識,後果令人不寒而慄。
而當事人朝着莉莉絲舉起兩根手指。
「我成功了,莉莉絲!都是莉莉絲的功勞。」
「笨、笨蛋!我什麼都沒做吧。」
「不對,是因爲莉莉絲相信我,我才能做到,我一個人的話絕對辦不到的。」
看到這樣的兩人,賽爾菲有一瞬間不服地噘起嘴,但應該也認同佛爾卡斯的努力。所以她嘆了口氣,一副「現在就讓給你吧」的樣子。
只是,先不管那蹦蹦跳跳、欣喜萬分的少年們,損友看起來一直沒能振作起來。
──這傢伙明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殺死我的最強魔術師啊……
在空間魔術師這層意義上,佛爾卡斯理應也能做到同樣的事,但巴爾巴洛士用的是「影子」,這在暗殺這個手段上是最高效率的媒介。
仔細想想,薩岡在第一次看到巴爾巴洛士的空間魔術時,也曾害怕到夜裏都無法入睡。於是他拚命制定對策,才終於與其成爲對等的損友。
這副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薩岡嘆了口氣,狠狠踹了下損友的後背,把人踹飛。
「咕哇!? 」
「巴爾巴洛士!? 」
薩岡一行人恐怕會陷入困境,若到時候要在外頭找個能出手協助的人,也就只有這個男人了。
兩個笨拙的傢伙同樣發出慘叫聲並跳了起來。
「「q啊w嘎drfgty噗嘰咳1p!? 」」
──畢竟什麼都不記得,的確是讓我心裏有愧。
巴爾巴洛士猛烈地在地面上彈跳,氣得站起身。
敵人是過去的《至高長老》,還是在這千年間一直支配世界的〈魔王〉馬加錫亞。
「雖然聽不太懂,但能聽到你這麼厲害的男人這樣說,我很開心!」
「因爲你是個很主動的男人,我也想學習嗚嗯嗯嗯!? 」
薩岡也瞬間揚起眉。
〈魔王〉的頂點用聽起來精疲力竭的聲音說出這一句話。
就連作爲魔術師無法東山再起的謝利康,光憑他一人就要讓薩岡一行不得不賭命戰鬥。
「你不用學也沒關係!」
「哈,這次就讓給你了,可別得意忘形了。」
「能夠那麼自然地對那位姐姐使出公主抱,果然是大哥的摯友!」
「咦,爲什麼帶那麼多人?」
──少逃避了,怎能缺少任何一人。我要把所有人都平安帶回來。
同時,薩岡也自覺到,自己警戒佛爾卡斯超出一般程度的理由就在於此。
可能也是因爲這是段薩岡可以馬上回去的距離,奇恩諾因德沒有可疑的動靜。不過即便〈魔王〉不在,那條街上還有三位前魔王候補及涅芙特洛絲,而且還能加上兩把聖劍。
無論是一言一行,還是無意間的舉止動作,都不能錯過任何資訊──那裏就是這樣的地方。
然而少年卻咧嘴一笑,回了個不合時宜的回答。
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過〈魔王〉全部離開領地,當然要抓住這次的機會。爲了讓薩岡能在萬一出了什麼事時馬上返回,巴爾巴洛士也必須打起精神。
「你這傢伙幹嘛啊!」
「……嘖。」
終於打起精神的巴爾巴洛士看向佛爾卡斯。
看到他們紛紛點頭,薩岡將長袍一甩。
只論純粹的防禦力,甚至能凌駕在聖都拉結爾之上。
莉莉絲雖不是妹妹本人,卻得到了「莉莉謝拉」之名。要他別在意她根本不可能。
──佛爾卡斯有莉莉絲在。
看到他的樣子,薩岡覺得自己的警戒只是杞人憂天。
在那片荒野上,年輕模樣的馬加錫亞果不其然正環着手在等待。
薩岡不清楚狀況,但看來佛爾卡斯也看過他們秀恩愛的場面。
──這傢伙有見過失去記憶前的佛爾卡斯嗎?
薩岡率先踏了過去,後方跟着涅菲、法兒和沙克斯等人,而他們各自的陪同者也紛紛前進。
少年即便滿臉困惑,還是很有精神地回答,而巴爾巴洛士則用手指彈了下他的額頭作爲回應。
這個少女與自己不記得的妹妹相似,若她陷入受傷又被惹哭,他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玩。
無論他未來是否會恢復記憶,也絕對不會背叛莉莉絲。即便真變成這樣,莉莉絲也會給他一巴掌,讓他清醒。
這就是薩岡所相信的王道。
「……你真的是那個佛爾卡斯啊。」
「……?嗯!」
──目前是沒觀察到馬加錫亞干擾那邊的跡象。
「別一直襬出那種幼稚的臉,你是要打倒我的男人吧?」
薩岡按順序看向聚集在此的人們的臉。
「當然啊,除了大哥以外,我第一次看到你這麼厲害的人。」
「好了,已經有移動的辦法了。我們接下來要去的,是與這個世界上最腹黑的傢伙們相互欺騙、彼此算計的場合。你們做好覺悟了嗎?」
巴爾巴洛士也很清楚。
聽說一年前推薦巴爾巴洛士成爲魔王候補的人,就是佛爾卡斯。雖然兩人有所交集也不奇怪,但連薩岡也不得不驚歎這男人的人脈之廣。
有人因緊張而渾身僵硬,有人則像是要去散步般表現得很自然,有人盤算着今後的計策,有人下定決心要守護某人,還有必須目送着他們這些人的人──每個人表現各異,臉上卻都是做好覺悟的表情。
──馬加錫亞發出的召集不會只以單純的集會告終。
把錫蒙力等能稱作左右手的魔術師們留在奇恩諾因德,主要也是爲了這點。特別是戈梅利,只要條件合適,就能輕易創造連英雄都望塵莫及的奇蹟。作爲薩岡寄託性命的救命手段,沒有比這更牢靠的了。
令衆人聞之色變的《至高長老》調整好圓眼鏡的位置,開口道:
佛爾卡斯在空間中開了個洞,前方吹來一陣荒野乾燥的風。
「那就出發吧。」
若認爲這前方的〈魔王〉們實力不如他,那就太天真了。
莉莉絲滿臉通紅地堵住佛爾卡斯的嘴。
──在小鬼面前,這些傢伙到底秀了什麼……?
「你記得我嗎?」
彷彿要甩開感傷般,薩岡清了下喉嚨。
在這前方等着的,恐怕不只攸關他們自身,而是足以左右整片大陸──不,是整個世界未來的情況。
巴爾巴洛士瞬間露出啞口無言的表情。
這次不能光以平靜的交談告終,或許這裏會有幾人再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