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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3萬 字

「哼,背叛者的下場可真是悲慘啊。」

瓦爾坎眺望某個寂寥的城市,用着不知是嘲諷還是自嘲的語氣說。

這個男的雖然身爲聖騎士長之一,卻淪落爲謝利康的走狗,被人發現這件事後,他收到來自〈魔王〉薩岡一個毛骨悚然的「警告」。

光是這樣已教人左右爲難,偏偏他還被懷疑在前幾天的拉結爾寶物庫遇襲事件中,爲魔術師引路,甚至遭到教會質疑有背信的嫌疑,這就是這個男人所處的現狀。

──爲什麼?爲何我會遇到這種事……!?

他被教會質疑的幾項嫌疑中,薩岡和比夫龍兩個〈魔王〉的入侵的確跟他無關,很難把一切都歸咎於他是自作自受。

──要是我在這時搞錯投奔的對象,那就完了。

他必須搭上勝利的那一方。

「哦哦,騎士大人,我們該做些什麼呢?」

自後頭呼喚他的,是個紅髮少年。

他那緋紅的髮絲與眼眸,就跟以前的副官及其妹妹一模一樣。看着這張臉,就會有種自己的罪孽被攤在眼前的感覺。少年的年紀大約十五歲,和榭絲緹相近,這點也很不湊巧。

少年身旁站着一位纖弱的青年,他總是面帶微笑,讓人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麼。

這兩人是謝利康派來「協助」瓦爾坎的部下。

──他們是謝利康派來監視我的耳目吧,我必須在此贏得那傢伙的信任。

瓦爾坎裝出十分紳士的微笑,並回過頭去。

「謝利康閣下交給我們的任務是捕獲背叛者。」

「背叛者是怎麼樣的人?」

「看起來雖是約十四、五歲的小女孩,可別被她的外表騙了,她是個強悍的魔術師。那似乎是貴重的檢體,可不問生死,但一定要回收遺體,而且要儘可能不讓其身上受到損傷。」

實際上,聽說她現在已經幾乎用不了魔術了。即便如此,魔術師就是種不知還藏有何種王牌的存在,最好要以會遭遇抵抗的前提前往追捕。

瓦爾坎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不是想慰勞黑花嗎?那旅行應該很適合。』

──或者該說,是有了無法反駁的進展嗎?

作爲約定的擔保,他必須要回收雙胞胎。

瓦爾坎用堅決的態度告知兩人:

話說回來,即使沒有黑花的事,薩岡也是打算給沙克斯休假的。不然的話,他也不知之後何時才能休息。

「咦,涅菲?」

正當薩岡打開門,準備離開寶座廳時──

然而,面對黑花的心意,他卻始終佯裝成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這樣黑花也實在太可悲了。

──薩岡那傢伙,居然還用上教會的人!

所謂的〈傳送〉顧名思義,就是能夠由一個地點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地點的魔術。遺憾的是沒辦法像巴爾巴洛士那樣哪裏都可以去,但是像城堡及沙克斯所在地這種位置確定的地點,即便是薩岡也能將兩者連接起來。

當然,想命令他們解決對方纔是瓦爾坎的真心話。

在這期間,也因爲黑花治療眼睛的關係,沙克斯不辭勞苦地照顧她,還在各方面爲她操心,表現出十分曖昧的態度。

由於只要沙克斯待在城堡內,拉菲爾就會怒氣沖天,薩岡才讓小倆口單獨行動,或許這麼做真的奏效了。

『那麼,我們現在就返回城堡。麻煩您〈傳送〉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吧。如果要以此爲由讓她等着,由你開口說聲「請你等我」才合理啊。』

光憑這句話,就能明顯看出這個男人並非沒有注意到黑花的心意,也並不覺得厭惡。

忍不住憤恨的情緒,令瓦爾坎的聲音轉爲粗暴。

可是自己說了多餘的話,這點也是事實。薩岡婉轉地收回自己的話。

──都讓我看到那種東西,那我也只能信了。

──咦,這是怎樣,是我太想見她而產生的幻覺嗎?

『真是的,老大您也太會使喚人了吧。我是魔術師倒還無所謂,小黑可是普通的女孩子啊。』

沙克斯透過魔術使用念力傳話向薩岡報告。爲了查出謝利康的所在地,薩岡派出他與黑花前去調查情報,時間正好過了整整一週。

「就請你儘可能地陪我解悶吧。」

就在他接着說明目標容貌時,少年露出像是在忍受噁心感的表情。

再加上他不僅需要提防比夫龍的動向,也不知〈阿撒茲勒〉何時會出現。

雖然腦中充滿煩惱,薩岡仍懷着〈魔王〉的威嚴告知沙克斯:

『等你們回來,就要請你們像拉車的馬一樣幹活了。就趁着回來的時間喘口氣吧。』

『嗚咕!那、那就……嗚,是這樣沒錯啦……』

不過薩岡也能深深理解拉菲爾的心情,並不打算苛責他。

「啊哇、啊哇哇哇哇!?」

──只是,他派來監視我的耳目果然還是很礙眼。

「說話注意點,這表示謝利康閣下有多麼慎重。」

謝利康是真的打算支配世界。不對,應該說是重造世界吧。不管怎樣,一旦那個〈魔王〉展開行動,薩岡和教會都沒有勝算。

面對連尖起的耳尖都漲得通紅的少女,薩岡也發出驚慌的叫聲。

『哪有人這樣的啦老大!』

瓦爾坎彷彿在對方身上看見自己的處境,纔會感到焦躁至極。

等薩岡做完指示後,寶座廳內該做的最後一件事也就完成了。

被逼至絕境的瓦爾坎看到同樣弱小的人,產生的不是同情或共鳴,而是想欺凌更加弱小之人的暴虐之心。

──怎麼辦?我現在的心情就是想立刻跟涅菲黏在一起,並摸摸她的頭。

可是兩人在這期間也都想着對方,於是戀慕的心情便漫無邊際地持續高漲。

就在薩岡與涅菲知道彼此生日的隔天──

「惡,那就是要我們三個男的去追一個女孩子囉?下這種命令的傢伙不覺得丟臉嗎?」

兩人發着牢騷,隨後消失匿跡。

那個悲哀的少女處境與現在的瓦爾坎相同,四面楚歌且無人能夠倚靠。

拉菲爾當然也氣內衣褲那件事,但在薩岡眼中,他怒氣的源頭是來自於此。只要沙克斯鄭重其事地低頭,提出要與黑花交往的請求,拉菲爾想必也不會氣到那種地步了。

「這也是謝利康閣下的命令喔。」

那是種帶有甘甜氣息的味道,卻隱隱有着如同草木般的清涼感,可以讓人產生春天早一步來訪的感覺。也因爲季節交替的時刻到來,她似乎換了香油。這種細緻地顧慮到小細節的舉動很有涅菲的風格。

薩岡凝視着她,一陣令人放鬆的香氣輕輕飄過,讓薩岡鼻子癢癢的。

『好了,是我說得太超過了,你就忘了吧。現在重要的是先解決謝利康,但之後我打算給你們兩個有功之人休假,在這先跟你說一聲。』

能任意使用這個魔術的人除了薩岡,還有其他幾人。

既然薩岡已得知謝利康的所在之處,便打算主動出擊。

可是,雖然黑花沒有明確說出「喜歡」這句話,但自從她明確對沙克斯表達好感,已經過了三個月。

雖然艾謝拉表示涅芙特洛絲的事就交給她了,但薩岡也不知能相信到什麼程度。

他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頭來往奔波,涅菲似乎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兩人幾乎沒有能黏在一起的時間。

走狗的真實身分就是薩岡的手下,而謝利康現在的藏身處就在這附近。那個可怕〈魔王〉的手終於扼住了謝利康的要害。

不對,總覺得他還是會生氣,但應該不會發展成每次碰面都拿劍砍人的情況。

更重要的是涅菲的生日。昨天光是涅芙特洛絲的事就佔據了薩岡全部的心神,他都還沒爲涅菲準備禮物。

『──就是這樣。謝利康的所在地幾乎可以確定是菲歐了。』

問題堆積如山,薩岡連嘆氣的時間都沒有。然而……

有個只披着一件長袍的可悲少女,正在裏頭四處逃竄。

『不,你們就這樣回來吧。不用〈傳送〉。』

有人帶着小小的悲鳴聲一起從門的另一邊倒了進來,薩岡下意識地抱住那個人。

『辛苦你了,那你們也結束行程回來吧。這邊也有想麻煩你辦的事情,我需要你的力量。』

若是讓他們殺掉教會的人,從結果來看也是下下策。這舉動將會觸動薩岡的「警告」,讓埋在瓦爾坎頭部的匕首現形。

薩岡不認爲部下能在沒有休假的情況下做好工作,而且看沙克斯的反應,能夠推測他與黑花或許是有什麼進展了。

謝利康的手下,用完全不相信的眼神跟語氣低吟。

而涅菲這個當事人則是一臉不知發生什麼事,仰頭看着薩岡。

雖然自己的措辭變得帶有壓力,但本人並沒有繼續反駁,想必他也覺得再這樣下去不好吧。

看來她剛纔似乎是靠在門上,因爲薩岡打開門的關係而失去支撐,整個人就倒下了。

瓦爾坎清了下喉嚨,並搖搖頭。

『不用〈傳送〉,那要花大概一天耶。我還以爲是很急的事情,這樣好嗎?』

「這件工作已經很污穢了,不可以毫無意義地奪人性命。」

差不多該去確認涅芙特洛絲的情況了,然後還必須去找涅菲的生日禮物……

『你還真不死心啊,沙克斯。我是不打算插手你們之間的關係,但身爲男人,我給你個忠告。你也差不多該給黑花一個答覆了,要回應或拒絕都是你的自由,但一直讓她處於那麼忐忑的狀態,她就太可憐了。拉菲爾最氣的就是你這一點。』

而且謝利康跟瓦爾坎約好,會解開他中的魔術。

「……是是是,我們不會違抗他啦,是說也違抗不了就是了。」

「你、你你你沒事吧?」

薩岡這麼一說,沙克斯便用疲憊至極的聲音回答:

『你把這番話對本人說吧……不過,也對。等下次任務結束,你就跟黑花去旅行吧,藉口我會幫你準備好。我聽說拉結爾有很棒的溫泉。』

除了理解力差以外,其他部分都很能幹的這個男人,終於查出謝利康潛伏的地點。

──昨天都沒讓涅菲坐在我腿上半次,至少要跟她來個蹭臉,不然平息不了我的內心。

就在薩岡沉浸於涅菲和平時有些不同的香味中時,她也終於回過神來了。

薩岡總覺得自己一開口好像就會說出什麼蠢話,但先不提那個,他就是想跟涅菲待在一起。

薩岡抱住的正是自己心愛的少女。

「「哼嗯──」」

薩岡出手推動這樣的事情或許不合道理。

知道明天會開始忙碌,彼此度過時間的方式也會改變。這樣一來,就能平息黑花的慾求不滿,也能減少沙克斯的煩惱,更令人期待他工作的效率。

這是騙人的。

『噗哦!?不不不等等老大。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瓦爾坎再次眺望眼下的城市。

「要追一個女人,當然不需要這麼多人。但現在那個城市有其他勢力混入,你們的職責就是拖住那些走狗的腳步。」

沙克斯畢竟是男人,薩岡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應該會展現出某種誠意吧。

聽到沙克斯發出猶如慘叫的聲音,薩岡無奈地嘆息。

『……瞭解,老大。』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老大,小黑她還沒成年啊。』

──在這之前,我想跟涅菲黏在一起!

無論如何,沒料到薩岡會在這裏開始說教的沙克斯,顯然十分地慌張。

瓦爾坎一下令,換文雅男子露出不解的表情。

「只拖住腳步嗎?我還以爲您肯定會命令我們解決他們呢。」

「──咿!」

就在自己想着好想黏着她的時候,對方就主動撲進自己的臂彎中。這實在是太巧了,讓薩岡懷疑起自己現在的處境。

沙克斯發出抗議,卻遭到薩岡的冷漠以對。

現在的謝利康已被逼至絕境,原爲其合作者的比夫龍背棄同盟,要是被薩岡查到謝利康的所在地,那一切就完了。而就在這時,他的心腹──雙胞胎之一叛逃了。

對方目前雖是個比自己更沒退路的悲哀〈魔王〉,但瓦爾坎仍斷定他會是勝利的一方。

儘管那對湛藍雙眸不斷地在打轉,涅菲仍說:

「咦、呃,也沒什麼事,就是……因爲昨天沒什麼相處的時間,該說是覺得有點寂寞嗎!」

「哇啊啊啊啊啊!?」

涅菲這段勇氣十足的發言,讓薩岡的心臟受到非同小可的衝擊。

看着驚慌失措的薩岡,涅菲好似也發覺到自己究竟說了什麼,臉變得更加通紅,卻還是想要掩飾。

「不、不是啦!呃、呃……」

涅菲雖然開口了,腦中的話語卻沒跟上,最終她像是死了心,抬頭看向薩岡。

「薩岡先生。」

「嗯、嗯。」

「只要現在一下下就好,我想、跟您待在一起。」

薩岡無從得知,涅菲也跟他抱有一模一樣的煩惱──該如何準備另一半的生日,再加上涅菲這邊的事態比較急迫,讓她沒辦法什麼也不做。

「好吧!」

「咿嗚!?」

薩岡直接抱起涅菲,回頭走向寶座。當然他有用魔術牢牢鎖住門。

薩岡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涅菲頓時僵住,但她平時就培養出了對於突發事件──主要是薩岡造成的──的耐性。

「耶、耶嘿嘿……」

涅菲宛如在享受公主抱般露出柔和的笑容,然後就這樣用頭磨蹭薩岡的胸膛,尖尖的耳朵則喜悅地小幅度抖動。

──嗚哦哦!她竟然如此快判斷我想要做些什麼嗎!?

薩岡本以爲會不會是涅菲的膽量突破了天際,但她的雙手並沒有抱住自己,而是有些害羞地握在胸前。這種跟她剛纔行爲具有反差的端莊感,讓薩岡都快神智不清了。

薩岡差點忍不住就要跪倒在地,但還是踩好腳步挺住了。

黑花丟出直球般的回答,令沙克斯的耳朵微微泛紅。

「就說你未成年……呃、咦?十八?」

「……受不了,跟我這種人在一起就那麼開心嗎?」

「太好了!」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2 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2 · 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 第1張插圖

兩人花了幾天,終於推論出理應是謝利康訂購的物資,最終被送進哪個地點了。

「涅菲──!」

看來兩人是能夠有個愉快的回程了。

這裏是城塞都市菲歐。說是城塞,也只是殘留防禦牆殘骸的寂寥城市。根據傳聞所說,這些防禦牆是千年以前的產物。現在住在這的居民人口還不到全盛期的四分之一,是片草木稀疏的乾枯土地。

就在這時,薩岡察覺涅菲抬起似乎快要噴火的緋紅臉孔望着自己,看來薩岡用臉頰磨蹭她額頭的舉動,真的太過超出她的預期,消化情緒的速度完全跟不上。

可是沙克斯和薩岡似乎都喝得津津有味,她也想變成能懂得品味酒精的人。

「總覺得,這好像是薩岡先生第一次像這樣跟我撒嬌。」

別說是內衣褲,沙克斯甚至都看過黑花的裸體了。她怎麼可能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而退縮呢。

即便如此,她仍擠出最後的力氣,對薩岡回以微笑。

「…………」

「是的,很開心。」

黑花抬頭看着這樣的青年,頭上的三角獸耳微微地顫動。

這座帶有廢墟感的城市,是他們追蹤謝利康所在地所抵達的地點。發現這裏時,總覺得這裏的確很有那種味道。

「是有什麼麻煩嗎?」

「咦,可以嗎?」

也因爲在出差中的關係,一臉爲難的沙克斯臉上,鬍子長得比平常更加茂盛,頭髮亂七八糟的程度也多了三成多,看起來更邋遢。在外表方面,他身材高大卻駝背,給人一種靠不住的感覺,卻是薩岡繼兩位心腹後最信任的魔術師。

黑花與沙克斯從薩岡的城堡出發後,到今天爲止已經滿一個星期的時間。能有兩人獨處的時間,其實她非常開心。因此如今必須回去,這令她感到有點遺憾。

「我覺得這就表示大哥哥很倚仗沙克斯先生喔。如果不是相當信任的人就不會依靠對方,這就是大哥哥的個性。」

黑花一頭霧水地問:

他朝雙臂使出強大的力道,稍稍抬起涅菲的身體。

──但這個人卻一直都把人家當小孩子看……

「就是要我們休息一下的意思。」

黑花的生日是水瓶月二十二日,她在出發前,兩個兒時玩伴有幫她稍微慶祝了一下。由於故鄉毀滅了,如今知道黑花生日的也就只有那兩人了,頂多就是艾謝拉也可能知道這件事。

見薩岡坦率地表明心意,涅菲似乎也剋制不住那不知是羞恥還是喜悅的感情,嘴脣一開一合地顫抖着。

然後用自己的臉頰,去磨蹭傻住的涅菲的額頭。

──嗯!光是這樣,我好像就能努力到解決謝利康的那一刻!

儘管薩岡的心臟重重地跳動顫抖,彷彿快從嘴裏迸出來,他卻覺得很幸福。

只要使用轉移魔術,一瞬間就能回到城堡。

話聲剛落,沙克斯就露出充滿自責的表情,彷彿在說因爲自己怠慢的關係,所以纔不知情。

「笨蛋,酒等你成年再喝。」

──他嘴上說很傷腦筋,結果還是會想方設法呢。

「你在說什麼啊?我已經十八歲了,在教會的教義裏是可以喝酒的年紀了喔。」

沙克斯似乎說不出話了。

──雖然我也是會害羞啦!

「咦耶!?」

雖然成年的定義會根據地區而有所不同,但在教會的教義裏,迎來十八歲就等於是大人了。可以喝酒,也能結婚。

黑花愣愣地看着結束定期聯絡後、愁眉苦臉且開始自言自語的沙克斯。那個〈魔王〉應該不是會交辦難爲工作給手下的人啊。

這也難怪,涅菲十分惹人憐愛,薩岡也常常遭到這樣的她所帶來的重擊,得使出魔術才終於能承受得住那份衝擊。這樣的衝擊連〈魔王〉歐利昂都曾一度無法承受,甚至到了打算離開這裏的地步。

別看城市如今這個樣子,這裏不但有挖井,整座城也都穩穩地蓋在巖盤上,可以想見它以前作爲陸路據點的繁榮。也因爲國家這個存在形同虛設,防禦牆起不了作用,這才一下子沒落了。

沙克斯溫柔撫摸她頭的動作,改成了來回搓揉。

看樣子,愉快的休假要稍微延後了。

即使對害臊與意料之外的事開始有了耐性,涅菲似乎仍沒辦法承受過度累積的欲求被快速滿足的衝擊。

黑花希望他也能瞭解自己的憤怒。

雖然黑花有些不甘心,但她知道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跳聲,沙克斯肯定聽得一清二楚,畢竟他可是醫療魔術的專家。

「你啊……這種事要講啊。」

「呃、那個,對不起,我的生日是上個月的二十二日。」

也不知沙克斯是否知道黑花的想法,他輕輕把手伸向她的頭。

「──喲,抱歉啊,好像打擾到你們了。」

黑花不禁激動地跳起來,併發出喜悅的歡呼聲。

她趁勢摟住沙克斯的手臂,他因此發出驚慌的聲音。

她是個同時擁有黑貓耳朵及人類耳朵,臀部還長出分成兩條的尾巴的貓妖精。服裝風格顯然是模仿流卡翁特有的民族服飾,手上握着教會的手杖。

黑花感覺又被沙克斯當作小孩對待,於是不悅地噘起嘴。

黑花萬萬沒想到,沙克斯會想爲自己祝賀生日,她感到自己的臉正在變紅。

「我在上個月已經滿十八了。」

沙克斯腳步踉蹌,宛如自己最後的城塞遭到攻陷。

「呃,小黑……?我以爲你還是十七歲耶。」

「嗚哇,你幹嘛!」

他這小小的反應令她忍不住感到喜悅。

「你是指我成年的事嗎?」

「──沙克斯先生,有敵人。」

沙克斯儘管露出傷腦筋的表情,卻沒有甩開黑花。

「好!」

而涅菲這般純真的反應,反過來襲向薩岡的心臟。

所以幾天前她也是這麼說的,『我早就不是稱爲孩子的年紀』。

望着涅菲安詳的睡臉,薩岡也直接跪倒在地。

「──唉,老大也真讓人困擾。」

說完,他無可奈何地頷首。

「呃、那個,該怎麼說呢……我也剛好快忍不住想跟你黏在一起的慾望了。你能過來我很高興,不禁就……」

如今很少人會靠近這裏,菲歐就這麼成了流浪漢的漂泊之處,勉強地繼續留存下來。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2 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2 · 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 第2張插圖

另一位是身穿輕甲、帶着長劍的劍士,特徵爲細如絲線的眼睛。明明是男性,他卻留着一頭長髮。從他的外表不太能看出實際年紀,感覺不是十幾歲,既像二十幾歲,也有點像是保養得宜的五十幾歲男子。

黑花露出一副覺得有趣的微笑。

而且他這次派的,還是追蹤謝利康的行蹤這種優先度極高的工作。

「啊──沒有,沒到麻煩那麼嚴重。只是我回去之後,下一件工作已經在等着我了。」

沙克斯一副不想接受現實的樣子低語:

「喂、喂,你別黏那麼緊!」

這個連別名都沒有的魔術師受到他人的認可,黑花不知爲何也感到欣喜,彷彿那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一般。

「那麼,我就請你喝一杯當作生日祝賀吧,雖然我是不太想啦。」

其實真正困擾的,是現在稍微與另一半黏在一起,就不支倒下的〈魔王〉,但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黑花及沙克斯不會知道這件事。

「別露出那種表情啊,老大要我們花一天悠閒地回去。」

接着他似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一個是擁有緋紅頭髮及雙眸的少年,他應該是魔術師,手上卻戴着擊打用的手甲。雖沒有配劍,但穿着皮革胸甲,一副山賊的打扮。

現身的有兩人。

〈魔王〉謝利康的藏身處,就位於這個城市周遭。

「是、是嗎?」

其實黑花並不是沒喝過酒。她在黑機關訓練時就有喝過酒,前幾天還因爲一口氣幹掉夏梅酒而露出醜態。

這也是兩人已經習慣的互動,黑花頭上的貓耳下意識地垂下。沙克斯的手像是在安慰她般,輕拍了幾下。溫暖的手感覺十分舒適,讓她忍不住眯起雙眼。

「啊,對了,沙克斯先生。既然可以去玩,那我也想嚐嚐看酒這種飲料。」

菲歐的人口都集中在城市中心,只要離開那裏,大部分都是無人的舊市街。兩人一移動到那裏,追兵就出現了。

「不是,是生日。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生日的話,要怎麼幫你慶祝?」

「都到這種地步了,沒關係吧。」

「是的。所以,我很、滿足……」

進入寶座廳才僅僅幾步,涅菲留下最後的這句話後,就像是筋疲力盡般瞬間無力、失去了意識。

「……不,沒確認是我不對。」

然而,正開心的黑花尾巴的毛,倏地倒豎起來。

「不過,既然有下一件工作,就表示要回去了吧。」

「──!──!!──!?」

薩岡的行爲爲涅菲帶來第二次的困惑,令她發出不成聲的悲鳴。涅菲激烈動搖的耳朵在薩岡胸口瘋狂抖動,令他感覺很癢。

毫不膽怯地說出剛纔那句話的,是紅髮少年。

這樣看起來,兩人與其說是魔術師,給人的印象更像是傭兵。

傭兵通常是落魄的聖騎士,以及學會一些靈巧魔術的新手魔術師等靠實力喫飯的人所做的行業,也是一些無法僱用專業魔術師的人──像是小商隊和跟教會關係不好的貴族等──會僱用的人。當然,傭兵的實力根本不值得一提。

──謝利康派來的刺客是傭兵……?

謝利康目前很有可能正在準備萬人大軍,即便不是,他也還有像蒂克希亞那樣的部下,實在讓人有點難以想像,他怎麼會派了實力低得微不足道的傭兵前來。

黑花抱着確認的意圖問:

「你們是謝利康的手下嗎?」

「哦,穿幫了嗎?」

少年猶如投降般舉起雙手,說:

「你們能這麼快就理解情況我是很感激啦,但我想說能不能談談。」

「……談談?」

「嗯。我們的確接到了解決你們的命令,不過老實說,叫我們殺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這感覺也怪怪的。」

對方不知是不是打算施加壓力,在說「解決」跟「殺人」等詞時有種很強的異樣感,聽起來也像是在確認什麼。

爲了隨時能從手杖拔出短劍,黑花擺好備戰姿勢,沙克斯卻在這時走上前。

「喂喂喂,那如果我們說自己是善良的普通市民,你們就會放過我們嗎?」

「啊──該怎麼說呢,我們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做到包含那在內的事。」

明明是要殺人,少年卻像是沒有任何感情起伏,開朗地笑着說。

──試試看,是要試什麼呢?

黑花看不出對手的意圖,但這種心機戰正是沙克斯擅長的領域,於是她選擇安靜地觀望。

沙克斯把手扠在腰上,對他們露出相當軟弱的笑容。

她的右手從杖中拔出一把短劍,邊往前跨邊扭動身子,就是一招先轉過背、把敵人捲進來的斬擊。

劍士來回看了自己折斷的劍和黑花數次,揚起僵硬的笑。

「哦,幹得好。」

「我上了。」

少年一副理解的樣子點點頭,也不知他從這句話中領會到了什麼。看來他也只是裝成笨蛋,實際上並非欠缺思考之人。

最終,魔力在那隻手臂上形成深紅色的手甲。

沙克斯用兩根手指,對着準備踏出步伐的黑花後背敲了兩下。

事實上,明明令對方無力反抗了,黑花也無法離開這裏,等同於被封住了行動。

「因、因爲我沒聽說這裏是千年後啊。咦,騙人的吧?」

「沙克斯先生,我已經讓對手無力反抗了。」

黑花一回答,現場的氣氛頓時凍結。

「算了,反正不管怎麼樣,謝利康的部下都不會直接放我們走吧。」

「咦,果然是這樣嗎?可惡!我們的態度謙虛了一點,你們就把人當笨蛋!」

沙克斯嘆了口氣。

沙克斯否定了黑花的答案。

黑花舉起手杖,站到沙克斯身旁。

劍士雖用窩囊的聲音這麼說,黑花卻沒有放鬆警惕。

「我是因爲氣到腦充血才變紅的啦!」

那個少年的實力似乎更強。可以的話,黑花很想去幫沙克斯,但她的直覺告訴自己,不能在這裏讓劍士有機可乘。

話雖這麼說,畢竟同伴突然無力再戰,少年捶胸頓足,並迅速眯起雙眼。

沙克斯想必也有這樣的感覺,他伸出手掌對着黑花,下達不要動的指示。

住在流卡翁的居民,應該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黑花也在童話裏聽過好幾次。

不過,黑花也不是沒有任何考慮,就像這樣大幅度地揮劍。

「沙克斯先生!那條手臂、感覺很危險!」

「饒了我吧。如你們所見,我們就只是沒有任何價值的普通人,還有跟粗野之事無緣的女孩子,是要去哪裏纔會招來這種會被幹掉的怨恨啊?」

「──不是喔。」

「呃,爲什麼連你們都這麼驚訝?」

「哈哈,哎呀,我也是這麼想的啦……」

──這個人完全沒發揮出真本事……不對,是看起來根本沒有要認真的意思。

其實她是想用綁的或其他方式來拘束住對方,但她手邊並沒有繩子之類的東西,頂多只能用刀刃對着他,不過在這種時候應該是夠用了。

她沒給對方反擊的機會,直接用短劍對準劍士的頸部。

「阿修羅閣下,看來您是被戲弄了。」

──看不出他們言行的意圖。

「小黑,別在這時擺出得意洋洋的樣子啦。」

「我不會讓你得逞──」

「咦咦……呃、那個,我投降……」

黑花用目光回應沙克斯的指示,逼近眯眯眼劍士。

他的名字也是銀眼之王傳說中的知名軍師之名。

黑花將體重放在這一擊上,相對地產生的空隙也大。劍士緩緩從腰間拔出長劍,像是要由上方壓制黑花般接住她的劍。

──可是,眼前的兩人真有可能是千年前的英雄嗎?

看到這一幕,眯眯眼的劍士覺得有趣地笑出聲來。

彼此的劍因衝擊而細細顫抖,劍士則表示出了讚賞。對方能輕易擋下剛剛的那一擊,看來這名劍士也不是泛泛之輩。

揚起苦笑的少年敏銳地眯起眼。

若是想讓黑花他們動搖,理應使用離他們更親近的人的名字。縱使是真正的英雄復活,會讓他們在這種地方裝作傭兵嗎?

──活捉對方──瞭解。

「嘖,這夥伴還真不可靠。你聽好啦!要是以爲我跟巴託一樣,可是會喫苦頭的!」

「是在流卡翁傳說中登場的,千年前的英雄之名。」

「呃,因爲劍都斷了,是要我怎麼辦啊……」

「你說詛咒?嗯,原來如此……這個叫做詛咒啊。」

「我本來還想再收集一下情報的。」

劍士的長劍隨着尖銳的金屬碰撞聲,斷成兩半。

「〈咒腕〉阿修羅、難不成……!」

雖是已經摺斷的劍,但或許還有什麼隱藏的危機。黑花這麼一說,劍士就不情不願地放開了劍。黑花把劍踢遠後,終於看向沙克斯。

儘管對他感到很不好意思,但黑花透過剛剛的對話敏銳地觀察到了。

「小黑,你知道些什麼嗎?」

「是魔術──」

總覺得連沙克斯都在冒冷汗了,但得到他稱讚的黑花尾巴倏地立了起來。

「嘿嘿,看來你們稍微有所理解了。這東西正是──〈咒腕〉──而我正是〈咒腕〉阿修羅!給我好好記住了!」

「哦,以你這般的身軀,竟能使出如此強大的一擊。」

聽到這個名字,黑花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對方可是〈魔王〉派出的刺客,她並不打算放鬆一絲警惕。

本以爲那是打算令我方動搖的發言,沒想到卻讓對方陷入混亂。

看樣子對方是不打算投降了。更多的魔力纏上少年舉起的右臂。

「「「千、千年前!?」」」

少年漾起好勝的笑容。

劍士也不見剛剛那難以捉摸的態度,頰上還淌下冷汗。以演技而論,的確是很精湛,但看起來很像是他隱瞞不住自己的動搖。

「唉──阿修羅閣下難不成是個處男?您的臉都紅了。」

沙克斯慎重地邊觀察邊嘟噥,少年──阿修羅似是大喫一驚般瞪大眼。

黑花不知對方有什麼目的,但最好要當作這個狀況也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巴託,你在幹嘛啊?」

當黑花無可奈何地擺出備戰姿勢時,少年追兵舉起雙手的手甲互擊,吼道:

「呃……就這位小姐的反應來看,我認爲這應該是事實……」

「要上囉,巴託!我負責瘦弱的傢伙,你去壓制那女的。」

「咦咦……我的劍術不是用來對付女性的啊。」

「可以麻煩你放開那把劍嗎?」

「啊,對不起,太高興了就……」

……該怎麼說呢,對方也真是羣毫無緊張感的對手。

黑花有種不好的預感。

黑花在轉過背時就已經拔出了另一把短劍,她順着扭動身體的勢頭,像是要延續第一擊般揮落左手的短劍。

「那對劍似乎相當銳利啊。」

「──呼!」

除了黑花,所有人都發出驚愕的叫聲。

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感竄過黑花的背脊,尾巴毛一齊倒豎起來的她叫道:

只要黑花認真揮劍,大部分的刀劍都會在互擊的瞬間折斷。

有如玻璃般透亮的盔甲,雖然大小不及〈魔王〉薩岡使出的〈天鱗·右天〉,但在黑花眼中,那個外形與其極其相似。

「我也沒有毆打女人的興趣好嗎!」

「……說得也對。」

──這麼說來,這個人被稱爲「巴託」,會是〈千里眼〉巴託嗎?

「就我的經驗來看,像你這種假裝沒用的傢伙纔是最可怕的。」

「好了,麻煩跟我較量一場吧。」

──雖說外表看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或許是他們特意裝出來的呢。

少年眼泛淚光,感覺情緒很激動。

少年舉起右臂,現場便突然颳起一陣強大的魔力。

劍士握着折斷的劍,舉起雙手。

少年的言行舉止比他的外表還要孩子氣,但黑花他們很快就體會到他並非虛張聲勢。

阿修羅舉起深紅色的手甲,並揚起兇惡的笑容。

魔術是有辦法制造出活死人,但要讓死者完全復活是不可能的。像涅菲使用的魔法或許還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應該不足以讓千年前連塵土都不剩的死者復活。

目睹眼前的光景,少年傭兵傻眼地出聲說道:

──在這兩人之間,是少年的權力比較大……?

劍士的年紀明顯在少年之上,但從他不是稱其「小弟」,而是使用「閣下」這樣的敬稱來看,這個可能性很大。而且雖然語氣上帶有調侃,卻能讓人感受到類似於敬意的情緒。

「──哼!雖然有點驚訝,但我還是要幹掉你們!」

「……我知道。是魔力的物質化?不對,他有說是〈咒腕〉吧。那隻手臂難道是被詛咒了?」

截至目前沒斷的也就只有聖劍而已。而且黑花當時還必須拔出兩把劍用上『技法』,聖劍果真名不虛傳。不過不容分說就去弄斷人家的劍,或許還是讓她有些過意不去。

──這些人說不定是好人呢!

黑花雙手緊握成拳頭,連連頷首。

「──哦,你要放我自由行動嗎?」

黑花纔剛想衝出去,劍士就露出溫和的微笑。

──我動不了。

黑花似乎是中了劍士的計策。因爲對方一開始就投降,她完全看不穿劍士的本領。把他殺掉是比較直接了當,但她認爲自己已經不是暗殺者了,更重要的是,沙克斯不希望她這麼做。

爲了讓黑花放心,沙克斯笑了笑。

「小黑,別擔心。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深受老大信賴的能者喔。」

沙克斯作勢要正面迎擊少年的手甲向前跑去。

「好膽量!」

「──嗚哇!?」

衆人本來以爲沙克斯會迅速衝出去,結果他卻絆到腳,華麗地摔了一跤。

仍高舉着手甲的少年,一臉難以置信地突然僵住。

「……那是怎樣?」

「不不不,等等!我稍微重擺一下架勢。」

「少開玩笑了!」

沙克斯維持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姿勢,狼狽地往後退。少年像是又被惹惱,整張臉因憤怒而漲紅。

少年當然是直接出手攻擊了,但爲了毆打後退的沙克斯,他必須往前跨出腳步。

而他的腳,正好踏在沙克斯剛纔不自然地摔倒的位置。

「揍扁你!」

「──做得到就試試看啊。」

少年腳下的地面爆炸了。

「哦,可不能讓你過去──!」

畢竟是能與沙克斯的拳頭互擊的手甲,這一擊捲起了大量塵土,遮擋住傭兵們的身影。

該說沙克斯真不愧是醫療魔術師嗎,正因爲他熟知人體的構造,才能使用那招『技法』。

「你以爲,我會被這種敷衍的招式打倒嗎!?」

阿修羅他們在一座即將坍塌的教會停下腳步。這裏沒有其他人的氣息,還有起碼能夠藏身的牆壁,但周遭的建築也已經崩落,形成了一個開闊的場所。若有人想在不被看見的情況下,靠近兩人周圍二十步以內的距離是不可能的。

既然這把劍是留在艾德海蒂的村裏,應該也傳承了某些事物吧,但那都是目前的黑花所不知道的事情。

天劍〈阿撒茲勒〉──是天使之劍的意思嗎?可是薩岡也是抱着〈阿撒茲勒〉爲第十三把聖劍的假設在進行尋找的。

黑花自己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現象,但不可思議的是,她能明白該如何動作。

「……真的假的?」

「……喂喂喂,那不是天使們的『神』的名字嗎?」

他直接用像是在做前滾翻的動作扭動身體,從沙克斯的手中逃脫。

──這是什麼……是〈天無月〉造成的嗎?

等飛塵散去後,那裏已經不見傭兵的身影了。對方相當精明,連黑花踢飛的斷劍都帶走了。

阿修羅也懷着警惕反問道:

「我們撤退。」

聽到劍士的阻止,阿修羅停下腳步。

──那是……難不成!

沙克斯的手臂還在淌血。

他就這樣抓住少年沒裝備手甲的右手,用力扭動並推倒他。

之後她就會明白。

「痛痛痛……!可惡,看你乾的好事!」

沙克斯從前臂到上臂的部分發出不妙的嘎嚓聲,噴出血來。

「如何?我們家老大的拳頭還挺疼的吧?」

沙克斯似乎設置了臨時的陷阱。這雖是個或許能將普通魔術師當場炸死的爆炸,但是等粉塵平息後,那裏卻站着毫髮無傷的少年。

黑花消去氣息並潛伏於牆壁的陰影中,側耳傾聽。

黑花雖也有進行諜報活動的經驗,但她與沙克斯從同一句話能分析出的情報量是不同的。由於沙克斯負傷,黑花纔會單獨追來。她心想,應該至少讓他爲自己弄個通訊魔術。

「怎麼說得好像你的時代不同似的?」

「……知道了。」

「被他們逃掉了啊……應該說,是被放過了、嗎?」

「銀眼之王是指────嗎?那女的不是銀眼,表示應該是他的血親了。」

這樣就解決──黑花是很想這麼認爲啦……

「嘖,別以爲這種攻擊可以打倒我!」

「痛痛痛痛痛!?」

──不對,不是我沒聽見。感覺是受到魔術或什麼的妨礙了……?

想要擋住黑花去路的劍士睜開那對細眼。

他被刮飛撞到背後的牆,讓整棟廢棄的房屋成了瓦礫。

──他們該不會真的是千年前的英雄吧……?

若要爲這一招取名,應該就是〈魔王鐵拳〉吧。

劍士小心翼翼地說出那個名字。

黑花沒料到會在此處聽到那個名字,差點就要發出聲響。

只是,要使出這一擊的代價不小。

他的手甲似乎能任意改變外形。盔甲向四周擴散開來,變成盾牌擋下爆炸的衝擊波。

接着,沙克斯的拳頭和少年的手甲撞在一起。

落敗的是少年。

光之蝶像是要保護沙克斯般聚集在一起,再次塑造出黑花的身體。

沙克斯與少年再次踏了下地面。

「是因爲經過千年,稱號只剩個形式了吧。」

「她不但是紅眼,還是個女的耶?」

看到這一幕,黑花靜靜地表示:

接連聽到無法置之不理的名詞,黑花也無法掩飾自己的動搖。

──前提是我沒有搶先抵達。

這不是如同〈朧夜〉一般的『技法』,而是類似涅菲操控的魔法般的現象。

縱使黑花的視力已經回覆,嗅覺和聽覺仍凌駕在普通的貓獸人之上。再加上黑花這幾天在此四處調查,立刻就能預料到他們會躲藏的地點。

「那恐怕是──〈阿撒茲勒〉。」

「喂、喂──」

「怎麼回事?」

「所以,那種類似那女人能力的力量有那麼棘手嗎?」

吞噬他人的魔術,能夠無限得到強化的〈魔王〉薩岡之拳,這可是連《煉獄》巴爾巴洛士和〈魔王〉安德列亞爾弗斯都能打倒的一擊。也是用不了『魔術吞噬』的沙克斯透過自己的解釋重現的魔術。

「是的,雖然形式跟我所知的差得相當多……」

「──什麼!?」

阿修羅說的話,讓劍士帶着「是自己疏忽了」的心情表示:

──這把劍到底是什麼呢……?

這種拳頭只有在肉體強化這方面最強的〈魔王〉薩岡才能隨意使用,就連身爲醫療魔術師且同樣精通肉體強化的沙克斯,都承受不了它的反作用力。

沙克斯沒有直接着地,而是把少年的身體當作踏板跳起,拉開距離。

面對這場非常奇妙的對話,黑花皺起眉頭。

她看到好幾個魔法陣,環繞上做好覺悟的沙克斯手臂。

阿修羅用詫異的語氣說:

少年意外老實地點頭同意後,用手甲敲擊地面。

黑花心想──不過現在那個稱呼叫的是別人。她有種無法僅僅當作是他們搞錯了的感覺。

「下次這種小伎倆可就沒用了!」

「原來如此,在阿修羅閣下的時代裏,〈阿撒茲勒〉是那樣的存在啊。」

「……我想也是。」

〈咒腕〉阿修羅與〈千里眼〉巴託──兩個都是在「銀眼之王」傳說中登場的軍師之名。黑花在故鄉時,常常和莉莉絲一起在書庫到處翻書來看。在傳說中,這兩人登場的時代應該是相同的啊……

這跟吸血鬼艾謝拉變身成蝙蝠的情況很像,但有一個地方不同,那就是黑花的身體並非化作蝙蝠,而是變成無數的蝴蝶。

「哦,別動會比較好喔。人類的關節沒辦法往這個方向彎,硬要亂來會折斷的。」

這次兩人都從正面,朝着對方筆直而去。

黑花沒辦法清楚聽見那個名字。

另一方面,自瓦礫中起身的少年雖被刮飛,手甲卻沒有任何損傷。

沙克斯已經開始修復自己碎掉的右臂。雖然設法回覆到能握拳的程度,但要是再次使出〈魔王鐵拳〉,他的手臂肯定會整隻報銷。

「嘎──咕嗚嗚嗚!」

──要是也讓沙克斯先生過來就好了……

彷彿是在確認般,阿修羅說出那個名字。

「是的。在我的時代,〈阿撒茲勒〉遭到銀眼之王一分爲二,一邊仍是可怕的神明,一邊則成了劍,我們都稱它爲『天劍』。」

「既然是〈阿撒茲勒〉的持有人,那就該把她想作這個時代的『銀眼之王』吧。就算是兩個人一起上,我想負擔還是有些重的。」

想靠着小伎倆結束戰鬥──這應該是沙克斯的真心話。但黑花知道,沙克斯的力量並不只這樣。

閃爍着七彩光輝、由光所形成的蝴蝶。

兩人講話的口吻聽起來,就好像阿修羅和劍士是不同時代的人,而且他們對此有着共通的認知。

「那就麻煩你被我打倒吧。」

看着──即便知道後果也要迎擊的──沙克斯後背,黑花悔恨地咬緊牙關。

魔力轉換成衝擊,劃出圓環往外擴散。兩人跨出步伐的腳陷入地面,周遭建築的窗戶玻璃爆開碎裂。

少年用手甲抓住大地,在手臂被彎到極限的姿勢下抬起自己的身體。

「──來到這邊就沒問題了吧。」

黑花開始奔跑的身體瞬間崩解。

「──我去追。」

「──不可以,阿修羅閣下!」

判斷消息的真僞就交給薩岡和沙克斯,現在最好是以此爲前提來聽他們的對話。

阿修羅用困惑的聲音咕噥道,並舉起深紅色的手甲。

「喝啊!」

令人驚訝的是,少年用一隻手就把兩人的身體舉到半空中。

黑花看向手裏的〈天無月〉。根據艾謝拉的說明,過去「銀眼之王」也曾揮舞過這把劍。

他們稱黑花爲「當代的銀眼之王」,在某種意味上算是事實。

「──不可以,沙克斯先生!」

「──!?」

沙克斯混進粉塵中,繞到少年背後。

劍士好像也是一樣,還反問了一次那個名字。

「不好意思,您說了什麼?我沒聽清楚。」

「啊?就是────啊,我們的首領。」

嗯──劍士陷入沉思。

「說件怪事,我無法聽到剛剛阿修羅閣下所說的名字。」

「……怎麼回事?」

「倘若阿修羅閣下所說的人正是銀眼之王,就表示那位大人斬了『神明』,很有可能付出了某種代價──也就是揹負了類似詛咒的事物。」

「詛咒……剛纔的男人看到〈咒腕〉,也是這麼說的。」

她感覺到劍士正在苦笑。

「畢竟馬加錫亞徹底消滅了失去力量的天使,天使的『咒語』被改稱爲『詛咒』,成了遭人忌諱的事物。」

「你的〈咒劍〉也是嗎?」

「您果然察覺到了。是的,這也是。」

看來劍士的劍的確也有什麼複雜的隱情。要是當時沒強迫他放開劍,黑花他們或許就會被逼入絕境。

「然後,既然沒辦法聽到名字,就用那個『銀眼之王』來稱呼好了。在你的時代,不曉得爲何會變成這樣嗎?」

劍士用難以啓齒的語氣回答:

「是的……該怎麼說呢,因爲沒有自現場生還的人。」

「──!意思是全滅了嗎?」

接着,少年用悲傷的聲音說:

「那,亞榭那傢伙也死了嗎……」

「您說的亞榭,是指艾謝拉閣下嗎?」

「那個騎士感覺更有可能被掌握弱點吧。另一個呢?」

他們似乎已察覺到黑花潛伏於此的事,是在早知她搶先抵達的情況下,還讓她聽到那些話的。

看來阿修羅果然是更前面時代的人。說是千年,那世界究竟會有多少改變?黑花雖無法理解,但變化的程度想必足以令人受到衝擊。

「啊?雖然只揮了一刀,但我看那傢伙展現出的劍術還不錯啊,我都覺得她作爲一個女人太可惜了。」

「對了對了,那位派我們過來爭取時間的騎士啊,好像正在追趕逃進這個城市的女孩子喔,那該不會是你們的同伴吧?」

阿爾弗雷德仰頭望天,忍着淚水。

可是在挑戰〈魔王〉薩岡卻反遭打敗的那段期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就晉升爲奇恩諾因德聖騎士團最精銳的部隊。

她不是正好剛從沙克斯給薩岡的報告中,聽說了這件事嗎。

「你說那男的用的那些招式嗎?不過那個小哥明明能正面跟〈咒腕〉互擊,卻是裝出一副不擅長戰鬥的模樣呢。」

況且沙克斯現在還受了傷,她不想再承擔多餘的麻煩。明明該是如此……

「第三,相較於劍,魔術則有驚人的發展。」

這表示那個〈魔王〉除了薩岡之外,又有了其他需要高度提防的對象。

──搞不好,他們真的是千年前的英雄。

其實黑花並沒有拯救她們的義務,不如說對她而言,她們都是可恨的敵人。要是能夠活抓到人,或許能夠得知什麼情報,但老實說,她們是生是死對黑花而言都無所謂。

「──就是這麼回事。讓你們配合我們的狀況,這些情報已經足夠賠罪了吧?」

緊接着,阿修羅笑了笑。

他們說到了這邊又出現第三個稱呼,黑花眯起雙眼。

「……謝謝你們。」

接着,劍士用鄭重的語氣說:

理查的聲音有些爲難,周圍的聖騎士卻完全沒有察覺,而是聚集到阿爾弗雷德那裏。

這部分似乎不是黑花理解得了的事情,便只停在聽後記住的階段。要是能再稍微弄清楚他們的狀態,應該就能判斷得出來了。

劍士像是在整理思緒般,低語道:

「不過,還是搞不太清楚原理啊。我們一定得服從謝利康的命令吧?而謝利康命令我們要服從『那個騎士』,但我們卻能夠違抗。明明從那些傢伙的樣子來看,感覺是沒辦法抵抗的。」

由於突然迸出熟人的名字,黑花也差點就要發出驚訝的抽氣聲。

黑花沒有頭緒。如果那是隸屬薩岡陣營的人,薩岡不可能沒注意到,也一定會在剛剛的定期聯絡告知沙克斯。倘若是其他陣營的人,她實在是猜不出來是誰。

「──勝負已定!到此爲止。」

「哦哦,阿爾弗雷德輸了!」

他明顯是針對黑花在說這句話。

雖然黑花很不甘心,但她知道自己輸得徹底。

蒼天三騎士是奇恩諾因德最頂尖的精銳部隊,他們所負責的任務相當多元,日夜都必須處理繁重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非常忙碌的意思。

「是的。第二點,劍的技術自我們的時代過後,並沒有顯着的進步。」

「這樣啊……嗯,那就好。」

「暫且整理一下得到的情報吧。第一點,這裏是我活着的年代經過千年後的時代。」

若是他出人頭地了,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以專屬護衛的身分陪在涅芙特洛絲身邊。

「他必須讓我們自由行動。」

劍士一沉默,阿修羅便哈哈笑了起來。

「……漂亮。你變強了,理查。」

黑花「嗯」一聲,感到十分疑惑。

但黑花沒有證據,她只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可是,如果是那兩個孩子中的其中一個……

她總覺得阿修羅他們正身處於無法反抗謝利康的立場。

「那您就放心吧,她一直活到了我的時代。最起碼在我戰死時,她還在世。」

「我討厭那傢伙。該怎麼說呢,感覺就是會捨棄同伴逃跑的類型。」

「…………」

──也就是說,這些人的職責是牽制比夫龍?

──「那個騎士」……?是指聖騎士嗎?

眼看着目前狀況發展到讓他難以插嘴的地步,理查冒起冷汗。

「別說了,託列斯。阿爾弗雷德這樣的男人都承認他是繼承人了,我們怎能不接受他的決定呢!」

「阿修羅閣下,她好像在後面。」

「好了,該怎麼辦呢──?」

簡單來說,就是『僱主很礙事,可以麻煩你們解決他嗎?』的意思吧。

謝利康在期待阿修羅他們採取自己意想不到的行動。

──不過,女孩子……?

話說回來,黑花聽說「她們」對謝利康十分忠誠。假如是因爲任務不小心失敗而遭到捨棄,也還有「爲何現在才捨棄她們」的疑問。

這代表既然武器的外形沒變,『技法』的發展也有極限。

原來如此,所以他們纔會對──是否該把黑花他們當作敵人感到困惑吧。

說到底,會情願來到這種偏僻地方的人,而且要是女孩子……

──謝利康也能使用洗腦魔術嗎?

──不對,說不定……

「你那是同類相斥啦,連我都看得出來。」

場景換到奇恩諾因德。

因此,理查才做出請對方陪自己練習這種不合理的要求,而今天他終於從對方手中拿下一勝。

「那並不是命令、嗎?」

「不,那威力的確是令人瞠目結舌,但我指的是回覆。他的手臂因與〈咒腕〉互擊而差點被撕裂,卻只花幾秒就幾乎治好了。他真的是人類嗎?要是其他人也能使出那種程度的回覆,那根本就打不倒他們。」

身穿醒目藍色盔甲的消瘦騎士,以及穿着普通洗禮盔甲的青年正在互相切磋。

「是的。可以投降,也能撤退,對阿修羅閣下的謊言也並無影響。」

「……這就是所謂的世代交替吧,以後就寂寞了。」

「……」

「咦?不,這有點……」

黑花十分驚訝──他們也在觀察我方,且觀察的程度比我方還深。他們竟然一眼就能將沙克斯的醫療魔術精密度理解至此。

在教會前的廣場,一把木劍被高高地彈了出去。

這時,阿修羅說:

「謝謝您!」

黑花覺得自己明白劍士想說的意思。

「我的話,就是從你那時候再往前回溯二、三十年嗎?嗯,難怪世界會驟變。」

儘管除了聖騎士外還有其他騎士存在,但在這個時代說到騎士,一般都是指聖騎士。聽這種口吻,阿修羅他們似乎是受那位騎士的指揮。

另一方面,理查是爲了保護涅芙特洛絲,並得到庇護她的〈魔王〉薩岡認可纔想變強。要是因此無法再待在涅芙特洛絲身邊,那就沒有意義了。

「正如您所說。」

阿修羅詫異地說:

「能夠想到的可能性,就是隻有謝利康直接說出口的命令纔有效果。又或者是……」

劍士纔剛說完這句話,黑花就衝了出去。

──怎、怎麼辦?我並不是想出人頭地啊……

過去的蒼天三騎士,僅是奇恩諾因德的精銳部隊之一。

「嗚嗚,這下蒼天三騎士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你要永遠保護榭絲緹大人啊!」

「第四點,『那個騎士』的命令沒有強制力。」

──由謝利康自己來支配他們,會有被他看穿行動的危險?

消痩的聖騎士呆呆地仰頭看着被彈飛的木劍,等它掉落地面後終於回過神來,然後吐出服氣的嘆息。

「…………」

「在這種狀況下,謝利康的好處是什麼?根據情況,我們也有辦法背叛他吧?這樣不是沒有意義嗎?」

「哈哈,阿修羅閣下也這麼想嗎?我跟那種形跡可疑的男人也實在是合不來。」

「是的,她即使跟我那時代的『銀眼之王』過招,應該也毫不遜色,但沒超出當時的劍術太多。我認爲這恐怕是因爲,劍技在那個時代已經達到巔峯的關係。」

劍士愉快地表示:

「不,所以我說搞不懂這有什麼意義啊?」

黑花觀察牆壁對面,發現阿修羅指着毫不相干的方向。看樣子,他們雖注意到黑花先到這裏,卻不曉得她的確切所在位置。

看樣子,在收集情報這方面是對方更勝一籌。從最初到最後都沒有半點毫無意義的行動,辦事效率俐落得可怕。

勝者名叫理查,而對戰對手是蒼天三騎士之一、名爲阿爾弗雷德的長劍手。

──啊,這麼說,接到『殺了我們』的命令是騙人的嗎?

雖然這番彷彿在說他們沒有進步的話,令黑花不太舒服,但這是她目前不需要有的情緒,於是她先不去深究這件事。

接着,劍士用帶有緊張感的語氣說:

而其中這位名叫阿爾弗雷德的聖騎士,是僅次於榭絲緹第二強大的人物──也就是說,只要排除掉聖騎士長,他就是這個城市裏最強的騎士。

「你也不差啊,阿爾弗雷德!」

「是啊。他應該也有他的理由,不過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有兩個。一個是謝利康被那名騎士掌握住了弱點。」

阿修羅的聲音聽起來感覺打從心底感到放心,而沉默的劍士則像是隱瞞了些什麼。

對於這兩位已經把自己當作死人在交談的男子,黑花覺得頭開始痛了。必須帶回去的情報太多了。

然而,阿爾弗雷德好像已經決定要讓出自己的地位,周圍的人們也正爲他的情操而感動。作爲聖騎士,理查當然尊敬他,但他的好意反而會給理查帶來麻煩。

就在理查驚慌失措、想着該如何收場時,現場響起一道不知來自何處的甜美笑聲。

「呵呵呵,熱鬧得像是在辦活動呢。」

一羣與正午廣場不相襯的蝙蝠聚集起來,黑衣少女從中出現並翩然落地,發出鞋子敲擊地面的叩叩聲,臂彎裏抱着詭異的玩偶。她就是吸血鬼艾謝拉。

「嗚!你是那個常常待在辦公室裏的吸血鬼!」

「來這種地方有何貴幹!」

「辦公室裏明明就備好馬卡龍了!」

蒼天三騎士立刻擺好陣形,阿爾弗雷德也撿起了木劍。總覺得其中混入了無關的話,但理查選擇當作沒聽見。

而艾謝拉這個當事人似乎沒能把最後一句話當作耳邊風,對他們露出困惑的生硬微笑。

「……呃,我待會兒便會前去享用馬卡龍的。」

「今天是使用罕見的時鐘草果實百香果特製的馬卡龍。美味程度會隨着時間經過而降低,記得儘可能早點喫!」

「那些馬卡龍平常都是你親手做的嗎!?」

吸血鬼艾謝拉那對彷彿能夠看清一切的雙眼,也沒有看穿這個事實。

負責拿大盾的賴安立刻捂住漲紅的臉。

「……請忘記剛剛那句話。」

蒼天三騎士或許沒有想像中忙碌。

即便一開始就遭到迎頭重擊而腳步踉蹌,艾謝拉仍漾起堅毅的微笑。

「唉,我今天趕來是想稍微祝賀一下。我喜愛的孩子要添護衛了吧?」

「嗯……?這是什麼意思?」

見阿爾弗雷德皺起眉,艾謝拉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

如今回想起來,涅芙特洛絲從今天一早開始就隱約有些心不在焉,模樣古怪。

她昨晚在菲歐附近的藏身處醒來,勉強逃了出來。

就在理查困惑不已時,他注意到艾謝拉用帶有深意的目光看了過來。

「呃,艾謝拉閣下。關於這點尚未確定,更重要的是,蒼天三騎士果然還是要這三位大人才能稱作三騎士啊。」

「阿麗絲泰爾……」

蒂克希亞設法抬起臉,就看到那位腰間配戴了大劍的聖騎士。

她剛剛使出全力跑過的距離──若是普通人來跑,早就心臟破裂了吧──手腳因而顫抖不已,實在沒辦法立刻起身。

艾謝拉只留下這一句話,那吸血鬼的身軀便變化爲無數蝙蝠消失無蹤。

還留在原地的只剩理查和艾謝拉兩人。

拯救那孩子──這就是現在蒂克希亞活着的唯一意義。除此之外,自謝利康底下逃跑的自己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聖騎士們扛起託列斯後,便各自解散,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我已經給過你忠告了。」

接着她設法逃到村落,卻沒有衣服也沒有錢。由於沒有得到水跟糧食,她設法對自己施以最低限度的身體強化,卻在終於能夠正常行動時被追兵追上。

她感到自己十分可悲,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她是侍奉謝利康的雙胞胎魔術師之一──蒂克希亞。

她被泥巴弄髒的臉上有對湛藍眼眸,作爲她個人商標的紅色緞帶早已不見,一頭金髮亂到不行,左手的手腕上則珍惜地綁着妹妹的藍色緞帶。

「那麼,您找我有什麼事?」

這件長袍應該有編入魔術,但因爲是借來的,她沒辦法啓動那魔術。也就是說,現在的蒂克希亞如果不每次從頭畫出那道困難的魔法陣,就無法使用任何魔術。

「沒、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只是想起了有點討厭的回憶。沒有任何問題。」

他擁有的榮耀頭銜僅是虛構的。自從五年前敗給謝利康後,他就成了泄漏教會內部情報來換取自己活命的從屬,蒂克希亞及阿麗絲泰爾甚至都曾對他頤指氣使。

「──!我自認有作做到公私分明啊?」

「我希望你以後別再靠近涅芙特洛絲小姐了。」

「你果然察覺到了啊。」

「哎呀,那位男士是涅芙特洛絲小姐的護衛吧?我以爲既然他要晉升,就會由他的部隊擔任護衛呢。」

所以另外一半纔會犧牲,自己必須賭上性命拯救妹妹。最後自己看見她時,那副模樣完全找不出半點以前可愛的昔日面容,只是一團醜陋的肉塊。

而就在她拼命奔跑,彎過瓦礫四散的巷弄時──

──這點程度的牆壁,我跳得過去。

她雖披着感覺很高級但尺寸不合的長袍,底下卻只用撿來的破爛衣物勉強遮住胸及腰部,就跟裸體沒什麼兩樣。她也沒穿鞋,因爲不斷赤腳奔跑的關係,指甲不知何時已經脫落,每前進一步就會滴血。

現在的蒂克希亞幾乎無法使用魔術。

纔剛這麼咕噥一句,聖騎士就抓起蒂克希亞的頭髮。

儘管難以揣摩出她的真意,理查仍回應了她的暗示。

「畢竟她是教會眼中最爲神聖的貴精靈,也就是〈魔王〉薩岡的新娘涅芙莉亞小姐的妹妹──也可稱之爲共生派象徵的存在呀。」

託列斯的額頭滴滴答答地狂冒冷汗,握住長槍的手也不斷地顫抖。

在她因爲疼痛而仰起身子的那一瞬間,一記拳頭用力重擊她暴露出來的腹部。

──我會難受……?難道說!

艾謝拉難過地低下頭。

「啊嘎──!」

「是的……涅芙特洛絲小姐果然有什麼不對勁嗎?」

阿麗絲泰爾比蒂克希亞早一步察覺到錯誤,因此對自己以往做過的事、犯過的錯誤之大感到煩惱和痛苦,然而自己卻沒能理解她。

──明明我纔是姐姐!

「嗯……我就單刀直入地說了──」

接着她眯起眼,揚起壞心眼的笑。

「……是啊,我就直接問了。你有注意到涅芙特洛絲小姐的異常嗎?」

本人倒是很努力地想要隱瞞,讓理查看了就心痛。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

她罵了一句作爲最起碼的抵抗,瓦爾坎見狀則輕輕嘆了口氣。

「哈,笑嘻嘻奉承那小丫頭的下等人,今天看起來倒是挺了不起的啊。」

儘管她身負魔力,但光要使出一個魔術就得花上幾個小時,若是大規模的魔術就需要幾天,甚至幾個月的時間。換成主人給予的王牌〈纏視〉,大概就需要以年爲單位的準備。

即使能在這裏順利逃脫,又要怎麼做才能救出如今的阿麗絲泰爾呢?說到底,自己有辦法接近被謝利康保管起來的她嗎?

因爲心中不安而脫口而出的,是她不在此處的另一半的名字。

艾謝拉搖搖頭。

──都是因爲我又笨又弱,也沒有覺悟的關係……

她本來打算保護那孩子,卻反過來受她保護、倖存了下來。

「哎呀哎呀,那就是我不懂裝懂,結果搞錯了嗎?真是不好意思。」

面對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理查只能獨自佇立在原地。

──阿麗絲泰爾怕死。不要,阿麗絲泰爾不想被用過就奶──

艾謝拉一臉沉痛地頷首,然後靜靜地告知理查:

這是自己和她的最後對話。

之前她就曾經突然昏倒過,而且還趁當時理查打算準備飲料、一不注意的空檔就消失,讓他非常着急。這一個月來看起來是很穩定,但好像還是會有暈眩跟頭痛之類的毛病。

「──!死路?」

正當她癱在地上喘氣時,有人自身後這麼對她說。那是混雜了憎惡及輕蔑的嗓音,光聽就會令人渾身發冷。

「……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應該要跟您道聲謝嗎?」

這裏是大半房屋都已化爲廢墟的城市,牆壁也呈現半塌狀態,她那經過魔術強化的腳力足夠跳過這樣的高度。

但要他不提防難以看穿言行的吸血鬼,果然還是不可能。

縱然如此,蒂克希亞仍設法用疼如火燒般的喉嚨吸氣,撐起身體。

──太糟糕了,居然會在這種地方被那種傢伙追上……

聖騎士長瓦爾坎──聖劍〈卡麥爾〉的持有人。

「哎呀?只是我搞錯了而已唷。」

她雖然四處逃竄,卻不熟悉這裏的路況,最後碰上了死路。

理查「嗯」一聲點點頭。

蒂克希亞的後腦勺傳來一陣沉沉的衝擊,隨後狠狠滾倒在地。

「難道說,涅芙特洛絲小姐的病情已到了那麼糟糕的地步了?」

他偶爾會發作這種症狀。理查不知詳情,但託列斯只要一聽到有關精靈的話題,有些許機率會產生這樣的症狀。這也只是理查第二次實際見到這模樣,聽說他最近已經平復了不少。

理查懷着警戒出言詢問,艾謝拉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用手指掬起自己金色的髮絲,像是感到難以啓齒,維持一陣沉默後終於開口道:

「好痛……啊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對涅芙特洛絲小姐有好感吧?這樣不好。」

艾謝拉無精打采地嘆了口氣。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宣告,理查瞪大雙眼。

可是,蒂克希亞若不逃走,那孩子就絕對不可能得救。哪有敵人會想要救沒用的假殺手魔術師呢。

「……唉,你根本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吧?」

她可能是額頭破皮了,血滴滴答答地淌落,將視野染成一片鮮紅。

她對那張臉很眼熟。

──雖然按榭絲緹大人的話來看,她似乎並非壞人……

明明她最近都沒有昏倒,看起來已經康復了啊。

就在她準備跳過牆壁的那一瞬間──

「噗咕!」

「我不是在責備你。要是你再繼續跟涅芙特洛絲小姐扯上關係,只會讓自己難受,最好還是停止吧。」

「您指的異常……是指她的身體狀況偶爾會不佳的事嗎?」

艾謝拉杏眼圓睜,一副非常驚訝的樣子。

將身體強化能夠來得及施展魔術──這倒是最起碼的救贖。雖說她還是花了一個晚上才成功施展魔術,但要是沒有它,自己連像這樣逃跑都沒有辦法。

懷着希望這份直覺是誤會的祈求,理查問道:

聽說那位〈魔王〉薩岡第一次見到那種魔法陣,還可以在更晚開始的前提下與對手同時畫完,處理速度快到蒂克希亞難以想像。

一名少女跑過昏暗廢墟的小巷。

「好痛……嗚嗚!」

「──哈啊──哈啊──」

理查婉轉地表達完辭退之意,阿爾弗雷德便遺憾地垂下頭。

「抱歉,理查!但光榮的道路已爲你而開。」

「玩夠捉迷藏了嗎,小丫頭?」

他用洗禮鎧甲的手甲毆打了蒂克希亞。即便蒂克希亞施展了身體強化,那也是一記足以打碎她腦袋的攻擊。她感到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了上來,眼睛無法聚焦。

理查有一瞬間大爲惱火,但他很快就發現艾謝拉的警告和涅芙特洛絲的病情有關。

持槍的託列斯突然跪倒在地。

「託列斯,你怎麼了!」

她感到無法呼吸,眼前變得一片白,耳邊響起頭髮被霹哩霹哩扯斷的聲音。雖然她逐漸失去意識,緊接着襲向全身的衝擊又使意識恢復清明。

她怎麼也搞不清楚,自己是順着被毆打的勢頭撞到了牆。

緊接着向她襲來的,是來自身體內部的疼痛。

「嘎啊──哈──惡惡……!」

她有種內臟被攪得亂七八糟的感覺,隨後忍不住想吐,但從口中淌下的只有混有鮮血的胃液。

她捂着肚子嘔吐,卻遭瓦爾坎連着那隻手一起踢了起來。她的手指斷裂,身體則被踢到半空中。

她無法呼吸,癱在地上的手腳一抖一抖地痙攣着。第二次的重撃令她的嘴吐出大量的血,她知道是某個內臟破了。

正當她動彈不得之際,這次對方直接踩上她的頭。

「注意一下你的講話方式。你以爲我對你沒氣嗎?」

這一定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她在做謝利康部下時輕視的男人,在自己背叛謝利康的這一瞬間把自己逼到絕境。真是最適合差勁背叛者的結局。

──別開玩笑了!我還要、去救、阿麗絲泰爾呢……!

即使理由如此自私,蒂克希亞也必須活下去。因爲這條命是阿麗絲泰爾給她的,她不能在這種地方死去。

她淚眼汪汪地從對方的鞋底下瞪了回去,聖騎士感到有趣地挑起眉。

「哼,真是個自大的小鬼……不過,這樣也不錯,就讓你取悅我吧。」

「……?嗚咕!」

蒂克希亞尚未搞清楚他話中的意思,就被踢了下肩膀。她已經沒有半點能夠抵抗的力氣,無力地被踢成仰躺的姿勢。

就在這時,她發現自己小小的乳房完全暴露在外,卷在腰間的破爛衣物也不翼而飛。在被對方又踹又打的期間,長袍以外的遮蔽物全都鬆開了。

「~~!」

蒂克希亞知道自己的臉因爲羞恥心而變紅了。她伸出顫抖的手想遮住胸部,那隻手卻也遭到聖騎士壓制,成了徒然的抵抗。

看到那些彷彿剛剛纔沾到的血,男子露出感到怪異的表情。

「鏘」的一聲,黑花自錫杖拔出短劍。

「你是、想要我罵你一頓嗎?又不是超級被虐狂,白──癡……」

對這個男人來說,黑機關也只是被他踹掉的一羣廢物之一,因此他根本不在意有誰死去。

她感到怒不可抑。黑花暗殺過的魔術師也有許多人的品性令人失望,但眼前的男人身爲聖騎士,卻是個遠比那些魔術師還應該遭人唾棄的存在。

──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聽過被太過銳利的刀劍砍到時,會感受不到疼痛的說法。

──對不起,阿麗絲泰爾……

待在那個地方的人們雖獲得了教會的「正義」這樣的免罪符,但沒有任何人打出這樣的口號。大家都是爲了私怨,又或者是金錢才殺人的。只是他們有保密的義務,再怎麼樣都不會有感到快樂的殺人鬼就是了。

「──噗啊!?」

黑花一面回答,一面從懷中取出一張面具。

這頭銜聽起來是很帥氣,但終歸還是殺手。她殺了人,所以也可能會被殺。因爲殺手是這世上「不可存在」的事物,總有一天還是會被摧毀吧。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12 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插圖(3)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12 · 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 第3張插圖

黑花握着手杖,說:

「你以爲我是誰!做出這種事,別以爲我會輕易放過你!」

縱然恐懼已滲透心中,蒂克希亞這名人類的靈魂仍選擇抵抗。

「哼,區區一個骯髒的殺手又怎麼樣。是想要報酬嗎?」

「我是沒有復仇的打算,但待在那裏的人們也絕非死不足惜的惡人。」

男子也激動地把手放上腰間的劍。

一時的屈辱算什麼。

「絕對、饒不了你。我會追着你直到世界盡頭,然後殺了你。不管是你、薩岡還是榭絲緹,所有人都是!絕對──啊、呃……?」

黑機關裏頭大部分是像黑花這樣,爲復仇而瘋狂的人們。也有人是因爲無法再次身爲人生存,只有走上殺手這條路才能活下去。

等腳步聲消失後,也一直能聽見反抗和爭執的聲音。

「交給我吧。」

「哈哈,怎麼啦?就像平常那樣說些狂妄的話來聽聽啊!」

黑花靜靜地戴上面具。

所以黑花才直奔此處,沒有繞去別的地方。

離開身體的手握着聖劍的劍柄,懸在半空中。

這的確是黑花預料之內的反應。

「我名叫黑花·艾德海蒂,是直屬教皇的第十三特務執行者〈阿撒茲勒〉的倖存者,這麼說您能理解嗎?」

〈魔王〉薩岡所給的力量──和洗禮鎧甲同性質的力量,讓黑花爬到了這麼高的等級。

她沒有甩開對方手臂的力氣,裂開的嘴脣光是要發出聲音就疼痛不已。儘管一副等等只會遭到折磨的悽慘模樣,蒂克希亞仍用嘲諷的語氣笑道:

蒂克希亞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

她腦中浮現好幾句肯定自己的話語,本該是這樣纔對……

啊啊,不是有個正當理由嗎。自己必須保住性命。她只要裝出不管是鞋底還是陰莖都樂意舔,屈服並轉爲順從的樣子就好。對方即使爛透,也還是個聖騎士。只要自己裝可憐乞求饒命,說不定對方就會放過她。

男子捂着鼻子,睜着發紅的眼睛叫道:

黑花對這張臉很眼熟。

不管怎麼樣,他接下來的下場都由教會自行決定。

可靠的魔術師已經爲少女展開治療。

「你已經完了,以爲區區一個差勁的殺手能敵得過聖騎士的頂點嗎?我要砍了你的手腳,百般折磨你,折磨到你的心臟停止爲止。」

接着她輕輕揮了下手上的短劍,擦去黏血。紅色的血沫在死路四濺,很快也掉落地面,發出液體灑落的滴答聲。

原本黑花那已是超人級的聽力和嗅覺,被沙克斯的魔術進一步強化,要聽到倉皇逃跑的腳步聲並不難。奔跑的聲音當然有許多道,但在其中邊散發出血味邊跑的腳步聲卻只有一道。

看到男子跨在她身上、邊嘲諷邊解開褲子皮帶的模樣,她領悟他接下來想對自己做的事。

她沒有意識,呼吸也停了。嘴裏吐出鮮血,直到剛剛還被掐住的脖頸清楚留下了指印。腹部佈滿殘酷的瘀青,可以想見內臟也遭到不輕的傷害。

「沙克斯先生,這孩子就麻煩你了,請你救救她。」

縱然如此,他們都對同伴裏最年輕的黑花很溫柔。

黑花使盡全部力氣的迴旋踢讓身穿洗禮盔甲、身材高大的男子猶如枯木般被踢飛。她邊在視野一角確認男子像顆球般直接撞到地面彈起的窩囊樣,邊把手放到少女的脖子上,確認她的狀態。

男子臉上揚起了嘲笑的神情。

在窒息前就會被折斷……不對,是脖子會被扯斷吧。

明明是從她那邊得到的性命,明明她讓自己逃了,自己卻什麼都沒辦法回報。

因爲對方看起來是真的沒注意到,黑花邊把短劍收回杖內邊告知他:

「作爲〈阿撒茲勒〉的最後一人,我要做個了結。」

以前黑花跟同爲聖劍持有者的榭絲緹互砍時,沒能壓制住她。瓦爾坎在聖騎士中也算是劍術的老手,按順序來說還排在榭絲緹之前,因此她不打算放鬆半分警惕。

當他那張臉埋入自己的血形成的血窪時,這個過去曾是聖騎士長的男人已經斷氣了。

望着對一切已經結束毫無所覺、大聲嚷嚷的男子,黑花小聲嘆了口氣。

「咿──」

但背叛者就是例外。

「別自以爲是,小丫頭!把她大卸八塊──〈卡麥爾〉!」

聽完阿修羅他們的對話後,黑花立刻回到沙克斯那裏,找起「被追趕的少女」。

毫不猶豫地解放聖劍的力量──這大概是他本來的打算。

「我不會取你的命,但身爲聖騎士的你已經死了。」

男子發出呆住的聲音,並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你、這傢伙……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啊……?」

蒂克希亞對於自己是個做不好事的姐姐,感到很抱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場響起一道沉沉的攻擊聲,在黑花的腳尖前,跨在少女身上的男人鼻骨斷了。

激動的瓦爾坎在不知不覺間,連掌握自己性命的「警告」存在都忘了。

──唉,倘若他是個會一一記住這些事的人,那一開始就不會背叛黑機關了。

男子按着失去的手腕滿地打滾,然後持續說出不能說出口的話。

她眼前閃爍着有如沙暴般的光與黑暗,死亡彷彿由腳下擴散開來。

失去手腕以下部位的右手,正滴滴答答地流着血。

救贖之手沒有前來拯救沒出息的惡人,她的耳邊響起什麼東西折斷的啪嘰聲,蒂克希亞的意識落入黑暗當中。

所以在他拔劍前,黑花就砍斷了他的右手。

黑花一轉過身,男子便激動地大叫起來。

「呸」一聲,她朝男子臉上吐了口混着胃液的唾液。

──好過分……

他本該可以重頭再來。

黑花意識到少女遭人剝去衣服,被折磨到離死亡只差一步的程度。

即便如此,他還是受到洗禮鎧甲保護的聖騎士。

因爲蒂克希亞抵抗到最後,黑花纔沒有追丟她的蹤跡。

「……那個,最好止一下血。你左手不是還在嗎?」

黑機關〈阿撒茲勒〉因爲一個聖騎士將情報泄漏給〈魔王〉而遭到毀滅,原本就是被當不存在的部署,那個背叛者沒有受到任何譴責,仍逍遙地活在這世上。

儘管流出大量的鼻血,男子仍立刻站起身。

當她受傷時,有人會幫她療傷,也有女性會在休假時帶她出門購物,還有男性把裝有死去家人肖像畫的項墜給她看。仔細想想,他們或許都是在暗示黑花回頭的道路。

只是,最後不知道爲什麼,蒂克希亞總覺得好像看見了某個少女的側臉──那位少女曾不知何時,耿直地斥責着自滿的她與妹妹。

那是張刻有教會十字架的面具。雖然黑花認爲自己不會再戴上這黑機關的證明,但她想說這或許可以在調查時派上用場,便將其隨身帶着。

男子佩帶的是聖劍。

──好可怕……

〈魔王〉薩岡的確給過他機會。

──不過,她還有脈搏。

男子臉上瞬間沒了表情。

──我不會讓你否定那些人活過的證明。

「……嗯,我很清楚。聖劍〈卡麥爾〉的持有者,瓦爾坎聖騎士長。」

只要別跟魔術師扯上關係,只要人生沒被搞得一團亂,他們無疑都是能夠擁有普通家庭、過着幸福生活的人們。

「即使得到機會,不會變的人還是不會變呢……」

這就是如今的黑花與聖騎士長等級之人的實力差距。要單純論劍技,她甚至凌駕在使用【天使告解】的米夏埃爾·德克邁亞之上。

那個聖騎士就是這位瓦爾坎──淪落爲謝利康爪牙的聖騎士長。

他提到身在黑機關、既隸屬教會又不算教會方的黑花還能容許,可是他做出要加害榭絲緹的宣言,怎麼可能被放過呢……

就在她即將發出悲鳴的那一刻,男子的雙手掐住了她的頸部。對方的大拇指陷入自己的喉頭,令蒂克希亞能感覺到脊椎連同聲帶一起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失去慣用手的這個男人無法再當聖騎士了。用魔術或許可以治療,但聖騎士去仰仗魔術師,是有可能遭到異端審問的。

男子的額頭噗滋一聲噴出了鮮血。

「咳啊、呃咳,你、你這傢伙──────!」

然而,他卻沒有改變。

她必須去救妹妹。

不是每個人都會改變,沒救的惡人隨處可見。她覺得自己很清楚這一點,但像這樣親眼目睹,還是令她感到悶悶不樂。

「……小黑,那傢伙是擅自自盡的,不是你殺的。」

黑花脫去面具,勉強點頭回應沙克斯的安慰。

「汝之罪已贖,願汝之魂魄得以安息──」

這是解決掉目標的黑機關成員纔會使用的葬送祈禱。

祈禱詞在廢墟的街上空虛地響起,並靜靜地消失。

「──所以,這氣氛是怎麼回事?」

給了理查「忠告」的艾謝拉接着造訪教會辦公室。

──接下來是教育涅芙特洛絲小姐……

辦公室能看到三名男女的身影。

一個是她要找的涅芙特洛絲。也因爲纔剛被告知自己的壽命,她正處於實在笑不出來的狀態。這艾謝拉明白,她就是爲了設法處理這個問題纔來的。

只是本該是房間主人的聖騎士長榭絲緹不知爲何漲紅臉,一副羞恥至極的樣子,並捂着臉一動也不動。

這名少女在「值勤中」應該是很穩重的,看來是出了什麼事,她纔沒辦法切換到「值勤中」的狀態。

至於留在這裏的最後一人──

正是平常藏身於「影子」內不現身的陰暗魔術師巴爾巴洛士。他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卻也跟榭絲緹一樣掩着臉一動也不動。

只有這裏瀰漫着一股宛如世界終結般的氛圍。

再怎麼樣都沒料到會是這種狀況的艾謝拉正不知所措之際,看不過去的涅芙特洛絲開口說道:

「……呃,好像、發生了事情。就是、昨天晚上有沒有做什麼。」

「「沒有做啦!」」

衆人本來還想說兩人終於有反應了,但由於跟對方說出一模一樣的話,兩人再次陷入掙扎的深淵。

像是在仔細回憶過往般,艾謝拉說:

涅芙特洛絲漾起苦笑。即使是苦笑,有做出表情就是感情開始運作的證據。

──爲什麼他們在人命面臨危機時還在打情罵俏?

「雖然不太懂,但我……想去了解。」

艾謝拉能夠感覺到,在隔板的另一邊,涅芙特洛絲像是在做某種決定般調整呼吸。

總之,在這邊連談正事都沒辦法談。艾謝拉把桌上準備好的馬卡龍──她來此的目的之一就是爲了享用這個──連同盤子一起拿起,並朝門口示意。

「所愛之人……我不太懂。」

涅芙特洛絲呆呆地反問:

涅芙特洛絲似乎再次不知該如何是好,仍用顫抖的聲音開始詢問,彷彿這就是她一直以來的疑問。

「愛、自己……?」

──不過,她這樣不好,非常不好。

「啊──?我不是說是弄髒了嗎!覺得你醜的話我可沒說半句,你的話、很……」

艾謝拉抱着同情對涅芙特洛絲說:

涅芙特洛絲似乎也束手無策,開始解釋:

「不,不是的。我相信巴爾巴洛士……我是打算、相信的。」

所以艾謝拉用彷彿那答案是種毒藥的語氣,輕聲耳語道:

「咦,就是那個……」

「這個嘛,就我一路看來的印象,有很多種方式喔。有些人會特意過着跟平常相同的生活,有人會反過來按自己的意思隨心所欲地過,也有人會跟至今照顧過自己的人訴說感謝。」

他們似乎就是一直不斷地重複這樣的互動,然後再因陷入自我厭惡而沉默。

「艾謝拉又是如何?就是、你有好好地、愛着自己嗎?」

縱使艾謝拉離開懺悔室,涅芙特洛絲仍靜靜地坐在裏頭,沒有出來。

「哎呀,畢竟我看了這個世界很長一段時間啊。」

但涅芙特洛絲卻不是,她還太早了。

兩位當事人目前大概也顧不上這個,但涅芙特洛絲完全感受不到類似動搖的情緒。如果是薩岡跟涅菲,光是待在這個現場八成都會紅着臉且語無倫次了。

──但在那之前,還差一步。

但艾謝拉露出可以接受這一擊的微笑。

她的思考與感情都處在停滯的狀態。她不這麼做,想必很難接受自己的死,但這樣是不行的。

特別是巴爾巴洛士,他已經約好要幫忙拯救涅芙特洛絲,但這副德性是怎麼回事?老實說,連艾謝拉都想罵他們「想吵就在家吵」了。

「咦……等一下,擦掉、是什麼意思?」

「啊、啊──!你說這什麼丟人的話啊!」

──話說回來,這個小姑娘理解「做了」的意思嗎?

「方式還挺多的呢。」

「當然是爲了聽聽你的煩惱啊。」

涅芙特洛絲的聲音聽起來,彷彿看破了人生一般。

「好像是榭絲緹昨天不知道在哪裏倒下了,送她回去的這傢伙脫了她的衣服還是怎樣……」

因此即使違反自己的信條,她也要介入。

「我大概會比你先一步消失。即便如此,現在這個狀況也還不壞。見到了以爲錯過的人、以爲再也見不到的人,還與他們度過了一段時光,我想就這麼靜靜步入沉睡。」

「……你也真是倒楣。」

艾謝拉以憐惜的口吻對她說:

所以就算這是她壞心眼,是她多事,艾謝拉還是說了:

真是銳利的反擊啊。

「那當然。我從很多人身上得到了愛,這樣的我不可能輕忽自己的存在。因爲大家都是相信我能幸福、笑着度過未來,才讓我活下來的。」

「這也不是很難。只要回想平時自己身邊的小小喜悅,還有那些理所當然地支持着自己的事物,這一定會成爲路標。」

她把馬卡龍放入口中,原來如此,這該說是酸味嗎,有種獨特的香氣。馬卡龍是種很難烹調的點心,需要把表面烤得酥脆卻又不能烤焦,內裏還要保有水分、使其溼潤。艾謝拉也不得不認同這份成品實在完美。

艾謝拉用一副覺得好笑的口吻回答:

「回答我,巴爾巴洛士!」

她已經非常滿足了。

根據薩岡他們的說明,複製人這種生物是可以事先植入知識的。涅芙特洛絲的話,大概就是有被灌輸行爲本身的意義,卻沒有相應的具體情緒吧。

她的確見過很多人的生死。

老實說,艾謝拉是沒有幫助他人戀情的興趣,但現在沒有時間了。

「還好啦,我習慣了。」

「咦、咦咦,很……怎麼樣!?」

艾謝拉朝嘴裏放入一個馬卡龍──原來如此,有種帶着些許酸味的獨特香氣,很香很好喫──並思考起打破現狀的策略。

要是踏歪正路,涅芙特洛絲就會陷入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卻一直沒注意到的窘境。

「可、可是,我的臉明明都髒掉了,卻都變乾淨了耶!」

「……是、啊。」

涅芙特洛絲是個堅強的女孩,就算艾謝拉不這麼做,想必過幾天她就會自己振作起來,開始尋找自己人生的過法。艾謝拉做的就只是稍微推她一把而已。

「什麼都沒有啦混帳!」

「聽你這個語氣,你也知道吧……關於我的壽命。」

「……一般人、都是怎麼過的啊?」

「你幹嘛生氣!?」

這裏是將只能放入兩張椅子的小房間又再分成兩半的空間。

順帶一提,說到另一位協助者薩岡,稍微跟妻子在一起恩愛了一下後就突然倒下了。現在涅芙特洛絲的命運就壓在艾謝拉縴細的雙肩上,但世界上有些事還是不知道會比較好。

艾謝拉稍微想了想,她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解釋。

「希望你也能有那般安詳的最後時光。」

沒想到她在習慣前都要被迫看到這樣的場面……

「要不要稍微聊聊?」

「你真的是很倒楣呢……」

「不過,會想在所愛之人身邊度過最後的時光──這一點大家都是一樣的。」

艾謝拉曾在涅芙特洛絲身旁監視了一個月,在某種意義上比薩岡更瞭解她。

「……嗯,好啊。」

「那麼,你打算怎麼使用剩下的時間?我能幫的也就只有這點忙了。」

艾謝拉斜眼看着這場連狗都不想理、徒勞無功的爭論,並倏地想到一件事。

艾謝拉進入祭司該進去的那個空間,涅芙特洛絲則進了信徒那一方。

基礎果然已經打好了。

「你果然做了什麼嗎!?」

「──所以,爲什麼是來懺悔室?」

當她以爲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眼泛淚光的榭絲緹一副恍然大悟地突然抬起臉。

「我、我纔沒脫她衣服!只是脫掉盔甲而已。怎麼可能讓她穿着盔甲睡啊!?」

當她們待在這裏的時候,也是在浪費這段時間。這個事實把涅芙特洛絲帶出停滯的狀態。

祭司進入一邊,信徒則進入另一邊坦白罪孽。也因爲房間有簾幕阻擋,很適合談論祕密的話題。就算有個萬一,也不會讓她碰到剛剛被煽動過的理查,這一點非常好。

「剩下的時間……」

所以她「活過」了千年這般漫長的時光。

「呵呵,那我就給這樣的你一句建言吧。無法愛自己的人,也愛不了他人。你可以先從愛自己開始着手。」

「你似乎不想延續自己的性命呢。」

「那是因爲我覺得你繼續維持那張髒臉很可憐,幫你擦乾淨了啦!」

「髒、髒臉!?我的臉有那麼……醜嗎……」

涅芙特洛絲用不知該不該相信的語氣說:

宛如要擁抱回憶般,艾謝拉在胸前緊緊交握雙手,說:

然後兩人前往禮拜堂,這裏也可看到幾位祭司跟信徒的人影,於是艾謝拉踏入了懺悔室。

「沒、沒有啦!我什麼也沒做!」

涅芙特洛絲會傻眼的理由也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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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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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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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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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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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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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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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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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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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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