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太陽不知何時已完全落下，空中是一抹藍白色的月亮。

月光照進涅菲正在等待的大聖堂內。

「歡迎回來，薩岡先、生………………？」

涅菲微笑的臉有些僵硬。

「呃，那個、我回來了……喂，妳差不多該放手了吧。」

自從一切解決後，菲尼克斯就一直揪着他手臂不放。薩岡無奈只能直接拖着她回來，但這個少女眼下失去了盔甲、處於快到全裸的半裸姿態。既然是〈魔王〉，還真希望她能自己修復盔甲。

想當然地，涅菲的額頭冒出青筋。

「小姐？能麻煩妳放開薩岡先生嗎？」

「咿！」

沒被直接搭話的榭絲緹發出小小的悲鳴聲，還躲到講臺後方。哈特寧也跟着後退，一滴汗水淌過他生硬的臉。曼妮拉與庫已經等不及在喝茶了，結果也跟着嚇到蹦起。

但沒看到巴爾巴洛士的身影。

榭絲緹似乎注意到了薩岡的目光，說：

「啊，那個……巴爾巴洛士說有事要做，不知跑到哪去了……」

薩岡不禁嘆氣。

——果然被看見了嗎。

因爲阿斯摩太的強攻，薩岡暴露出意想不到的弱點。

有那麼一瞬間，他無法使用「魔術吞噬」。

連薩岡自己都沒發現。

當時，介入其中的阿斯摩太明明用的就是魔術，薩岡卻沒能「吞掉」那個。

薩岡在使出全部精力施展魔術的那一瞬間，無法使用「魔術吞噬」。

榭絲緹嚎啕大哭，曼妮拉摸着她的頭，已經換好衣服的菲尼克斯好像還忙着喊叫什麼。但所有人都爲他們獻上了祝福。

「那當我是妹妹或女兒如何？」

在沒有燈光的大聖堂內，響起輕輕的拍手聲。

「那就更不需要了。」

但空間魔術的真正專家不是阿斯摩太，而是巴爾巴洛士。

「放開我，貝赫莫特！在被徹底殺掉前，我是不會放手的……喂，妳哪位啊？」

「涅菲，請妳成爲我的人，我也會成爲妳的人。」

「也不是……」

確認這點後，薩岡終於也鬆了口氣。

菲尼克斯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薩岡則叫來貝赫莫特。

「這些都有人了。」

涅菲很罕見地支支吾吾，看來她自己也有自覺。

薩岡沒辦法像愛法兒那樣愛這個怪人。在妹妹這方面，他自己也還沒得出結論，該如何對待莉莉絲。

從她這樣的反應來看，她對薩岡應當不是戀愛的感情。但菲尼克斯仍說：

聽到這句話，菲尼克斯傻在原地眨眼。

「好的，我很樂意！」

——嗯，我想也是。

「呃，抱歉，本來不該是這樣的……」

見涅菲用冰冷的笑容拒絕，薩岡總覺得有些感動。

這番灌注魔力的話語，讓大聖堂的彩繪玻璃再次爆裂。貝赫莫特和利維只能不辭辛勞地修復它。

菲尼克斯還是糾纏不放。

她的言行已經沒有半點身爲〈魔王〉的矜持，可經她這麼一說，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在場的某個人。

那個男人做得肯定會比阿斯摩太還要更好。

這個少女也沒忘記被法兒帶來時的事，她用和涅菲相同的笑臉抱怨道，不過就先別管她了。

「……當面被甩意外難受耶，我甚至有點挫敗感了。」

「……爲什麼現在要看我？我真的會生氣喔。」

薩岡努力做出自然的動作，站到涅菲正前方。

「部下？只要做你的僕人就好了嗎？〈魔王〉可以這麼無慾無求嗎？之前見到你時，你好像更加貪婪吧？」

裏頭裝着一對戒指。

——好厲害，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展現獨佔欲的涅菲！

薩岡悄悄做了次深呼吸。

所以才能在那一瞬間毫不在意地介入。

像是爲了不讓自己哭出聲般，涅菲捂着嘴，尖耳激烈地上下顫動。動搖了時鐘秒針跑過一圈的時間後，她終於露出笑臉。

今後只要跟馬加錫亞和其部下戰鬥，必定會發生這一瞬間。薩岡必須要一直小心身後，巴爾巴洛士成了〈魔王〉薩岡最害怕的對手。

「我拒絕。他是唯一有可能實現我願望的男人，就算被扯斷手腳，我也不可能放手的。啊啊，如果殺了我能讓妳舒服，那妳就動手吧。我很習慣那樣了。」

「涅菲，抱歉，是我讓妳不安了。」

難得榭絲緹準備了這身婚紗，卻幾乎等於泡湯。

薩岡硬是把手上的菲尼克斯甩開。

「唉，貝赫莫特，把這傢伙揪出去。我沒辦法跟涅菲講話。」

或許是真的理解形勢不利，菲尼克斯這次仰頭看着薩岡。

小盒子啪一聲打開。

『我不會殺妳，但薩岡先生是屬於我的，妳擅自黏着他很沒禮貌。這樣妳聽懂了嗎？』

「嗯嗯～女孩子不可以光着身子亂跑喔。跟大姐姐一起換件衣服吧。」

——阿斯摩太發現了吧。

只是，涅菲的心情似乎也沒有因此好轉。

即使她嘴上這麼說，嘴卻噘了起來，尖耳也沮喪地垂着。不管怎麼看都是在生氣，但這種鬧彆扭的方式也很可愛，令薩岡忍不住差點笑了出來。

遭貝赫莫特……應該說是曼妮拉抓住頸子，菲尼克斯終於遠離了薩岡。

翌日，〈魔王〉的告白（求婚）成了號外傳遍整片大陸。與薩岡警惕的方向不同，巴爾巴洛士「要做的事」似乎就是這個。由於戈梅利和八卦記者在暗地裏聯手，還製作了〈封書〉，阻止不了消息擴散。但〈魔王〉的婚禮是由教會負責的事實，還是讓他們的立場恢復了不少。

「別做這種難看的事。我至今從未捨棄過部下一次，妳不必擔心。」

「那我做母親或祖母也沒關係。」

「我們不需要第二位、第三位和愛人。」

「怎、怎麼了？」

「瞭解。來，沒事的，過來這邊吧。好嗎？」

這是生日約會遭到全國直播的榭絲緹，所發動的小小逆襲。

菲尼克斯並不在乎薩岡的苦惱，開口道：

「好……點子？」

「……沒有，就是覺得不想要讓那個人觸碰的感覺留在您手上。」

在滿臉疑惑的涅菲面前，薩岡單膝跪地，並輕輕拉起她的手，從懷裏取出那個小盒子。

他感覺格外開心。

「不需要，我所愛的女性只有涅菲。」

「嗯，既然妳是他的女人，那這個位置就讓給妳了。我做第二個、第三個或愛人都沒關係。」

在藍白色的月光下，薩岡終於把這句話傳達給她。

但菲尼克斯仍不讓步。

也就是說，她是想蓋過那個痕跡。

「寵物嗎……」

「……沒關係，又不是薩岡先生的錯。」

「真是固執，那乾脆讓我做個寵物也行啦！」

然後，涅菲不知爲何緊緊抱住薩岡的手。

「嗚，你怎麼想？機會難得喔，我會無限爲你奉獻。不管是身體、心還是生命，你都可以隨意處置，要我做晚上的對象當然也行。我的身體常常維持着近乎嶄新的狀態，絕對能讓你滿意的。」

母親光艾謝拉一個就讓他手忙腳亂，奶奶方面還有個無法用繮繩控制的危險人物。

「然後，爲了讓涅菲不會再不安，我有個好點子，妳願意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