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2053 字
終結之地,卡沙爾迪利歐。
在一年及半年前成爲人類與魔族們的戰場,如今只是塊無數墓碑並排的荒野,早已沒有人居住的痕跡,只有一大堆的石子和一片裂開的大地。荒野上插着無數長劍,當中也混着他的墓碑。
簡單的木造十字架。
刻着的名字是《至高長老》馬加錫亞。
這也是凝視墓碑的青年之名。
他身穿刺着金色刺繡的莊嚴長袍,戴着圓眼鏡的臉上露出彷彿要將殘忍具現化的笑容。他環起雙手的姿態充滿威嚴,光看一眼,就令人想要臣服。
這個男人兼具千年智慧和強韌的年輕肉體,是立於所有魔術師頂點的存在。
──看着自己的墳墓,感覺真奇妙。
老實說,他心中沒有任何感觸。在那場戰爭中察覺到死期的自己,選了這個場所作爲墓地。應該是哪位〈魔王〉動手埋葬的吧,只有這裏插的不是劍,而是木造的十字架。
有五位男女佇立在這般寂寥的荒野間。
『馬加錫亞。』
頭蓋骨不知是龍還是山羊的魔術師出聲呼喚道。
那可不是戴在頭上的裝飾。上頭雖長有一對彎曲的角,但有一根已經斷了。儘管沒有聲帶,那顆頭蓋骨仍發出了聲音。在長袍縫隙間隱約露出握住手杖的手,那隻手也只有骨頭。他的身形巨大,身高逼近兩公尺,渾身上下卻僅由白骨構成,是骸骨(骷髏)類的不死者。
馬加錫亞沒有轉過頭,直接反問骷髏魔術師:
「怎麼了?《餓骨卿》亞斯塔祿。」
被稱爲亞斯塔祿的骸骨全身都發出不悅的嘎吱聲。
『還沒好嗎?都已經等一個禮拜了。』
馬加錫亞頓時滿頭大汗。
「抱歉,我會催他們快一點的,麻煩再等等。」
『你有確實告知召集的日期和時間吧?』
不對,自己應該是自願捨棄那一切的啊。
馬加錫亞搖搖頭,振作起精神後,獨自備好桌面、享受紅茶的老紳士突然像是想起什麼般出聲問道:
「誰知道,她不是被薩岡吸收了嗎?」
──薩岡!拜託你快來……!
『是嗎,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要,一旦跟他們扯上關係,真的不會碰到什麼好事。」
總之,這件事傳遍整片大陸,遊客紛紛湧入歐菲洛斯遊覽觀光。
「拜託等一下,亞斯塔祿!這次若沒有全員到齊,我會很傷腦筋的!」
馬加錫亞不太懂老紳士的意思,只是不斷地眨着圓眼鏡底下的雙眼。
「順帶一提,是人家幫你刻上名字的哦~」
這下糟了。
「不可能吧,她已經跟菲尼克斯玩到忘我了。」
「好像還被困在歐菲洛斯呢。催一催的話,或許能在幾天內搭上馬車。不管怎麼樣,應該都還要花點時間。」
結果就是,交通工具完全癱瘓了。
但埃力格卻轉過臉。
──不對,或許我也已經被他牽着走了。
馬車和船隻一直都是滿載,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前來這種空無一物的荒野。但若要徒步,這裏也實在是太遠了。
沒人聽自己的話。
當他預感不妙、心生提防之際,老紳士像是要補刀似地這麼問道:
所以他才討厭英雄的血統,因爲這種人會把遇見的人一個個變成夥伴。
「那傢伙在幹嘛啊?是說,爲什麼連菲尼克斯都這樣?」
本不該是這樣的。
『誰管你。』
在場的所有人是都會轉移魔術,若原本的佛爾卡斯算是破格,艾力格就是最擅長這種魔術的人。由她來處理,輕易就能打開通往歐菲洛斯的出入口。
是說,令人意外的是,建立這個墓地的竟是這位老紳士。他覺得自己至少該道聲謝,於是抬起臉,就看到亞斯塔祿在空間開了洞、準備離去的一幕。
馬加錫亞緊緊摟住骸骨的腰,用毫無威嚴的模樣懇求。
馬加錫亞都向〈魔王〉發出召集令了,但薩岡不知爲何卻在途中舉辦了婚禮。不對,是訂婚吧?
也因此,儘管除了薩岡一行人外──說是這麼說,除了馬加錫亞的部下埃力格和格雷希亞拉波斯外,剩下的也就是納貝流士和這位亞斯塔祿了──都到齊了,卻什麼都開始不了。
「雖然這是您的墓地,但您的遺體已經遭到《蒐集士》銷燬了,所以我代您建了個適合的標記。」
「……呃,關於這點、當時還沒有明確決定。」
坐在其中一顆岩石上、正在補塗指甲油的埃力格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是啊,怎麼了?」
彷彿是在等待英雄般,馬加錫亞只能祈禱。
──阿斯摩太及菲尼克斯聯手的未來還在意料之內,可若再加上薩岡,那就很難應付了。
「我叫你等一下啊,亞斯塔祿!」
「這麼說來,馬加錫亞,雖然問這個有些晚了,但那座墓是您的吧?」
「埃力格,能不能用轉移魔術把他們帶來這裏?」
「我無話可說……埃力格,他們現在在哪?還要多久纔會到?」
「那裏並沒有埋任何東西喔。」
「咕、嗚……阿斯摩太呢?她不是有〈塔爾塔羅斯〉嗎?只要讓她把人帶來就好。」
──那傢伙爲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
儘管自己的確做了足以讓她這麼對他的行爲,但人類總有可以做和不能做的事。
「咦?什麼意思?」
『爲什麼不等敲定細節後再叫人來,你不是《至高長老》嗎?』
他本該對這件事毫無感觸,畢竟他的屍體並不存在。
只要一看到薩岡的臉,不管怎麼樣都會令他想起在小巷裏時、可以做個什麼都不是的自己的時光。
一旦那個男人蔘與,所有人的步調就會變得跟他一致。縱使曾經一同戰鬥,魔術師仍是會以自己情況爲優先。明明不可能達成真正意義上的合作,可有薩岡在,一切就都有可能。
『我已經等夠久了。』
身材健壯的魁梧男子雖用女性遣詞這麼說,但沮喪地跪倒在地的馬加錫亞卻根本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