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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手島史詞 · 3萬 字

——我再也沒力氣動了……

涅芙特洛絲靠在樹上,終於停下腳步。

她連日不斷髮動神靈魔法,別說是食物,連水也得不到,用魔法治癒身體也已經超出極限了。

這裏是距離被比夫龍發現的那座森林相當遙遠之處,因爲拼了命地逃跑,就連涅芙特洛絲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逃走,又逃到了什麼地方。畢竟途中越過好幾個原野和城鎮,對於這裏是何處,她完全摸不着頭緒。

在這個陌生的土地上,涅芙特洛絲接下來的命運,恐怕是被那個怪物追上後生吞活剝了。

她視線模糊的雙眼仰望天空,卻見天空被冰冷的雲所籠罩,陰暗無比。

——我身爲比夫龍大人的所有物,卻背叛了主人,所以落得這下場也是理所當然吧……

她對於背叛之事並不後悔。

即使如此,不管誰都好,她多麼希望在生命的最後能夠有人陪她。

「哈哈……」

當她這麼想着,腦中不知爲何最先浮現出涅芙莉亞的臉。

竟然連這種時候都跑出來,真是討厭的女人。

——即使如此,第一個對我伸出援手的人也是她嗎……

即使是現在,她仍然憎恨那個少女。

知道『真相』之後,涅芙特洛絲對她甚至抱持近似詛咒的感情,可是……

——孤獨原來是這麼討厭的感覺……

僅僅數日前,涅芙特洛絲和涅芙莉亞……不,雖然不知那時的小女孩是否可以認定是涅芙莉亞,不過涅芙特洛絲曾與她和薩岡等人一起生活。

而且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長,只有三天左右的時間。

然而,她現在卻沒來由地非常懷念那段時光。

隨着意識逐漸遠去,涅芙特洛絲聽見聲響。

「我們是巡邏這座森林的人。」

因爲被水嗆到,涅芙特洛絲咳嗽連連,咳出的水滴在褐色的肌膚上。

聖騎士似乎終於會意涅芙特洛絲想說的話,於是溫和地笑了。

雖然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但涅芙特洛絲仍是大叫。

她有點不敢相信聖騎士會說出這種話。

因爲不斷叫喊,涅芙特洛絲聲音嘶啞,也無法再吟唱神靈語。

在涅芙特洛絲從馬上下來的這段期間,聖騎士已經有一名被打倒。大概是沒有躲過怪物的手臂吧,那個人手腳攤平,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一名聖騎士低身閃過怪物的手臂,然後往怪物的頭上一躍而上。

當她正啞然無語的時候,別的聖騎士說道:

所以她要戰鬥。

於是在解決聖騎士們之後,怪物終於轉身面向涅芙特洛絲。

怪物的目標是涅芙特洛絲。

「是啊,而且也有接獲報告說有人看到魔獸。」

出聲叫喚的聖騎士被怪物打飛,身體撞在樹幹上,然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只喝了一口水,畢竟也不可能恢復多少吧……

是教會的聖騎士。涅芙特洛絲知道,他們是稱魔術師爲『惡』,以撲滅『惡』爲人生目的的一羣人。

出現的是一羣身穿白銀鎧甲的騎士,他們手裏握着刻有圖紋的劍。

反正自己已經連瞪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涅芙特洛絲彷彿任由睡意侵襲一般,閉上了雙眼……

涅芙特洛絲從聖騎士的懷中掙脫,拍打馬臀,令馬奔馳離去。

「——喂,倒在那裏的不是魔術師嗎?」

「你們快逃……那傢伙要來了。」

又有一名聖騎士的胸部遭貫穿而倒下。

「……?」

聖騎士應該都視魔術師爲仇敵纔對。

「唔……抱歉,這裏交給你們了!」

「聖騎士爲什麼會……」

聖騎士的手臂就像稻草一樣被打斷了。

不消數分鐘,他們全都會變成肉塊吧。

「別擔心,我們還不至於會輸給區區的魔獸——」

爲了搶救被刺穿的聖騎士,另一名聖騎士劈砍怪物的手臂,但是他的劍卻徒勞地破碎了。

「爲什麼……?」

明明沒有勝算,聖騎士們仍是迎戰怪物。

「喂,女人!」

水晶之刃宛如保護聖騎士們一般,刺穿怪物的手腳。

「沒關係,冷靜下來慢慢喝吧。」

扣掉倒地的騎士與被馬載走的聖騎士,還剩下四個人。

涅芙特洛絲用顫抖的手抓住水壺,接着立刻將嘴湊上水壺猛灌。

「快避開!」

看到她落魄的模樣,聖騎士並沒有嘲笑,而是安慰她說道:

「咳咳……咳咳!」

冰冷的水伴隨着宛如燙傷的痛感流過乾燥至極的喉嚨。

「她好像相當虛弱,有話之後再說,先把她帶回本部治療比較好吧?」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嗚啊!」

然而他們卻重新握緊劍,迎向怪物。

同時,涅芙特洛絲感到強烈的暈眩,頓時無法站身。

接着,涅芙特洛絲剛纔所在之處便噴起了鮮血。

『——月之牙——』

只見怪物的手腳襲向四名聖騎士。

涅芙特洛絲甚至連要確認救了自己的聖騎士長得怎樣都辦不到。

喀邁拉正在追殺涅芙特洛絲,所以它當然也正朝着這座森林而來。

「你們也快逃!這傢伙是不死之身,殺不死的!」

對於這句話,聖騎士似乎感到很不可思議。

「我不是說這個……」

聖騎士們並非沒聽見涅芙特洛絲的呼喊。

「你走吧,那東西是來追我的。」

——喀邁拉的體內埋有『魔神』的碎片,尋常的聖騎士不可能會是對手。

她金色的眼眸一看,來人並非比夫龍派出的怪物。

聖騎士們應該已經理解怪物身懷壓倒性的力量了吧。

聖騎士還來不及拔劍,怪物已經揮舞手臂,想要將聖騎士連同涅芙特洛絲一起打死。

「你們逃呀……」

或許單純是賭一口氣,不希望自己和比夫龍一樣吧。

聖騎士的話被突然響起的奇異聲音打斷。

即使如此,他們仍是意想不到的援手。

「——振作一點,這裏有水,你能夠開口喝嗎?」

那樣應該是最好的做法,然而——

涅芙特洛絲雙手撐地,詠唱神靈語後,地面裂開,水晶之刃猛然刺出。

因爲他放棄拔劍,瞬間抱着涅芙特洛絲往後跳。光是能做出這樣的動作,足以看出這位聖騎士也是實力高強的人。

不知何故,聖騎士們非但沒有揮劍斬殺涅芙特洛絲,反而將她扶了起來,想要救她。

騎士的表情看得出已經有一死的決心。

「唔喔喔喔喔!去死吧,怪物!」

她只能狠瞪着怪物,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抵抗,隨即怪物揮下怪異的手臂。

即使伸手想要救他們,神靈魔法沒有回應涅芙特洛絲的呼喚,因爲她已經連一丁點的魔力也不剩了。

痛楚退去後,涅芙特洛絲終於能發出聲音。

雖然他的劍砍中怪物的頭部,卻無法將其劈開。

「那可不行,如果讓這傢伙侵入鎮上,那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死傷。再說必須守護的對象都挺身迎戰了,身爲聖騎士的我們又怎麼能逃走。」

「唔!這是哪裏來的可怕怪物!」

只見其他聖騎士拔劍斬向怪物。

他雖然負傷,但似乎還能動,他從旁推開了涅芙特洛絲。

一隻手骨折的聖騎士也已明白自己會拖累隊友了吧。他抱起涅芙特洛絲,把她放上自己的馬,然後自己也準備跨上馬。

——在生命的最後,我會被聖騎士所殺嗎……?

魔獸——涅芙特洛絲直覺判斷,那是指追殺自己的喀邁拉,她喫驚地睜大雙眼。

即使如此,那似乎也比被不人不鬼的怪物所殺要好一點。

——水……!

「咕嗚!」

——爲什麼?我明明都叫你們逃走了!

仔細一看,一隻長有無數手腳的怪物撥開森林的樹叢,現出身影。

但是他已經無法戰鬥。

「理查!帶着她逃走,去向本部求援!」

涅芙特洛絲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要放過得救的機會。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我們也沒有墮落到目睹女人受傷倒地還能無視的地步。」

在聖騎士失去武器,身體僵硬的瞬間,怪物一腳踩下他,頓時鮮血狂噴。

——即使如此,如果要被那種怪物所殺,殺我一個人就夠了。

就算他們只能拖延幾分鐘,但只要靠着馬力逃走,那就能爭取時間恢復一點體力。只要有了時間和體力,就算無法殺死那個怪物,應該也能採取將其封印的手段。

即使如此,聖騎士還活着。

然而他們依舊毫不畏懼地不斷揮劍。

怪物張開大口,將聖騎士的身體咬去半截,聖騎士當場斃命。

發出叫聲的是最初應該就被打倒的聖騎士。

「我叫你們逃了呀!」

涅芙特洛絲大惑不解,卻見聖騎士將水壺遞給她。

「我們要撐到救援來爲止!那位大人一定會來的!」

——終於被追上了嗎……?

——只要把他們當成肉盾然後逃走……

只要繼續裝死,至少剛纔的騎士就不會死了吧?明明可以存活下來,爲什麼要自尋死路呢?

不知不覺間,涅芙特洛絲已淚流滿面。

——要殺的話,殺我一個人不就好了嗎……?

爲什麼連想救自己的聖騎士也殺掉呢?

爲什麼連名字也不知道的人死掉,自己會如此痛苦呢?

「這種事情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涅芙特洛絲原本已經放棄,她累了,不想活了,但是事到如今,她卻感到非常不甘心。

神靈魔法已經使不出來,魔法也是一樣,自己已經一點力量也不剩了。

即使如此,涅芙特洛絲已經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她放聲大叫。

「誰要被你殺死啊!笨蛋!」

叫聲在森林中空虛地迴盪。

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準備要讓涅芙特洛絲命喪口中。

但是怪物的臉部卻被一陣光芒撕裂。

「咦……?」

一隻手臂輕巧地抱住發出呆滯聲音的涅芙特洛絲。

「……抱歉,我來遲了。」

那是道似曾相識的聲音。

雖然聲音聽起來熟悉,令人訝異的是,竟然是如此可靠。

「我要替部下們報仇,聖騎士長榭絲緹·利奎斯特在此候教!」

到處逃竄的涅芙特洛絲不知該往何處,不知不覺間似乎逃到奇恩諾因德——〈魔王〉薩岡的支配之地了。

抬頭一看,只見應該已被劈成兩半的怪物頭部竟然再生,光芒聚集在它的頭部。

在榭絲緹的呼喚之下,聖劍開始發光。

那些手腳不只是襲向榭絲緹,甚至不顧自己的關節已粉碎,強行攻擊站得較遠的三騎士們。

——它竟能做出那樣的動作,麻煩了。

接着她回頭望向涅芙特洛絲。

——這力量是怎麼回事?

「她發高燒了,而且非常虛弱,必須快點治療纔行……」

聽到榭絲緹的警告,三騎士靠着自己的力量擋住攻擊。

榭絲緹對隨她一同前來的聖騎士們下達指令。

從聖劍發出的水晶攻擊,很像是涅芙特洛絲所擅長的神靈魔法。

只見估計至少有數百公斤的巨大身軀,輕巧地躍上空中。

只見怪物高舉一隻手,然後往下一揮,想要打死賴安。怪物的手臂看起來無力,卻能感受到宛如薩岡拳頭一般的破壞力。

就在她全身僵硬的時候。

——那我就要斬殺它!

雖然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榭絲緹先給涅芙特洛絲一個擁抱。

做出如此判斷的時候,榭絲緹已經拔出背後的聖劍。

在精靈的村落失去蹤影的涅芙特洛絲,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呢?力量僅次於〈魔王〉的她,爲何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這個手感是怎麼回事……?

由於聖劍的一擊太過銳利,所以有時會讓人有彷彿砍過水中的感覺。

——沒想到她竟然會那樣哭泣。

「還沒結束!別大意!」

就如同拉菲爾的〈梅丹佐〉是操縱火焰,〈亞茲拉爾〉的力量則是光。聖劍之光正面迎擊怪物的熱線,將熱線一分爲二。

怪物發出慘叫。

直直劈下的聖劍斬斷臉部,接着榭絲緹回劍又砍斷身體。連擊當然沒有就此結束,榭絲緹更橫劈斬斷怪物脖子,接着從身體劈到手腳的部分,然後再對巨大的身體揮出一劍。

暗精靈少女倒在地面,似乎已失去意識。

「「是!」」

——無法全部擋住……!

那是細如蚊鳴的聲音。

他們不放過怪物踉蹌的空隙,斬斷了它的手腳。

終於,來不及擋住的一記手臂攻擊,朝着榭絲緹毫無防備的身體而來。

一名聖騎士大聲叫好。

雖然並不是薩岡之城所在的迷途森林,不過這個森林並沒有像魔獸那樣的危險生物棲息,而且商人和旅行者也會路過。儘管偶爾會有強盜出現,卻也因此有教會的聖騎士巡邏。

「「「遵命!」」」

完全沒有斬到東西的感覺。

榭絲緹感到生理上的厭惡,甚至出現一股嘔吐感。

「三騎士,減少那傢伙的腳的數量!」

「她交給理查照顧,蒼天三騎士跟我一起上,我們要收拾掉這個怪物!」

如果是常人的話,大概只會看到眨眼間一道光飛過而已。但榭絲緹在一瞬之間,已經發出了高達十幾次的斬擊。

然而她心頭湧上更強烈的感情——令血液沸騰的憤怒。

隨後,從怪物的頭部照射出魔力的熱線。

令人屏息的熱線終於消失,之後只剩涼風吹拂。

只不過,在極近距離被攻擊的榭絲緹就沒那麼輕鬆了。

結果當榭絲緹大喊的同時,從怪物的身體又長出無數的手腳。

「唔~~!」

但是,剛纔卻連那樣的感覺都沒有。

「涅芙特洛絲!」

——她竟然被逼到這種地步……

怪物似乎理解到聖劍的威脅,它伏低身子,多隻手腳撐在地面,然後大力向後一跳。

「這、這是!」

——它打算發射什麼嗎!?

榭絲緹反射性地想要閃避,卻想起涅芙特洛絲在自己的後方,榭絲緹若是閃躲,涅芙特洛絲就會死。

一擊落空,怪物露出了一點空隙。

榭絲緹再度將光芒聚集於聖劍,然後跟着衝上。

——要中招了!

明明應該是一點也不可靠的少女,卻令涅芙特洛絲感到救援來到。

「快躲開,榭絲緹!」

「「「遵命!」」」

『——月之牙——』

然後,它懼怕地遠離榭絲緹,發出沙沙沙的可怕聲音,消失在森林深處。

即便有着怪物的外型,那樣纖細的手腳也不太可能支撐得住它自己的體重,所以它一定是用魔術或類似的力量維持住身體吧。

持槍的託列斯與持長劍的阿爾弗雷德,已經衝到怪物背後。

這裏是奇恩諾因德郊外的森林。

「做得好!我來給它最後一擊——〈亞茲拉爾〉!」

所以榭絲緹喊道:

賴安正面接住手臂攻擊後,手腕一轉,將大盾往身旁一偏。

而巡邏的聖騎士竟然遭遇魔獸了。

但是榭絲緹沒有機會詢問涅芙特洛絲。

確認怪物的氣息完全消失後,榭絲緹終於放下劍。

涅芙特洛絲是高強的魔術師,就榭絲緹所知,扣掉像薩岡那樣的〈魔王〉,幾乎無人能出其右。她擁有貴精靈的魔力,會使用神靈魔法與高度的魔術,而且下手不留情。單純論戰鬥力的話,她甚至凌駕於涅菲之上。

這一記盾打,令怪物巨大的身體大大地傾斜。

正當他們要衝上前的時候,涅芙特洛絲尖銳地叫道:

「逃掉了……不,它放過我們了嗎?」

雖然她再次揮動光劍劈砍,但是才斬斷一隻手,立刻又有下一隻手伸來。

榭絲緹冷靜觀察,然後發出指示。

涅芙特洛絲氣息粗重,她已經快沒有意識了。

六人一組的聖騎士們,除了前來求援的一人之外,全部的人都被打倒了,而且幾乎所有人都是一眼就看得出已經撒手人寰。

「就是現在!動手,託列斯、阿爾弗雷德!」

榭絲緹深深覺得自己必須保護她。

因爲〈亞茲拉爾〉將熱能本身也斬斷了。

之後榭絲緹迅速地觀察周圍,然後咬住嘴脣。

怪物身穿着有如破布的長袍,且身軀巨大異常,其高度別說是榭絲緹,連其他的聖騎士都必須仰望觀之。雖有無數長袍也無法容納的手腳伸出,卻不是像蜘蛛那樣的昆蟲腳,很明顯是人類的手腳。

首先是高舉大盾的聖騎士賴安打前鋒。

即便榭絲緹在十二聖騎士長中速度最快,可是攻擊的『數量』卻在她的速度之上。

若是那樣,它有可能也會使用魔術,被拉開距離會很不利。

他卸去了對方的勁力。

這時賴安舉盾在前,朝着怪物衝撞過去。

「成功了!」

「閃耀吧——聖劍〈亞茲拉爾〉!」

然而,那道聲音卻讓聖劍發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榭絲緹的臉上卻沒有勝利的從容。

雖然他們以前好幾次被薩岡輕易打發,但是正常戰鬥的話,這對他們沒有絲毫困難,單純只是薩岡太強了。

「可笑!」

這並不是聖劍的力量。受到水晶之雨的擊打,原本要打中榭絲緹的怪物手臂也被擊碎。

——我是被她救了吧……?

榭絲緹趕緊抱起她,表情卻立刻僵硬。

然後,七彩的水晶如散彈一般,從聖劍的劍尖射出。

殺死他們的與其說是魔物,倒不如說更像魔術的喀邁拉。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如故事中的勇者一般,那位少女站在涅芙特洛絲的前方。

榭絲緹下達指令後還不到十秒,怪物已經被奪去行動能力,當場被釘在地上。

榭絲緹對聖騎士們說道:

「三騎士追蹤喀邁拉……還有替倖存者治療傷勢。」

雖然想替戰死者收屍,但是很遺憾,目前人手不足。

無須榭絲緹命令,三騎士們早已開始替倒地的聖騎士們包紮傷口。持大盾的賴安與持長劍的阿爾弗雷德站了起來。

「我和賴安去追蹤怪物吧!」

他的語氣雖然充滿霸氣,卻是一臉苦澀。

在幫負傷者包紮的託列斯不安地說道:

「昨天未現身的新人和剛纔的怪物,這兩者會不會有關聯呢……?」

是的,昨天就應該到任的祭司,結果到最後都沒有出現。

雖然已經發文詢問教會本部,卻尚未得到回信。而且那位祭司要從原本所在教會來到奇恩諾因德的話,這條路是必經之路。

——雖然不願這麼想,但他該不會已遭剛纔的怪物襲擊……

已經有好幾名聖騎士壯烈犧牲了。

榭絲緹實在不希望再有人員犧牲。

目送阿爾弗雷德他們追蹤怪物痕跡奔馳離去的身影,榭絲緹對着腳下的黑影說道:

「巴爾巴洛士,你在吧?」

她腳下的黑影開始蠢動,回應榭絲緹的呼喚,接着傳出一道似乎頗感厭煩的聲音。

『嗯啊啊?什麼啦。』

「請你幫我連絡薩岡。剛纔的怪物是喀邁拉,雖不知犯人是誰,但肯定與魔術師有關係。」

榭絲緹如此拜託之後,影子中立刻冒出一張表情陰鬱的臉。

那張臉今天也有着深深的黑眼圈,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人。即使如此,他仍是足以被列爲魔王候補之一的魔術師,不知何種因緣際會之下,目前則是擔任榭絲緹的護衛。

「涅芙特洛絲?」

在精靈的村落時,雖然他們看起來相處融洽,但那是因爲涅菲受到詛咒而被變成小孩子,現在會如何則不得而知了。

「拜託……我不想被她……不想被涅芙莉亞看到我這個樣子……」

「——竟然逃跑——讓我費了一番工夫——爲什麼這樣——我做了什麼事——快點帶走她們——這傢伙可以賣個好價錢——」

原以爲日前的事讓她們稍微親近了一些,但涅芙特洛絲和涅菲之間,或許還存有芥蒂吧。

「臭女人,你別不知好歹!」

薩岡決定暫且觀察一下週圍的情侶檔都是進入怎樣的店,不過受到他注視的男女都被薩岡可怕的表情嚇得跳起來。他看到情侶們在路邊攤買水果,在路上邊走邊喫,所以也買了一顆看起來很可口的蘋果。

很快地,他便發現騷動的源頭。

榭絲緹無可奈何,只好對痛得大叫的巴爾巴洛士說道:

那家店是適合約會的店嗎?薩岡非常懷疑。

另一名狗頭人則拔出短刀。

感到氣氛不尋常的似乎不只薩岡一人,居民們也面露不安的表情,眺望着那些聖騎士們。雖然尚未傳出具體的消息,不過有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一般,不祥的氣氛逐漸擴散開來。

然而涅芙特洛絲仍抓着巴爾巴洛士的頭髮,她似乎又暈過去了,從她手中拔出頭髮則花了將近半刻的時間。

薩岡離開鬧區往巷子裏走去,有數條鮮有人跡的小徑。薩岡在流浪兒時代也曾住在這樣的地方,所以這裏的空氣令他感到懷念。

既然已經停下腳步,薩岡便凝神傾聽聲音。

「即使如此我仍要拜託你,因爲我感覺事態刻不容緩。只要我能力所及,事後我一定會補償你,所以拜託了。」

他之所以守護榭絲緹,是因爲薩岡的命令,而且也有收到報酬。如果沒有任何好處,他也沒有義務接受榭絲緹的請託吧。

「呿,真令人不爽啊……不過,雖然我不是薩岡,但是做個人情給教會可能也不錯。」

涅菲似乎也缺乏這方面的知識,所以此時就必須靠薩岡來搞定了。

魔術師就是這樣。

同一時間,薩岡已經來到奇恩諾因德,他還不知道市郊外發生這樣的事。

當然,做那些事都不是出於人權考量,而且奴隸或許也還是一樣受到虐待。另外買家跟賣家們也都是些敗類,即使如此,奴隸卻還是能活下來。

「……我果然還是很不爽現在的你。」

「可是……」

然而就算能夠禦寒,不平靜的氣氛並不會因此消除。

巴爾巴洛士正要潛入影子中,卻有一隻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頭髮。

只不過,現在和那時不同,薩岡不會受到無謂的敵視。

有巴爾巴洛士跟在她身邊,就算遭遇緊急情況,巴爾巴洛士至少能保住她的性命。何況榭絲緹並非無能之輩,還不至於被逼到絕境卻無任何對策。

涅菲和法兒都並未陪同,他難得孤身一人。

如果沒有奴隸市場,奴隸們雖然可以得到自由與尊嚴,但是死亡的人也會增加吧。

——咦?這種時候應該怎麼開口才好呢……?

過去的涅菲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是爲了約會來做事前偵查。

他往周圍一看,並沒有發現有人在吵架,而且其他行人好像也沒聽見爭吵的聲音。

巴爾巴洛士不知道如何看待這件事,他聳了聳肩。

——跟涅菲一邊走,一邊喫着蘋果也不錯。

取而代之的是,他將目光移向失去意識的涅芙特洛絲。

「可是!」

——她受了這麼重的傷,再帶她去會令她煩心的地方,畢竟是不妥吧。

「對了,也將涅芙特洛絲的事告知薩岡吧。雖然我認爲由薩岡保護她比較安全,但是顧慮到他和涅菲的感情,這件事只要報告給他知情就好了。」

「然後呢?傳話只要說喀邁拉的事就好了嗎?」

「好吧,巴爾巴洛士,只要告訴薩岡喀邁拉的事就好……所以涅芙特洛絲,你差不多也該放手了吧。」

大概是一對姐妹吧。

——好了,該怎麼辦呢?

因爲魔術師強化的聽覺,所以才能聽見吧。

但是姐姐卻用稚嫩的牙狠咬對方,想要保護妹妹。

「……好像發生爭執了。」

薩岡心裏這麼想着,正要邁步離去時,忽然發覺不對勁。

這讓薩岡有了想要助她們一臂之力的念頭。

那就是涅芙特洛絲就算面臨賭上性命的情況,她也已經沒有發出神靈魔法的力量了。

一邊是粗魯的男人聲音在恐嚇對方,另一邊則是年輕女孩的聲音,女孩聲音雖然顫抖,卻仍拼命抵抗男人。

「等一……下……別告訴他……」

不知不覺間,暗精靈少女恢復意識,她夢囈似地說道。

薩岡並非正義感覺醒,而是有些好奇,想知道發生什麼事。

多虧法兒拿來的繪本,薩岡已經明白戀人就是要約會,這是他先前一無所知的概念。

「……如果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巴爾巴洛士應該會通知我吧。」

「喂,薩岡雖然叫我保護你,但我可不記得我成爲你的僕人了喔?」

薩岡從斷斷續續聽見的詞語來推測,似乎是奴隸商人正在和商品爭執。

——這股氣氛讓我想起與涅菲相遇的那一天。

世上有很多人因爲更無聊的理由被殺。奴隸之中,也有些孩子是父母無力扶養,被賣掉也總是好過被殺掉。

——可惡,服飾店的話我就只知道曼妮拉的店啊!

「……嗯?發生什麼事了嗎?」

……當然,關於私生活方面就不在此限了。

「感謝,你的大恩大德我會銘記在心。」

「好了,約會似乎就是在街上走動,但是要在哪裏走纔好玩呢?」

在這樣繁華的街上出了事,當然會引起騷動,不過薩岡似乎在騷動中聽見有人在爭吵。

這一帶也快到降雪的季節了。

雖是這種狀況,榭絲緹仍笑着道謝,巴爾巴洛士再次驚訝地圓睜雙眼。接着他別過頭去,再一次咂舌。

這是因爲奴隸市場是門正當生意,將奴隸解放未必對他們是種救贖。

「——我絕不會把這孩子交給你們!」

「喂,冷靜一點,這傢伙是稀有種,受了傷就賣不了好價錢了。」

雖然那固然也是因爲她本人並沒有抵抗,不過商人既有給予涅菲飲食,儀容也是相當整潔。所以她才能擁有那麼出衆的容貌,身體也沒有任何髒污。

「好啦好啦,那我走——痛痛痛!」

「……!」

這件事似乎與聖騎士們無關,所以薩岡猶豫了。

可是今天卻異於往常,薩岡看到有好幾隊聖騎士們神情緊張,策馬奔馳而過。

雖然像街上人們那樣準備防寒裝可能會比較輕鬆,但因爲薩岡使用魔術也能負擔得住,所以每年他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度過寒冬。

如果少女是隻會害怕而不反抗的人,薩岡大概就會直接離開了。

現在這個城市掌管聖騎士和教會的人是榭絲緹。

看到榭絲緹低頭拜託,巴爾巴洛士驚訝地睜大了眼。

這個時候榭絲緹……不,甚至涅芙特洛絲本人都還沒察覺到一件事。

接着他咂舌一聲。

而巴爾巴洛士只是面有難色,一句話也不回答。

薩岡與死黨巴爾巴洛士一同來到拍賣會,當時因爲誘拐少女事件頻傳,街上籠罩在沉重的氣氛中。附帶一提,薩岡也曾被當成是犯人的同夥,因此遭到衆人敵視。

首先,購買奴隸很花錢。就因爲花錢,所以賣方也希望將商品以好的狀況出售——會盡量給予商品們最低限度的食物與衣服,以維持商品在健康狀態下賣出。奴隸在被賣掉之前生命會受到保障,而對於花大錢買來的奴隸,買方也不會用過就丟。

奇恩諾因德同時也是聖騎士們的城市,聖騎士與惹事的混混發生口角的光景,可說是司空見慣。

薩岡也感到有些冷,於是以魔法提高體溫。如果天氣變得更冷,那他就必須讓魔力火種或使役魔環繞在周圍了吧。

——法兒大概也沒問題,不過或許要教涅菲防寒魔術比較好吧。

但是他馬上就面臨一個難題。

「好啦,你快放手啦!」

若問是否該肯定奴隸買賣,薩岡並不表示贊同。但是他們魔術師爲了生存而接觸魔術,奪取想要的東西,且不把人命當一回事,薩岡不認爲自己有資格批判奴隸制度。

由於薩岡也分不出衣服的好壞,所以總是完全交給熟識的店員幫忙搭配。但是那個女人動不動就想把涅菲當成芭比娃娃。

薩岡來到這個城鎮的理由簡單明瞭。

另外,路上行人的服裝也改變了。四個月前,很多人都是穿着露出上臂的輕裝,但現在卻全都換上溫暖的大衣,脖子上圍起柔軟的圍巾,手上也戴上手套。

他轉了個方向,往聲音的方向走去。

只見兩名獸人族的少女蹲在地上,站在她們面前的,則是四名有着狗頭的男人——狗頭人。其中一位狗頭人用手按住自己的另一隻手,看得出他遭到少女的抵抗,情緒很激動。

似乎是手臂被咬的狗頭人大聲怒喝,其他人則是出言安撫他。可憐的少女們雖然只會發抖,不過貌似姐姐的少女用自己的身體做爲盾牌,擋在另一名少女的前方。

——不,可是如果涅菲和法兒被擄走,我大概還是會殺死兇手吧。

「……?我說了什麼令你不快的話語了嗎?」

看來爭執是發生在暗巷裏。

巴爾巴洛士不悅地瞪着榭絲緹。

——我暫且就來做我該做的事吧。

薩岡到了這個關頭卻不知該如何介入,他連是否要出手相救都還沒決定。

薩岡左思右想,看着狂吠的狗頭人,開始啃起剛纔買的蘋果。

——這些傢伙能不能快點動手啊……

如果是阻止對方施暴的狀況,那自己出面介入似乎就合情合理了。

只不過在狗頭人的威嚇聲中,啃蘋果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什麼啊,你是……欸……?」

狗頭人似乎終於發現薩岡,他們回過頭來,立刻嚇得臉色蒼白。看來即使是奴隸商人,他們還是認得薩岡的長相。

薩岡就像是在觀賞無聊戲劇的觀衆,若無其事地啃着蘋果催促着狗頭人。

「怎麼了?繼續啊。」

雖然薩岡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不過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常還要低沉兇狠。

狗頭人們臉色蒼白,不停顫抖。

他們雖然連臉部都有體毛覆蓋,卻無法用蒼白兩字形容他們。

有的人體毛原本是茶色,卻因爲色素脫落變成純白;有的人體毛則是掉了一堆。其他人即使沒有到那種地步,卻也全身冒汗,原本蓬鬆的體毛就像遭遇一場陣雨,全都溼答答地黏在皮膚上。

狗頭人們不住顫抖,開始求饒。

「咿~!我、我不想死啊……!」「饒、饒命啊……」

——欸……我的表情有那麼兇惡嗎?

薩岡當然不認爲自己的面相有多和善,然而那麼露骨地受到畏懼,還是不免讓他有點沮喪。話說他覺得這羣以人類做爲商品的傢伙,沒資格說『不想死』,壞人就該有壞人的樣子,應該慷慨受死纔對。

話雖如此,人果然還是不該做自己不習慣的事。

薩岡感到不耐煩,用下顎示意對方。

「你們沒有要繼續的話就滾吧,別礙眼了。」

「啊,請等一——呀啊!」

——嗯?這根柺杖莫名地沉重……?

——那樣我可有點過意不去……

雖然薩岡很快就想到那是什麼,不過她還是把柺杖交給少女。

「……跟我來。」

但這也怪不得她,畢竟一個連奴隸商人見了也落荒而逃的面相兇惡男人,突然把她們帶到一間高級服飾店,會以爲自己又要被賣掉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對方既不是涅菲和法兒,薩岡人也沒有好到想爲她們多費心思,所以決定靜觀其變,什麼也不說。

薩岡聳了聳肩。

「拿着。」

「嗯哼哼哼!很好,這女孩是非常好的素材啊!」

儘管剛纔確實有一點想出手相救的念頭,但結果薩岡什麼都還沒做,奴隸商人他們就逃走了,要說是自己救了她們,還是有點勉強吧。

薩岡把這兩個少女撿來並不是想嚇她們,所以他把啃到一半的蘋果遞出。

少女們的腳踝戴着厚重的鐵製腳鐐,鎖鏈被從中切斷,或許是這樣她們才能逃出來。

——嗯?這兩個傢伙應該是姐妹吧……?

只不過,她們以這身打扮直接走到街上,不用說也知道很快就會被同樣的一羣人盯上。

獸人族姐妹被留在原地,愣愣地仰望薩岡。

抬頭一看,似乎是隔壁房子二樓有傻子在倒花瓶的水,可以看到有像是瓶子的東西被收了進去。

少女頭部側面有着不同於貓耳的人類耳朵。

「只要是能夠在外走動的衣服就好,其他就隨你喜歡吧。」

她說着對薩岡微笑。

他曾聽說盲人需要靠柺杖探索周圍的狀況。

「啊,謝謝您!」

她頭上除了貓耳之外還有着一頭美麗的黑髮,這個名字所指的一定就是這頭黑髮吧。

「她只是我在路邊撿來的,今天還是頭一次見面,我沒必要對她花費那麼多心思。」

看到這幅光景,狐狸少女全身發抖。

路過的人若是再多做什麼,不免給人刻意施恩的感覺。薩岡一把奪過小個子少女手上的蘋果,這次真的準備要離去的時候,貓少女急忙說道:

看到薩岡的臉,狐獸人少女身子一震。

如果是人類和獸人族的混血,或是人類受詛咒而變成獸人族的情況,有極少數會誕生出這樣的人種。因爲算是一種突變,所以對魔術師而言有很高的價值。

薩岡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但讓她全身溼淋淋地在外走動,也未免太可憐了。

「這份恩情該如何才能——呀啊!」

薩岡再也看不下去,只好不情不願地說道:

少女紅色眼眸的瞳孔完全張開,映不出任何事物,看來她是因爲這樣纔不害怕薩岡。身旁的狐獸人少女臉色蒼白,緊靠在貓獸人的身上。

髒水從黑花頭上不斷滴下,使她全身顫抖。

雖然想幫一個毫不關心的人買衣服,自己也是腦筋有問題了,但薩岡仍是冰冷地這麼說道。

——這麼說來,我也沒報上名字啊。

——這傢伙的眼睛該不會看不見吧……?

纔剛這麼想,薩岡立刻看出有哪裏不對勁。

——她真是個大膽的女人呢。

狐狸少女或許是怕反抗薩岡就會被殺掉吧,她依言接過蘋果。

薩岡雙手一空,立刻用力拉斷少女們的腳鐐。

因爲黑花眼睛看不見,所以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店吧。她的表情恐懼,發出了悲鳴。

她淚眼汪汪地起身,這次則是開始摸索着什麼。

熟識的服飾店員曼妮拉欣喜若狂,不停用臉頰摩蹭着黑花。她不斷鼓動着背上翠綠的翅膀,壓抑不住興奮地望向薩岡。

雖然榭絲緹也是相當笨拙的人,但是這一位則有如會吸引黴運的磁石,兩人災難的規模不同。儘管她看起來不像是有被人施加魔術,但連薩岡也不禁懷疑,她該不會是被詛咒了吧?狐狸少女也雙手遮住臉,像是感到不堪入目。

「那、那個,我叫做庫,叔叔是薩岡……大人吧?」

聽到她的名字,薩岡目光自然地移向少女。

「啊哈!你會這麼慷慨還是第一次吧?平常你動不動就生氣,叫我別多事的說。」

——這麼倒楣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薩岡已經無事可做。

於是他轉身想要離去,卻瞥見少女們的腳下。

年齡還不滿二十的薩岡有些沮喪。

狗頭人們拋下短刀落荒而逃。

「這個女孩可以隨我處置吧!?」

「我原本以爲你是更可怕的人。」

「欸、欸欸?處置是……在這裏嗎?」

——啊,是柺杖吧。

兩名少女目瞪口呆,仰望着薩岡。

仔細一看可以看出,這位少女也並沒有那麼幼小,可能是本來就是小個子的種族吧。長相雖然顯得稚氣,但也是前凸後翹,發育似乎比榭絲緹還要好。

明明去除了腳鐐,貓少女卻一頭栽到地面。

——她是所謂的四耳啊。

相反地,貓獸人少女則是安心地鬆了口氣。

「我名叫黑花!」

——我今天很忙的說……

薩岡就沒打算再管她們倆之後的事了。

「那、那個、感謝您,是您救了我們吧?」

聽到薩岡這麼說之後,狐狸少女終於開口了。

話雖如此,她可愛的臉蛋現在也因恐懼而顯得僵硬。

「如果你的意思是我是壞人的話,那就沒說錯了。」

薩岡隨口答應。

「你想多了,我只是路過的人,與我無關。」

話雖如此,但即使是這麼小的孩子,似乎也知道薩岡的名字。

——先對她說明這裏是服飾店比較好吧……可是好麻煩啊。

薩岡側着頭,然後發現距離少女稍遠的位置,有一根長棍掉落在地。

「是啊,別人是這麼稱呼我的。」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5 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插圖(1)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5 · 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 第1張插圖

她有一頭豔麗黑髮,切齊的頭髮長達頸部,頭上則突出三角形的耳朵。覆蓋與頭髮同色體毛的耳朵看起來非常柔軟,內側長有色素較淡的體毛,或許是還驚魂未定吧,她的耳朵仍不停發抖。

然後就在她低頭鞠躬的時候,薩岡看見了。

仔細一看,原本以爲是姐姐的女孩是擁有貓耳與尾巴的貓獸人,嬌小的女孩則是擁有狐狸大耳與尾巴的狐獸人。

「……那我走了。」

連擁有武裝的狗頭人看到薩岡的臉都要請求饒命,她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

雖說是貓獸人,不過或許是人類的血統較濃,她的肌膚與手指形狀都與人類相同。

小個子少女因爲害怕,似乎沒有發現柺杖掉了。薩岡幫貓少女拾起柺杖。

「嗯哼哼,別擔心,全部交給大姐姐就好了。」

「咦?到哪裏去了?」

「給你。」

少女意外有精神地道謝之後,接過了柺杖。

當薩岡正要開口自我介紹的時候。

薩岡無可奈何,只好站在少女們的身前,將啃到一半的蘋果遞給狐狸少女。

——叔叔……

少女頻頻鞠躬道謝,這時卻不知爲何,突然有大量的水從上方淋下。

看來這就是她遭人擄走的原因。

一個嬌弱的貓獸人,而且又是盲眼的少女,她拿這柺杖未免稍嫌太重。而且柺杖相當長,大概跟巡禮僧侶持有的錫杖差不多。

曼妮拉單方面地這麼說完後,接着不等黑花回答,直接把她拉進試衣間。

「喫吧……我只是看你們可憐才給你們衣服,換好衣服後,隨你們愛去哪裏就去哪裏。」

黑花像是遭到拋棄一般臉色發白,曼妮拉卻滿臉喜色。

「既然如此,我會給你優惠的,你再帶可愛的女孩來吧!」

可能是被奴隸商人抓住的關係,她的衣服相當骯髒。那是以紅與黑爲基底色,有着褶邊袖子和裙襬的服裝。薩岡心想那應該是民族服裝,但是與法兒穿的不同,是他不曾見過的設計。

試衣間裏隨即傳出「喵啊啊啊」的悲痛叫聲。

「是、是~!我們馬上滾!」

而且仔細一看,少女臀部所長的尾巴不只一條,而是分裂爲兩條,這是薩岡也不曾見過的種類特徵。

狐狸少女庫終於露出笑容。

「我知道的,真正的壞人都說自己是好人哦,因爲剛纔那些狗頭人就是那樣。」

「那下次你就別被抓到了哦。」

「嗯!」

當他們在聊着這樣的話題的時候,曼妮拉很快地回來了。

「呼哈哈哈!如何,薩岡先生?」

黑花被拉出來,她身上穿的衣服幾乎跟內衣沒什麼兩樣。

她露出肚臍,脖子到胸前雖然被具有伸縮性的布料覆蓋,但可能是尺寸太小,無法完全覆蓋而露出胸部的南半球。腰部則是穿着一條細得跟繩子一樣,彷彿隨時會脫落的內褲,以及圍着接近透明,看得見大腿的腰巾。

她的身材比想象中還要豐滿,看不出她原來深藏不露。

——原來如此,如果涅菲也這樣打扮……不不,這樣不行吧。

雖然有點想看,但即使在城裏,薩岡也不能讓她穿這種衣服。

薩岡看似不感興趣地瞥了黑花一眼。

「你要把她當成玩具是沒關係,但也要給她準備正常的衣服哦?」

「沒問題!最終我會幫她穿搭好的!」

「最、最終是什麼意思?我現在是怎樣的裝扮?」

「好了好了,那我們換下一套衣服吧!」

「不要啊啊啊啊?」

少女最後被曼妮拉整整玩了兩個小時,她最終穿上與原本民族服裝相同的衣服。

「呼……流卡翁的女孩子肌膚很有彈力,也很棒呢。」

「……嗚嗚。」

黑花用鼻子嗅了嗅,表情頓時僵硬。

「……我想也是吧。」

因爲大人和小孩的步幅不同,這也沒辦法的事。薩岡停下腳步,單手就將狐狸少女抱了起來。庫沒有發出叫聲,而是驚訝地仰望薩岡。

「呵呵呵……你這種反應很像我父親。」

狐狸少女搖了搖頭。

首先舉手提議的是庫。

薩岡感到訝異。

「大哥哥,我想要報答你。」

「我原本應該在那間教會工作的……然而卻出了這種事,我沒臉見主教他們。」

正當薩岡感到疑惑的時候,黑花自怨自艾地說道:

「我想想,那麼就這樣如何?」

「有!如果收到食物的話,我想她會很高興哦。」

「咿欸?」

聖騎士的身上也飄散出血腥味,可以推測他大概剛經歷一場戰鬥,聖堂內看似沒有其他人倒下的跡象。

「……你也可以這麼想啦。」

而聞到血腥味的不只有薩岡。

雖然不覺得她是那麼重要的人物,但是以榭絲緹的個性,即使失蹤的是普通的修女,她大概也會全力進行搜查吧。

曼妮拉也看不下去,於是開口說道:

曼妮拉所提示的金額低於行情一半以下。她之所以不說出口,而是用手指比出價格,大概是顧慮到少女們的心情吧。

只不過,薩岡對那位騎士的長相似乎有印象,正當他在努力回憶的時候,男人大聲說話,頓時讓薩岡想起他的身份了。

「大、大姐姐,一定不要緊的啦……」

「大、大哥哥,請放我下來,裏面好像出事了。」

「……不,你現在身無分文吧?」

「能幫上你的忙我就很高興了。」

不過只要能克服這一點,送禮倒是不錯的提案。

然而說到食物的話,涅菲做的食物最美味了,薩岡不覺得送什麼食物能好喫到讓她高興。再說約會的時候,一定也會進入餐廳休息吧,薩岡感覺送食物不會有決定性的效果。

「多謝,多少錢?」

「那、那個,大哥哥,這裏是教會吧?這裏的主教大人是個可怕的人嗎?」

看到黑花身上的服裝,薩岡不禁感到非常疑惑,這樣還不會虧錢嗎……?

男人的薩岡不明白的事情,女孩子或許就會知道了。

——啊,不過這傢伙畢竟也是女人吧?

魔術師的移動速度高人一等,談話之間,教會已經在前方了。這段期間,一直被抓着後領的黑花雖然全身癱軟,不過看來並沒有什麼大礙。

聽到曼妮拉這麼說,薩岡也想起榭絲緹擁有主教的位階。

「不過,我認爲送禮物也能讓對方高興哦。父親送我這根手杖的時候,我也非常開心。」

薩岡覺得十分麻煩,於是一把抓住黑花的後領,把她提了起來。

雖然已經跟涅菲互相表白過心意,但是到現在兩人還沒做過像是戀人該做的事,這樣要薩岡抬頭挺胸說自己是她的戀人,似乎還難以說出口。

當薩岡正在沉吟的時候,這次則是黑花說話了。

「那麼回答我一個問題,要怎麼做才能讓女人高興?」

「啊~!怎怎怎怎麼辦!我必須要上任了,卻連介紹信都遺失了!」

薩岡說完之後,便大步離去,庫也趕緊跟隨在後。

「我、我是來這個城市辦公的,然而卻遺失了介紹信……不,應該說我已經曠職一日了,啊啊怎麼辦啊……」

大概是指工作吧。雖然不知道她在哪裏工作,『上任』一詞卻是不怎麼常聽見的用詞,看黑花似乎是異鄉人,所以大概是方言吧。

「上任……?」

——那麼聖騎士們在街上跑來跑去,就是爲了要找她嗎?

雖不知道她在懇求什麼,但是黑花的表情非常急切。

「似乎是如此。」

「你有地方可以回去嗎?」

——應該擔心的就是會有被曼妮拉當成玩具的風險。

「呃、那個,對方是大哥哥的戀人嗎?」

黑花與庫睜大雙眼,驚訝得全身僵硬。

聖騎士大聲斥責,激動得口沫橫飛。或許是害怕那位聖騎士吧,黑花躲在薩岡身後,抓着薩岡的衣襬。

涅菲她們差不多也在忙着準備晚餐了,若再拖下去,薩岡會錯過邀她約會的時機。

像薩岡的話,一定不是什麼好男人吧。

庫雖然想要安慰她,黑花卻十分頹喪。

「雖然不知有什麼內情,不過你們不妨請求教會暫時保護如何?自從榭絲緹成爲主事之後,奉獻金也降低了,如果你們被捲入什麼事件的話,教會應該也會幫你們證明清白的。」

然而薩岡卻無情地說道:

不過看黑花的表情,那絕對不是令她討厭的回憶。

之後,薩岡發現後方的庫跟不上了。

總之曼妮拉似乎玩夠了,所以薩岡也站起身。

這麼說來,薩岡還沒問她們兩人是什麼關係,但大概是被同一批人抓住後,她們一起逃了出來吧。

他是榭絲緹的跟班,明明平常總是三人一組,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所以薩岡才一時沒想起他是誰。

送禮的事先擺一邊,薩岡是位魔術師。

薩岡一放手,黑花便拿着手杖,靠着自己的腳站立。

無視發出悲鳴的黑花,薩岡回頭看向庫。

或許是從氣息感覺到發生什麼事了吧,黑花用帶着懷念的語氣說道:

薩岡結賬之後,黑花才終於回過神,觸摸自己的身體,確認衣服的狀況。

「那你還真是可憐。」

雖然味道並不濃烈,應該不至於是屋內有人被殺,不過可能是有傷患被帶進教會了吧。

對於曼妮拉的歡送,少女們只感到戰慄不已。

「那個、這身衣服是您幫我準備的吧?我會付錢!」

當薩岡正要敲門時,卻眉頭一皺。

但是黑花卻露出更加憂鬱的表情,沮喪地垂下肩膀。

「唔唔,你這傢伙來此做什麼!」

「這是個好主意,謝謝你了。」

看來這位少女被抓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晚上。

被奴隸商人抓住,身上的物品應該都被搜刮一空了吧。衣服固然完好,但是任誰也能一眼看出,她除了手杖以外,隨身物品全被奪走了。

「嗯,禮物啊……」

「呃、那個……」

黑花就像只名符其實被拎着後頸的貓一樣,哭哭啼啼地說道。附帶一提,她的手杖由她自己拿着。

「我是來找榭絲緹的,看來她正在忙吧。」

那就把她們拋下就好——但是薩岡不知爲何沒想到這個選項。

「……那樣的金額可以嗎?」

——不過我想快點辦完事回城了……

「因爲少女們讓我玩得很痛快嘛,不稍微給點折扣,下次你就不來了吧?商人不會做虧錢生意啦。」

只見黑花臉色蒼白,雙手遮住了臉。

「那你就一起跟過來吧,教會至少會給你們住的地方吧。」

雖然薩岡一直有買衣服送她,但是涅菲平時都是穿藍色連身裙搭配圍裙的侍女服,送可愛的衣服或許是一個選項。

「我要把這傢伙帶去教會,你有什麼打算?」

「那、那個,我可以自己走,請放我下來!」

「我很忙,沒時間跟你們一直耗下去。」

「不需要。」

教會這個組織同時也是受魔術師和強盜襲擊之人的避難所,所以人們儘管口中抱怨,仍然願意支付高額的奉獻金。

「……?啊啊,你是常常聚在一起的三傻之一啊。」

「請你通融一下。」

「那是你的錯覺吧。」

「感謝惠顧~下次再帶涅菲和法兒她們過來吧。」

「你這傢伙,你以爲像你這種人,不用事先預約就可以見到那位大人嗎!?」

或許是聽見他們的說話聲了吧,教堂裏走出一位聖騎士。

教會的據點是老舊的大聖堂。

大聖堂的大門高聳到讓人必須仰望。若是包含中央的尖塔,規模大概比薩岡的城還要大吧。石造的牆上排列着聖騎士造型的莊嚴石像,這是一棟象徵教會財富與權力的建築。

「欸……?」

——這個氣味……是血嗎?

曼妮拉滿足地吐了一口氣,貓少女卻不停抽泣。

「大哥哥很溫柔呢。」

「別在意,這傢伙不是主教,只是個小嘍囉。」

聽到薩岡如此說明,聖騎士氣得滿臉通紅。

「無禮的傢伙!我們蒼天三騎士可是擁有祭司資格的聖職者哦……咦?這兩個女孩是什麼人?」

聖騎士驚訝得圓睜雙眼,似乎現在才發現黑花與庫。

「是我在路上撿到的,這位黑花說有事找教會。這位庫則是遭人擄走的女孩,因爲她似乎無家可歸,所以就由你們照顧她吧。」

「真是個無禮的男人……不過,你說遭人擄走?」

受到聖騎士的注視,庫點頭說道:

「我被可怕的叔叔們帶走,是這位大姐姐和大哥哥救了我。」

「唔……看來你似乎沒說謊。」

薩岡將庫放下地面後,聖騎士在狐狸少女的面前單膝跪地。

「我是聖騎士託列斯。這間教會很安全,你可以放心,住宿的事我們也可以幫忙。」

庫抬頭仰望薩岡,表情就像在問「可以相信他嗎?」

「這傢伙姑且不論,這裏的上司是可以信賴的人,所以相信他也沒問題的。」

「好、好的。」

庫終於解除戒心,聖騎士則是望向黑花。

「然後呢?這位女孩也被綁架了嗎?」

「她被擄走是事實,不過她說她從昨天就該在這裏工作。」

「從昨天……?」

聖騎士側着頭,然後驚訝得睜大雙眼。

「你該不會是昨天就該到任的祭司,黑花·艾德海蒂吧?」

話雖如此,黑花畢竟是第一次來到這棟建築。

不過黑花畢竟是教會的人,與魔術師扯上關係,一定沒什麼好的回憶吧。所以薩岡認爲既然先前談話時她不知道薩岡的身份,那就繼續維持下去好了。

「你不是派任來擔任文官的嗎?」

所以薩岡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某個笨蛋連自己養的狗都管理不好……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吧?」

當薩岡正在等待他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巴爾巴洛士彷彿忍耐着嘔吐感似地說道:

既然喀邁拉的力量不會超過魔術師的力量,那麼聖騎士就不太可能輸給一般的喀邁拉。然而,背後的大聖堂卻有死傷的聖騎士被搬運進去。當然,他們的隊長榭絲緹應該也出動了。

「哦,那還真是了不起。」

所謂的文官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包辦從整理文件到擬訂政策的工作,是所有擔任文書工作者的總稱。

喀邁拉、人造生命或人造人,這類魔術創造出的生物,如果不在魔術師的管理之下,很快就會壞死。

然而與敬佩她的薩岡相反,聖騎士卻是愕然不已。

「是那傢伙……在史福朗基得出現的泥狀怪物——比夫龍稱之爲『魔神』的傢伙。」

她手裏拿着柺杖,即使面朝說話人的方向,視線卻沒有交會。

祭司在教會中是相當高的位階。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5 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插圖(2)
《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 5 · 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 · 第2張插圖

雖然即便是薩岡也覺得聖騎士說話未免太直接,不過聖騎士愕然的理由似乎有些不同。

——這傢伙居然有祭司的頭銜啊。

事實上,先前破壞的巴爾巴洛士的據點,也有一個這樣的結界。

「是巴爾巴洛士啊,有什麼事嗎?」

「你理解得很快。」

以她的視力,也沒辦法隨心所欲地逃走吧,然而她碰到庫被綁架,卻無法坐視不管,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吧。

聽她這麼一問,薩岡纔想起自己沒有報過名字。

『——你終於是一個人了。』

瞬間,兩人的身影如海市蜃樓般模糊消失,這是扭曲聲音與光線的結界。

只要明白喀邁拉的特徵,或許就能知道施術者的身份。

「怎麼了?」

「嗚嗚,對不起,我會努力的。」

當薩岡正感到疑問的時候,聖騎士則是手撫胸口,像是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巴爾巴洛士不耐煩地搔着頭,從陰影中爬出。

這種等級的喀邁拉,可以說等同於馬加錫亞的魔族喀邁拉。

「虧你能在轉眼間布出出這樣的結界……」

薩岡銳利地眯起眼睛。

「沒問題!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把聖書全部背起來了,我一個人也可以舉辦集會哦!」

「哈,只是佈下結界的話,當然誰都做得到,只是要花費幾天的時間而已。」

只見巴爾巴洛士少見地露出凝重的表情。

不只是能讓周圍之人看不見,而且即使在結界中大聲喊叫,周圍的人聽起來也只像是風聲。接近之人的方向感還會被擾亂,不由自主地繞道而行。

「話說回來,你是盲人,你要做些什麼工作?」

一旁看着他們的對話,薩岡忽然感到疑問。

「是!我會努力的!」

——這傢伙大概無法自行閱讀文件資料,這樣沒問題嗎?

黑花的臉色也愈來愈蒼白。

過去薩岡曾與以魔族做爲材料的喀邁拉戰鬥,但是創造出那個喀邁拉的是前代〈魔王〉馬加錫亞。若非是魔王,大概也不能控制魔族的喀邁拉,而且在馬加錫亞死後啓動的喀邁拉,事實上也是大鬧了一場。

「大哥哥,謝謝你!」

而喀邁拉能健康地到處亂跑,這就代表有某個魔術師在薩岡的領地內搗亂。

「那麼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那是個可怕的敵人,當時是集合薩岡與得到神靈魔法的涅菲,還有兩柄聖劍與包含前魔王候補在內的數十名魔術師之力,好不容易纔能與之抗衡。

薩岡後腳跟輕輕往地面一踩,腳下隨即畫出魔法陣。

「是怎樣的喀邁拉?你有見到對吧?」

這個結界本身很常見,原理也沒有多高深。然而,既不靠觸媒,也不用咒文,隨興就能做出來的魔術師,確實是屈指可數。

「咦?盲人?這個女孩眼睛看不見嗎……?」

「看就知道了吧?」

——這樣一來,我大概就知道犯人及其目的了。

看到淚眼汪汪低頭道歉的黑花,薩岡感到很意外。

——再加上喀邁拉的力量不會高於操控者魔術師的力量。

「……喂喂,你的推測方向會不會太過跳躍啊?」

這原理就如同使用超出自身力量的魔術,不是會失控,就是不會發動。如果創造出比自己強的喀邁拉,最先受到攻擊的就會是施術者自己。

「啊,等、等一下。大哥哥,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欸、欸?那個、該不會是不需要我?或者說……我不該來嗎?」

「我總覺得最近好像看過相似的東西。」

聖騎士牽着黑花的手,帶着她走向屋內。庫也跟着他們進入聖堂,最後朝着薩岡揮手。

薩岡雖然並不想要看到這張臉,但是他已經知道聖騎士們遭遇事件了。派去護衛榭絲緹的這個男人在這時出現,想必不會是來閒聊的。

「沒、沒有那麼了不起……結果我只是被抓住而已。」

「嗯,你等我一下。」

「……哼,你已經知道聖騎士們到處奔走這件事了吧?附近的森林出現了喀邁拉,引起了騷動。」

薩岡露出好戰的笑容。

這也怪不得她,這位少女看起來不像有戰鬥力。

——那傢伙確實不管受到任何傷勢都能立刻再生。

只憑剛纔巴爾巴洛士說出的情報,目前還不足以判斷。

巴爾巴洛士額上冒汗,薩岡則是理所當然般地說道:

巴爾巴洛士聳了聳肩。

如果是魔導書,薩岡也能過目不忘,但是明明沒有興趣,卻要背誦那麼厚的聖書,他是辦不到的。而且以黑花的情況,她必須請人朗讀給她聽,再一字一句背下來,這必須花費難以想象的勞力吧。

薩岡整理着自己的思緒,同時喃喃自語。

「也就是說,有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在我的領地放出既能反殺聖騎士,而且即使是榭絲緹也殺不死的喀邁拉。」

薩岡揮手趕她走,黑花則是慌張地回過頭。

「原來如此,那麼操控那隻喀邁拉的恐怕就是比夫龍了吧。」

——既然是祭司,教會就該派幾個護衛給她呀……

只見房子的陰影中,一張病懨懨的臉探出頭來。

黑花最多不過十六、七歲,除了原本會受到歧視的四耳之外,她還是個盲人,到底她是如何得到那樣的地位?

「欸~別哭!我說過人手不足了吧?你不用擔心會沒事做。」

「這下我可安心了,我們想說你是不是遭遇魔物襲擊,正打算派出搜索隊呢。原來如此,這段時間你爲了救出被綁架的少女,一直在努力奮鬥啊。」

「不好意思,雖然你纔剛到任,但是請你立刻開始工作吧。如你所見,我們很忙碌,有再多人手都不夠。」

——庫是在我報上名字之前就已經知道我了。

既然巴爾巴洛士前來通知,那就代表喀邁拉依然健在。

「好了啦,快走吧。」

就在他爲了尋找榭絲緹,繞至聖堂側面的時候。

身旁的影子中傳來一道陰鬱的聲音。

看到那個結界,巴爾巴洛士少見地吹起口哨。

薩岡與黑花側着頭感到疑惑。

而巴爾巴洛士既然是用相似來形容,那就不單是指再生能力吧。

「這沒有多難吧?」

看起來似乎是不能讓別人聽見的話題。

「我走了。」

「還有就是……」

「哦……?」

「那是一隻很難纏的喀邁拉,即使那個笨拙女把它斬成碎片,它還是能再生。好像是由多個魔術師混合而成,有很多像是人類的部分。」

因爲是魔術師做的事,所以肯定有些詭譎,不過聽起來還真是可怕。而且既然材料有使用魔術師,那麼喀邁拉甚至有可能會使用魔術。

薩岡無奈地嘆了口氣,聖騎士微笑看着不停鞠躬道歉的黑花說道:

巴爾巴洛士似乎顯得有些難以啓齒。

「是、是的!對不起,我遲到了!」

「因爲你遲遲沒有落單,害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雖說是殘留思念,但是那傢伙不可能讓『魔神』復活後,自己卻只是單純看戲。不管是殘骸也好,核心也罷,比夫龍應該會帶一些收穫回去。再說如果有人能控制比魔族更危險的魔神,那大概也只有〈魔王〉了吧。」

照比夫龍所說,十三位〈魔王〉所擁有的〈魔王刻印〉,似乎就是類似封印魔神殘骸的鑰匙。

所以魔族纔會服從〈魔王〉,〈魔王〉也才能喚醒魔神的殘留思念。

要干涉那種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除了〈魔王封印〉之外,別無他法。

——雖然薩岡早知道比夫龍不會那樣就放棄,但是他的行動比想象中還要快。

巴爾巴洛士似乎也明白了,他嚥下一口唾液。

「可是如果真是比夫龍發動的攻勢,喀邁拉出現的地點和目的就都讓人難以理解了。若他的目標是我或涅菲,那麼地點應該會選擇城堡附近,或是趁我們在外面時動手纔對。」

目標是持有聖劍的榭絲緹的話也是一樣。

既然巴爾巴洛士什麼也沒提,那就證明榭絲緹平安無事,再說比夫龍就算爲了玩弄目標而讓其活着,也不會放任目標逃走。

——或是說,他有別的目標,而那個目標跑進我的領地來了。

薩岡應該告訴過他,跟自己做對並不明智。如果說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比夫龍不惜冒着與薩岡敵對的風險,引起這樣的騷動的話,那就是……

「——我能想到的是……涅芙特洛絲吧。」

假如她之所以在精靈的村落失蹤,是因爲某種理由而被追殺的話,那就能說明比夫龍爲何派出如此兇惡的喀邁拉了。

因爲那個暗精靈少女力量強大,一般的魔術師或聖騎士即使人再多也不是她的對手。

巴爾巴洛士聞言身子頓時僵硬。

看到他的反應可以知道,這男人明知道涅芙特洛絲的事,卻隱瞞不說。

薩岡瞪了巴爾巴洛士一眼。

「你爲什麼隱瞞涅芙特洛絲的事?」

「……是笨拙女希望我保密。」

「哦……?」

他更有可能是挑準薩岡最不想被打擾的時機,故意製造事端,想要妨礙薩岡的好事吧?

巴爾巴洛士雖然面露驚詫,卻也沒多說什麼。

「呼、呼哈哈哈……」

教會內雖然也有適當維護,但是與聖堂不同,是走簡單樸實的風格。原以爲教會因爲向民衆收取奉獻金,所以內部一定擺滿了豪華的傢俱,但事實意外地並非如此。

「喂、喂,薩岡……?」

「是!那麼有事請叫我們,榭絲緹閣下。」

(無、無法動彈……?必須去警告榭絲緹閣下有危險。)

薩岡說着說着,往身後一排聖騎士看去。

最近……不,應該說自從與涅菲相遇之後,薩岡就很少出現這種笑法了。

聖騎士們或許是明白薩岡沒有敵意了吧,他們全身僵硬,不再阻擋薩岡的去路。

雖然也有人反對,不過其他聖騎士敬了禮並打斷他的話。

「你要報告的事就這些嗎?」

「真有趣,竟然這麼瞧不起我,我看他還真是學不乖啊。」

「我找你還有別的事就是了……」

安靜的走廊上,只聽見堅硬鞋子的腳步聲,以及木地板的嘎嘎聲響。

「當時你也在場?」

「比起我,她可能更不想被涅菲知道吧。」

「誰會明白啊……」

聖騎士們氣勢被薩岡壓過,後退了幾步。即使如此,他們仍用顫抖的手重新握緊劍,大聲地說道:

考慮到那位少女的性格……

「看來我差不多該收拾掉比夫龍了,你不必在意他了。」

「呃,請進……」

「啥?你要算了嗎?」

這或許只是薩岡的被害妄想情節,但是很不巧,比夫龍這個〈魔王〉就是個被這麼懷疑也無可辯駁的魔術師。

——這麼說來,我還是第一次從這裏進來。

比夫龍是個把惹人厭當成生活原動力的魔術師。

「知、知道了……」

「唔……你、你是〈魔王〉薩岡!來我們教會有什麼事!?」

「你爲什麼那麼生氣……比夫龍到底有何企圖?」

——該不會涅芙特洛絲也在裏面吧?

「……好吧,算了。」

『欸?這個聲音……是薩岡嗎?』

薩岡心想至少該給予基本的尊重,於是開口說道:

——有空監視我,還不如去幫傷患治療包紮……

想到這裏,薩岡忽然一驚。

(等一下,他剛纔的意思該不會是……『我看你們很忙,不必特地去請她過來』吧?)

「我實在不覺得這樣會有什麼好結果。」

其中有幾人似乎流着淚,垂頭喪氣。

——再說我想要和涅菲約會,誰有空去管比夫龍啊!

「……這句話是讚美嗎?」

「她笨拙的時候是很笨拙,但是該認真的時候也很優秀。」

巴爾巴洛士害怕得後退幾步。

「可、可是……」

或許捐給教會的奉獻金,並不像民衆所想的是在敲詐。

話雖如此,或許他們也有在分工合作吧,薩岡也沒有立場置喙。

或許是沒聽見聖騎士們的悄悄話吧,榭絲緹只是圓睜着雙眼,側着頭感到不解。

(這樣說是沒錯啦……)

(咦?不,他可是〈魔王〉哦?)

「怎麼了?你不進來嗎?」

薩岡目光移向巴爾巴洛士。

——因爲聖騎士也是士兵,有生命危險的工作也需要給付相對應的薪水吧。

在被自己養的狗咬了手之後,他還放對方逃跑以便玩弄,結果卻讓對方逃進薩岡的領地?比夫龍有可能犯這麼蠢的錯誤嗎?

——也就是說,他就是抓準我想要平靜地與涅菲約會的這個瞬間行動!

「對了,事情我已經聽巴爾巴洛士說過了,你現在方便談一下嗎?」

「我有事找榭絲緹,她在辦公室嗎?」

儘管馬上就有聖騎士拔劍衝出,不過一看到薩岡的臉,聖騎士就立刻停住。

——話雖如此,或許是因爲涅芙特洛絲也想保密吧……

剛纔似乎也有好幾名聖騎士喪命了,他們的家人想必也需要撫慰金。

「啊?是啊……」

榭絲緹開門迎接,臉上明顯還帶着狼狽的神情。

「不,不用麻煩了,一看就知道你們在忙。」

「我就說你不必在意了。」

雖說是臨時代理,不過這裏的主事榭絲緹不與魔術師對立,而是以共存爲目標,是在教會中特立獨行的共生派。

巴爾巴洛士擺出一臉難以理解的表情,一旁的薩岡則是搖了搖頭。

雖然他可以無視問話,打倒對方,但這裏畢竟是榭絲緹管理的區域。

聖騎士們竊竊私語,不知在爭論什麼,最後似乎決定監視薩岡,在他身後跟了過來。

目送他離開後,薩岡再一次踩響後腳跟,解除了結界。

「好吧,算了。」

薩岡確認過門上裝設的『辦公室』字樣門牌,敲了敲門。

因爲是值勤中狀態的榭絲緹,敏銳的她看出薩岡的意思,於是點頭答應。

聖騎士們這麼說完之後便離開了。

只聽見裏面響起一陣雜亂的聲音,接着門輕輕地打開了。

——不,等一下,比夫龍的目標有可能只是涅芙特洛絲嗎?

「他是我的客人,我這邊沒事了,你們回去工作吧。」

薩岡邊走邊觀察着擺設,很快就看到榭絲緹的辦公室了。

或許是薩岡的眼神很有壓迫感吧,巴爾巴洛士抽了一口氣,閉上了嘴。

只見黑花捧着裝有熱水的容器跑來跑去,然後跌了一大跤。

——喂,他們說的話好像不能當做沒聽見啊,這樣好嗎?

薩岡雖然曾和涅菲一起拜訪過榭絲緹,但是他們總是在聖堂談話,不曾進入內側。

看來薩岡似乎是說中了,巴爾巴洛士愕然不已。

由於太過憤怒,薩岡的魔力噴發而出,原本完好無缺的石地板瞬間破裂。

「不,從狀況和她的性格猜想,很容易明白吧?」

「她不是小孩了,既然榭絲緹要你保密,那就表示她決定自己照顧涅芙特洛絲,那就照她的意思去做吧。」

「那你可以走了,在殺死比夫龍之前,我還有事要找榭絲緹。」

「榭絲緹,你在嗎?」

如果薩岡告訴他比夫龍會妨礙自己與涅菲約會,很可能會被巴爾巴洛士嘲笑。所以薩岡露出高壓的眼神瞪視着他。

由於榭絲緹的辦公室從後門進去比較近,於是薩岡準備前往後門,他最後再一次望向聖堂內。

薩岡將教會當成自己家一般,大搖大擺地走進教會聖堂的後門。

「咕、唔……瞭解了,我這就去請她過來,請你在客房等待。」

薩岡自然而然地笑出聲。

據巴爾巴洛士所說,榭絲緹想要保密涅芙特洛絲的事。

薩岡這麼說完後,便大步往裏面走去。

——因爲聖騎士很麻煩,所以我才討厭啊……

巴爾巴洛士的表情就像目睹了世界末日一樣。他點頭答應,接着便消失在黑影之中。

「——所、所以你才特地前來嗎?那個、你是在擔心嗎……?」

(喂,你也察言觀色一下吧。)

(怎麼這樣……沒想到榭絲緹閣下竟會對那種男人……)(不,事情還未必是那樣!)(別說了,多明格斯。既然是榭絲緹閣下真心愛上的人,我們就應該接受事實吧。)(安德烈,把眼淚擦掉吧。)

於是薩岡移開目光,裝作什麼也沒發覺。

巴爾巴洛士露出驚訝的表情,薩岡則是聳聳肩。

只見榭絲緹的臉明顯變紅了。

薩岡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何事,不過他很意外,榭絲緹居然會採取那樣的行動,而巴爾巴洛士竟然會協助她隱瞞。

只不過那是榭絲緹個人的立場,一般的聖騎士似乎仍敵視魔術師。

薩岡決定當作什麼也沒聽見,走進辦公室內。

那是一間小巧樸實的房間,只要大步走三步就會碰到牆壁。雖然這裏過去也是拉菲爾暗殺樞機卿葛萊威爾的場所,卻感覺不到危險的氣息。

似乎沒有其他人在。

房間裏擺了一張寬大的櫟木書桌,桌上堆放着雜亂的資料文件。書桌前有一張高度較低的會客用矮桌和一對沙發,榭絲緹在其中一張沙發坐下。

「先、先坐下再說吧。現在大家都外出了,沒什麼好招待的就是了。」

「聖騎士招待魔術師,這像話嗎?」

薩岡感到很傻眼,榭絲緹則苦笑以對。

「你才忘了我是屬於哪一個派系了吧?」

雖然薩岡並不清楚共生派平常都在從事什麼活動,不過這個狀況對共生派而言似乎並非壞事。從榭絲緹可以做出這種回應看來,她現在應該是處於『值勤中』的狀態。

薩岡聳了聳肩。

「哼,你還真敢說呢。」

當薩岡正要往沙發坐下的時候,他察覺榭絲緹的目光看着薩岡後方辦公室裏的牆壁,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薩岡瞥眼一看,牆角不顯眼的櫃子後有一道小門。

從位置看來,那大概是主教用的休息室吧。

榭絲緹看着那扇門,眼神雖然不安,但與其說是怕被薩岡看見,倒不如說是擔心自己不在那裏會不會有問題。

——該不會涅芙特洛絲就在那個房間裏?

本以爲值勤中的她應該很可靠,不過心裏藏不了事情這一點,似乎與私底下的她沒什麼不同。

薩岡凝神傾聽,試着探索氣息,不過門後只勉強聽見微弱的呼吸,門後之人沒有任何動靜。

她可能是在熟睡中,或者失去意識了吧。

——這麼說來,涅芙特洛絲該不會受傷了吧?

「所以如果魔術師需要救助,我就會伸出援手;如果觸犯我們的法律,我就會阻止。我是這麼想的……這種想法很奇怪嗎?」

看來她果然還是在意涅芙特洛絲的事吧。

「欸、不,也不是做不到啦……」

雖然想叫她自己想,但要聖騎士具備魔術的常識是無理的要求吧。遲鈍的榭絲緹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薩岡。

關於此事,榭絲緹也沒有馬上答應。

話雖如此,這個方法對榭絲緹也來說也是無能爲力。

教會里沒有人比她更適合做爲和解的象徵。

「如果看到襲擊人們的魔術師,我也會毫不猶豫開殺呀。這跟是不是共生派無關,主要是心態的問題。」

「真是驚人,沒想到我遭遇喀邁拉後不到兩小時的時間,你就已經查到這麼多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如果不是這樣的你,我們也不會如此談話了吧。不管對還是不對,別人愛怎麼說就隨他們去說吧。」

薩岡面露難色,不願意回答。

「是嗎?因爲聖騎士不由分說地視魔術師爲敵,所以就現狀來說或許很難辦到,但只要雙方協商,找出可以妥協的界線,應該就可以和解共生。」

「我只是說從外部獲取並非不可能,不過一般是不會用那種方法啦。」

「就是……接吻呀、性交之類的。」

「拉菲爾閣下應該還比較清楚那種事吧?」

「你說黑機關……意思是教會有負責殺人的機關嗎?」

榭絲緹儘管面露難色,不過很快就點頭答應了。

榭絲緹驚訝得圓睜雙眼。

——或許涅芙特洛絲就是衰弱到需要從外部獲取魔力吧。

「倒也不會。」

「咦?魔力也可以從外部獲取嗎?」

榭絲緹說到最後卻顯得缺乏自信,這一點也很像這位少女的風格。

「你有看過這個嗎?這是我從精靈村落帶回的日誌上所記載的圖案。」

——咦?這傢伙的頭腦有這麼靈活嗎?

薩岡苦笑說道:

「聽說出現喀邁拉了是吧,操縱它的十之八九是比夫龍。」

薩岡點了點頭。

這對薩岡而言是最優先事項。

薩岡點了點頭。

——欸……要我對女人說出那個方法嗎?

「很像是聖劍的紋章,可是我不記得見過完全相同的圖案。」

「使用魔術或魔法所消耗的魔力,只要時間經過就會回覆。雖然也不是沒有其他供給手段,不過最好的方式就是休息。」

「閒聊有點聊過頭了。雖然是你正忙碌的時候,不過我來此是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很難用言語解釋呢,簡單來說,我認爲關鍵在於『是否相信可能性』。」

榭絲緹並非只是高談闊論,她正確地接受現在的情勢,以此爲基礎,提出解決的可能性,並且採取行動。

薩岡裝作不知道涅芙特洛絲的事,向榭絲緹這麼探問,榭絲緹頓時身子一震。

「原來如此,簡單說就是要分區居住吧。但是就算能夠實現,雙方的勢力也一定會有笨蛋越界吧?」

「……?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如果那樣能讓涅菲安全,我也沒有意見。」

「這件事我未必能幫上忙……我也並非全部掌握教會的事,就算拜託同志也很困難吧。」

「話說回來,你們發現了受傷的魔術師吧?沒想到竟然會遭遇比夫龍的喀邁拉襲擊,真是個倒楣的傢伙。那個人傷勢如何?」

這裏雖說是榭絲緹的辦公室,但難保不會有人在偷聽,所以薩岡特地強調生前兩個字。

話雖如此,榭絲緹的笑容中卻隱含着不安。

如果是戈梅利,她大概會非常樂意採取那樣的方法,不過這更讓薩岡深切體認到,涅芙特洛絲的事情最好還是對那個老太婆保密。

「我也問過他了,照他所說,如果真有第十三把聖劍,那可能是在教會的黑機關。」

「你總是堅定不移地做自己呢,老實說我很羨慕你這一點。」

「你的意思是說,另外還存在其他的聖劍?」

薩岡抬頭看了看時鐘,似乎很在意時間的樣子,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紙片。

這個回答令薩岡也不禁佩服。

「或許吧,可是那就跟犯罪不會消失是相同的道理吧?只要雙方制定規則,明確區分由哪一邊的法律來懲戒,那就可以防止有人破壞規則。至少教會過去從未做過那樣的努力,我認爲那有一試的價值。」

即便是樞機卿,要拿到能殺死身穿洗禮鎧甲的聖騎士的毒藥應該也非易事。

「那麼我想知道那個方法,說不定有人能因此而得救。」

「你有事拜託我?真稀奇呢。」

——因爲先前涅芙特洛絲使用神靈魔法的時候,她就吐血了啊……

薩岡認爲可能是因爲使用神靈魔法對她的負擔太大。同時由此可見,喀邁拉是逼得她不得不使用神靈魔法的強敵。

或許是無法立刻理解薩岡所說的話吧,榭絲緹眨了一會兒眼睛,原本充滿期待的表情逐漸變得羞紅。

「哦,相當哲學性的問題呢。」

「不過,雖說你是共生派,但是聖騎士可以公然幫助魔術師嗎?」

薩岡躺坐在沙發上,思考了幾秒後,於是開門見山說道:

薩岡並沒有套她的話,但榭絲緹似乎沒發覺自己說溜嘴了。

「我覺得你還是別問比較好……」

榭絲緹注視着紙片,搖了搖頭。

「我認爲不管是不是魔術師,人都是可以改過自新的。對於過錯不該以刑罰,而是應該尋求贖罪。或許大多數魔術師都有犯罪,不過如果他們還有人類的心,那應該就可以和解與合作吧。」

不知道榭絲緹是如何看待薩岡的反應,她露出不安的表情。

這間教會的人們也對薩岡心懷警戒。

榭絲緹一臉驚訝的表情,不過很快又露出微笑。

「你的意思是……?」

——拉菲爾那傢伙相當有看人的眼光嘛。

正因爲是最原始的方法,所以也是最普遍且確實的手段。

「你肯幫忙的話,是再可靠不過了……但你竟然會那麼生氣,該不會涅菲也出事了吧?」

看榭絲緹這樣的反應,看來她完全不知道有那樣的組織。

所謂的同志大概是指共生派的人吧。

「好像吧。拉菲爾生前似乎也在查探那個黑機關。」

「……不,沒關係。」薩岡也尷尬地別過頭去。

「啊、是啊……那個人傷勢雖然不嚴重,不過相當衰弱……希望她沒事纔好。」

儘管被她說中,但是『因爲不想約會被打擾』這種理由實在難以說出口,所以薩岡咳嗽幾聲,避而不談。

經過這段談話,榭絲緹的心情似乎平靜多了,她說話時臉上也浮現自然的笑容。

「不,要說危險也是危險啦……」

「不知道,拉菲爾似乎也不確定。不過葛萊威爾是暗殺歷代聖騎士長的男人,所以很有可能跟他也有關連。」

「葛萊威爾閣下也有參加那個黑機關嗎?」

他總感覺氣氛變得很奇怪,於是轉移話題說道:

「比夫龍是我的敵人,你無須在意。你可以把收拾他和喀邁拉的事交給我。」

「我姑且一問,你說的供給魔力,即使不是魔術師也可以做到嗎?」

——因爲有喀邁拉出沒的話,我就不能安心和涅菲約會了!

「現在只是還沒出事,但是不久的將來,比夫龍一定會妨礙我和涅菲,所以我想在那之前解決他。」

「我想要更加認識魔術師……不行嗎?」

——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吧?

「是很危險的行爲嗎?」

當然,有的魔術能單方面吸取踏入陣地之人的魔力,但若說到每個人都能做到的方法,那就只有那些方式了。

「抱、抱抱抱歉!我問了奇怪的問題!」

榭絲緹以沉着的動作撩起劉海,像在找尋適合的詞語似地說道:

原以爲脫口而出魔法兩字可能是錯誤,但是榭絲緹關注的卻是另一個點。

「我想也是,這個紋章應該不在十二把聖劍之內。」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但我認爲那是不可能辦到的。」

榭絲緹再次圓睜雙眼,隨即苦笑着搖了搖頭。

看來不告訴她,她是不會死心的。薩岡嘆了口氣,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

從一句話就能掌握重點,果然是執勤中的榭絲緹。

榭絲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榭絲緹緊咬嘴脣,面露苦澀的表情。

榭絲緹或許是察覺到這句話所代表的意義,表情瞬間緊張起來。

雖然薩岡原本就明白榭絲緹在值勤中很優秀,不過沒想到她比薩岡想象的還要敏銳。

「或許吧,所以我纔想請你查探教會內是否有這個圖案。」

薩岡雖然已經猜出涅芙特洛絲遭遇何事,卻沒想過她現在是怎樣的狀態。雖想委託榭絲緹調查『第十三把聖劍』之後便快點回去,但既然已經發現涅芙特洛絲負傷,薩岡也難以忽視。

——不過那也是因爲我有一張壞人臉啦……關於這點薩岡也有自覺,所以他不打算抱怨。

「我明白了,雖然不知道能幫上多少忙,但我會試着調查葛萊威爾閣下的記錄。」

「拜託了……不過畢竟也有喀邁拉的事要處理,所以你只要在不勉強的範圍內幫忙調查就好了。」

「好……咦?」榭絲緹正要點頭答應,卻忽然側着頭感到疑問。

「那個、你該不會是爲我費心了?」

「……?因爲你死了我會很困擾,所以我纔派了『保姆』給你。」

「不,我不是說那個……那個、你先提喀邁拉的事是……」

薩岡聽她這麼一說纔想起,如果平常的自己,應該會先提要拜託的事。

——若是讓她驚慌失措,不小心說溜嘴,那就傷腦筋了……

如果她把黑機關的事張揚出去,那等於是叫對方來暗殺她。

榭絲緹終於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謝謝你,紋章的事我也會盡力調查。」

說完之後,榭絲緹忽然「啊!」了一聲。

「話說回來,這個紋章沒有念法嗎?如果是聖劍的紋章,我想應該是神靈語。」

「喔,對了。」

薩岡忽然想起什麼似地拍了一下手。

「——〈阿撒茲勒〉——據說這就是『第十三把聖劍』的劍銘。」

以聖劍的名稱來說,這發音令人有不祥的感覺。

「呼……呼……可惡,真倒楣!」

男狗頭人氣憤地說道。

「相反吧?被〈魔王〉盯上還能逃過一劫,我們這是走運啊,一般來說早就被殺了。」

看少女的表情,也不知是否有聽見他說話,只見少女抬頭仰望狗頭人們。

『喔,抱歉,我還沒自我介紹吧?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我的名字,我是比夫龍,是統治這個城市的薩岡的同僚。』

令人不忍聆聽的死前慘叫,僅僅數秒鐘就會消失,因爲屆時肉體就已經崩解消失了。

看到她空虛的眼眸,狗頭人的下半身開始興奮起來。

「咿~!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最後剩下的狗頭人也被『泥土』吞噬而消失。

做這種傷天害理的買賣,有時會遭遇無法解釋的詭異事件。那種時候他們總是拼命喝酒,藉此忘掉討厭的事。

少女隨後一無所知地返回自己的新住處。

她的聲音明顯不是他們抓到的那位少女的聲音。

太陽已經西下。因爲擔心那個可怕的薩岡追來,奴隸商人在恐懼之下持續逃亡。

少女如歌唱般說着,然後原地轉了一圈。

她似乎還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與正當的奴隸商人不同,在黑市交易的商品都會被狠狠殺價。如此一來,將商品維持在健全狀態也沒有意義。

『當我玩着我可愛無比的玩偶時,因爲太過專注,結果被她逃進薩岡的領土了。不過,如果我寶貴的玩偶被薩岡偷走,那就不好玩了吧?所以我正在動手腳,不讓我的玩偶被偷走。』

然而持續逃了幾個小時,他們的體力也已耗盡。腳一停下來,他們也有餘裕說話了,接下來就開始不堪入目地互推責任。

一名狗頭人勇猛地拔出短刀,但是在他揮刀之前,『泥土』如觸手般伸長揮出。

「你、你這賤人!」

形狀美好的乳房外露,正當男人口水直流的時候——

「可是我們有爲了高價賣出而做了什麼嗎?不,應該說我們原本是打算做什麼呢?」

就在他們不由自主地跨出腳步,開始要去找尋酒店的時候。

身爲女人的自己,衣服被人撕破,難道自己遭受暴行了嗎?她腦中閃過可怕的念頭,可是周圍卻什麼也沒有。

一名狗頭人理所當然般地回答道:

「所以說,昨天把她們賣掉就好了啊!」

沒有一個人有答案,狗頭人們只感到毛骨悚然。

「喂,昨天我們爲什麼抓住她們,卻沒把她們賣掉呢?」

她的腳步搖搖晃晃,看起來似乎沒有目的地。

即使沒有魔術的知識也能直覺意識到,他們是被『泥土』喫掉了。

(這主意不錯,反正今天已經打烊了,我們就來慶祝一下吧。)

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地方,自稱比夫龍的少女再次哈哈大笑。

『咦?還有人活着……原來如此,因爲太脆弱了,在喫之前手臂就被扯斷了吧。你該慶幸你這麼弱呢,啊哈哈哈。』

(薩岡可是魔術師哦?撿到可口的女人,不可能什麼事也不做吧?)

「當然是難得抓到上等貨,想要儘可能賣個好價錢……吧?」

呼救的狗頭人臉部噴出『泥土』,他的身體內部已經被喫掉了。

然而爲什麼偏偏就是那天,他們抓到商品後,卻只顧着欣賞呢?

暗黑色的『泥土』如唾液一般,從口中滴落。

衆狗頭人互相看了看對方,臉上露出下流的笑容。

狗頭人說這句話並不期待得到回答。然而少女卻以瘋狂的眼眸看着他笑了。

大笑一番後,少女滿足地張開口。

在地面痛苦打滾的男人看見了。

『那麼再見了,雖然只是殘骸,但是能成爲『魔神』的祭品,你一定也很高興吧?』

幾個奴隸商人在奇恩諾因德郊外的貧民區里正發着牢騷。

其他的狗頭人當然也想逃,但是這個舉止毫無意義。

但是很奇怪,從殘骸的頸部並沒有血液噴出。明明最初被扯斷手臂的狗頭人,斷臂現在還血流如注。而他的頸部只像是在空中開出一個空洞一般,露出了漆黑的切面。

「欸……?」

「那、那種事不重要吧!人都已經被逃走了。別說了,去喝酒吧,我們還有從她們身上搜刮來的錢吧?」

「是、是啊,你說的沒錯……」

有個狗頭人想要逃跑,『泥土』的觸手卻有如鐮刀一般,砍斷了他的腳踝。

「咿~!快、快逃——」

回過神來才發現,除了最初被扯斷手臂的男人,其他人全都被『泥土』融化了。

「呃……?我原本在做什麼?……出來跑腿?嗯~回去教會吧。」

在顫抖得發不出聲音的狗頭人面前,少女的眼球轉了一圈,然後第一次露出像是表情的表情,驚訝地望向狗頭人。

少女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似乎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喂,小妹妹,一個人在這種地方走動很危險啊。」

下一個瞬間,狗的頭部已經如果實般爆開。

(喂,這傢伙是怎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啊!」

原本應該只是不堪入目地互推責任。

「欸欸!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衣服破了?」

狗頭人臉部朝下,倒向地面。

「咦?咦……?這裏是哪裏……?爲什麼我……」

然而很不巧地,一個狗頭人感覺到不對勁,提出了疑問。

少女困惑地說完後,發覺自己的胸前莫名涼爽。

「嗯?喂,那傢伙不是剛纔的獸人族女孩嗎……?」

少女的胸口噴出漆黑的『泥狀物』。

儘管心中不安,心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異狀呢?但是不知爲何,那股不安感也逐漸消散。

這種事他們應該都心知肚明,但爲何沒有早早去把女孩們賣掉呢?

『薩岡雖然可怕,但是弱點很多,這孩子的身體也是他的弱點之一。再說我想讓薩岡見識一下,得到聖劍的不只是薩岡一個人啊。嘻嘻嘻,看來會是一場好玩的派對呢。』

少女笑了,那是分不清是男是女的稚氣聲音。少女絲毫不遮掩被撕破衣服的胸前,愉快地在狗頭人的周圍走動。

(嘿嘿,她明白被我們抓到還比較幸運,所以回來了吧。雖然我們沒資格說這種話,不過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倒楣的女人呢。)

少女看到男人已經翻白眼了,便鼓着臉頰,似乎感到無趣。

「……真令人感覺不舒服。」

發呆也僅僅是一瞬間的事,接着劇痛立刻直達腦門。

其中一個狗頭人說道:

「嗚……啊……?」

「有什麼辦法,在那種事情之後,要賣也沒辦法啊。」

商品不靠採購,而是將外貌良好的女孩直接擄來。當然,一旦被抓到,就算直接被殺掉,他們也無話可說。正因爲如此,他們才必須將風險降至最低。

(喂,難得有機會,要不要來試一下味道?)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本以爲被救出奴隸商人的魔掌,結果對方卻是兇惡的魔術師,她一定是受到更爲悽慘的對待吧。

男人伸向少女的手臂突然消失了一半。

鮮血如火花一般,從手臂的切斷面噴出。這個男人大概無法理解,他的手臂是被人類無法想象的力量扯斷的吧。

終於,惡夢一般的光景開始了。

不知爲何,剛纔逃走的獸人族少女,從前方走了過來。

少女天真無邪地一笑,然後在男人的面前蹲下。

頭蓋骨被打掉的狗頭人,他的身體彷彿受到內側吸引,身體被壓扁變形。從體內噴出的不是血沫,而是打掉自己頭的『泥土』。

一時之間還沒有人意會過來,對方不是自己所能應付的存在。

男人們露出下流的笑容,用力扯破少女的衣服。

『我剛纔忘記說了,謝謝你們。多虧有你們,我才能讓〈阿撒茲勒〉與薩岡接觸。呵呵呵,感情變得要好的女孩子,結果卻是仇恨自己的復仇者。啊啊,怎麼會有這麼悽慘的悲劇!哈,真好玩……咦?你聽不見了嗎?』

「————……咦?」獸人族的少女顫抖着三角形耳朵說道:

她沒有感到自己身體有遭受暴行的痕跡。

狗頭人已經因失血過多而意識朦朧,斷氣只是時間的問題。

他們是做人口買賣的生意。

『什麼嘛,難得我坦白講出自己的陰謀的說……對了對了,以前有涅芙特洛絲聽我說啊。可是,我把她培養得有點太過可愛了,因爲我就是忍不住嘛,啊哈哈。』

「但難得的上等貨被逃掉是事實吧。」

隨後男人的手就像沉入泥中一般,逐漸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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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初戀是人人都會染上一次的惡疾
  4. 04第二章 溝通障礙者的初戀滋味就像發黴麪包
  5. 05第三章 愈溫順的N孩氣起來愈是破壞力十足
  6. 06第四章 失戀這檔事在物理層面上一樣疼痛
  7. 07第五章 凡當上魔王的人都有義務表現得不可一世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TSUTAYA店鋪特典
  11. 11●Melonbooks店鋪特典
  12. 12●虎之穴店鋪特典
  13. 13●animate店鋪特典

第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魔王也不該對小孩動粗
  4. 04第二章 撿到的龍太黏自己只好收爲N兒
  5. 05第三章 聖騎士的內Q錯綜複雜令人敬而遠之
  6. 06第四章 打倒邪惡魔物果真具有聖騎士風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animate店鋪特典

第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即使是M少N敢對妻子動粗也不可原諒
  4. 04第二章 船上的氣氛總是如此浪漫迷人
  5. 05第三章 果然所謂的魔王悻格就是差勁
  6. 06第四章 在滿天星斗的夜裏試着跳支舞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多出許多家人,所以決定跟妻子回孃家走走
  4. 04第二章 當你深愛少N,少N也一樣深愛你
  5. 05第三章 心愛的妻子成了幼N,該如何表現我的愛?
  6. 06第四章 俗話說子N不知父母心,但父母又怎知子N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據說相愛的兩人都要去約會,該怎麼做纔好?
  4. 04第二章 據說在開始約會前,最該做的是事先偵查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愛一個人既麻煩又常會被誤解,但這似乎是好事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N兒的叛逆期是魔王也要屈服的災禍
  4. 04第二章 把可愛的N兒變大了,我卻變小了,該如何是好?
  5. 05第三章 在海底都市的都是無法對自己坦率的人
  6. 06第四章 要是惹龍生氣,世界就會相當輕易地毀滅,所以要小心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難得到海邊,就好好享受玩水的樂趣
  4. 04第二章 提到無人島,就會想到海邊、泳裝,然後!
  5. 05第三章 魔術師都有溝通障礙,聖騎士大概也是這樣
  6. 06第四章 這個世界沒有神佛,卻有晃來晃去的魔族和天使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大家都暗中展開某種行動,知曉一切的管家只能靜靜嘆息
  4. 04第二章 在人生岔路上猶豫之人,不知爲何一定會在小巷中迷路
  5. 05第三章 明明是祭典之日卻有死者到處徘徊,現在似乎該是聖者出動的時候
  6. 06第四章 吸血鬼在聖夜祈求奇蹟,而黑貓帶來了幸運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因爲奇蹟似地兩人獨處,於是決定去新婚旅行
  4. 04第二章 就算爲拜訪岳母而行三千里,要玩夫妻PLAY似乎還早上千年
  5. 05第三章 參觀名勝時,愈是不爲人所知的地點就愈令人雀躍不已
  6. 06第四章〈魔王〉與聖劍齊聚一堂,大家便和樂融融地開起派對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舖特典
  10. 10●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因爲岳父跟岳母都很生氣,便決定建造溫泉
  3. 03第二章 所謂的愛之力,就是找岀M並加以欣賞
  4. 04第三章 魔王跟教會相處太過融洽,世界似乎因此得以維持和平
  5. 05第四章 打算偷看的笨蛋死了也無所謂,但至少想救岀可憐的N孩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舖特典
  9. 09●虎之穴店舖特典

第十一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室內派與室外派相互理解的程度有時低得讓人絕望
  4. 04第二章 N兒的相思病是足以讓〈魔王〉也過度呼吸的災厄
  5. 05第三章 雖會期望於夢中相會,但一旦見到面,就有很多事難以收拾
  6. 06第四章 由於吸血鬼少N所做的夢過於悲哀,於是爲她倒滿了砂糖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11. 11BOOKWALKER特典

第十二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妻子的生日是比世界危機還重要的一等大事
  4. 04第三章 有些人會改變,有些人不會改變,但惡人的末路是早已確定的
  5. 05第四章 惡魔與天使的茶會,就只是幅慘絕人寰的地獄景象
  6. 06終章
  7. 07後記
  8. 08Melonbooks店鋪特典
  9. 09虎之穴店鋪特典

第十三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沒人會想打敗仗
  4. 04第二章 所謂的戰爭狼煙,果然還是要點得盛大
  5. 05第三章 有些事Q即便逞強也仍是無可奈何
  6. 06第四章 縱然如此,能顛覆一切的人才是英雄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Melonbooks店鋪特典 比夫龍的追憶
  10. 10虎之穴店鋪特典 母與N──歐利昂的場合──
  11. 11Book☆Walker店鋪特典 莉賽特的歸處

第十四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鬼屋的分身
  4. 04插曲一
  5. 05第二章 黑貓狂想曲
  6. 06第三章 我收黑貓爲N的理由
  7. 07插曲三
  8. 08第四章 魔王的假日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十五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孩子認爲父母親麻煩,正是所謂的親子關係
  4. 04第二章 不早點處理完不想做的事,之後就麻煩了
  5. 05第三章 無論是何種惡人,理應都有天真無邪的時候
  6. 06第四章 想跟最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無疑是根本的愉求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六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師父眼中,會強烈反抗的徒弟意外可愛
  4. 04第二章 人生當中,似乎會有三次桃花期
  5. 05第三章 兩人沒有交集在旁人眼中很有趣,對當事人來說卻非常麻煩
  6. 06第四章 即便如此,感覺人的可能悻就存在於戀Q當中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7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做不熟悉的事,大部分都只是徒勞
  3. 03第二章 對戀愛新手的兩人來說,〈魔王〉集會的負擔太過沉重
  4. 04第三章 年紀愈大,就愈會有相應的矜持
  5. 05第四章 男人就是種會在意中人面前亂來到近乎愚蠢的生物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十八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愈是理解自己的人,就愈會理解自己該做的事
  4. 04第二章 都說先下手爲強,但也不一定會一帆風順
  5. 05第三章 失去記憶的感覺,果然就跟失去身體的一部分差不多
  6. 06第四章 英雄也會渴望救贖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九卷身爲魔王的我娶了奴隸精靈爲妻,該如何表白我的愛? 19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英雄似乎都會晚一步到來,但遲到還是不好
  4. 04第二章 〈魔王〉之間的試探不但麻煩還徒勞,令人厭惡
  5. 05第三章 戀愛的N孩都是無敵的,但男生也能超越不可能
  6. 06第四章 所謂的英雄,就是固執且單純不肯死心的男生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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