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仲夏夜之夢 A Midsummer Night9;s Dream
《GOSICK》 · 櫻庭一樹 · 2.4萬 字
1
<聯邦儲備銀行,讓你久等啦!!KID>
飛機劃過天空……形成的尾流雲呈現出如上文字……
周圍人聲鼎沸,還有汽車的喇叭聲以及剎車的尖銳聲響。美聯儲門前的大道上一片混亂。
無論是一臉貧苦的移民打扮的行人,還是穿着高價西裝或禮服的有錢人,都望向空中,發出同樣的喊叫聲。
尾流雲形成的文字徐徐變得稀薄,在藍天中漸漸消失。
同時,從大道兩邊出現警官隊、排成隊列的警備兵還有警車,將銀行周圍團團包圍起來。
警官喊着號子整隊。警備兵則是朝着一臉貧苦的行人怒吼着「別傻站着!」「快滾快滾!」「再呆在這會被KID殺掉的喔!」,敲響手中的警棍或手槍,粗魯地將行人趕走。
單純路過的人以及看熱鬧的羣衆,有的發出慘叫,有的笑着答是,一齊從銀行門前離開。他們或是哐啷一聲撞上車輛,或是摔跤,朝着街對面的中央公園走去……
被人潮推擠,維多利加一行人也趕忙開始離去,有時被人踩了一腳,有時又跟人撞個滿懷。
尼可在一彌後面,戳了戳他,問到:
「到底寫了些什麼啊?」
「你說啥?」
「飛機尾流雲!」
「這,你剛剛不是拍了照片嗎。爲什麼還要問我。」
一彌一臉不解地回答到,結果尼可不知爲何鬧情緒,沉默下來。
維多利加因爲身高緣故,轉眼間被人羣吞沒,不過還是拼命地跟上大家。
禮服那五層重疊的綠色荷葉邊的柔軟下襬,小帽子上的粉色緞帶,還有彷彿四處燙金似地閃耀着的白銀秀髮,在人羣中若隱若現……
「吶,問你個事?」
維多利加朝着達庫問到。
「我有個想調查的事情……」
「比起你對自己的認識,我認知到的才斷然是真正的你。」
「說不定是因爲大國無謀無策、魯莽躁進時,不小心軋到了危險的東西啊。」
「啊咧,我好像也有印象,到底是誰啊?」
「外星人?會飛?維多利加,你到底和委託人在說什麼東西啊?」
一彌疑惑地向維多利加搭話說道:
維多利加睜大她那綠色的眼睛,說道:
這時,維多利加突然發出「咕啊?」的奇怪聲音。一彌嚇了一跳,朝下方看去,只見維多利加面朝下摔到了地上。
維多利加一邊陷入沉思,一邊前進,臉上籠罩着一片陰影。她交互看向騎在自行車上的凱莉·斯和隔着一條道,在人行道上往回走的達庫,發出「唔……」的聲音,沉吟着搖了搖頭。
一彌被這個回答嚇了一跳,馬上站到維多利加前面,打算保護她。
維多利加搖着重疊五層的裙襬,心高氣傲地挺起胸膛,吸了一口菸斗。
「……」
一彌朝四周張望。
一行人終於走到了馬路對面,到達中央公園側的人行道。
「當然。正因如此,你在新聞社纔會跟那個有些奇怪的新人組隊吧?」
一彌重新開始前進,朝着身旁,位於下方的維多利加看去。
達庫臉色鐵青,不停自言自語地說着:「都是我的錯,我的錯……」。他聽到聲音後則開始四處張望,喊着「偵探小姐你在哪~?」。
「不是的!我是被什麼東西撞了。」
一彌一邊幫助她起來,一邊問到:
男子想要避開人羣繼續前進,但是坐着的輪椅只是發出嘎嘎的奇怪聲音,沒辦法前進……
「……就那樣吧。」
一彌小聲驚呼,轉過頭去。只見尼可正伸展着長長的雙臂,說道:「咱家的店鋪,肉丸子有這麼大哦!」,臉上洋溢着自豪之情。凱莉·斯則在旁邊很感興趣地聽着。
從銀行前面傳來的警備兵的怒吼聲,以及警官隊的號令聲響徹四周,人潮更加激烈地湧動起來。車輛的喇叭聲也不絕於耳。
「所以我不是說我不會飛嗎!!你聽到沒,我是從舊大陸搭船過來的第一代移民!纔不是什麼從宇宙彼方飛來的外星人……」
達庫自信地點點頭。
一彌一邊向前移動,一邊陷入思考。他下意識地伸出食指,朝着維多利加圓滾滾的臉蛋戳去。
尼可讓凱莉·斯跨坐在自行車的座椅上,開始推着把手前進。
「真、真的嗎,好厲害啊……」
「<兄弟孤兒院>嗎!好,那我開始找咯……」
她轉過頭去,掛念似地看向兩名委託人。
一名坐着銀色輪椅,戴着絲質帽子的垂暮之年的白髮男性。
說完,那頂小巧得彷彿小點心一樣的迷你帽子開始生氣地激烈左右搖晃起來。
一彌用力地點了點頭,繼續前進。他彷彿在守護維多利加,站在她的身邊,一邊抵抗着洶湧的人潮,一邊前進。
達庫喫了一驚,沉默地俯視維多利加的小腦袋頂。
「欸?你被撞到了!?」
尼可則吼到:
「達庫啊。你因爲工作緣故,應該已經見慣警察了吧。要是那幫警察裏面有冒牌貨的話,你可以分辨出來嗎?」
「維多利加,你……現在對搜查還挺上心的嘛,明明剛剛還被小孩子們肆意玩弄,喊着『久城~』,發出慘叫呢。」
「夠了吧……」
雖然她在擺架子,不過語氣中很不可思議地,聽不出擺架子的感覺。
維多利加和一彌面面相覷。
達庫逆着人潮,與人羣正面相撞,鼓起幹勁回到銀行那邊去。
男子雙肩聳起,開懷大笑。
「羅馬可是十分偉大的,就如同我一般啊!」
男性大大地張開與細瘦腿腳正相反的健壯手臂,說道:
維多利加擺弄着手上的菸斗,低下了頭。
閃閃發光的粉紅緞帶小帽子,隨着維多利加「唔——!」的一聲,很不高興地搖晃起來。
維多利加不開心地擺起架子回答到。
「你說殘虐?哎呀哎呀!」
她冷靜地繼續說到。
維多利加每次臉蛋被戳,都會發出「唔?」「唔!」的聲音,不過依然說道:
「……哈哈哈!這可真是,一位擁有着新銳自尊的小移民啊。好久沒有弱者敢頂我的嘴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還遠遠不知道,我所知道的真正的你嗎。」
結果,眼前不知何時出現……
「那當然。」
「啊,你受傷了嗎?我明白了,快坐上來。」
「唔姆?這位小姐,你覺得大國爲什麼會被毀滅了呢?」
「尼可,你讓這個人坐在自行車上,再繼續推車。」
隨後,男子彎起嘴角,朝下看着維多利加,伸出他那滿是皺紋的手,胡亂地摸了摸她的頭。維多利加一臉不爽地緊皺眉頭,呼啦呼啦地用手撣了撣自己的腦袋上面。
「原來你會碾過出現在前進方向上的人啊?跟古代羅馬帝國殘虐的侵略史如出一轍啊。」
「哎呀哎呀,看來不小心軋到你後壞掉了呢。這可是我向沃爾夫公司下特別訂單,製作的最新型輪椅啊。」
她的高傲神色不輸那名紳士,挺起胸膛說道:
他上身穿着絲質襯衫,袖釦上鑲着鑽石,一看就是一名富裕的紳士。他露出不悅的神情,臉上蓄着絡腮鬍子。他的肩膀結實健壯,但是搭在輪椅上的兩條腿卻已經萎縮成如同木乃伊一般。
「所謂善意和理想的聚合體,唔!不是我而是久城你啊……唔?畢竟一說到你,博而不精,從孩童時代起就是個很少見的大好人啊……唔?」
維多利加的小帽子又像個小動物似地活動起來。只聽見一陣如同老婦般的低沉聲音響起。
「那個新人少年現在正讓我很生氣啊。」
「你沒事吧?就是因爲走太急了纔會摔倒……」
維多利加以低啞的聲音繼續說道:
維多利加面無表情地搖搖頭,高傲地說道:
紳士粗魯地說道:
「唔?這個人我好像在哪見過……」
一彌從兩人身上移開視線,垂下肩嘆了口氣,小聲呢喃到:
「久城,你別高估我。只有我不可能是那種人。」
一彌注意到這點,說道:
「是嗎,你……在擔心委託人嗎?你想做些什麼來幫助他們吧。」
「……啊!?」
從很下邊的位置傳來「我在這裏~」的聲音。
維多利加將蜥蜴形狀的金制菸斗握在手上,吸了一口。
維多利加叼起菸斗,面無表情地吸了一口,細煙嫋嫋朝着青空升去。
不過,她的聲音與平時有些微的不同,包含着些微的溫暖感情在其中。
「我想,恐怕……」
尼可推着自行車,凱莉·斯則拄着柺杖,兩人都跟了上來。這時,凱莉·斯被人羣推來擠去,發出「咿啊」的尖叫。
「唔?」
周圍的人羣和車輛亂成了一鍋粥。怒號。人多而悶熱。常能看見某人的帽子遠遠地飛到空中,或是某人的領帶被風吹起,打在他自己的臉上……
「不過我家的店裏可是有一百輛自行車哦,而且全部可供銷售喲!」
一彌這時突然說道:
她慢吞吞地起身,眼中含淚地瞪向某個方向。
「你好吵……啊……」
維多利加繼續朝着公園方向移動。旁邊的一彌一邊前進,一邊歪着腦袋疑惑不解地說道:「假日糖果小姐是什麼?」
「不過羅馬可是很快就滅亡了哦……?」
「你又在善意地解釋我說的話吧。但是啊……」
「是我撞了你!因爲你礙了我的璐!結果,你纔會倒在地上!」
「警察的舉止態度以及口吻都很獨特的。愛爾蘭裔的以及意大利裔的各有各的特徵。好,你就放心交給我吧,假日糖果小姐。我來調查一下有沒有冒牌貨混入那幫警察裏。」
「唔姆。KID的同伴說不定就混入其中某個地方。沒錯,比如……幫助逃跑的那個……」
「很少見你討厭某一個人,畢竟一談起你總是……」
正當一彌想要抗議的時候。
「偵探小姐原來被埋起來了……我說啊~,要不要用飛的?」
尼可還沒吼完,便察覺到凱莉·斯的腿腳問題。
周圍的騷亂更進一步。人們尖叫歡笑,嘈雜地說着各種傳言。
達庫往下看去,發現了一頂裝飾着小腦袋的粉紅小帽子。
「大叔,太危險了還是算了吧,壞掉的輪椅可不能坐啊。」
「但是久城啊,我和你可不一樣。即使將世界上的圖書館內的所有藏書都吸收進去……對我的頭腦來說仍顯不足。我就像一具吸納有知識與智慧的,冷冰冰的陶瓷人偶,雖然身體內部是空洞,但是時不時地也會嘎啦嘎啦地動一下。」
一彌一臉意外地聽着。
「……是嗎?」
凱莉·斯從自行車座椅上慌慌張張地跳下來,爲了保護左腳,踉踉蹌蹌的,結果向前摔了一跤。
尼可擔心地喊到:
「喂,你沒事吧。」
「我、沒、事。」
凱莉·斯說到,一下子站了起來。
「輪椅就交給我吧。很好很好,是這裏的螺絲嗎……這裏的螺絲也是,我擰我擰……你看,已經修好了!」
「謝謝你,這名親切的小姐。作爲回禮,讓我在那邊的商店裏爲你買些什麼吧。」
「哇。那麼,我要AtoZ的巧克力禮盒!」
坐着輪椅的男人,在人行道一角的小商店裏買下圓筒形的巧克力盒。不知爲何,他露出奇怪的笑容,胡亂地摸了摸凱莉·斯的頭。
「……我討厭。真是個奇怪的人……」
凱莉·斯厭惡地把手往頭上伸去。
一彌環顧人變得越來越多的人行道。
凱莉·斯又跨坐到自行車的座椅上。一彌將自行車把手交給尼可。
「很重的啊。」
尼可抱怨了一句。
一彌一用力,用雙手將維多利加舉了起來,放到自行車的籃子裏。
維多利加綠色緞面配粉色歐根紗的裙襬伸到車籃子的外面,讓整個裙子像盛放的花朵一般膨脹起來,變得圓滾滾的。
「在這裏就安全了,畢竟你可比大象輕多了。」
「唔姆……」
維多利加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對我們這種移民來說幫大忙了。畢竟你看,紐約市就……」
「縱線是Avenue(大道),從右邊開始分別是第一大道,第二大道……一直到左端有十二個大道。橫線是Street(大街),從下面開始,分別是第一街,第二街……到最上方一共有二百二十個街道。而聯邦儲蓄銀行則在這裏……第五大道第七十一街。」
「沒什麼,只是……我明白你到底是誰了……」
尼可歪着頭說到。
「很方便吧,你們可得好好感謝啊。」
達庫再次穿過車道,回到那邊去。他跑到銀行左右兩邊的辦公樓前,確認警官和警備兵的面貌。在很遠的地方就能看到他四處奔走的模樣。
一彌指着地圖說到。
「一派胡言!」
「唔姆。這張高傲自大的怪臉,確實好像在哪見過……我知道啦!」
尼可站在自行車的右側,也朝這邊的地圖投來視線,開始看起來。凱莉·斯則是跨坐在座板上,搖頭晃腦地正哼着歌曲。
「是啊。那,中央公園就是……從縱向的第五大道到第八大道,從橫向的第五十九街到第一百一十街的長方形。」
「那邊的那位危險的小姐,也給你買個這個好了。」
維多利加張開雙手。
「是呀。」
坐在自行車車座上的凱莉·斯自言自語到。
「我並不是指的你。唔姆……」
一彌也露出笑容,朝着尼可說到。不過又突然察覺到不對,兩個人都尷尬地移開視線。維多利加坐在車籃子裏吸起菸斗,不可思議地交互看向這兩人。
「唔姆。他推行<都市美化計劃>,在背後左右國家經濟……身份成迷的金融王嗎……」
「哼!你是個移民!看樣子就是個纔來這座城市不久的可憐窮人中的一員……」
「誰知道呢,看起來就很有錢啊。」
「唔姆,我有預感,你以後肯定會碾到更爲危險的事物,說不定會比預定的更早毀滅吶……」
「警官和警備兵裏面都沒有奇怪的傢伙。但是啊?」
「但是,但是我覺得他是個很危險的人,畢竟他用輪椅撞你,說法方式還那麼傲慢……」
「唔……你說的是,啊啊——!」
四周的人羣熙熙攘攘,有拿手指指向聯邦儲蓄銀行的,有一直仰望着飛機尾流雲早已消失的天空發呆的,他們互相聊着剛剛的所見所聞。大道上又開始放車輛通行,引擎的聲音吵得令人心煩。道路的另一邊傳來警官和警備兵的聲音。
「我的臉上難道沾着什麼東西嗎。莫非是被古代羅馬帝國所驅逐掉的小國國王的鮮血飛濺到我的臉上啦?」
達庫的眼睛裏含着淚花,轉向大樓的方向,嘆了口氣。
維多利加一行人露出驚訝的神情,四張臉不約而同地轉了過去。
維多利加註視着男子,皺起眉毛,用手掌拄着腦袋。這時,她開始聞起百花果的香味,陷入思考,彷彿望向遠方似的眯起雙眼。
「大叔。那個<一八一一委員會>,跟一百年後的<一九一一委員會>有關係嗎?兩個名字好像啊。而且<一九一一委員會>也是爲了施行名爲<都市美化運動>的都市計劃的委員會……內容是拆除重建過於個性化的大樓,將城市景觀變得和諧一致……而且,這個委員會里有羅斯柴爾德五世呢。他應該是羅斯柴爾德三世的孫子吧?」
凱莉·斯輕聲自言自語到。
兩個人馬上轉過身去……
凱莉·斯也點了點頭。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原來如此啊,但是這麼一來,就不得不把這裏的警察全部看過一遍纔行吧。」

一彌問到。凱莉·斯也說了聲「不知道~」,搖了搖頭。
「那是什麼?」
「這是我的推測。你啊。剛纔那個老人,恐怕就是羅斯柴爾德三世的孫子,現今掌控新世界金融界的羅斯柴爾德五世啊。因爲長相沒有被世人所知,才能像這樣在暗處君臨,一個護衛也不帶地在街上到處亂跑。」
維多利加從自行車的籃子裏跳下來,落到地面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維多利加從車籃子裏伸出頭,忙裏偷閒地吸了一口金色的蜥蜴形菸斗,繼續盯着男子的側臉。
突然傳來一陣大聲的呼喊。
「哼,真是無聊!」
「說得對啊。」
一彌伸出手,把維多利加抱了起來。維多利加很快重新站好身子,五段重疊的綠色裙襬,重重地搖晃着垂了下來。
坐着輪椅的男人看向維多利加,用鼻子哼了一聲。
「唔姆,拜託你了,達庫。」
「你多注意點啊。」
從剛剛開始嘴裏就一直念念叨叨的尼可,也忍不住摻和到話題裏來。
達庫指向周圍的高樓,維多利加也「唔」地環顧四周。
一彌一邊聽垂老紳士和維多利加的對話,一邊收下地圖,嘩嘩地展開。
「我、我再去看一次吧。」
警官的數量增加得越來越多,數百人,不對,搞不好還要更多……
「啊,真的呢。用這種角度來看,曼哈頓島就彷彿細長的國際象棋棋盤一樣。」
「是嗎……那還真是讓人嚇一跳……在這種地方竟然能……」
「唔姆。遠在公元前二十六世紀的摩亨佐·達羅古城遺址,還有羅馬帝國以及古中國,都使用過這種基本的技術。」
「什麼?這絕不可能。我可沒在全世界任何一個位置露過臉。不管是新聞、雜誌還是書籍,絕對一次都沒有。」
「真是引起了好大的騷動……我們的紐約市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一彌臉上的表情帶上一層陰影,這時。
凱莉·斯也感興趣地問到:
「就像羅馬一樣……」
一彌大聲驚呼,看向男子離去的方向。
「那張紙幣上的臉,跟他可是一模一樣啊。你聽懂沒。」
「<方格設計>啊,沒什麼好隱瞞的,就是距今一百一十九年前開始發跡的<一八一一委員會>推行的東西。這是作爲政治家,律師還有銀行家的羅斯柴爾德三世,爲了建造這座都市,而創立的臨時委員會。畢竟當時的曼哈頓島,大家都隨心所欲,想住哪住哪,無論是市貌還是道路都亂七八糟的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畢竟,大銀行家羅斯柴爾德三世可是好久以前的人,早就去世了吧……」
……就在看守達庫從銀行前的人行道那邊跑了回來的時候。
「……假日糖果小姐!」
男子也對她這句發言很在意,從後座那邊瞪着車籃子。
男子挺胸說道:
一彌感慨地說道:
在聯邦儲備銀行左右兩邊的辦公樓下面,也聚集着很多警官。入口被黃色的膠帶封鎖着,警官們從大門不斷進去。辦公樓旁邊的大樓,還有旁邊的旁邊都是這樣……
「欸,原來是這樣啊。」
說完,他買了張紐約市的地圖,粗魯地將其扔給坐在自行車籃子裏的維多利加。
「大銀行家羅斯柴爾德三世……?」
「唔姆,恐怕他們不知道KID 到底躲到了哪裏,所以用人海戰術到處進行警戒。」
「就算文盲……不對,就算不懂英語的人,只要事先記住這兩個數字,就不會迷路了啊。這個道路跟這座移民城市真是相稱。」
「簡直整個紐約的警官都跑到這裏來了。」
「所謂<方格設計>,如名稱所示,就是如同象棋棋盤一般,只使用普通的縱橫道路來設計都市。」
男子往手臂與肩膀裏注入力氣,輕巧地落到輪椅上。他轉動輪胎,大聲說了句「再見了」,便靈巧地移動輪椅躲過人羣,以十分驚人的速度離去了……
2
「久城,你還記得今天早上在<DRUID HOUSE>看到的<殖民地紙幣>嗎?那張紙幣上畫有羅斯柴爾德三世的長相吧?」
她那白銀色的頭髮飄舞起來,在陽光照射下浮光躍金。
坐在自行車後座的男子插話進來。
「那張臉!坐着輪椅的男人……他是羅、羅斯柴(爾德)……?」
「欸……」
這時,正要離去的輪椅男不知爲何,突然看向維多利加,隨後,他往跟萎縮的腿腳截然相反的上臂與肩膀裏注入力氣,從輪椅裏攀到自行車後部的座板上。他腦袋前傾地坐在座板上,莫名感興趣地聽了起來。
他跑到機動車道上,差點被汽車撞到。汽車的鳴笛聲響徹四周。「喂!」「很危險的啊!」怒吼緊追着達庫的背後傳來。
維多利加中途發出「哦?」的一聲,把頭伸了過去。從車籃子露出去的裙襬,如同綻放的花朵一般,不規則地移動。
人羣越發興奮,人行道上一片混亂。
維多利加也從車籃子裏面伸長脖子,看向地圖。
「久城,你知道<方格設計>嗎?」
一彌依舊保持警戒,插到維多利加和男子之間。維多利加則搖了搖頭。
維多利加雖然擔心地看着達庫遠去的身影,不過聽到凱莉·斯的聲音後,就轉向她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愈發陰沉起來。
「到我這就變成地圖啦?這是爲什麼。」
「如果任由居民隨自己喜歡到處建房、修路,就會形成漩渦一般的道路,又或是奇怪的三岔路或五岔路,弄得整座城鎮結構十分複雜吧?行人也會很容易迷路。因此,出於行政需要,國家提前規整地建造道路,最後就會形成這種都市。」
維多利加輕聲自言自語,十分感興趣地盯着男子的側臉。
維多利加勉強收下,說道:
男子得意地說道:
維多利加將兩手手指相對作成相機形狀,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維多利加註意到一彌的視線,臉變紅,低下頭去。
「正是如此,他正是三世的孫子!小姐,也就是說,因爲一百一十九年前的羅斯柴爾德三世所推行的<方格設計>,城市道路被整備得更具現代性,不過建在上面的建築物就……移民增長得比當時的預想更多,肆意地建造住房……市貌變得雜亂無章。於是,作爲孫子的羅斯柴爾德五世繼承祖父的遺志,在十九年前創立<一九一一委員會>,開始進行<都市美化運動>。」
周圍騷然依舊,穿着貧舊的圍觀羣衆,一身西高級裝的行人,大量的警官和奔流不息的汽車……各處還有拿着相機的記者打扮的男人開始混在人羣之中。手指天空,朝着記者說明情況的人也多了起來。
怒號,鳴笛聲,呼喊聲……騷亂吵得讓人耳朵發痛……
就在這時……
「是啊!我們並沒有帶着香蕉啊!note」
注:We have no bananas.
從道路前方,傳來年輕女性們的歌聲。維多利加和一彌都驚訝地朝那邊望去。
「誰也,誰也,沒帶着香蕉!」
這道怪異的歌聲穿過人羣的怒吼和喊叫,傳了過來。維多利加一行人面面相覷。
「那個到底是什麼?」
「是不是在新世界這裏流行的歌曲啊。你看,你那個藍色的收音機裏時不時地也會傳出奇妙的歌聲呢……」
大家歪頭討論起來。
「香蕉這種東西!是想象的產物!無論是誰,都沒有喫過!」
伴着歌聲,兩名女性手牽着手,從人行道一路小跳地靠近過來。
「哦呀,我好像認識這兩名女性。」
一彌伸長脖子望去。
尼可也注意到了,說:
「咯咯,原來是她們兩個啊。」
其中一名年輕女性,稻草一般金黃的頭髮紮成了雙馬尾,眼睛向上吊起,穿着貼身的商務短裙,奢華而修長的雙腳露了出來。另一人則紮起黑髮,頭上斜斜地戴着一頂男士帽子,身上穿着女士商務西裝,高挑而優雅——
她們是<公路日報>編輯部的祕書和宣傳部的女性。
金髮的那位看到一彌,用手指着他。
阿南用英語俚語發出感慨,用非常失禮的動作轉動眼睛。
一彌臉上露出微笑,守望着她。
「啊,也就是說……嘎嚓嘎嚓(咀嚼聲)……你們也落到搜索<Public Enemy No.7>的下場了呢。」
尼可也板着臉回問過去。
凱莉·斯一邊喫着巧克力球,一邊自信地點頭說到。
維多利加把臉湊近阿南,邊吸菸鬥邊說:
「你是<公路日報>的記者,而你是攝影師。然後,你們在尋找真正的獅子,進行一場大冒險,對吧?嘎喔嘎喔!既要抓住獅子,也要抓住KID……像這樣嘭嘭嘭地……再鏘啷地一聲!」
「中央公園的三明治店……?香檳?是不是指的祕密酒場(Speak Easy)的事情啊。」
「他說『儘快完成對雄獅少年的取材工作!』」
「對了,會不會從上面襲擊銀行啊?轟隆隆地坐飛機過來!」
「哎呀!竟然年紀這麼老。」
「好,交給我!」
一說完,兩人就逐漸走遠。嘴上還聊着「要不要順路去中央公園的三明治店呢?」「好啊,再開瓶香檳吧。」
凱莉·斯擺出用獵槍射擊的動作,隨後擺出用手銬銬住某人的姿勢。
阿南指着維多利加問到,她的手上做了閃閃亮亮的紅色美甲。
特莉則是一臉笑眯眯的。
維多利加低下頭去。
「……誰是皮膚黑黑的老爺爺啊?」
特莉說到。
一彌回過神來點頭回答。
隨後……恍然大悟。
「主編讓我們來找你。KID的新聞在編輯部也引發了大騷動。」
維多利加點點頭。
尼可說到這不說了,慪氣沉默了下來。
「我從昨天開始就對這個事情很在意了……」
大樓的周圍全是警察、行人、汽車還有報道記者……混亂得不得了。凱莉·斯搖了搖頭,說道:「完全搞不清楚。」
一彌指着尼可的照相機說:
維多利加用跟老婦十分相像的聲音回答到。
注:сто двадцать лет
「綽號是阿南寇達note,因爲真的很大嘛~」
「唔姆!久城,尼可小弟,還有凱莉·斯,你們都來助我一臂之力吧。」
「酒場這種東西哪裏都有啦。比起這個,我們好像都被起了些怪綽號啊?」
「披薩和,啥啊?」
凱莉·斯對一彌他們之間變得險惡的氣氛完全沒放在心上,打開AtoZ的巧克力盒子,將心形和星形的彩色巧克力球,一個接一個地喫了起來。維多利加發現了,羨慕地看着她。
兩名女性依然手牽着手地走着,現場響起四隻高跟鞋的嗒嗒聲。
「你也是貴族吧?蘇瓦爾王國的……?哼,在新世界可要好好隱藏自己哦。言行舉止,還有……把容貌藏起一部分也可以,就像這樣。」
「連我也要啊?」
「立大功了!」
「你應該是俄羅斯裔的移民吧,是爲了躲避革命而來到新大陸的貴族……的後代吧?」
一彌板着臉說道:
阿南指了指自己斜斜戴在頭上的男士帽子。
「那個、額,我,搭檔這種的……不知道怎麼好好相處……」
「尼可你啊!」
兩人交換視線後,一起看向一彌和尼可,說道:
「不行不行,差點忘掉了。主編還有話要我帶給你們兩位新人。」
維多利加叼着菸斗,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淚目着嘟囔到。
維多利加將察覺到這件事的一彌叫到身旁,向他耳語了些什麼,點了點頭,臉上一會青一會紅地朝着商店走去,將從達庫那收到的錢取出來,跟店主說:「買、買一盒、巧克力……」。之後她收下找零的一美元紙鈔,轉過身去,一臉得意地回到衆人身邊,說了句「我東西買完啦。還挺簡單的……」
「爸爸他……啊,主編就是我爸爸,我是他女兒特莉,職位是可靠的祕書……爸爸他說『我好像把新人組合派到中央公園去了,說不定目擊到了什麼事情啊』。」
「你看得出來嗎。是啊……我的母親在酒館工作,人氣很高。我雖然也想在同一家店工作,不過卻跟這個不良少女相識,靠關係混進了這家新聞社裏。」
維多利加眯細綠色雙瞳,在自行車籃子裏轉過頭去看向聯邦儲備銀行。
「啊,皮膚黑黑的老爺爺在這裏。」
「還有『之後就去進行銀行強盜的取材!』……真是的,爸爸的指示還真粗糙。雖然<公路日報>的記者也往那邊趕過去了,不管關鍵的KID動向卻完全沒有抓到……」
注:Сколько вам лет
白銀色的頭髮被風吹起,輕飄飄地舞動。
「你真的搞懂了嗎?」
「……討厭,我又變得跟爸爸一模一樣……」
「一百二十歲。」note
「唔姆?」
隨後她蹲下身子和維多利加對上視線,出人意料地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大大的黑眼睛眯了起來。
凱莉·斯遺憾地聳了聳肩。
「我說你啊,飛行機和直升機的飛行時的聲音可是很大的哦。發出這麼大的聲音,說不定在屋頂上就被逮捕了。」
一彌看向空中說到,又望向地面。
凱莉·斯指向天空,開心地說道:
「那是當然。所以我有一個提案。我也要幫忙尋找獅子、搜尋KID。這件事情才更爲緊急吧。但是,要是你們兩邊都找到了,就要幫忙尋找我的地圖哦?怎麼樣?」
「上面要是不行……」
「目擊到了哦,尼可用相機拍下了飛機尾流雲。」
尼可懷疑地問到。
「我知道事情的真實情況了,絕對沒錯。」
「好了好了,你們幾個好好想想,你們如果是KID會怎麼做?好好觀察四周,在這種密不透風的警戒網中,到底可以藏在那裏?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方式襲擊銀行?這個問題沒有那麼難哦。」
「小不點,小不點,超級小的蜘蛛小不點!」
比賽過後,維多利加又興致勃勃地爬到自行車籃子裏,看向一彌和尼可的方向說道:
「我是宣傳部的阿南斯塔希亞哦。」
一彌歪着腦袋說到。
維多利加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眼中含着淚花,向上瞪着特莉。
「白金色的頭髮,綠色的眼睛,蘇瓦爾裔的移民,會多種語言……?」
特莉往前踏出一步,抓住維多利加那頭美麗的白髮前端,粗暴地扯了扯,說道:
「我們的話傳完了哦。」
一彌低聲吐槽到。
「這樣啊。」
「我要是KID的同伴……肯定會放棄正面突破銀行,畢竟有這麼多的警察在警戒……啊!有可能就跟維多利加擔心的一樣,同伴混在警察裏面吧。但是,如果同伴不在警察裏面的話,就不知道了……」
阿南注視着維多利加。
一彌低聲沉吟,看向銀行說道:
「你、你、特莉你說什麼!不要用奇怪的綽號來叫別人……啊咧,莫非就是這個孩子嗎?昨天打廣告尋找的迷路小孩……?」
「你這也太失禮了吧。爲什麼要怪到我的頭上啊!」
維多利加大口大口地喫着彩色巧克力球,彷彿在跟凱莉·斯做對抗,嘴巴里放滿了巧克力球。兩個人之間的喫巧克力比賽持續了一段時間。
「蜘蛛小不點?」
特莉從她身後露出臉來,也開始盯着維多利加看。她看向跟維多利加說話的阿南的溫柔側臉,以及在一旁守候兩人的一彌的柔和表情,開始鼓起雙頰。
「啊!嗯。」
用具有貴族氣息的俄羅斯語說道:
注:阿南寇達,anaconda,指大蟒蛇,森蚺,之後簡稱阿南。
三個人聽完提問,環顧四周。
阿南從蹲下的狀態站起來,面向一彌和尼可兩人。
又突然抬了起來,說道:
結果她又覺得自己搞砸了,馬上用雙手遮住嘴巴,緊緊閉上眼睛。
高挑的西裝女從尼可那收下各種東西,裝進了自己的皮包裏,說道:
自行車的另一邊的尼可也伸出臉說道:
「說的是啊。好了,要跟你們兩位說再見了。」
「披薩和小貓Kitty也在啊。很好,相機也好好地帶在身上。」
「你幾歲了?」note
特莉也回過神來。
穿着女士西裝的女性,一看到旁邊的尼可,就露出笑容說道:
夏季悶熱的風吹拂過來,四個人的頭髮以及衣服下襬隨風搖動。綠色和粉紅色的裙襬被吹鼓起來,隨風飄動,現在就彷彿紛飛的花瓣,將要被風兒帶向遠方。
「唉——!跟你在一起組隊,搞得我也被連帶着嘲弄了!」
「這個根本談不上什麼作戰啊~。不過仔細想想,紐約市的警察也是這麼想的吧?竟然聚集了這麼多的警官……」
「所以主編才說『只要讓大幫記者聚集到那裏,說不定能碰到獨自一人的KID啊』。」
維多利加繼續喫着巧克力球,緩緩地說道:
「從地下來是嗎。」
「啊、啊嗯,如果從地下通過,就可以不被任何人發現了,說不定還能接近銀行的地下室。」
「唔姆……只要在近處的大樓地下挖一條通向聯邦儲備銀行的隧道,就有可能實現。但是很遺憾,這附近的大樓已經全部被封鎖,而且也有很多警官進入大樓裏面。」
「啊……」
一彌看看四周,失落地垂下肩膀。
無論哪棟大樓前面都聚集着警官,出入口都被膠帶封住,也有很多警官直接進到大樓裏面進行警戒……
一彌搖了搖頭。
「這麼一來,就算從附近的大樓挖了一條通往聯邦儲備銀行的隧道,想真正實施也很困難了。」
圍着自行車的四個人沉默下來。
這時,響起維多利加明快的聲音。
「你們幾位,好像沒有注意到啊?在這附近其實還留有一個地方。」
「是哪裏?」
「那個地方別說警官沒有封鎖,甚至都沒有被好好調查,是個被遺忘的大型地點。明明跟聯邦儲備銀行只有一街之隔啊。不過,這僅僅是一種可能性而已……」
「是、是哪?你說的是哪裏?」
一彌四處張望着說道。凱莉·斯也四處看去。
聯邦儲備銀行,周圍有許多大樓,還有騷亂不止的大馬路,以及人羣擁擠的人行道。再就是……
維多利加從前筐裏站起身來,白銀秀髮迎風起舞,奢華裙襬也隨風搖晃。
隨後,維多利加默默地指向那片生機盎然的廣大森林——中央公園。
一彌嚇了一跳,彷彿在跟自己確認似的說到。
「唔姆,久城,一定要來。兩個人一起來。星期天的時候來。」
「我懂……啊咧,還有野外劇場啊?我還不知道啊,說不定也只是搞忘了。」
3
尼可笑起來,凱莉·斯也笑得肩膀抖個不停。
「我也覺得那樣比較好……哎呀,維多利加?」
如同古代的森林的景色中開始出現紐約市民的身影。有沿着小道漫步的移民風的情侶,有穿着破爛T恤散步的青年,還有時不時朝着空中揮拳,打算成爲拳擊手的少年。
「那個,我有一張自己畫的中央公園的大致地圖,你們看。」
尼可和凱麗·斯一邊說話,一邊跟着隊伍。兩個人都是意大利裔,會話裏好像交織着意大利語的俚語。
周圍彎彎曲曲的細線則是供遊客走的小道。
一彌停下自行車。四個人開始看起在車把手上展開的地圖。
聳立着一座大概有五層樓高的巨大銅像。
一彌大聲驚叫,停下腳步。
凱莉·斯聽到這句話,從後座發出喜悅的聲音。
絲絹般的長長秀髮隨風起舞,維多利加在隊伍前面帶隊,一彌一行人又開始在公園裏進發。
兩人默默地前進。
「『KID打算通過中央公園的地下通道,襲擊聯邦儲備銀行』嗎!?」
在湖畔邊……
「久城,不對……我也還沒有掌握到KID搶劫銀行的計劃詳情。畢竟混沌的碎片依然散落各處……」
「看那個!」
美利堅合衆國首屈一指的大都市紐約,其值得自豪的巨大公園——中央公園,是個蒼鬱的樹木與堅硬的岩石組成的,彷彿古代森林一般的地方。
樹木蒼翠,隨着時間流逝,完全看不出過去開拓者們手植的痕跡,自古代以來就靜靜地用綠色包裹這片土地。森林對面可以看見廣闊的草地,在草地的深處,則聳立着綠色過於濃郁的小山。在森林裏,四處分佈着有冰冷的石室,彷彿月上世界降臨到了人間。小路旁,有挖掘岩石製成的古代英雄的巨大的頭部石像滾到地上,累積的落葉看上去正好就像石像的頭髮。草地那邊則有石頭摞起來的凱爾特風的石陣,如同神殿一般,反射出白色的光芒。
腳底的地面十分柔軟,跟經由<方格設計>所建設鋪裝的人行道,質感完全不同,這裏已經屬於森林的地界了……
「原來如此,這樣就清晰多了……」
「是女武神的銅像,而且好大……」
一行人緩緩向前進發……
「真的嗎?太好了!」
從遠處傳來人們歡笑吵鬧的聲音,歌聲以及聚衆交談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一彌深深地點了點頭。
中央則是廣闊的草地,草地的旁邊有一片湖水,湖水正中間有一座圓形的小島,湖畔有一座觀景臺。
「啊,抱歉,你沒事吧?」
天空遼闊高遠,眼前滿是豐饒的綠色,夏日的陽光照進蒼鬱的森林中,自然景色一派和諧。
一彌偷看維多利加的側臉,說道:
一行人剛踏進公園,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強力的風。維多利加的頭髮狂野地飛舞起來,如同盛夏中突然降下了一場雪,四周的氣溫驟降。
「普羅吉特(拉丁語:前進)!?」
維多利加回答的聲音裏,帶着些微的羨慕。
「唔、唔姆……」
「唔~姆。」
「就只剩下中央公園了。」
「唔姆,那位遺孀也說過類似的話吶。」
「這個不是溜冰場嗎?到了冬天,這裏可是很好玩的哦。」
注:普羅吉特
維多利加輕聲自言自語,打算從車籃子裏跳到地面上……
「我們週末的時候也來這裏玩吧。帶好便當,車輪麪包和放好砂糖的牛奶,再帶上些糖果或是紙杯蛋糕,還可以帶上一大塊板狀巧克力……」
一彌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說道:
「嗯。」
一彌突然朝地面看去。
「喂喂,原來這麼簡單啊。」
一彌的臉上浮現出不知怎麼說明的不好意思的表情,指向某個方向說道:
「……維多利加,難道你是想說……?」
「話說,公園裏面和外邊的<方格設計>正好相反啊。建設公園時爲了維持原來的自然模樣,活用了原本的小山和獸徑……所以當時一時興奮,到處亂走,最後才迷路了。」
維多利加以位於跳到地面和落到地面中間的姿勢,總算雙腳着地。一彌覺得她可能要摔下來,剛要伸出手時,維多利加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差點着陸失敗的事實),意外地十分滿足,挺起胸膛地站着。
維多利加從車籃子裏探出小腦袋,看向地圖。一彌和尼可也點頭認可到。
自行車也嘎吱地一聲急停下來,後輪因爲慣性浮到了空中。坐在後座上的凱莉·斯摔落下來,「咿呀」地發出慘叫。
風兒拂過森林,頭上的細枝如同人類的手臂,時而伸近,時而遠離……
一彌察覺到維多利加興致勃勃地仰望女武神像的樣子,注視了一會兒她的側臉。
「那個竟然是觀景臺嗎!?」
維多利加吸了一口菸斗,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一彌點頭說到。
雖然銅像跟自由女神像很像,不過仔細一看才發現,銅像頭上戴着長有兩隻角的頭盔,高舉着寫有<前進!note>的旗幟,擺出英勇無畏邁出步伐的姿勢。一彌記得今天早上在<DRUID HOUSE>的門口看到過微縮版……
「是嗎,建造這座公園的建築家是<DRUID HOUSE>的主人啊。這樣一來,公園裏有一座同樣的女神像,就沒什麼不可思議的了。」
「但是在<都市美化運動>的計劃中,打算近期拆掉她,建造一個新的來替換哦,好像要建造一個宏偉的城堡。」
「唔,嗯。不過你突然是怎麼了?」
「這裏在大人眼裏可是個很熱門的去處哦,你一定要去看看。紐約市民可以免費看劇,還有各種劇團會登臺表演……今天也有堪薩斯的劇團在表演莎士比亞的劇哦。」
一彌緊緊握住車把手,環顧四周。
維多利加表情嚴肅,往上朝久城看去。她胸前的花蕾狀的飾品,在太陽光下熠熠生輝,單手拿着的菸斗也閃着金光。
每當踩到柔軟的土地上,就能嗅到夏季日曬的柔和氣味。維多利加和一彌加快步伐前進。
「還有動物園!以前蕾貝卡帶我去玩過。因爲我那時只是個小孩子,還在裏面迷了路。」
突、突然……
維多利加、尼可和凱莉·斯,一齊朝着那個方向望過去。
「沒什麼,就是……」
「久城,我們走。」
然後他又指向另一個地方。
「我也是用的排除法。聯邦儲備銀行的周圍大樓都因爲搜查而被封鎖,要說銀行強盜們能夠潛伏的地方還有哪裏……」
尼可一臉高興,一邊指着地圖,一邊向凱莉·斯搭話。
「看來你們在這個公園裏有很多的回憶啊……」
如此這般,維多利加和一彌一行人正通過一扇大開的巨大鐵門。
「啊……」
「欸、這樣啊……」
地圖主體是個綠色的長方形,綠色長方形邊緣還畫着森林和小山。
「是的,不過已經很老舊,整體情況不是很好。在銅像的空洞部分有螺旋樓梯,可以一直爬到頭頂部分,從女武神的眼睛或者是嘴部眺望整座公園的景色,即使在現在也很有人氣哦。」
「但是據凱莉·斯所說,誰也沒有中央公園的正確地圖,不知道公園裏的何處有什麼東西。再加上,世間有公園地下有祕密基地的都市傳說……」
「嗯,是個風雨過後的相當好的未來。」
維多利加彷彿咬住牙齒,小聲地回答到。一彌看到,她綠寶石般的眼瞳如同靜謐的湖面,深處略現希望的光輝。
「唔咕!」
長方形公園的四個角上,分別有美術館,野外劇場,溜冰場還有動物園。各個設施都被鬱鬱蔥蔥的綠色包圍,似乎全都建在森林裏面。
「嗯,一定要去。」
「原來如此。所以你想要調查KID有沒有潛伏在森林裏面,以及公園裏有沒有地下通道吧。」
「唔唔……」
「你是指的那個觀景臺嗎?那個已經好舊了啊,完全是個老古董啦。」
「啊啦,我也在動物園裏迷過路。我是跟奶奶一起去的……在紐約長大的孩子,肯定會在中央公園某處迷過一次路,哭過鼻子的。」
視線穿過廣袤森林,以及有巨大石像的小路,來到廣闊的草地。在草地的另一邊,有一座小山。進一步凝目遠視,在草地的右邊,可以看到一片美麗的湖水,各種顏色的船隻在湖上漂浮着。
鬱郁蒼蒼的林間,從某個石室傳來歡笑聲,一看,發現穿着多彩民族服裝的移民風大家族正在笑着交談,桌上擺着便當。有隻松鼠爬到小路旁的英雄的巨大頭部石像上,正吱吱吱地叫着。
維多利加坐在自行車籃子裏,吸了一口菸斗,讓煙霧從菸斗上緩緩飄出。她用如同老婦般低啞的聲音,終於向大家開始說明。
「啊!唔,嗯……」
一彌歪着腦袋說道:
四個人踏進到廣闊而繁茂的巨大都市型公園中來……
「對。更進一步來說,我還想找『中央公園的真正地圖』。要是能夠找到地圖,應該就能知道到底有沒有地下通路了……」
「開玩笑的吧。」
維多利加坐在黑色破舊的自行車的籃子裏,搖晃着她那四處躍金的白銀秀髮。一彌握着兩個車把手,凱莉·斯則是側坐在自行車後面的座位上,尼可抱着照相機和柺杖跟在後面。
「但是啊維多利加,你好像對那個女武神像特別在意呢。」
「久城,大家都好開心啊。」
維多利加在車籃子裏歪着腦袋,傾聽尼可和凱麗·斯熱烈的對話。
「那還挺有意思的。」
「久城。老實說我並不討厭,雖說如此,也不是完全不感興趣。」
「嗯嗯……?聽起來一點也不率直啊。你是說你喜歡女武神像嗎?」
維多利加保持沉默,拿起蜥蜴形狀的金菸斗,緩緩地吸了一口。一彌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維多利加一行人繼續在公園裏前進。
不久後,他們到達了被草叢覆蓋的大廣場,看到許多人正隨意地在草地上休憩。
在如同石造的古代神殿一般的石陣各處,穿着破破爛爛服飾的青年們,彈着破舊的吉他唱着歌。
「是啊!我們並沒有帶着香蕉啊!誰也,誰也,沒帶着香蕉!」
另一邊則是工人打扮的大人們正在召開政治集會。他們使用擴聲器喊到:
「目標是下期總統選舉!我們心目中的新世界的領導人……!」
還能看到和孩子們玩躲避球的年輕父親。
湖上漂浮着許多五顏六色的小船,可以聽到船上傳來的歡笑聲。
「維多利加,這裏有好多人啊。但是,說不定也有逃脫掉的KID同伴混在裏面。」
維多利加悠然地吸了一口蜥蜴形的金菸斗,重重地點了點頭。
「唔姆。如果真的有,他們應該進行了變裝。你覺得呢。」
「是啊。另一邊我們還要尋找『騎乘雄獅的少年』,寫報道……唉,好睏難啊。畢竟在這種大城市裏不可能有野生動物……嗯,維多利加,你怎麼了?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久城,你個蠢貨……現在馬上轉過身去,看看那是什麼。」
「……爲什麼啊?」
「乖、乖、聽、話!」
「所以我纔想問爲什麼啊?你怎麼突然生氣啦,我有做過什麼事情嗎?」
一彌說完,維多利加變得更加氣呼呼的。
維多利加也嚇了一跳。
獅子男幹勁滿滿地繼續說道:
「嗯,欸?」
「沒有KID本人啊。」
一彌有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於是,尼可嘎啦嘎啦地用力踩着自行車,跟在一彌後面朝那名男子追去……
「好刺眼,危險啊,別朝着這邊啊。」
「哦,原來是用於戲劇的啊?」
「新聞記者!?我魂兒都要嚇飛啦!這裏不愧是大城市啊。老爺,這個獅子其實是……」
「然後啊,這是我從看守達庫那裏打聽來的消息,KID因四十年有期徒刑被關進監獄的時候,得了不治之症。他那時着急地給<兄弟孤兒院>寫了一封信,不過內容不明。那邊很快來了回信,之後,從外面就有什麼人過來接應他,讓他從監獄裏逃走了……」
萊桑德指向正在練習臺詞的,穿着戲服的黑人少年少女們。只聽見他們喊着:「天地異變!」「白髮如霜!」「赤紅如血的薔薇!」「膝枕!」「我們就是!」「混沌的根源!」
「對了,要、要拍照片……!糟了!」
她身着藍色的T恤和短裙,是名年輕的小個子女性,喫力地抱着一個直徑30釐米的圓圓的大鏡子。鏡子反射太陽光,閃閃發亮。
然後,萊桑德自豪地點了點頭。
「你推理出了什麼東西嗎?」
維多利加吸了一口,讓金菸斗上冒出嫋嫋細煙,隨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那邊的那位!請您等一下。我是<公路日報>的!爲什麼您要把獅子頭掛在腰上呢?採、採、採訪……」
「我說久城,那個<KID&達塔尼亞兄弟會>好像在故鄉的堪薩斯建立了孤兒院和女子學校……」
「維多利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這怎麼可能。你好好聽我說,這裏不是熱帶草原,也不是野生動物園,這裏可是紐約啊!你瞭解獅子這種生物嗎?獅子是體重可以達到200公斤的危險肉食動物哦,是暗黑大陸非洲的自然環境中的王者……要是在這裏閒庭信步的話,警察纔不管什麼銀行強盜,早就過來抓獅、子……啊,好痛!」
他一手拿着熱狗,另一隻手拿着可口可樂的黑瓶子,正一臉輕鬆地散步……
結果……
劇場位於森林裏安靜的一角,是個跟小型化的古代羅馬競技場毫無二致的石造圓形劇場,在中心有一座圓形的舞臺。觀衆席採用包圍舞臺的形狀,形成一層層圓形的臺階,整體採用鉢形的設計。
「不過,最關鍵的KID在哪裏啊。」
維多利加用指甲狠狠抓了一下一彌握着車把的手,讓一彌嚇了一跳。
尼可終於察覺到這一點。
萊桑德斥責到。
「你們不是劇團,而是孤兒院嗎?」
「就是戲劇的服裝啦。」
「啊,那個是這樣的……」
4
「哈啊?」
「……孤兒院?難道就是那個<兄弟孤兒院>嗎!?」
一彌依然握着車把手說道:
「老爺,機會難得,之後一定要來看哦。」
一彌不停地記着筆記,
「兄弟……」
一彌一行人追在獅子男身後,繞着草地周圍的小道一直前進,直到公園深處的野外劇場。
「他是記者,你不是攝影師嘛?」
達庫全速跑了過來,在兩人面前停下。他大聲喘氣,肩膀不停上下移動。
他身材矮小,但是全身的肌肉十分結實。他喫完熱狗後,一邊喝着可樂一邊說話。每當他露出笑容,腰間掛着的滑稽的獅子頭也會點頭。
「達庫懷疑他們就是KID新的強盜夥伴。而且,他們說不定也要幫忙今天搶劫銀行的事情,你覺得如何?」
「我們拿到了市政府發行的夜間自由出入的許可,昨晚上通宵排練準備……」
一彌大聲喊到。
「欸……」
「啊,好燙!」
一彌終於堅持不住,轉過身去。
在觀衆席各處,擺有穿着中世紀服裝的觀衆石像,美麗的人魚石像,還有隻有頭部是動物形象的半人半獸的石像。無論哪個石像,都面向舞臺,或是歡笑,或是哭泣,或是高舉手臂作發怒狀,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不久後維多利加緩緩地抬起頭,說道:
「好啦!!你就當被我騙一次,快點給我轉過去!!!現在馬上!」
凱莉·斯站在她身旁,也喫着巧克力球,自言自語。
「是啊!但是沒想到啊,竟然有人會特意跟新聞社打電話。城裏的人真有意思。」
在觀衆席的一角,有今天晚上要演出的劇團的人們。
萊桑德向道具師發出質問。
「……欸?」
一彌和維多利加得出結論。這時,從遠處傳來男性的聲音。
一彌和維多利加環顧四周。
「你幹嘛!」
「看守達庫回來了啊。」
「欸,也就是說,這幫人說不定就是幫KID逃走的同夥……?」
維多利加轉過頭去說到。
「嗯,總之這裏應該……」
道具師趕忙開始發出指示。只見堆積的道具深處,許多黑色細長的圓筒,堆得像個金字塔一樣。
「我們劇團是從中西部過來的,我叫萊桑德。」
在眼前草地的小路上,有位赤裸上身的黑人青年。一個用橙色的紙疊出的巨大獅子的頭部,掛在他的腰部附近。獅子的鬃毛是用茶色的毛髮,而眼睛則是用黑色的紐扣製成的。獅子做得十分精緻,身後還有一條紙疊成的尾巴。
「萊桑德,你在笑啥啊。」
「我們都是孤兒,在街頭偷東西被抓住了。然後,就在這個孤兒院裏面安身。成年之後就會去當公務員哦。」
要說維多利加在幹什麼,她正在離這有些距離的樹蔭下看着自行車,靠在旁邊大喫AtoZ的巧克力球。
「公務員和孤兒一起表演戲劇哦,我們還會到病院之類的地方辦巡迴演出。別看我們這樣,在堪薩斯可是很有人氣的哦。」
一彌也偷偷地回答。
維多利加慢慢地吸了一口菸斗,觀察起<兄弟孤兒院>一幫人的行爲舉止。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在很開心地練習表演,完全看不出任何危險的要素……
萊桑德搖晃着腰上的獅子笑着說到。獅子的嘴巴也大大張開,看着就像一張笑臉。
尼可在四周不住走動,不停按着快門。
尼可也跳了起來,生氣地說到。
一彌專注地記着筆記,在他的身前則是那名黑人青年,他挺胸站着,正滔滔不絕地說明,腰間掛着那個巨大的獅子頭部。
「唔姆……」
「這、這種東西根本用不着推理。」
「——假日糖果小姐!我找你們找了好久啊。」
不過,從戲服底下露出的皮膚來看,全部都是年輕人,而且是黑人。
他們身邊堆着誇張的服飾以及演出用的小道具等。成員由黑人的少年少女以及青年男女組成,他們各自的扮相都惟妙惟肖。活潑的妖精,陰沉的滿身漆黑的僧侶,許多步兵,驢子頭的男性半獸人……他們四處走動,嘴裏闇誦臺詞:「越過山丘!」「越過山谷」「趟過河川!」「穿越烈火!」「我流離失所,浪跡江湖!」,路過的行人指着他們開心地討論着,今天到底要上演什麼劇目。
雖然他們觀察了一遍包括道具師在內的各種人員,不過演員們有的頭上戴着驢頭頭套,有的臉上塗成灰色扮成牆壁,有的戴着假面,完全分不清誰是誰。
坐在車籃子裏的維多利加,將菸斗的前端戳到尼可的手指甲上。
「所以別隨便拿着它亂照啦,多注意一點啦……記者小哥,這個人是巴克。喂巴克,這邊還有紐約新聞社的記者在啊,好像是過來向我們<兄弟孤兒院>取材的哦。」
她邁着小小的步伐朝這邊接近,向上看着兩個人。
「通宵準備……」
「是啊。我扮演的就是獅子……」
萊桑德和巴克交換了一下視線。
凱莉·斯反問道。
尼可呆呆地注視着一彌的背影。
「你說的是。畢竟這幫人裏面確實沒有看見KID……」
「真是花哨的服裝。簡直就像沒有王和後的國際象棋棋子一樣……」
「嗯,我當時爲了跟他們打好關係,費了好大的工夫。我記得那個孤兒院就叫<兄弟孤兒院>……」
不久他回過神來,跟維多利加四目相對。
然後一彌將車把交給尼可,慌張地朝那名青年追去。
旁邊的黑人女人聽到這陣聲音,走過來搭話。
「我已經確認完周圍大樓裏所有的警官了,確實沒有可疑的傢伙。我想KID是不是藏進那個孤兒院的那幫人裏面去了,但是……」
「在你的身後,現下,正有一隻獅子在行走吶!」
「啊?」
維多利加呢喃到。
維多利加快速地吸了一口菸斗,說道:
「達庫,你辛苦了。我們這邊正好找到了<兄弟孤兒院>。」
「沒辦法啊,我的角色是月亮啊。」
「我們想來大都會這邊試試本領,想着能不能在中央公園的野外劇場表演,向市政府申請過,然後很偶然的今晚有空檔。我們是昨天才到紐約來的哦。」
他腰間的獅子又點了點頭,紐扣做成的溜圓的眼睛向上看着這邊。
「欸!?」
維多利加用菸斗示意那邊。隨後,達庫的表情陰沉下來。
「那幫人就是昨晚幫KID逃跑的傢伙們嗎,可惡……」
達庫咬牙切齒地說到。
「而且就在離銀行這麼近的地方……偵探小姐,果然這幫人就是KID的新同夥吧?他們肯定想幫KID搶劫銀行……可惡!」
達庫說到,語氣中帶有後悔的感情。
尼可單手晃着相機,也朝這邊走了過來,問到:
「喂喂,你是哪位?」
「我就是沒看住老KID,讓他從監獄逃跑的無能看守啊。新聞裏面也放過的吧?」
達庫指了指頭上的繃帶說到。
尼可不知爲何變得有點怯弱。
「新聞是哪個……」
「就是昨晚,被KID打破頭昏過去的那個啊……」
尼可聽達庫說明,聽着聽着眉毛垂了下來,露出十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你真是太慘了,所以纔想搜查KID的下落嗎……我也來幫你!」
維多利加這時搖了搖頭。緩緩地吸了口菸斗說道:
「唔姆,但是,我們雖然找到了說不定是KID同夥的<兄弟孤兒院>,不過還沒有找到關鍵的KID本人。他們的成員都是年輕男女,還有小孩。而且都是黑人……」
達庫也點了點頭,尼可則一臉疑惑地說道:
「不對,有一個白人混在裏面哦。不過還挺年輕的,就是那個。」
「唔?」
維多利加一臉疑惑地問到。身旁的一彌則開始說明起來。
人們歡笑着,還有人吹起口哨。
「今天拍的東西好多啊。拍了銀行強盜KID的飛機尾流雲,雄獅少年,還有爬牆泰山……」
「雖然我一開始被他奇怪的打扮嚇到,不過那個人挺親切的。」
「加油!」「危險,小心一點……!」
「啊,如果說要爬到中央公園最高的建築物上,那就是指的女武神像哦。維多利加,那個,這是我今天早上聽到的,今天也……」
看守達庫和凱莉·斯一個送上聲援,一個發出慘叫。
隨後,他們來到了位於湖畔的女武神像的面前……
結果,這一行爲引得<兄弟孤兒院>的人們大驚失色。
「唔、哇哇!?」
「你、你說啥?女武神像……」
維多利加一驚。
「我要爬女武神像!各位注意……」
<兄弟孤兒院>的人們表情僵硬,仰望着他。扮演獅子的萊桑德,以及扮演月亮的巴克小聲商量着什麼。維多利加一邊吸着菸斗,一邊注視着他們兩個。一彌也很在意,看向那邊。尼可注意到一彌的視線,說着「咋了?」,也看向那兩個人。
維多利加制止管理員。一彌也慌慌張張地制止,趕忙轉頭確認<兄弟孤兒院>那幫人的情況。
維多利加也吸着菸斗,豎起耳朵聽他們在說什麼,好像正在思索些什麼事情。
鐵製表面的女武神身軀開始閃光。
正好有一名上身赤裸,腰上繫着白布的帥氣的年輕男性,在小路上走着。
一彌站在尼可身邊,也開始聽他們討論。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
周圍也一片騷動。
達庫、凱莉·斯和維多利加又開始偷偷商量起來,尼可也把腦袋伸過去聽他們在講什麼。
「萊桑德在使用鏡子反射太陽光,想要擾亂斯帕奇的視線……」
這時,無論是正在划船的人,還是正在排隊的人,都注意到這件事,紛紛朝這邊指來。
一彌喊到。
萊桑德繼續用鏡子反射太陽光……朝着斯帕奇的方向……
「KID本人到底在哪裏呢?」
「說起來,我等下要爬到女武神像上面!這是我的獨創性!」
維多利加又制止到。斯帕奇則完全沒有在意。
他張開雙臂,激動地大喊:
斯帕奇大叫。
「那我要開始爬了!」
「那個人是<旋轉木馬>的管理員。」
「那個人要幹嘛?」
管理員斯帕奇注意要一彌一行人,露出笑容向這邊揮舞雙手。一彌也揮手回應。
兩個人互相點了點頭。
「不好,久城,快制止他!那個月亮……」
「我說啊,老KID已經沒辦法那麼劇烈地運動啦。肯定就在這個附近……」
凱莉·斯和看守達庫也加入對話。
「斯、斯帕奇先生,你一定要小心……」
「雖然搞不清楚,但是感覺挺開心的啊。」
湖水就距女武神十米左右,湖面沐浴着夏日的陽光,淺藍色的湖水閃閃發光。如同AtoZ的巧克力球一般,橙色或綠色的豐富顏色的大量小船,在湖面上漂浮着。在湖水正中間有一座圓形的小島,小船似乎都在朝着小島開去。在湖畔的租船小屋旁,身材健壯的紳士以及穿着時尚連衣裙的女士正在排隊。
維多利加朝着<兄弟孤兒院>的那兩個人跑去。
管理者斯帕奇開始大聲喊叫,繞着公園裏的小道開始走了起來。一彌嚇了一跳,轉過頭朝他看去。
正當一彌想要向維多利加搭話的時候。
身穿戲服的<兄弟孤兒院>的人們也緊隨其後,一幫人以斯帕奇爲先鋒,在人行道上奔跑,橫穿過草地。
「是那個傳聞中的泰山!」
「偵探小姐,<兄弟孤兒院>的那幫傢伙是KID的同夥……」
「那麼,新聞裏面提到的叫泰山的人就是你咯?」
在女武神上面,一看才發現管理者斯帕奇已經爬到了腦袋附近。
維多利加挺直身子朝那邊看去。一彌和達庫也趕緊轉過身子看去。
「他朝着女武神的方向……」
「你們一定要拿下KID!再用你那獨創而又哲學的方法!我會爲你們加油的哦!」
「大家注……!」
萊桑德從巴克手上拿過那面圓形大鏡子,高舉起來。
這時,從一彌的耳邊突然傳來歇斯底里的聲音。
「安、安靜點……」
一彌歪着腦袋,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他們一聽到『KID』,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變了……)
朝着地面直直地掉了下來。
這時,從身後傳來斯帕奇的尖叫。大家一起轉向女武神的方向。
尼可大叫。
鏡子被打飛,兩個人一起往後面滾去。
「他要幹嘛?」
「你沒事嗎!」
「唔姆……」
他改變鏡子角度,朝向女武神的方向……
他又開始喊到。
「欸!」
管理者斯帕奇也露出笑容答應到。
尼可拿着照相機。
轉過身去,纔看到管理員斯帕奇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們的身後。
他好像事前爲此做好了準備,從大約五層樓高的女武神像的左眼部位垂下一條白色的繩子。繩子就像眼淚一般,隨風飄舞,看起來很不吉利。
一彌繼續觀察<兄弟孤兒院>的動向。萊桑德好像正小聲地說着:「女武神像……?」,慌慌張張地在和同伴討論着什麼。隨後可以聽到:「現在吸引注意力很不妙……」「他說要爬女武神像?」「女武神像那邊沒有封鎖嗎?」
分佈在觀衆席各處的<兄弟孤兒院>的黑人青年與少年們,緩緩地把頭轉過來,開始面無表情地瞪着這邊,讓人毛骨悚然。一彌吞了一口氣,把頭又轉了回去。
「是啊,很開心的哦!」
管理者斯帕奇的聲音不斷遠去。
一彌注意到這一點,說道:
斯帕奇下意識地鬆開了握着繩子的右手,擦了擦閉上的眼睛,結果失去身體平衡,在空中左右晃個不停,隨後又聽到他「啊哇,哇……?」的喊叫聲。他抓住繩子的左手,逐漸從繩子上面滑落。只聽見「咿啊!」的一聲,他的左手再也抓不住繩子,從女武神的腹部左右的高度……
一彌從正面撲了過去。
「我在相片上也看到過。」
「快住手!」
「噓……」
表情就像在注視着遠方。
管理者斯帕奇沿着垂下的繩子,已經爬到了女武神的膝蓋附近。現在距離地面已經有五米高了。
一彌和維多利加交換視線,然後朝彼此點頭,向管理者斯帕奇追去。看守達庫和尼可也緊隨其後。凱莉·斯則說着「咋了咋了?」,拄着柺杖,緩緩地跟在後面。
尼可一臉羨慕地說到。
管理人斯帕奇現在爬到了女武神的腹部。
一彌馬上像是要庇護維多利加一樣,站到她的身邊。
「富有獨創性和哲學性的偵探小姐,以及來自東洋的助手,你們打算抓捕KID嗎?」
一彌急急忙忙地朝着那邊跑去。
「維多利加,那幫人好像在說些什麼……」
「唔啊。」
「——KID!?」
五個人同時嚇了一跳。
管理者斯帕奇伸出手臂,抓住繩子的前端。
從遠處就能聽到他們嘈雜的聲音。
達庫和凱莉·斯也說到。
管理員斯帕奇開始興奮起來。
「各位注意!各位注意!」
「不對吧,雖然服裝很容易搞混,不過那個人叫斯帕奇……」
「喂,他掉下來了!」
從近處看去的女武神像,已經破舊發黑。因爲表面是鐵製的,所以發黑暗沉的部分與銀色閃亮的部分形成對比,形成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斑點形狀。女武神右足前踏,手上高舉着一面旗幟。
「要怎麼辦……?」
「快停下!」
「泰山終於也失敗了嗎!」
到處傳來人羣的慘叫和喊聲……
「斯帕奇先生!斯帕奇先生?」
一彌跑到他的身邊,將他抱起。管理者斯帕奇的眼睛一下子睜開,發出呻吟。
「唔唔,腳好痛……」
「但是……我竟然掉下來了……現在的我,實在是哲學性的存在……」
「你在說什麼啊!比起這個……你的傷沒事嗎……?」
一彌大喊到。
「有沒有醫生?周圍有沒有醫生!」
達庫大聲詢問周圍的人。
「我去叫救護車。」
凱莉·斯慌慌張張地離去。
一艘小船在湖畔停靠下來,從上面下來了一名上了年紀的男性,一邊喊「我是醫生。」,一邊朝這邊趕過來。
「雖然大腿骨折了,不過頭部和內臟都沒有損傷。這裏怎麼樣?痛不痛。」
他給斯帕奇做了檢查後說到。
一彌站起身來,盯着<兄弟孤兒院>的衆人。
隨後,萊桑德走了過來,意外地以過分恭敬地語氣向這邊說道:
「老爺,您爲什麼要用這麼奇怪的眼神看我們?我可什麼也沒做啊。」
巴克一邊收集破碎掉的鏡子碎片,一邊說道:
「唉,老爺真是的……萊桑德只是拿着我的道具鏡子,站在那裏而已啊。」
「欸,我立大功了嗎?」
一彌仰望天空。
「啊……」
不過,他們只是不斷重複這些話。
「那傢伙舉着大鏡子反光的樣子哦。」
之後,尼可故意地伸了個懶腰,大聲說道:
隨後,警官們也過來了,向<兄弟孤兒院>的人們詢問事情情況。
雖然一彌也向警察說明情況,不過警官卻一直髮牢騷:「可是沒有證據證明……」「而且我們現在正爲銀行強盜的事忙得焦頭爛額」「叫泰山的那個男人,不用非要選在今天掉下來吧。」
維多利加也有些焦急地說道:
尼可則一臉認真地向一彌確認到。
「啊——啊!」
「好啊。這附近就有沖洗相片的店。」
「幫上忙了嗎?」
「我、我都看見了,你剛剛用那面鏡子,將斯帕奇先生……」
「……欸——!?」
「唔,嗯……雖然很不想說出口,不過你幫上大忙了。」
「嗯,那羣人,到底爲什麼要做出那種事呢?」
「你,可以去當誘餌嗎。」
「沒有啊,我只是站在原地看。」
一彌陷入思考。
「我、我們去確認看看吧,維多利加!」
「但、但是啊。」
「目前可以推斷出,恐怕<兄弟孤兒院>的人們,因爲某種原因,不想讓人靠近女武神像,或是讓女武神像受到別人注意。」
古老的女武神像面朝着一彌他們,彷彿正俯視着一彌。從女武神像左眼處垂下的繩子隨風搖晃。
「我大概明白了。」
一彌指着女武神像說到。
「你立大功了。」
尼可又重複了一會兒。
「真的什麼也沒做哦。」
這時,維多利加轉向尼可的方向,向他詢問到。
一彌向尼可做出解釋。
「就趁現在……」
天空上剛纔還有用飛行機尾流雲寫成的KID留下的訊息。夏季的太陽十分耀眼。
尼可好像聽懂了,正準備出發。
一彌孤軍奮戰,隨後身後的尼可也趕了過來。他板着臉,不知爲何把下巴擱在一彌的頭上。
「我也來嘗試爬女武神像好啦!正好剛纔的繩子還在。我要作爲第二代的泰山出名啦!」
「我完全搞不懂啊……」
「據凱莉·斯所說,女武神像的內部有樓梯,可以一直爬到頭頂。原本是作爲瞭望臺來使用。在女武神像的內部,說不定藏着什麼不想被別人發現的東西……而且,這個東西可能和KID銀行搶劫行動有關……」
一彌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一彌破顏一笑,不過不知道維多利加是體會到這種情感還是怎麼樣,她吸着菸斗,「唔姆……」地點了點頭。
一彌生氣地說到。
「那個……」
兩個人眼神交流之後,朝着位於女武神像背面的入口跑去。尼可也慌慌張張地跟了上去。
「唔,嗯……」
「誘餌是要幹嘛?」
「現、現在怎麼辦……?」
他又轉過頭。
尼可一邊誇張地大叫,一邊朝着女武神像的表面走了過去。
尼可點了點頭。
「我,幫上忙了嗎?」
「欸……?」
一彌嚇了一跳,轉過身去。
「拍到什麼了?」
女武神像的姿勢是右足踏向前方,而入口的大門就位於其左腳的後面。<兄弟孤兒院>的三個少年正站在門前。他們正好在門前貼着寫有<故障中>的紙。
隨後,尼可不知爲何保持沉默,原地蹦了一下。
「他們的理由果然是不想讓人接近這邊啊……」
「哎,尼可你在幹嘛?很重的。」
「我,拍到了哦?」
他厭惡地看向<兄弟孤兒院>的人們。一彌也跟他一樣回過頭去,歪着頭,小聲說道:
「大家注意!大家注意!」
警戒四周的少年們慌慌張張地從門前離去,朝着尼可這邊靠近過來。尼可脫下黃綠色的襯衫,將兩個袖子綁到腰間。
維多利加說到。
「尼可,我希望你趕快把那張照片沖洗出來。」
這時,伴隨着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救護車趕來了現場。剛纔的一聲和急救隊員說明情況。凱莉·斯和達庫喊着:「讓我們陪他一起乘救護車!」「偵探小姐,之後要向我報告成果哦!」,坐到救護車上。
「尼可小弟,然後你就把照片當做證據給警察看。雖然我們還沒有<兄弟孤兒院>是KID同夥的證據,不過已經掌握了他們致使管理者斯帕奇墜落的證據。」
這時,維多利加拿開菸斗,說道:
一彌抓住維多利加的手,朝着通往女武神像內部的入口大門跑了過去。
「我記不住這麼多事啦!也就是說,先沖洗相片,然後將照片給警察,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