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聖誕休戰殺人事件

[Qi注：本章翻譯質量不佳，經過考慮，爲了保證閱讀體驗，我在利用翻譯工具的基礎上對部分翻譯做了一定修改，但因此可能與原文存在細微出入。]

1

〈旋轉木馬〉最頂層的閣樓〈小馬房間〉。

南國的樹木茂盛，展開着不可思議的形狀的大葉子。紅色、黃色等顏色的花朵爭奇鬥豔。小鳥從頭上飛過。

從三角窗吹來夏天的風，讓維多利加的的銀髮變得豐盈飄逸。

維多利加在陌生的來訪者面前一動不動。坐在陳舊的睡椅上，空着綠色的眼睛，妖媚而面無表情地看着來客。那樣子簡直就像快要壞掉的昂貴椅子和舊椅子一起被扔掉的樣子。

櫻桃般的嘴嘶啞地發岀低沉的聲音。

「哦，是委託人嗎？哼，」

一彌慌忙斥責道，「喂，我不是說偵探不行嗎？」

威廉·特雷頓先生脫下帽子放在胸前。用懷疑的眼光看着維多利加。

「這裏應該是賽普頓伯綜合偵探社，你們是什麼人呢？看起來不像是偵探，首先，和厲害的檢察官相比，好像太年輕了。」

維多利加淡淡笑了笑，用金菸斗指了指在牆上炸開的無數彈孔。

「聽說那位厲害的偵探是被黑手黨弄成馬蜂窩而死的，現在也時常會有不知道這件事的委託人來找他。」

威廉看着牆壁，不悅地皺起眉頭。重新戴上帽子，轉頭要走。一彌撫着胸口。

然後，維多利加在他背後說

「如果你急急忙忙地到處跑，很遺憾，你是找不到你要找的東西的。威廉·特雷頓。」

威廉回頭一看，像個傻瓜似的說：「什麼？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

「偵探。這裏的管理員說偵探被黑手黨接二連三地處理，瀕臨滅絕的危險。」

威廉生氣了。突然，好像踩節拍一樣避開了什麼東西。是掉在腳邊的招牌。

他撿起來讀，懷疑地看着。

「灰狼偵探社？那麼這個偵探也被黑手黨打死了嗎？」

「但是！埃迪，埃迪！」

「那個時候，在年輕士兵之間最引人注目的是盧克·傑克遜，事件中被殺的男人。和我同樣是紐約大學成績優秀的學生而且是拳擊冠軍。像太陽一樣明亮的男人。無論在哪裏，他都是自然而然地成爲明星的人物。和我成長的環境和想法很接近，和我很合得來。」

威廉低着頭說着，突然抬起頭來。

「嗯，一個死了的男人和三個活着的男人。盧剋死了。威廉和埃迪……米奇還活着。埃迪說你殺了盧克。米奇好像也相信。」

威廉低着頭，低聲說:「途中幾次受到敵軍的襲擊，部隊很快就減少了三分之二的人數，我看到在軍艦上親切交談、成爲夥伴的年輕人的手臂都被粉碎吹飛。剛纔還在交談的對方的頭在眼前像氣球一樣破裂四散了。我一邊躲在廢墟中，一邊聽到被槍擊中倒在外面的同伴的呻吟聲漸漸變小，不久便永遠地安靜下來。我不會忘記那一片寂靜。」

「我知道，我當時也是學園的學生。」

「嗯，你覺得怎麼樣？別開玩笑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這認知模糊不清的傢伙！」

威廉回過神來，開始說。

威廉笑了笑，然後嚴肅地說：

「你、你這傢伙！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可不能說！」

「你、你、你這傢伙……」

「原來如此，龐蒂芬克斯，原來是拉丁語中最高神官的意思。在羅馬時代，建造橋樑是神聖的事業。作爲連接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過去和現在的橋樑。於是建設計劃就交給了神殿。轉而最高神祇官的職務也有了架橋者的意思。」

他歪着頭，發出一聲「喂」，仔細地聽着。

「相反，埃迪和米奇都是南方的勞動者，都是貧窮的人。埃迪是一個好人，愛說話的人。」

「嗯，怎麼知道的暫且不說……但是埃迪是交了保釋金後被釋放的吧。然後，今晚的比賽也會來到這裏……」

「……這些話，也是我從軍之初，在橫渡大西洋的軍艦上和盧克·傑克遜說的。盧克對我說，這是一個偉大的夢想。那傢伙也有創業的夢想，他說『如果我從事製造業的話，能不能開一輛威廉的卡車來運送產品？』，還約定了業務上的合作……哈，真是心急火急。」

「我雖然不像盧克那麼華麗，但也同是大學的學生，成績也不錯。最重要的是我出身名門。部隊的每個人都知道父親是布魯克林的市長。也就是說，在部隊中，盧克·傑克遜和這個威廉·特雷頓是非常顯眼的二人組。」

「如果今晚與埃迪再會的話，是不是想知道事件的真相？是不是想僱偵探來推理〈聖誕休戰殺人事件〉？」

威廉說着看了看維多利加：

「啊，小姐，你在點頭啊。那麼，你聽了埃迪的談話了吧。……埃迪啊，爲他的力量而驕傲。在母子兩人的家庭長大，母子倆都住在大棉農家裏。『從小時候開始，我就說過，在收穫的時候一定要大展拳腳。』母親爲勤勞的兒子感到驕傲。埃迪每天都惦記着留在南部的母親。」

「埃迪說他看到了！你正要殺盧克的時候！親眼目睹！」

就像被維多利加的聲音所吸引一樣，威廉點了點頭，抱着膝蓋坐在地板上。

一彌的臉也一下子沉了下來。

因爲維多利加悶悶不樂地不回答，一彌回答道

「我一開始就說明了，你。」

「卑鄙的殺人犯！殺人犯！」

只見男人的手背掛在樓梯扶手上。接着出現了曬黑的年輕男子的臉。這是在紐約警察局見到的南部男子米奇的臉。

「沒有啊。你看，盧克更帥，所以你纔會喫醋的！」

維多利加目不轉睛地盯着對方。一彌也露出擔心的表情不知不覺地聽着。

威廉低着頭。

「啊，能這樣說出身世，也只有在坐軍艦的時候。一旦到了舊大陸，就會有敵軍在等着。季節是從秋天到冬天的時候。我們放下重裝備，下了船，在隊長的指示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從海岸進入森林，日復一日……」

威廉得意地揚起下巴說。

威廉無情地看着他們兩個：「什麼？爲什麼要笑？」

「……我知道。埃迪說那種謊言，是因爲他是犯人！」

「是啊！……我在仰望通過父親建造的橋的卡車貨架的時候，對運輸業產生了興趣。我正在學習這個。」

「喫醋就要殺人嗎！說夢話也要適可而止，你這個鄉巴佬！」

一彌點點頭：「我們的行軍也很艱苦。」

「冠軍啊。如果是前者的話，〈聖誕休戰殺人事件〉的犯人很有可能是你。不想再見到過去的夥伴，真是個奇怪的傢伙……是後者的話……」

「不，沒什麼，對不起。」

「除了隊長以外，專業的士兵只有幾個人。剩下的就是像我這樣的學生和工人了。要在橫渡大西洋的軍艦上和大自然說話。」

一彌認真地聽着。他接着說：

「不對！我沒殺盧克！你要讓我說幾次！」

2

然後突然雙手離開膝蓋，挺起胸膛，像演講一樣：

「你自己當然也是這麼想的。」

米奇模仿起起來：

維多利加也抬起頭來，瞪大了眼睛。

維多利加眯着眼睛問：「盧克？」

威廉看向維多利加：「原來是這樣啊。我不知道……總之，父親要實現從曼哈頓到新大陸、從城鎮到城鎮架起一座大橋的夢想。」

她嫵媚地眯起眼睛，慢慢問道。

維多利加發岀呻吟，一彌也忍着不岀聲，用手掌捂住了嘴。

心裏想着（剛纔米奇先生模仿的樣子，和威廉先生真的一模一樣啊……）呢喃道。（還有，偵探什麼的太危險了，不行。但是，也不能趕走爲難的人啊）。

「『我是驕傲的初代移民開拓者的子孫！』混蛋！」

聽見維多利加的聲音，威廉挺起了胸膛。

在說話的中途，他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威廉·特雷頓，嚇了一跳。渾身顫抖：

維多利加點點頭。

維多利加默默傾聽着。一彌站在一旁，目光稍遠一點，若有所思地說着什麼。對威廉的話點點頭，垂下眼睛……

一彌和維多利加面面相覷。一彌走到蹲在地上肩膀發抖的威廉面前，喊了一聲「威廉先生」。

威廉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對一彌說

「什麼呀！你這個臭不要臉的……」

「戰爭開始的時候，我是紐約大學的學生。當然，我對從軍沒有任何不滿。作爲驕傲的初代移民開拓者的後代，爲了守護我們美利堅合衆國的自由與和平，應當以身作則地戰鬥，放下教科書、紙和筆，換成了槍！被分配到了陸軍，渡過了海。」

米奇對着肩膀顫抖、臉紅的威廉·特雷頓說：

「混亂中，盧克·傑克遜在只有同伴的地方被近距離槍擊身亡。誰是犯人？埃迪不知爲何說岀了是我打死他的事。但是我沒做！怎麼能對自己人這麼做？我想了想。爲什麼埃迪會說這種謊言？」

這樣仔細一看，即使是冠軍也很年輕。因爲他的表情有些天真，看起來還只是處在孩童和青年之間。他握着帽子，煩躁地跺腳說：「我絕對沒有殺了盧克·傑克遜！」

「哦。」

他搖搖頭。

「在那期間，父親自己也老了，下一輩的年輕人渡過完成的橋，悠哉悠哉地走向未來……父親說：『這裏真是個好國家啊！』這樣高興地說着。『遠離被詛咒和因循守舊的舊世界。成爲平民自由的真正的家園的新世界——我們的美利堅合衆國！』而且對作爲兒子的我也抱有很大的期待。希望能過橋前往未來世界，成爲勇敢生活的新人們中的一員。總有一天，我也會在某個地方架起一座橋，做一件了不起的工作，爲下一代年輕人帶來希望。」

「正如你所知道的，我的名字叫威廉·特雷頓，是驕傲的初代移民開拓者的後代……啊……嗯？」

威廉把手放在帽子上，慢慢地脫了下來。維多利加抬眼看着。

一彌看了看兩個人的臉。維多利加鬱悶地笑了，

維多利加一邊玩着菸斗，一邊說

「大概你不是犯人吧。回國後，作爲新世界的居民很忙地生活着，對事件始終耿耿於懷。今天晚上不得不與以前的夥伴重逢，所以現在纔想知道真相。」

「那個啊！盧克曾經是我的朋友，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風吹着銀髮慢慢搖動。

一彌道歉道。

「一定是在掩飾自己殺了盧克。不管怎麼說，埃迪和米奇都討厭我們戰隊的人！」

「不，我不知道真相，畢竟是在戰鬥中，到現在還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

「活蹦亂跳地站在你眼前，沒被黑手黨打死。」

米奇衝了過去。威廉也很生氣。

威廉抱着胳膊悠閒地說。然後就打斷了話頭，聳了聳肩說：

威廉突然停了下來。

威廉懷念地眯起眼睛接着說：

[Qi注：此處被漏翻一頁，我根據原文的漢字推測，大意是維多利加得意地表示灰狼偵探所今日開業，同時爲表明自己是偵探，講出了〈聖誕休戰殺人事件〉的內容以及威廉·特雷頓買通巡警逮捕埃迪·索亞的事。「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一彌「啊」地看了看維多利加。接着，他又回頭看着威廉。威廉嚇了一跳，瞪着他，維多利加接着說：

「那麼，我的問題是，威廉·特雷頓你啊，你想委託給厲害偵探的是什麼呢？難道是想靠警察，用偵探的手進一步干擾埃迪，做些不能來比賽的手腳嗎？還是……」

「我知道，我的戰隊也……」

……〈旋轉木馬〉從一樓傳來響亮的腳步聲。爬上了螺旋樓梯。一彌和維多利加面面相覷。

「是據說在〈聖誕節休戰殺人事件〉中被殺的美國士兵！盧克和我關係很好。我和盧克、埃迪和米奇特別親密……」

米奇東張西望，首先找到了維多利加，然後又找到了一彌。「啊，太好了！小姐，少爺，我去了你告訴我的地址，你姐姐告訴了我可以在哪裏找到你們。必須得謝謝她。如果可以的話，我給你今晚比賽的票。啊，和……」

「是嗎？你也是戰爭歸來嗎？」

「我很尊敬我的父親，他是龐蒂芬克斯 [架橋者]，一位把一生獻給艱難工作的偉人。」

「威廉·特雷頓！殺死同伴的人！爲什麼你在這裏！」

「什麼？你們也是偵探嗎？明明那麼年輕……」

「沒辦法，我們在打仗啊，可是敵軍太可怕了。半夜在可怕的夢中害怕着惡魔的那種心情。在這樣的情況下，季節從涼爽的秋天轉到了寒冷的冬天。然後……」

「是啊。自我介紹吧。」

「不對！兇手是埃迪！是他乾的沒錯！」

威廉微微一笑，然後接着說：

「是嗎？」

大棕櫚樹的葉子搖晃着，在風的吹拂下發出聲音。

維多利加一手拿着菸斗，像古舊的躺椅上的陶瓷娃娃一樣一動不動地坐着。眯着謎一般的瞳孔，在思考着什麼。

米奇想對威廉拳打腳踢。一彌慌忙衝進去阻止他們，卻被兩人的拳頭推搡着臉「那個……別這樣……住手……啊，維多利加，好可怕……你們平等地聽一聽對方的故事怎麼樣……」看了看維多利加。

維多利加把目光從滿臉通紅、無精打采的男人們身上移開，一邊擺弄着菸斗，一邊麻煩地說：「隨你的便吧。」

米奇終於平靜下來：

「等着瞧吧。威廉爲什麼在這裏？……啊，這位小姐是偵探嗎？來調查真相了嗎？哈？是怎麼回事？」他歪着頭說。

威廉摸着他被米奇勒住的脖子，乾咳着。

米奇突然明白了。「啊！」他拍手道。

「沒錯！埃迪也跟我說過。好像相處得很愉快的小姐。不管什麼事，都是旁邊牢房裏的小姐……」

「牢房？」

威廉疑惑地問，但誰也不回答。

「『……就像是死去的棉農家的大夫人一樣，說話風格很老派又威嚴，因爲很懷念所以不知不覺就聊了很久。小姐也這樣陪着我，真是個溫柔的人。米奇，那位小姐是當代最偉大的怪人。真是個頭腦非常聰明的人啊。因爲太聰明瞭，聰明得讓自己都爲難了。哦，你見過這麼可憐可愛的人嗎？』埃迪是這麼說的。我很認真地說明了他有多麼奇怪。」

「……嗯。嗯嗯。嗯？」

維多利加微微皺起眉頭。威廉疑惑地說「這孩子這麼聰明嗎？」米奇點點頭說：「太聰明瞭，反而讓自己爲難，明明已經是大人了，卻在牢房裏抽抽搭搭地哭，怎麼這麼奇怪啊！」「所以，牢房是怎麼回事呢？」一彌回頭看了看維多利加說：「原來是你！」維多利加的耳朵都紅了。

「我絕對沒有哭。最重要的是，這種事跟現在應該沒有關係吧。繼續說下去，我的二人組！然後，久、久城！」

「哎，我在說什麼……」

「喂！你說到哪裏了？這個笨蛋少爺？」

「乘軍艦到舊大陸，行軍中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部隊，一直到入冬。南部的偏僻地區，也就是……」

威廉低着頭。米奇也變得像換了個人一樣恐怖。

「就在〈聖誕休戰〉之前。米奇。」

「……這樣啊！」

維多利加敷衍地說：「快點說，關於〈聖誕休戰〉的那個問題。再不快點，拳擊比賽就開始了。」

「什麼啊，真是個不明確的傢伙。」

「我們搖搖頭，嘆了口氣，回頭望向熟悉的年輕敵兵們，這麼回頭望着，回到了橋上。他們也回頭看，回頭看，消失在橋的另一邊。」

「這麼說來！敵兵中好像也有像盧克一樣得意忘形的傢伙。對面也來了一個人，竟然……」

風從三角窗吹進〈旋轉木馬〉最頂層的閣樓。熱風搖晃着維多利加漂亮的銀髮。站在旁邊的一彌漆黑的劉海也輕輕搖動。

「是的……」

「嗯，你是想讓我重組嗎？」

「在這場戰爭中失去生命的同伴、敵兵、平民……」

「爲了在今後的戰鬥中會犧牲的我們、同伴、敵兵和人民，我也祈禱過。」

「這樣說不對吧！我有那種奇怪的心思嗎！」

「是的，因爲戰爭還在繼續……」

威廉胸前抱着一頂帽子。不知不覺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着。

「然後呢，跟美國的學生冠軍盧克和德國的學生冠軍德拉格萊恩學拳擊吧。你和埃迪看起來很開心呢！」

「埃迪也哭了。」

「你還記得隊長垂頭喪氣的樣子嗎？」

威廉聽了，歪着頭說：「嗯，戰鬥結束的時候，事情很混亂，不清楚。所以我想找人整理一下……」

「真是一場艱難的戰鬥啊……！」

米奇一臉愕然地想起來。

兩人點點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一彌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爲了敵人祈禱，我們是最差勁的士兵，最軟弱的男人……」

他抬頭看着一彌，一彌默默點頭。威廉接着說：

「是啊！你是替埃迪擔心的，因爲你們是好朋友啊。」

「可是，我們是男孩子嘛，哈哈。」

威廉深情地挽起了胳膊。米奇也在旁邊搖了搖頭，沉默了。兩個人都突然變得很安靜。

維多利加感到很麻煩地問：「所以威廉，你那時在做什麼呢？」

「『沉睡安眠……』」

威廉突然說：

威廉點了點頭。

「爲什麼要把盧克打死？名士的兒子的心血來潮？」

「真的很辛苦啊……」

「是啊！『這下糟了，聖誕節過得這麼開心……我一定會被送上軍事法庭的……。被判監禁！』但是在他的側臉上，留下了孩子般笑容的痕跡。」

「啊，我從橋上掉了下去，啊，啊，啊，撞到了頭，暈過去了，看起來是屍體一樣，所以沒事……」

米奇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嗯？我、我嗎？啊……那個……」

「我聽到橋的另一邊傳來德國士兵和英國士兵合唱的聲音。」

威廉和米奇悲傷地互望了一眼。

「嗯，嗯…」

「在我的記憶中，是同伴和敵兵重疊倒下，屍骸累累的橋上的景色……美、德、英三色軍服的樣子亂七八糟的。一閉上眼睛，眼前就出現了堆成山的屍體，屍體的手腳都脫落了，腦袋也被吹飛了一半，眼睛裏流出着血淚。這麼說來，我在橋前仰面倒下，一隻手肘撐着地面，勉強撐起上半身。埃迪仰面倒在五米或十米遠的地方。埃迪挺起胸膛，頭向這邊後仰，看着這邊。臉頰上是大面積的傷痕，流出的血流進了一隻眼睛，形成一條血河，落在額頭上。於是我……」

威廉快活地笑了。

「啊，米奇，和平的夢想已經結束了。」

「首先播放的是『蔓越莓花盛放之時——蔓越莓花盛放之時，就回家吧，回家吧。因爲你在等我』我們感情一下子就來了。其中還有想起家人而哭泣的人。」

「竟然還和敵兵成了朋友。唱歌、拳擊、談身世……」

「鬱悶啊，哎……」

「所以，誰在哪裏、誰活着、誰死了，全都不知道了……」

「開槍打死了盧克！」

「啊，是啊……」

「原來是這樣啊。」

「『救世聖子……』」

「風吹得很冷。像雪的味道一樣的空氣從四周涼颼颶地飄來。兩軍都在等待黎明的到來！當朝陽的碎片落在橋上的時候。」

「你不是說盧克是學生拳擊冠軍嗎？他的對手叫德拉格萊恩，好像是德國的學生冠軍。他說他在戰爭之前有過交手。而且比起我們紐約大學的明星盧克，那個德國小子更加厲害！」

「好，重要的地方就由你來說吧！……對了，那天晚上是神聖的夜晚。不過戰場上哪有這種事……」

「什麼啊，太幸運了，太好了！你擔心能不能得救嗎？笨蛋鄉巴佬！」

米奇小聲說：

「然後你聽到了我的聲音……你聽到了吧？是嗎？」

米奇大聲喊道。

「橋的對面，這邊沒有的、漂亮的、冬天的白花在地上開着。我無意中看了看，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德國兵就給了我一朵花，讓我裝飾胸前的口袋。他說他是立志成爲畫家的美術生。戰爭結束後想去花都巴黎留學。我也講述了在新大陸從事運輸業的夢想。是互相說話，互相歌唱，一時像夢一樣快樂吧…」

「是這樣啊！」

米奇低着頭搖頭。

「然後，對面也來了援軍。坦克的聲音轟然響起，德軍的坦克好帥啊！一不小心就大聲歡呼了。哈哈，這是用來射擊我們的武器。」

威廉和米奇交替地說。

米奇垂下臉，掩飾着自己的表情。

「夢想的時間終於結束了。」

「是啊，我都不信。」

「『心境安詳……』」

「嗯，嗯……」

「威廉，別哭。」

「碰巧認識盧克。兩人也嚇了一大跳，在橋的正中央又握手又擁抱！」

兩人唱完後，默默互望了一眼。維多利加一隻手拿着菸斗靜靜地聽着。一彌也一直側耳傾聽。

威廉也懷念地點頭說：「嗯，嗯。」

「晚上就這樣結束了。」

威廉終於開口說：

「啊！我不會忘記的……『喂——喂』，你在親熱地揮手。『如果活着的話再見吧』『再聊天吧』『一定會再見的』『我的朋友』『我的朋友』，年輕的男人的聲音。」

「啊，在那之後我們也這麼做了。我們和對面的年輕人，都被盧克他們帶着放下武器，一個接一個地往前走。過了橋的正中央。什麼聖誕節啊？交換香菸，說笑打趣。我們圍着盧克的收音機，配合威弗裏夫人的美聲合唱。」

「從收音機裏傳來的是那個……。新大陸第一的歌劇歌手威弗裏夫人的美妙美聲啊！威廉。還是因爲在戰場上聽過。」

風吹動棕櫚樹的葉子。感覺像過去聖夜的風一樣涼絲絲的，一彌突然眯起了眼睛。

「啊，是啊……」

威廉用平靜的聲音說：「夕陽西下，雪花紛紛。想着雪到早上會積起來，盧克突然打開收音機的開關。因爲他是比別人更開朗的人，所以一定無法忍受緊張的氣氛吧。那傢伙有這樣的習慣啊，米奇！夜空中開始播放音樂，隊長喊着『盧克·傑克遜！你在幹什麼！』發出了怒吼。」

「嗯，不，是這樣的。啊，啊。」

「的確，英國軍隊還有一個年輕的見習牧師，做了彌撒，一起唱讚美歌，然後……」威廉緊咬嘴脣。

「對對對！」

「……唱完的時候，把敵兵想成惡魔一樣害怕的我，也知道對方只是普通的年輕人。我坐下來想了想，但盧克站了起來……」

威廉溫和地笑着說：

威廉勃然大怒，抓起帽子。米奇也狠狠地瞪着那張臉。威廉把目光從米奇身上移開，皺起了眉頭。

「不用說，橋在戰爭中也很重要。把戰隊渡到橋的另一邊，搬運物資，拉貨車的難民們就會渡過橋。這座橋在戰略上特別重要。橋的另一邊是英國的聯軍，我們連續幾天相互對峙。其實這裏的人數已經很少了，在戰鬥開始之前已經請求了援軍。對方也許也一樣。在令人窒息的安靜的對視中，到了晚上，雪開始下了……」

「我們美軍和英國聯合軍之間的橋樑攻防戰……拉開了帷幕……」

「兩軍的轟炸開始了，到處都是火焰和灰塵。援軍的士兵毫不猶豫地架起槍，向橋走去。有一朵白色的花從我胸前的口袋裏掉了下來，消失在泥裏。我耳邊聽到埃迪的歌聲。『蔓越莓花盛放之時……』『回家吧……媽媽在等我……』又有敵人坦克的炮擊，附近的戰友像血袋一樣四散。然後，路閘打開了……。我們也抱着槍，大聲喊着，向橋跑去……」

「我拉着盧克一直在揮舞的手臂，想趁援軍沒發現以前回到橋的這邊。米奇，你也擔心着孩子和德國小子德拉格萊恩聊天的埃迪。我記得你抓着他肩膀大叫。」

「——一到冬天，戰況就越發緊張了。我們就守在靠近邊境的一座橋頭。」

「平安夜啊！」

威廉點點頭。

「但這不是騙人的，是真的。『今夜清澈無垢 星光閃閃』」

「戰鬥…持續了很長時間。」

「那就是你吧，威廉。」

「米奇，對了，你在哪裏啊？當時連話都沒說，就這樣分手了。」

「『於馬槽之中……』」

「是這樣啊……」

米奇戰戰兢兢地說。

「那是，」「是的。」

「啊，是這樣啊！」

「那個傢伙，明明隊長阻止他，我們也擔心得不得了，卻很高興地過了橋。」

「嗯……之後開始播放的是讚美歌《平安夜》。大家都沉浸在歌聲裏，連隊長都忘了大聲訓斥，只顧聽……」

威廉搖搖頭，感慨地說。

「哇，我們這邊來了援軍！在這種時候，哪怕是聖誕節，如果被他們知道我們在橋中央像小孩一樣在玩耍，全員都會被懲罰……」

「是啊，所以，夜深的時候……」

「在橋中央開始了臨時拳擊講座。盧克和德拉格萊恩都稱讚了我和埃迪。要我們認真試試看，教了我們刺拳、勾拳之類的技巧。我們開始練習拳擊。哈哈，真是個快樂的夜晚啊。戰爭好像早就結束了一樣。和平……和平的夢想……」

「所以說！那個地方根本沒有盧克！」

「撒謊！埃迪說的！盧克站在兩人中間，威廉開槍殺了他！」

「不對！不對！」威廉生氣地說，

「我開槍打的是敵人的士兵，因爲他就在我眼前！」

「嘿！你殺了盧克！埃迪說他看見了。而且，戰鬥結束的時候，你和埃迪的正中間不是有盧克的屍體嗎？那傢伙，那個活潑開朗的傢伙……盧克……偏偏被關係那麼好的夥伴給殺了……」

「不是的……」

威廉無力地搖了搖頭。

「啊，穿的是德國軍服，沒錯吧……」一彌用謹慎的語氣插嘴。

「嗯，也就是說，在橋的前面有威廉先生，在十米開外有埃迪先生倒在那裏。威廉先生的記憶中，眼前有一個穿着德軍軍服的男人。」

「是的，因爲害怕，以爲會被敵兵殺死，就扣動了扳機……」

「可是埃迪先生是這麼說的，兩人之間有盧克先生，還有威廉先生從正面打死了他。」

「是啊！」

「實際上盧克先生是從正面被槍擊而斃命的嗎？」

一彌一邊一本正經地做筆記一邊問兩個人。維多利加害怕地看着一彌的樣子。一彌問她「怎麼了？」

「沒什麼。你這麼快就像是個新聞記者了，真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樣子。」

「這、這、這樣啊……啊，是嗎？」

一彌臉紅得像個女孩子。

威廉問：「你說什麼？你是新聞記者嗎？」一彌回答說：「不，明天開始是臨時錄用。其實是見習記者。」「那麼這邊的女孩子是從今天開始當偵探，這邊的男孩子是從明天開始當見習新聞記者。也就是說你們剛來紐約。」

「是的，我昨天到的埃利斯島。」

威廉嚇了一跳，說:「啊，昨天？」開始打量維多利加和一彌。

他的側臉浮現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單膝而立，抬頭望着維多利加輕輕地遞過去。維多利加像女王一樣威風十足地接過菸斗。

「但是那邊的記者好像有些尷尬。」

「平安夜」

維多利加沉悶的聲音響起。「誒，誒？就剛纔說的？維多利加，不會吧？」

「嗯，真相差不多都知道了。」

又傳來有人爬上螺旋樓梯的腳步聲。這次是女性輕快的聲音。棕櫚樹的大葉子搖動着，紅色藍色的花也顫動着。從窗戶看到的天空已經接近夜晚了。

「可是必須確認一下。因此，在布魯克林大橋和埃迪見面也是一種樂趣啊！」

「戰爭結束後，我回國了。我本來應該開辦運輸行業，但我提不起興致，一直無所事事。用盧克和德拉格萊恩在那個聖誕節的晚上教的拳擊打敗對手，不知不覺間成爲了冠軍。每天住在酒店，也沒回布魯克林的父親家……」

「……奇怪，奇怪的姐姐。」

「等一下，沒有住的地方是怎麼回事啊。」

「總之，走吧……。維多利加。」

在他們的旁邊，威廉抱着胳膊自言自語道：「自稱厲害的偵探原來是沒有歸宿的嗎？」然後維多利加一邊擺弄菸斗一邊悠閒地回答。

「時間到了，我們去比賽場地布魯克林大橋吧。」

「不，但是琉璃，那個…」

「不管怎麼說，他是個半吊子秀才。一心只想獲得job & home。」

「作爲交換，威廉！你要保證不再妨礙比賽，公平地比一場。」

維多利加被迫換上了琉璃帶來的粉紅色長裙。疊了五層荷葉邊、一直覆蓋到腳踝的設計，袖子上裝飾的漆黑的法國蕾絲像溼了一樣閃閃發光。

「隨你的便。」

也聽到一彌擔心的聲音。

威廉的聲音響起。接着米奇說：「在那裏也可以聽聽埃迪的故事。」然後響起了男人們匆匆忙忙離開房間、開始下樓的腳步聲。

治世恩慈 明日的榮光 光輝萬丈

在爭吵中，話題已經變成了琉璃爲維多利加製作的粉紅色長裙的首秀，一彌說着「真的嗎！」突然從人羣中溜了出來。

維多利加不小心弄掉了菸斗。菸斗掉在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音。鴨子一家慌忙搖着屁股遠去。

「〈灰狼點心店〉？〈沒有做不出來的點心〉）？啊，是一彌的字嗎？」

「行李箱先放在這裏吧。」

「雖然埃迪告訴過我大概的情況，但是我不知道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怎麼說呢，小姐的處境比我們還窮啊……」

「怎麼樣，我想介紹一間公寓作爲這件事的調查費。當然是如果能解決的話。」

琉璃突然探出頭來。長長的黑髮像溼了一樣閃閃發光。

「這是房間嗎？一彌？真是個奇怪的地方啊？」

清耀明亮

今夜清朗 神諭天降

然後喊着「等等！我現在走了」，像少女一樣輕盈地轉身，從房間跑出去。

「……綠青，你在幹什麼？」琉璃上樓來找兒子，發現了在地板上玩耍的綠青，一把抱住了他。

綠青一看，高興地叫着「嗚——！」跑了起來。

今夜清朗 漫天星光

琉璃抱着胳膊搖着頭說：「難道要住在這裏？連門都沒有？不行不行！和我們一起去賓館吧！」

「好的，謝謝你！」

威廉插嘴道。米奇也嚇了一跳。

在走廊上，鴨子一家一邊叫着「嘎」，一邊精神抖撒地走過。接着是橘黃色的巨大烏龜，非常緩慢地前進。綠青嚇了一跳，好像跟着「嗚……？」的一聲。

「啊，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會場吧……」

米奇往前探出身子說：「這件事也一直抓着埃迪和我的心。我作爲經紀人可以和埃迪談談。」

威廉點了點頭。

「維多利加小姐，一彌！」

「看啊，一彌，即使是少數服從多數，姐姐也是正確的！雖然我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是嘛。這個奇怪的哥哥說的沒錯。」

「一彌是個男孩子，但總之，沒有維多利加住的地方是不行的。姐姐我是我不會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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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着，一邊翻過來放在行李箱上。

「我覺得偵探是很危險的，但唯獨這件事讓人難以放下。聖誕節、傳說中的夜晚、戰鬥中的殺人……是誰心懷殺意，爲什麼會有殺意？是誰，爲什麼會射殺同伴……」

一彌彎腰撿了起來。

尊崇敬仰

維多利加玩弄着菸斗。像瓷娃娃一樣蒼白的皮膚恢復了生機。不知爲什麼，她似乎開始感到無聊，直打哈欠。

「真的吧！」

「知道了。只要能知道真相，我什麼都無所謂！」

一彌慌忙說「那個，這是我姐姐一家。」

心境安詳

下面的廚娘和再下面的綠青三個人把頭豎着排列探出來，好奇地看了看，然後一起四處張望。

維多利加和一彌也發出微小的腳步聲，走下樓梯，漸行漸遠。

「但是，維多利加，我……」

一彌沉默了。（想起聽在橋頭遇到的老人們說的，特雷頓前市長的兒子連在戰爭結束後也不回家的那些話）。

然後她發現了在滾動的廣告牌，歪着頭想了想。發出聲音朗朗地讀起來。

一彌熱心地反覆讀着筆記說：「那時米奇先生掉到橋底下，昏昏沉沉，什麼也沒看到。嗯嗯。」他抬起頭來，很奇怪地說：「哎，維多利加，是不是有必要聽聽埃迪怎麼說？我不知道是不是隻能去比賽場地了。但是在比賽前商量似乎有點困難……」

「哼。走吧，久城。」

接着轉身對一彌說：「小夥子，可別反對。這裏就別跟姐姐賭氣了，我們窮人都是先喫飽了才能賭氣的。」

「真是沒趣。我在牆上畫畫吧。我要帶顏料。」

今夜清朗 聖子含笑

威廉垂下眼睛。

「啊，我能準備的是布魯克林的移民公寓。當然，我也會保證你們能付得起房租。」

「順便說一句，我一點也不感到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