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中央公園和小型飛機
《GOSICK》 · 櫻庭一樹 · 1.9萬 字
1
像海螺形狀的謎一般的<旋轉木馬>。在其頂樓的<小馬房間>裏,有兩個委託人和小偵探面對着面。
從三角窗輕輕地吹來夏天的風。
維多利加在從天花板上懸掛下來的粉紅色睡椅型鞦韆上,像被誰寄放在上面的小貓一樣,孤零零地坐在那裏。漂亮的白銀髮梢,流淌着金色的光輝,在夏日的風中搖擺着。綠色和粉紅色的裙襬,也像花壇的葉子和花瓣一樣鼓得高高的。
維多利加低着頭,玩弄着金色的蜥蜴形菸斗。
兩位委託人在鞦韆前面直直地站着。
頭上纏着繃帶的男人從懷裏掏出一個錢包,在椅子上放了三張鈔票。「偵探小姐,這裏有三十美元,是我的全部存款。然後,委託的內容是……」這時,左腳踝纏着繃帶的女人也慌慌張張地走到前面來,說道:「啊,等一下,我也來。」
她把儲蓄罐放在地板上。一彌抓住放着的錘子,然後「欸」的一聲揮下。
啪,陶器碎片四處飛散。
女人垂頭喪氣地說:
「啊……十歲生日時奶奶給我買的儲蓄罐,最後還是被打碎了……」
她就這樣哭了起來。
男委託人慌忙蹲下來說:「喂喂,不要哭啊……」幫忙一起撿起紙鈔和硬幣,「一、二……三……」地數着……
「裏面不是隻有六美元嘛。儲蓄罐很漂亮,裏面卻只有這麼一點嗎?」
「……啊!這個……」
「你存了多少年啊?」
「從十歲開始所以已經十年了……但是,我會用零花錢和工資,買點心裙子什麼的。」
「我、說、啊!這麼一點錢怎麼可能僱得起偵探呢?而且,這個灰狼偵探社可是……內行人才知道的……奇蹟一般的……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剛纔的事就忘了吧……」
男性委託人慌忙閉上了嘴。
維多利加如同一具冰冷的人偶一般吸了一口菸斗,面無表情地望着兩位委託人。
女委託人擦乾眼淚,垂下肩膀。
右邊那一頁,是五十歲左右的高個男人的照片。臉龐冷峻工整,梳着一頭長髮,身穿牧師長袍。照片下面寫着「亞瑟·金!」「通稱建築師德魯伊!!」「很壞心眼!!!」。
「是啊,喫一頓好點的晚飯就花完了,更別提僱什麼偵探……」
「嗯,我聽科長說過,好像聽過……」
她呼了一口氣,繼續說:
凱莉·斯再次翻開黃色水珠花紋的筆記本。
「過去,指的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看男委託人,說:
男委託人一邊看着筆記本一邊插嘴。
「唔姆,唔姆。」
維多利加發出唔姆的一聲,探頭過去看。
「你啊,我可要的是,跟黑色的自行車十分相稱的、帥氣的車籃子哦。」
書頁的左側大大地寫着「公共設施」。這裏貼着紐約市立圖書館、紐約中央車站、著名博物館等的照片。右邊是大型酒店、報社等。打開下一頁,寫着「公寓」,貼着各種建築物的照片。用石頭建造的古代神殿風格的建築,還有看上去就感覺妖精好像要飛出來的設計等等,都是些很吸引眼球的建築設計……
「嗯,我先說明一下,首先是我的身份……。」
「你,女士優先。」
「唔姆,唔姆。」
男子感到十分意外。凱莉·斯說:「是啊,我去年剛參加工作。」
「作爲建築家兼園藝師的亞瑟·金,又名建築家德魯伊。他是大約五十年前,從愛爾蘭渡過來的第一代移民。在紐約成爲了建築師。因古代凱爾特風格的另類設計很受歡迎哦。」
維多利加歪着頭。
「在二十年前風向變了!」
「你啊,怎麼突然開始說些讓人搞不懂的話了?」
「凱莉·斯。你是市政廳的職員,爲什麼要去找公園的地圖呢?足以讓你拼命地抱着重要的存錢罐跑到偵探的身邊。」
男委託人雖然有點生氣,不過還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等待。
「綠地負責人的主要工作是整頓公園,其中中央公園特別大,非常複雜……是無法把握哪裏有什麼的亂七八糟的森林…」
坐在椅子上的男性委託人突然跳了下來,往這邊看。維多利加一邊吸着菸斗一邊旁觀。
「誒,那還真是一場災難。」
凱莉·斯臉紅起來。
男人愣了愣,回問到。
男委託人興致勃勃地看着。
從三角窗射來的陽光帶着夏天的熱氣。
「我知道這個公寓哦,附近的小鬼們都跑這裏來試膽。這裏是格蘭頓特拉爾車站?嗯,天花板是淡紫色的,這種魄力,感覺確實會有亡靈出沒啊。紐約市立圖書館也是嗎?確實是像神殿一樣的設計啊。與圖書館有關的怪談也很多……」
維多利加突然起身。
維多利加露出冷酷的側臉,突然把煙管從口中放開,不可思議地說道:
左邊的書頁上寫着「建築師德魯伊!留在紐奧克的負面遺產」「危險人物!!!」等又大又圓的文字。
隨後,她好像突然變得搞不清楚狀況似的,困惑地歪起頭,之後又無可奈何地擺出富有威嚴的偵探架勢,稍微拿起菸斗。
像人類一樣雙足行走的黑色食蟻獸、南國橘黃色的圓滾滾的烏龜、粉紅喙的鵜鶘等正悠閒地從房前經過。
「只有車籃子?不要自行車嗎?而且,爲什麼你想要那個?」
「就是這樣!」
「我問你,六美元應該能買到這個吧?」
維多利加的表情微微晃動。她露出似乎在考慮着什麼不好的事情的側臉。她以人偶般的僵硬動作舉起菸斗。慢慢地吸一口。煙霧繚繞地升上天花板。
維多利加緩緩吸着菸斗,陷入思考。嫋嫋細煙慢慢地升到天花板處。
「失傳的地圖……?」
維多利加點了點頭。
維多利加無精打采地問到。
「嗯,偵探小姐和這位大哥哥,你們知道金融王羅斯柴爾德五世嗎? 據說從前一世和二世在舊大陸開發了銀行系統,創造了巨大的財富。後來三世東渡新大陸。三世以後,這個家族不僅僅是對新大陸的經濟,對政治和地域的發展也會表示意見。和政治家、律師們一起參與建設新的巨大國家。」
「……自行車的車籃子。」
「嗯,是的……總之,全都變成了看上去就很氣派的、茶色的鋼筋大樓……」
「也就是說,你們的談話總結起來就是這樣的嗎?」
維多利加默默地吸着菸斗。
「偵探小姐,我的委託是希望找到失傳的『中央公園真正的地圖』」
「『希望尋找紐約中心公園真正的地圖』的委託,終於和這個故事有了關聯。」
「真是的!你聽好!……總之,只要<都市美化運動>成功推進,紐約就不需要再向這種舊世界的建築家德魯伊拜託了。所以他的工作數量銳減……」
「是的!那麼,猶大系是黑色和白色的布魯克林。來自東歐小國的人們,建造了焦茶色的東城。聚集了全世界精華的大坩堝,這就是過去的紐約啊。」
「我什麼樣的都有哦!我的老家是自行車店,比伯大街的<超級自行車!!>哦。」
「好,讓我聽聽你的委託吧。」
棕櫚葉搖動着,維多利加的銀髮也搖晃着,流淌到地面上。
「身份證上之後寫的是綠地管理員。嗯,看來,你一開始說的……」
她翻到下一頁。
「偵探小姐,如果是自行車的車籃子的話,我可以給你!」
維多利加慢慢地吸了一口菸斗,說道:
「唔姆,<都市美化運動>是舊大陸進行的城市計劃的一種。讓法國的巴黎爲巴黎,讓英國的倫敦爲倫敦,讓意大利的羅馬爲羅馬,也就是說,保存城市建築的歷史性與特殊性讓城市的特徵一目瞭然。目的一是保護旅遊資源。二是爲了珍重對待歷史文化。」
「建築師德魯伊,是嗎?」
凱莉·斯望向遠方點了點頭。
女委託人——凱莉·斯從包裏取出身份證。
凱莉·斯擦了擦眼睛。男性委託人插了一句:
一陣和煦的風吹進頂層的閣樓<小馬房間>,越來越帶有夏天的熱度。<旋轉木馬>裏盛開的南國原色的花,碩大的棕櫚葉,還有常春藤沉重地搖晃着。就連維多利加那如絲綢般的長髮,也會隨着風兒慢慢地搖動,在地板上多次製造出無數像銀河一樣的閃耀漩渦。
「唔姆,市政府地區管理課也出現在你剛纔出示的身份證上。也就是說,正是你工作的部門在推進<都市美化運動>。」
維多利加一邊吸着菸斗,一邊說道。
「還有,紐約政廳地區管理負責課開始一座一座地破壞掉他設計的建築物。那、那個,就是那種很粗暴的,嘭的一聲的那種做法。」
「喂,這很奇怪吧。偵探小姐,那我呢!?……我可是帶了珍藏的三十美元來了啊。」
裏面貼有很多照片,被綠色覆蓋的巨大公園,內部的威嚴神殿,還要山崖等……
她開始東張西望地尋找一彌。
維多利加很懷疑地望着女人。她把菸斗從嘴裏放開,一臉冷酷地說道:
凱莉·斯翻開筆記本。
「金色唐人街是吧?」
「啊,科長好像也說過類似的……嗯……」
「富有個性的建築家德魯伊,直到二十年前還是很有人氣的。那個時候,從世界各地來的移民,爲了再現自己成長的各個城鎮,建造了很多不同設計的建築物,自由地建造城鎮。意大利系的建成了充滿紅色和綠色的迷你意大利。而旁邊的中國系……」
男性的委託人張開雙臂,用力揮舞着,提出抗議。
維多利加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呢喃道:
「那個啊,就是這個人呢。」
「啥啊?」
「欸?欸?……我知道了。那你先從女士那邊開始吧。唉,我受夠了……這是怎麼一回事啊,這個偵探社好奇怪啊。」
「六美元就太少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維多利加有些提不起興趣地說道:
「啊,嗯,在說明之前……我想請你們先聽聽這個人的事情……」
「<紐約市政廳地區管理負責人>。哦!你是市政廳職員嗎?」
「唔姆,莊嚴而具有統一性的建築羣,是符合新巨大統一國家的設計吧……」
凱莉·斯點了點頭。
凱莉·斯點點頭。男委託人歪着頭,問道:「嗯,怎麼回事?」
「以羅斯柴爾德五世爲中心,十九年前成立了一個叫做<一九一一委員會>的臨時委員會。他們向市長和市政府提議進行<都市美化運動>。」
「欸?等等?啊……」。
凱莉精神飽滿地說。
「對,是這樣的!」
「聽說以前是曼哈頓島中央的原始森林。計劃把它活用起來,建設成巨大的都市型公園。從政府那裏上承包了整個公園設計計劃的,就是在當時大受歡迎的……」
「是的。他一邊沿用原來的自然景色,一邊在公園的各個地方做了各種各樣的設計。建造了古老的神殿和令人喫驚的園林亭臺。這受到了當時紐約居民的歡迎。因爲很有趣,所以大家當時都喜歡和家人,和戀人,或着一個人去中央公園玩。即使沒有錢,在公園玩的話也是免費的。然而…」
女委託人的茶色眼睛閃爍着光芒,開始自我介紹說:「偵探小姐還有這位大哥哥。首先,我的名字是凱莉·斯。」
在他的身旁,女性委託人的表情一下子明快起來,抹掉眼淚說道:
「都市……美化……我在報紙上看到過。但是因爲太複雜,這種報道就被我跳過了。」
「……德魯伊?今天早上我去拜訪的,位於橙街的也叫<DRUID HOUSE>。後來聽說她的建築師丈夫死了……寡婦自稱是金夫人……她的丈夫叫亞瑟。也就是說……」
維多利加思考了一會,威嚴地點了點頭,說道:
鳥羣飛過天花板,薄影掠過地面。
「你說啥。」
「但是,凱莉·斯啊。這座城市的歷史還很淺。說起新大陸的紐約,也沒有什麼獨特的景觀……正如你所說,這裏就如同彙集各種人的大坩堝啊。把<都市美化運動>帶進這種城市,讓混雜的景觀變得一致的目的是什麼?恐怕,羅斯柴爾德五世和<一九一一委員會>是想要,將現在多民族富有個性的國家,在將來建設成爲一個巨大的統一國家,爲了讓國力得到突飛猛進的提升啊。作爲計劃的一環,先將都市的景觀賦予固定的顏色……凱莉·斯?」
凱莉說着拿出並打開了黃色斑點封面的筆記本。
「嗯?」
「從十九年前開始的<都市美運動>,連公園也被改建成了現代而普通的設計……」
「唔姆。」
「然後呀?其實市政府並沒有中央公園的正確地圖,當時完全讓建築師德魯伊一手建造。當時的市政府工作人員慌慌張張地去找建築師……那個時候正值德魯伊他自己建造的建築到處都被拆除的時候,所以非常生氣……」
凱莉拿出貼在筆記本上的建築師的照片,模仿着建築師那種刁難的神色說:「『叫我給地圖?很遺憾,地圖被我藏到中央公園裏面了,市政府你們這羣笨蛋。我可什麼也不知道。』他搶過市政廳工作人員的眼鏡揮舞着說:「戴着這種眼鏡可事找不到啊!」
「好壞心眼啊!」
維多利加聲音莫名地變得興奮,說到。
凱莉·斯鼓起了臉蛋兒,說:「是吧?因此……在紐約的各個地方至今還殘留着建築家德魯伊的作品,中央公園就是其中之一。雖然一部分被經過各種各樣的修正,比如讓草坪變成普通的設計。不過實際上,大家都不知道中央公園的全貌。還出現地下有祕密基地,山裏有人工洞窟,這種的都市傳說……嗯,這種的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是吧。」
維多利加的附和莫名地情緒高漲。凱莉·斯有點疑惑地看着維多利加說:
「還有還有,雖然入口附近是一個普通的公園,但是裏面的地方還沒被人探清楚。我當時想自己做一張地圖,然後往公園深處走…偵探小姐,你覺得裏面有什麼?就算你說天下沒有你解不開的謎,也肯定不知道……」
凱莉·斯指了指纏着繃帶的左腳。
維多利加吸了一口菸斗,如同陷入沉思般吐出,感慨地說道:
「大概是有陷阱,然後你掉下去了吧。然後好不容易爬起來,卻看到一塊立着的牌子,上面用拉丁語寫着「喫掉你的腳」之類的吧。」
「欸欸欸!怎麼,怎麼,怎麼知道的!?」
維多利加懶洋洋地沉默着,突然回過神來。
「不,剛纔的不是推理,只是……今天早上……」
「太厲害了!」
凱莉佩服地說到。
她沒有注意到維多利加正搖頭說着「不是,不是的……」
凱莉·斯臉紅起來,點點頭說道:
維多利加點了點頭。
達庫垂下肩膀說到。凱莉·斯嚇了一跳,她呢喃道:「我以爲他們是不會造成犧牲的和平的黑幫。結果不是的啊,現實真殘酷……」。
「我是從墨西哥過來的第一代移民。可能是因爲想起留下來的父親和爺爺,我總是和老一輩的服刑人員關係變得很好,所以經常被所長罵。我也和KID爺爺說了很多話啊。KID爺爺喜歡開玩笑,他說: 『親愛的達庫,我雖然想給你小費,可是我現在身上沒有。哇哈哈。』我回答說『監獄裏不需要小費啊,KID』,他又笑了。作爲小費的代替,他還給我親手做的壓花。那個壓花做得很漂亮呢。啊,KID爺爺…」
凱莉·斯也終於注意到了男人頭上纏着的滲血繃帶。「啊,不會吧……」用手掌捂住嘴巴。
「說到這個,偵探小姐……」
「啊,那個啊!今天早上我也很煩惱,在爸爸讀過的報紙上找到了這裏的廣告……看到地址我就靈光一閃……畢竟上面寫着『東城<旋轉木馬>』。」
「寫給誰?」
「啊……」
「偵探小姐,<KID&達塔尼亞兄弟會>四十年前搶劫聯邦儲備銀行失敗了。發生槍戰,同伴三人死亡。只有KID被捕。在審判中被判關押一百五十年,然後……KID就被收監了。」
達庫點點頭,接着打開另一張報紙說:「這裏更糟糕。費城共生銀行……據報道,三名銀行職員被瑪麗亞的炸藥炸飛,一名警衛和四名客人被達塔尼亞的機關槍擊中……死亡人數多達八人。」
凱莉驚訝地說:
維多利加一邊抽着菸斗,一邊懶洋洋地抬頭看。細細的白色煙霧慢慢地向天花板飄去。
「這位看守,真是個笨蛋,真想看看他長什麼樣子。到底長什麼樣子……到底……嗯?」
「可是你……」
男人無精打采地盤腿坐在地板上。凱莉說:「啊,那裏有儲蓄罐碎片,很危險的……」
凱莉也哼哼地趴到地板上,用手支起腦袋開始閱讀。馬上變得面色鐵青,「這是什麼?銀行裏有很多屍體!」她顫抖地指了指。
男人依次盯着維多利加和凱莉·斯,說道:
「掃把?有啊。」
「也就是說,你一定是認爲收到信的孤兒院的某人幫助了KID逃脫。時日無多的KID有一個『必須出去的理由』。然後,『孤兒院的某人』提供了幫助。」
達庫看着眼前鋪開的報紙說到。
「偵探小姐,聽我說!我昨晚從昏迷中醒來,腦袋上不停有鮮血流出……在我發現自己讓KID逃走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浮現出KID那個『必須出去的理由』。就是再次襲擊聯邦儲備銀行啊——!KID失去同伴,僅有自己被捕,在這四十年裏,KID一直在說,一直在認真思考這件事情。他想在死前一定要打敗聯邦儲備銀行。<人人爲我,我爲人人>——他想在生命的最後,完成這刻在皮膚上的與夥伴們的約定。」
凱莉又從旁邊看了看,「咻!」地吹起了歡快的口哨。
「原來如此……」
「嗯,他曾經被送進精神病院,在負責照顧庭院花壇的過程中恢復了精神。他的身體上有自己刻的刺青,寫着死去的達塔尼亞,瑪麗亞和丘比特的名字。那之後,我工作的監獄……這是一個類似於監獄兼養老院的設施,裏面只收容上了年紀的服刑人員。他被移送到了那裏。這是三年前的事。」
2
她翻了翻黃色水珠花紋的筆記本,上面貼着建築師德魯伊設計的建築羣的照片。她指着「公寓」頁面邊緣的照片。
「電話的話我家有,小姐。」
「偵探小姐!」
從二樓和一樓的某處傳來陌生人的回答。
維多利加把菸斗從嘴邊移開,點頭說:「原來如此。這個妖怪公寓其實也是……建築師德魯伊,也就是阿瑟·金的作品啊。」
凱莉·斯臉色陰沉地說到。
「對吧?於是,我想要向建築師德魯伊拜託『請給我地圖』,但是我去了位於布魯克林的房子,才知道他已經去世了……於是,我慌忙絞盡腦汁,提出了很多建議。『科長,拜託警察啦!僱偵探啦!』但是科長卻說,『別說傻話了,快給我泡杯茶』……」
「啊,下一個輪到我了。偵探小姐,還有凱莉·斯!」
「啊!藥物……」
「奇蹟少女……那是什麼?不對不對,你看這個……」
達庫站起身來。從包裏拿出各種各樣的舊報紙鋪滿了地板。
「地址?啊!喂,這麼說,你也是看到奇蹟少女的報道……」
「喂喂,所以你才抱着存錢罐跑到偵探事務所來啊。簡直就像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一樣啊?」
「唔姆?」
男人用手指着其中一面。
凱莉·斯首先借來掃把,一邊護着扭着的左腳,一邊開始打掃地板。
維多利加一邊抽着菸斗一邊點頭。凱莉·斯也正在認真傾聽。
「唔姆。」
「不知爲什麼,在通氣口的出口處等着一輛來路不明的車。KID乘上它消失在了黑暗中。」
「KID的新聞。從今天早上開始,爸爸和媽媽都爲這個吵得不可開交。都說太厲害了。」
「說實話,我不太清楚什麼是統一國家,什麼是增強國力。但是,如果公園的地面上有個洞會讓人掉下來的話,是很危險的。要是年幼的孩子和奶奶掉下來了怎麼辦?這回就不會是扭傷這種小傷了!這一點,我很清楚!」
「……啊,搞錯了,是這個……」
「嗯,剛纔你說過了,上面刊登了這個灰狼偵探社的廣告。但是我現在想給你們看的不是廣告欄,而是這邊的……」
「別,別笑了!算了,你們看這個!真是的……」
「這是今天早上的<公路日報>!」
維多利加坐着的躺椅型鞦韆發出咿、咿的聲音。禮服的下襬裝飾和穿着粉紅色高跟鞋,被絲襪包裹的腳也隨着鞦韆慢慢地前後搖擺。
像貝殼一樣不可思議形狀的公寓。貼在外牆的瓷磚像在水中一樣閃閃發光。照片下面寫着建築物的名字「東城<旋轉木馬>」……
在藍色瓷磚閃閃發光的螺旋樓梯的左右兩側,充滿異國風情的奇妙小房間鱗次櫛比,就像住在貝殼裏的小妖精們一樣。
維多利加把菸嘴放開,用讓人聯想到老婦人的低沉嘶啞聲音讀起報道:「嗯,嗯……『看守的人是個大傻瓜!頭部受重傷昏厥!注意到的時候,KID的身影已經消失,制服的肚子上畫着塗鴉『再見,達庫!』』……」
「啊,是這樣啊……總之,KID給孤兒院寫了一封信。結果昨天早上收到回信了。然後就在昨天晚上! KID突然毆打我,從通氣口逃走了。而且啊……」
凱莉·斯走出小房間,說:「誰有掃帚?對了,還有人可以借給我電話嗎?」。
這是很久以前的<波士頓環球報>。維多利加也停下鞦韆仔細看去。這是四十多年前,普斯頓市民銀行遭到KID襲擊的現場照片。一對看似銀行職員的男女頭部和胸部遭到槍擊倒在地上,睜大眼睛慘死……
「……噗。」
維多利加的綠色瞳孔忽然睜開。
維多利加也「唔姆」地凝視報道。
達庫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Public Enemy No.7 >終於逃脫!」「爬上通氣口,消失在黑暗中!大傻瓜看守人…」這些文字躍入眼簾。
「KID有個夥伴以前就在這種設施裏,有過艱苦的經驗,所以創辦了環境很好的孤兒院和女校吧。收養了因爲沒有父母而露宿街頭的孩子,教他們學習和各種工作技能。」
他慌忙收起雜誌,重新拿出報紙並翻開。
凱莉坐在達庫的旁邊,插話說道:
「從看守的角度來看,KID爺爺是個不需要過多關注的模範囚犯,但是在上週……KID爺爺突然吐血,我擔心地叫來醫生,檢查後,實際上他已經得了絕症,時日無多了。之後,KID爺爺不知道爲什麼慌慌張張地開始寫信…」
「畢竟KID已經是老爺爺了啊。可是卻能把看守打倒,爬上天花板的通氣口逃走了,對吧?咻!咻!」
「是寄給故鄉堪薩斯的兄弟孤兒院的。好像是KID在搞銀行強盜團的時候建立的孤兒院。你知道嗎?」
「當時銀行職員中有很多犧牲者。」
「是的,所以我才知道這裏有偵探社,就跑過來了。偵探小姐,也就是說,我感覺和你有特殊的緣分……」
男委託人也叫道:「啊!?,這個是……」
「聽說最初在監獄裏,KID受到了很糟糕的虐待,但KID不服輸地說: 『讓聯邦儲備銀行等着,總有一天我要去搶劫。我爲人人,人人爲我』。他每天都這樣說。然後……因爲太吵,所以被灌了一大堆藥物…」
從三角窗吹來的風越來越大。寬大的棕櫚葉發出聲音搖擺不定,柔和的陽光從樓梯井的天花板傾瀉而下。
閃耀着銀色光芒的維多利加·德·布洛瓦現在就在,其中一個小房間裏……綠色荷葉邊的豐盈裙襬,像蛋糕融化的奶油一樣蓬鬆地捲起波浪,在貓足鞦韆上緩緩地搖晃着…
維多利加默默地抽着菸斗。
維多利加像漂亮的人偶一樣嘴巴突然張開,面無表情地說到:
這時達庫指了指帶血的繃帶,用食指敲了敲說:「你在說什麼啊,不行。KID很危險!你們看啊,這個傷口!沒必要用這種把腦袋都要拍碎的力道打過來吧! 可惡的KID。」
「所以,你就是那個蠢蠢的……啊,抱歉……看守達庫?但是,你爲什麼會來這裏?也就是說,你來偵探社是想幹什麼……?」
男性委託人正要說些什麼,又慌忙捂着嘴沉默了。
男子的委託人從椅子跳下,擠進兩人之間。在躺椅型鞦韆前站立,從包裏取出<漫畫曼哈頓>最新號。
坐在椅子上聽的男委託人也點頭說:「是啊,凱莉·斯說的沒錯。」
男委託人沉默下來。
她目不轉睛地抬頭看着男委託人頭上纏着的繃帶。
「這樣啊……那還挺好的……」
「啊,是啊。」
在這段時間裏,男委託人對維多利加說: 「我的名字叫達庫·梅弗斯,是那篇報道中那個大傻瓜看守的達庫。也就是說,我有很多隱情啊……」
維多利加一邊盪鞦韆,一邊看過來。
達庫懷念地說到。
「難怪如此啊。哈哈。」
「說來話長!」
「是嗎?但是,這是生病的爺爺最後一次冒險,讓他去做也沒什麼吧……?他不是壞人吧?我是這麼想的。」
凱莉發出驚呼。
銀行的地板上有血泊,四肢扭曲的男女屍體翻滾着,周圍散落着鈔票……。裏面的金庫被爆炸炸得四分五裂。
「誒,好像不對啊?」
「!?」
一旁南國的紅色花瓣隨風搖曳,散發出甜美的味道。維多利加的銀髮在地板上閃閃發光,形成另一種形態的漩渦。
「啊,正是如此!愉快的偵探和悠閒的凱莉·斯!你們仔細瞧瞧吧!這張臉就是那個愚蠢的看守。看,看!你們快看!你不是很想看嗎?」
陽光從樓梯井的天花板照射進來。南國的紅色大鳥,展開如同夢幻火焰一樣的翅膀從身邊飛過。食蟻獸用前腳刨着肚子,搖搖晃晃地走了一段又一段。
「我知道那個,那是爸爸每天讀的報紙。」
她舉起拳頭說到。
凱莉·斯停下手上的掃把,說着「那我知道的話題就來了」加入了話題。
凱莉·斯「嗯?」地熟讀了這篇報道後,說道:
達庫垂下了肩膀。
「無論是哪個銀行強盜團,隨着他們將城裏的大銀行作爲目標,隨着犯案金額的增長,犧牲者也不斷增多。好像有個少爺當時也作爲客人光顧費城共生銀行,結果死掉了。在金融界和政界都引起了騷動……」
「唔姆……?」
「接着KID等人襲擊的是——位於紐約的聯邦儲備銀行。這裏除了警備兵以外,還埋伏了警察和軍隊。首先,達塔尼亞因保護KID全身被打成了蜂窩。接着,丘比特飛到瑪麗亞面前,頭部中彈,當場死亡……瑪利亞被警備兵包圍,差點被活捉……在遭到男人們卑劣低俗的玩笑羞辱後,她拿出小刀抵在脖子上,自己切開了頸動脈。KID在看着眼前發生的景象愣住的時候被活捉了…」
從三角窗吹來柔和的風。棕櫚的葉子小幅地搖晃着,輕微地發出響聲。
「在四十年後,KID爺爺現在又要襲擊聯邦儲備銀行……」
達庫搖搖頭,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放任不管,銀行職員和顧客又會出現犧牲者!」
「原來如此……」
「而且,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是一個大笨蛋,自己犯了糊塗,竟然被一個病得要死的老爺爺打了頭,昏了過去。啊,我是一個愚蠢的看守。想笑就笑出來好了。但是……你們也不想出現犧牲者吧……那個人肯定也是某人的朋友,兒子,或者是母親……」
凱莉一邊整理報紙,一邊道歉說:「達庫說得對。我在你煩惱的時候取笑了你,真的對不起。」
達庫點了點頭,轉身對維多利加說道:
「也就是說,偵探小姐。我的請求是『阻止老KID再次襲擊聯邦儲備銀行』。」
維多利加一邊划着躺椅型鞦韆,一邊含着菸斗,望着遠處沉思。
凱莉·斯匆匆走出小房間。樓下傳來了「借下電話~ ~」的聲音,接着是在電話裏和誰說話的聲音……「hello hello?爸爸?帶一個自行車的車籃子到中央公園來吧。那個啊,要一個跟黑色自行車很搭的、很酷的車籃子。」
風兒輕輕吹拂。維多利加突然抬起頭來。裙子上的可愛的裝飾反射着陽光,像真正的粉紅色花朵一樣閃閃發光。
「可是,你爲什麼要拜託我?」
達庫痛苦地撫摸着纏着繃帶的頭。然後打開公事包,取出<漫畫曼哈頓>。
「一定是因爲你是『奇蹟少女』吧!」note
注:這是blue的內容
維多利加目瞪口呆地回答說。
蕾貝卡在他身後說:「你忘記帶相機了!」慌慌張張地走了出來。給尼可的脖子上掛上照相機。尼可突然露出撒嬌的笑容,小聲說着什麼。
尼可在人和車擁擠的迷你意大利街區的車道上左搖右晃地前進。路上的行人一邊躲開,一邊憤怒地大吼。
女人啪的一聲把書合上。露出的側臉看上去很生氣。
注:找不到原詩出處,不過有首知名的歌曲也是這個主題,<巴比倫河>Rivers Of Babylon
「真的,蕾貝卡……那,那,那傢伙啊,真的渴望鮮血啊! 昨天我在編輯部給貓做披薩,那傢伙來了……把貓整個吞了下去哦?他要是烤一烤煮一煮那還好說,可是他整個生吞哦?我、討厭……所以……我要睡覺了!!嘶呀。(睡着的擬聲詞)」
「……」
從二樓的窗戶傳來了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的聲音。
——嘎沙!
「我叫久城一彌,從今天開始在<公路日報>工作……」
尼可加快速度前進……
「我的直覺沒錯!這裏確實有一名白銀秀髮隨風飄舞的嬌小少女!還有一個長得像凜凜的東方男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巧合。不,沒有這種巧合。是你,就是你啊。前天晚上像魔法一樣幫助大家,消失在夜空中的,我們大家的奇蹟少女……」
「作爲新聞記者的第一天。好嘞,加油!」
「啊!我佇立在巴比倫河岸邊!我又夢見了錫安山!你知道的,拂曉的夢……」note
「早上好,尼可,那個人是你姐姐嗎?額,我也有個姐姐……」
一彌正爲難着,突然心生一計。
尼可飛快地騎了上去。
好像在大聲地念着詩。
「尼———可,你在嗎!」
蕾貝卡帶着擔心的表情向一彌解釋完,又急急忙忙地趕回店裏,轉過身又向一彌深深地鞠了一躬。
女人發出「欸欸!?」的聲音。
尼可的眼神又變得彆扭,說道:
——<羅馬咖啡>。
尼可斜眼看着一彌。
「啊,你說什麼?」
風又呼地吹了進來,
「啊,我的眼睛變成了火焰!飛向埃羅斯的黃昏!……嗯?」
「…………………………哈?」
女人的聲音停了下來,接着說到:
隨後,凱莉打開筆記本,指着中央公園的照片。
3
啪的一聲,菸斗從維多利加的嘴裏掉了下來。
「唔姆……?」
「唔?」
「來自未開化的土地的,渴望鮮血的,危險的,來自東洋的,有點好色的大漢!」
達庫擦了擦眼角上的淚水,小聲嘟囔着:「我也是,找到那個廣告…感覺到了命運,才高興地來到這裏的。我相信只要你願意守護我,我一定能度過這次的難關……。」
尼可大叫一聲「哦,這不是自行車嗎?」然後衝到一彌那輛舊的黑色自行車上。
「奇蹟少女是正義的夥伴!一定會幫助遇到困難的孩子,還有我這樣的愚蠢男人……在藍色的光芒中跳舞着解決難題……好像是天啓帶來了這名謎一般的女性,漫畫的作者本維凡……好像藏着什麼祕密。而他擁有的公寓就是這個東城的<旋轉木馬>。今天早上我打開了自己被罵爲大傻瓜的<公路日報>……明明是男人卻忍不住哭得稀爛……接着看廣告欄……注意到<旋轉木馬>上有從今天開始開設偵探事務所的人。而且是「富有獨創性和哲學性的名偵探」搭配上「東方助手」這種奇妙的組合……讓我無論如何也只能聯想到奇蹟少女和搭檔的凜凜呢。我的眼淚一下子止住了。然後,就半信半疑地來了……」
「對了,前天晚上,在世界上最大的塔樓「天啓」發生了一起奇怪的事件。那裏有一個神祕的女人。飄逸的銀色頭髮,穿着藍色的迷你禮服……彷彿從漫畫<奇蹟少女>中蹦出來的美麗女性,一瞬間就謎一樣地在夜空中消失了!」
蓬鬆的頭髮和鬍子。黃綠邊的翻領襯衫以及棕色圓點花紋的褲子,配上白皮鞋。他一隻手拿着熱騰騰的一片披薩,在用舌尖舔着,
這時,久城一彌轉過彎來,英姿颯爽地出現了。他騎着黑色自行車,一隻手拿着包,靈巧地單手駕駛。
「你————是————誰?」
「那麼,那麼你就是那個……」
「……啊!」
「喲,啊嗚(喫東西聲)!」
迷你意大利最古老的店之一。這是一家延續了三代的老字號餐廳。華麗而明亮的看板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店內飄來一股美味的辣味番茄醬的味道。
她的表情就像一隻誤吞了一團栗子的松鼠,睜着一雙深似湖水的祖母綠眼睛凝視着對方,問道:「你,你在說什麼啊?你?」
維多利加哇哇地叫着,被凱莉·斯拉住手,被達庫從背後推着,從靜悄悄的<小馬房間>走了出去……
餐廳和咖啡店的招牌很多,每一個都是紅、綠、白,色彩繽紛。周圍混雜着灰塵、油脂和食物的香味。
一彌又生氣地鼓起臉。
「我怎麼可能飛啊……你!你在說什麼!?」
女人一隻手拿着一本小小的書,倚在窗框上,不知爲何張着嘴望着一彌。
達庫藏起眼淚,問道:「我們去哪裏?」
———聯邦儲備銀行!
掉漆的白色外牆,四個質樸的四方形木質窗戶,兩個敞開着的白色窗簾在搖晃。
不久,從一樓的餐廳裏出來了一個同樣鼓着臉的身材高大的青年。
他挺起胸膛站着,雙手叉腰,
「欸!?喂……」
「你、你啊!」
凱莉·斯護着左腳爬上樓梯,急忙地趕了回來。
「啊……真是的……」
「喂,尼可?尼——可——?」
一彌在十字路口的一家特別大的餐廳前停車,從口袋裏拿出便條,一邊說着「昨晚告訴我的尼可拉斯·薩庫的家,就是這裏吧。」一邊抬頭看招牌。
窗下的一彌,臉頰像河豚一樣撲哧撲哧地鼓起來,變得一臉不高興。
同一時刻,迷你意大利街區的一角。
尼可低下頭。
「我,我從來沒有說謊過……」
似乎還是在喫早飯的時候,客人、桌子還有菜擠得水泄不通。超大盤熱乎乎的比薩餅、大盤意大利麪,超大碗的生蔬菜沙拉。
「喂,我沒有騙人……」
一彌慌忙追了上去。
「爸爸說要把家裏最好的那個拿來。」
「爸爸說要把籃子帶來。我們三個人馬上過去吧?」
她用和讀詩時一樣誇張的說法喊到。
一彌一隻手取下高筒禮帽,恭敬地低下頭說:「早上好,這位女士(意大利語)」
達庫砰的拍向手掌,點頭說道:「原來如此,聯邦儲備銀行正好就建在中央公園旁邊啊」
「……我沒有姐姐。那是我的表姐蕾貝卡。頭腦聰明,喜歡詩和文學,是迷你意大利的文豪。」
達庫和凱莉友好地站在一起說:「好,我們走吧!」「嗯,讓偵探小姐一邊尋找準備搶劫銀行KID,一邊尋找中央公園的地圖!」「是啊!」
「啊啊!我的搭檔是<不可思議的中國男孩>啊,好不容易決定下來的工作也搞砸了。
「在煉獄的季節!你身旁的兩個乳房,光輝耀眼!」
「……」
「我們用飛的過去吧……哎,你不飛嗎?」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喜歡看漫畫的。<漫畫曼哈頓>也是,自從十六歲移民後的第一週看到後,就變得愛不釋手。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一彌尋找着高個子意大利青年的身影。因爲找不到,一彌抬頭看二樓的窗戶。「他們一家人是不是都住在樓上啊」
一彌側耳傾聽……
一彌從自行車上下來,往店裏張望。
目送着她的背影,一彌一邊「……嗯」地低吟到,一邊重新振作起來。
她從窗戶探出臉來。金色的長髮蓬鬆而野性地垂下來。有着蜂蜜色的細眼睛,尖尖的鼻子,以及厚厚的嘴脣的身材高大的年輕女子俯視着一彌。
「我要騎這個。」
她抱着結實的手臂,回頭看着室內說:「喂,尼可,迷你意大利第一的大騙子,起來吧。」
「誒!?你們,說得簡單……但是,我……」
一彌的聲音被女人的聲音遮蓋住。
然後,保持低頭的姿勢,伸展長臂伸了個懶腰,說道:
發出很大的聲音,一下子就摔倒了。
一彌跑過去扶起自行車。在道路上單膝跪地檢查起來。
「你們在說什麼?」
維多利加坐着一動不動。她緊緊地握着熄滅的菸斗,僅僅搖晃着鞦韆。
「和昨天晚上說的不一樣。那個叫久城的人,是個又文明又禮貌的好孩子啊。而且還來接你,說話也很溫柔……」
一彌歪了歪頭。然後說:「那個,對不起。」「早上好,請問你們這裏有沒有叫尼可的人……。」
在那個公園旁邊聳立着的是,巨大的高層灰色建築。
天氣晴朗的夏天早晨。陽光把道路照得很耀眼。
達庫滿臉通紅,認真地說道:
樓上傳來這樣的說話聲。
似乎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太好了,沒有壞掉。」
尼可在旁邊猛地爬起來,盤起長腿而坐。
「……你啊,這種時候首先會擔心你的同伴吧!」
「哦?說是這麼說,我的搭檔現在是這輛自行車哦。」
「什麼!別,別指望我和你好好相處!」
一陣喇叭聲響起。
不知不覺他們被汽車、馬車和行人包圍着。「你在幹什麼啊!」「讓開!」「礙事!」到處都是怒吼聲。
「啊,啊,對不起……」
一彌慌忙站起來,拉起尼可的胳膊……
「快站起來,真是的!總之,我們先去中央公園!」
4
那麼,這時的維多利加……
和男女委託人一起站在中央公園旁的人行道上。
不知是不是因爲突然外出的關係,她的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太好。
三個人的左側,是難以相信能夠位於城市中心的鬱鬱蔥蔥的廣闊森林。明明是天氣很好的夏天的早晨,森林裏卻是一片漆黑……
「唔姆,這就是中央公園嗎……」
聽到維多利加的聲音,站在左側的凱莉·斯認真地回答說:「是的,很大吧。」
隔着馬路的右側,矗立着一座茶色的摩天大樓。是一座質樸的現代風的建築物。寬寬的大門大大地開啓,在門的上方有個聯邦儲備銀行的標誌,在門的兩側有扛着槍的警衛兵。
「這就是那家政府專用的銀行。」
話才說完,站在右邊的那個男性的委託人達庫點點頭,用生硬的聲音說道:
「啊,就是四十年前被鮮血染紅的大樓……」
「……?」
在銀行前面,警衛兵和一羣看似職員的男人正在說着什麼。
「那個啊,只是在晚上出去玩之前先填飽肚子。我在迷你意大利有晚上一起夜遊的夥伴,每天晚上都划船出去玩哦。」
對方身材消瘦,滿臉皺紋,頭戴無邊的白色帽子,是個白人。雖然皮膚上滿是皺紋,但五官端正。雖然是老奶奶們的夥伴,但只有她一個人穿着灰色蕾絲的長裙。她好像無法走路,四肢伸展開,躺在地板上。喉嚨上纏着一圈圈的繃帶。從無邊的白色帽子裏中伸出的蓬鬆的白髮遮住了兩邊的臉頰。只有左手戴着灰色蕾絲手套。
一彌愣了一下,抬頭看着尼可的側臉。
維多利加嚇了一跳,差點把菸斗掉了。
「百香果對我的症狀有效嗎?你知道我頭暈的原因嗎。」
一彌目不轉睛地盯着柏油路的盡頭,看到了一輛銀光閃閃的大獨輪車。不停地轉動着車輪,漸漸遠去。乘在上面的是穿着西裝的身高一百四十釐米左右的小個子紳士……
維多利加沒注意到。一彌又騎上自行車,用更響亮的聲音喊道:
尼可得意地鼓起鼻孔,說道:
尼可也注視着她。
一彌重振精神,說道:
「比起銀行,我更想在白天去看自由女神。聽說可以爬到上面。」
馬蹄聲響起來了。維多利加一邊呻吟一邊抬起頭來。裙子的下襬微微飄蕩。達庫和凱莉也回過頭來。
「但是啊,白天在家睡覺,晚上去喝酒才爽啊。工作真麻煩……」
「上了新聞?」
「……」
維多利加忍着頭暈和頭痛,注視着眼前的人物。
「特洛魯先生?喂,特洛魯……已經看不見了。」
「不,我看到一個熟人。對了,那個人也說過他喜歡喫『鱒魚三明治、芋頭沙拉和黑啤酒。』」
「怎麼了?」
「說曹操曹操到……等待來自天空的點心龍捲風,我家小小的銀色看門犬就在這裏……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維多利加瞥了一眼遲來的尼可.
夏天的陽光很耀眼。
尼可停下腳步,手撐着膝蓋說:「哈,哈……到了。」
一彌興奮地喊道。
馬路上從早上開始就有很多人和車來來往往。看起來很富裕的紳士淑女的車和看起來很貧困的父子推着的人力車交錯在一起。雖然生活在同一個城市,但貧富差距明顯,甚至彼此的視線都不會相交。
「你在聽我說話嗎?」
一彌騎着自行車。「哦,我還以爲你昨晚是喫了三明治纔回家的。」一彌漆黑的劉海在風中飄搖。
「我還以爲她去哪兒了呢。」
「這裏是聯邦儲備銀行嗎?」
「昨晚說『我什麼都不懂』的就是你啊。好像說過『如果需要那樣的人就來找我……』」
從馬路對面,拐過一個十字路口,出現了一羣馬蹄聲響亮、華麗而怪異的人羣。中間有一輛破舊的車篷馬車。周圍有七名騎着馬的身材高大的老奶奶。啪啦啪啦的馬蹄聲迴盪在大街上。周圍的車輛因受到驚嚇紛紛躲避,喇叭聲此起彼伏。
正在這時——
大家都一副特別煩躁的樣子。
<藥物後遺症>
「久城?啊,說起來你也說過要去中央公園。」
維多利加默默凝視着對方。
「嗯,取材嘛……」
老奶奶們都是白人,滿頭白髮整齊地束起,穿着古舊而厚實的夏布襯衫,長長的襯裙和像男人一樣的工作用長筒靴。她們輕飄飄地從馬身上跳下來,問道:
維多利加綠色的裙襬迎風飄舞。
在都市型公園內,市民們悠閒的笑聲和歌聲在遠處迴盪。
「又見面了。我有話想對你說……動起來!」
「比、比起這個,維多利加爲什麼會在這裏?」
「欸?說起黑啤酒的話,應該是指的是祕密酒館吧。哈,哈……」
街的另一邊,從遠處也能看到引人注目的銀髮隨風飄動。一下子被路人擋住,一下子又出現……覆蓋在裙襬上的綠色蕾絲,也像暴風雨下的海浪一樣,層層疊疊地搖晃着。
5
「哈,哈…禁酒法?那是表面上。私底下黑幫賣私釀也賺了很多錢。祕密酒館在街上隨處可見。紐約警察局也視而不見。葡萄酒,威士忌酒。大家都在酒吧裏痛快暢飲。哈,哈……」
然後達庫突然「啊?」地喊了一聲,指着她們的背影說: 「我想起來了。這些老奶奶們,上了今天早上的<公路日報>。」
注:見第二章
維多利加把小巧的鼻子湊近混有紅、紫、橙色的小袋子,「咦?」她歪了歪頭。
「欸欸!?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啊?……欸?」
他的兩臂的擺動方式亂七八糟,下巴上揚。他半閉着眼睛說道:「昨晚的酒沒喝成,真是的!」
維多利加一邊吹着菸斗一邊側耳傾聽。老奶奶們一邊說着,一邊從銀行前的臺階上往上爬。問警衛兵:「參觀者用的入口是哪個?」
一彌停下了自行車。
森林鬱鬱蔥蔥,充滿了大自然特有的氣息。雖然人行道和車道上擠滿了人和車,但彷彿打開了通往古代的大門。
「可是禁酒法呢?在這個城市不能喝酒吧……」
「哎呀,我認識一個和你合得來的女孩子。要是那孩子,這個時候會說,『夢想是當看門犬』,『在未來的一天,等待來自天空的點心龍捲風』……」
她把一個小袋子按在維多利加的手掌上,隨後把維多利加從車篷馬車裏一下子推了出去。
維多利加指了指男女委託人,說到。
維多利加警惕地問道:「百香果?」對方像機械裝置一樣喀喀地點頭。埋在皺紋深處的兩隻眼睛燦爛地亮了起來。
……聽到一彌的聲音,在聯邦儲備銀行正前面的人行道上,維多利加「嗯?」了一聲,回頭看了看。
「真是的!?你又想幹嘛啊……」
「……什麼啊,是昨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孩子嗎,那次還問過『What is home?』嘛。遠遠看去真是小巧玲瓏,哈哈……喔,真的是非常漂亮的臉啊,美的有點小可拍。」
一彌突然露出了笑容。
白銀的頭髮緩緩流淌。髮絲在風中飛舞,四處閃耀着金色的光芒。綠色的裙襬也像生物一樣柔軟地在風中舞動,到處鼓起。
車篷馬車裏空蕩蕩的。除了裝飾着壓花的畫框從牆上垂下來之外,沒有任何行李。地板很柔軟。往下看,紅色、紫色、橙色的百香果鋪滿了地面。瀰漫着又香甜又發黴的氣味。
凱莉說道:「她們好像是遊客。」達庫也點了點頭,喃喃道:「銀行、自由女神、嗎?對我們來說熟悉的東西,對她們來說應該很有意思。」
「嗯……」
就快到目的地了,一彌用力踩着踏板。
「哦。那麼,今天是去紐約觀光嗎?看起來很開心。」
「維多利加!」
維多利加發出「嗯…」的聲音,她忍受暈眩,在人行道上踉蹌,靠在停靠在路邊的車篷馬車上,大口喘氣。
馬車的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隻滿是皺紋的瘦長的,比維多利加還要慘白白的右手……突然出現。然後抓住了維多利加漂亮閃亮的白銀長髮,用驚人的力量一把拉住。維多利加連話都說不出來,被拖入車篷馬車中。
從迷你意大利通往中央公園的大道。
車篷馬車和載着老奶奶們的馬不知爲何停在了聯邦儲備銀行前。
「你是誰……?」
她將手指貼在眉間。頭暈目眩,腳也站不穩,捂着頭呻吟。
不過馬車門已經緊緊地關上了。
「確實感覺輕鬆起來了。<百香果有效>嗎……」
維多利加慌張地站了起來,轉過頭說到。
「喂,維多利加!」
在十字路口的另一邊可以看到鬱鬱蔥蔥的森林。樹木的葉子像小山一樣隆起,在夏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就在這時,達庫和凱莉找到了維多利加,靠近過來。
一彌稍微放慢速度,過了十字路口。
外面的看守達庫和凱莉發出「啊,偵探小姐呢?」「去哪兒了?」的聲音。
久城一彌一臉認真地騎着自行車,在他的身邊有個高大的意大利青年「哈,哈……」喘着氣跑着。
一彌踩起自行車,趕忙靠了過去。
「實際上,那之後來了兩名委託人,我接受了兩份委託……」
就在這時,人行道上的人羣中,一個健壯的身穿麻布圍裙、身材健壯的大漢跑了過來。腋下夾着一個車前筐。
她指着喉嚨上的繃帶,用手勢告訴她不能發出聲音。然後在記事本上寫下文字,遞出,上面寫着<百香果有效>。
「我想去美術館。還有遊覽船。也想在哈德遜河航行遊覽。」
——終於到了中央公園的前面。
維多利加抬頭看了看警衛兵們,接着又朝車篷馬車的方向看了看,又交替地看向委託人的臉與公園,說道:「唔姆,到處傳來不安穩的氣息。我有種奇怪的預感啊。」維多利加開始深思……
「啊,昨天在達科塔公寓有一羣老奶奶note,她們都很精神,動作也很快,所以被誤認爲是妖怪,引起了騷動。真相是,畢業於堪薩斯女子學校的同學會……」
維多利加問完後,對方又開始寫起來……
維多利加的臉色變得更差。
「那這個人也太懶了。我會好好注意的。」
「偵探小姐在這裏。」
凱莉·斯說:「爸爸,這邊!」。維多利加也注意到了,她指着一彌的自行車說:「凱莉爸爸辛苦了,要車籃子的就是這輛自行車。」
「好!我馬上來!」
大漢點頭說到。
「偵探小妹妹,這個車籃子就算大象坐上去也不會壞的。所以今天請多關照我家的可愛女兒。」
大漢溫柔地撫摸維多利加的頭。
接着大漢狠狠地拍了一下一彌的肩膀。一彌被打飛了出去,背撞在路燈上疼得眼冒金星。
「不過,如果大象騎在自行車的前車筐上,肯定會沉得不能騎,哇哈哈!」
一彌搖搖晃晃地快要摔倒了,不過緊緊地踩住地面堅持下來,說道:
「謝,謝謝您……我的自行車上……哇,前面終於有個籃子了,方便多了!把包放在這裏的話,雙手就可以握住方向盤……那、那個,請問您是哪位?」
尼可疑惑地問道:「什麼,他不是你熟人嗎?怎麼回事?」
大漢對凱莉說:「那,凱莉,不要再掉到陷阱裏了哦?」
他笑着,又在人行道上跑遠了。
「維多利加,那個人是……」
「嗯,在接受委託後,你的自行車就這樣進化了。都是託我的福哦……」
維多利加吸着菸斗,突然變得沒有自信地解釋到。
一旁的達庫說:「畢竟是奇蹟少女,這種事也是會發生的。」
一彌看了看達庫,
「……那個,這位又是?」
「他也是委託人。」
「嗯?也就是說,維多利加。你作爲偵探,是爲了調查些什麼纔來這裏的……這應該不是什麼危險的案子吧?」
「寫字……!?」
一彌擔心地問。
「好像用雲在空中寫字。」
「做了個惡作劇啊。」
委託人達庫、凱莉,尼可也聚集在附近。抬頭望着天空,互相說着「這是什麼啊」「好吵啊」「是飛機嗎」。
一彌也嚇了一跳,和維多利加並肩仰望天空。
「是那個<Public Enemy No.7>的再次登場吧,時隔四十年的。」
維多利加「嗯」的一聲,愉快地點點頭,說道:
「第二個委託人是這裏的達庫·梅弗斯。他是監獄的看守。委託的內容是,銀行強盜團的KI……D……」
維多利加用平靜的聲音說:
維多利加左右揮舞着菸斗,顯得十分興奮,
凱莉·斯「咻,咻!」地吹着口哨。
達庫在旁邊喊到:「你看,我不是說過他要來嗎?」
一邊靠近維多利加庇護她。
車道上的車也接連停了下來。大家都從汽車和巴士的窗戶探出頭來,仰望天空。
「那,那是什麼!?」
「那個,委託的第一個是來自市政廳的職員凱莉。委託是『尋找中央公園的真實地圖』。地圖被建築家本人親手隱藏在了公園的某個地方。順便說一下,那位建築師和今天早上造訪的<DRUID HOUSE>的建造者是同一個人。建築師德魯伊就是亞瑟·金。」
一彌一邊嘟囔着「這是小型飛機,而且好近啊……」
「哦!」
「啊,對不起……」她慌忙捂着嘴。尼可慌張地「啊哇哇?」地叫着。
聽到一彌的聲音,維多利加「唔姆……!」地點點頭。
不過,維多利加興奮地點點頭,打消了一彌的疑慮。看到她,一彌也露出幸福的笑容。
尼可舉起相機,開始拍攝天空。
「欸!?」
萬里無雲,藍天下的夏日光照十分強烈。銀色的小型飛機慢慢靠近。聲音也越來越響亮。
從停下的車裏,傳來了彷彿在歡迎KID的喇叭聲。人們歡聲雀躍。
從上空……
「照,快照照片!尼可……」一彌喊到。
「……順帶一提,久城,第二名委託人達庫的委託是『希望阻止KID再次襲擊聯邦儲備銀行』。」
走在人行道上的人停下腳步,東張西望,然後仰望天空。轟鳴聲劇烈地震動着周圍的空氣和大樓的玻璃窗,周圍逐漸飄蕩着不詳的預感。
聲音越來越響亮。人們從各處的大樓裏走出來,擠在在人行道上,仰望天空吵吵嚷嚷。也有特意從車上下來仰望天空的人。
一彌望着道路對面鬱鬱蔥蔥的中央公園,說到。
從遠處天空有銀色的東西飛來…
飛機尾流雲寫成的文字,擴展在藍天上……
直到剛纔的日常景象消失,現場變得就像節日慶典一樣……
左右的大樓的窗戶也打開了,居民們紛紛探出頭來,指着天空嚷嚷着什麼。
正想繼續說的時候…
「嗯?<DRUID HOUSE>的建築師?那個人建造了中央公園?把地圖藏起來了……?」
小型飛機開始盤旋。飛機背後形成白色的細雲,在藍天中旋轉浮現……。
———<聯邦儲備銀行,讓你久等了!! KID>
「啊,原來如此……惡作劇啊。」
轟隆轟隆地開始響起神祕的轟鳴聲。
「唔姆!不是的!」
維多利加喃喃到。
大家都叫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