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陸篇3 PINK

第三章「是的,這裏就是《公路日報》編輯部。」

《GOSICK》 · 櫻庭一樹 · 1.9萬 字

1

——東歐系平民區東村。

從堆滿了漆黑的石炭的貨運馬車上可以聽到大聲哼着烏克蘭民謠的聲音。在古老的建築物的各處都可以看到穿舊了的衣服在搖曳着,在風中發出啪塔啪塔的聲音。在下方的大道上,食物的味道、灰塵、油、人們的汗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咴咴——!石炭店的貨運馬車系着的馬發出一聲嘶鳴聲。像是在妨礙歌聲一般一遍遍地鳴叫着。然後把鼻尖靠近地面,用前腿的蹄子不斷地撓着地面表示這裏有着什麼。但是有空閒注意到馬的信號的人一個都沒有。

在馬的眼前有一個窨井,並且蓋子處在打開的狀態。

在直徑大概30釐米的洞中……有一個散發着白銀色光輝的物體……。

咴咴—!咴咴—!

馬的嘶鳴聲,在汽車的喇叭聲,歌聲和往來的人們的喧囂聲中馬上就被掩蓋住了……。

(唔唔……。哦呀?)

維多利加睜開了眼睛。

然後眼神變得犀利起來,鼓起臉頰靜靜地向上看去。

維多利加現在……緊密地陷入了一個宛如特別按她的尺寸設計的大小正合適的窨井之中。

離地面的距離大概爲兩米。地面被水濡溼了。在窨井中看到的夏日青空是完美的圓形。

沒有一片雲彩,陽光也很耀眼。往來行人做工粗糙的鞋底、馬蹄的底部、快要爛掉的貨運馬車的底部不斷橫渡圓形的天空……。

維多利加雙手抱住頭,怎麼看都很不高興地小聲叫喊道:「喂,久城!」。由於沒有聽到回覆,又呆然若失地叫道:「久城?喂?」。

「不,所以說,喂?久城?」

沒有回覆的聲音。

維多利加把手伸進和服袖子裏拿出菸斗叼在嘴裏。打開了收音機的電源。『關於昨夜發生的……在〈天啓〉的……可怕的事件……』這樣的新聞傳了出來。維多利加感到無趣,關掉了電源。

很無聊地望向天空,又叫喊道:「喂,久城?」。

一個臉頰髒髒的金髮碧眼的幼童探頭看向洞內。穿着鼓鼓的白色尿布。維多利加命令他道:「你。附近應該有個莫名舉止慌張的東洋男人,把他給我叫過來。」,但是幼童沒有回答。

在幼童的手上,握着一個將奶油色的、茶色的、紅色的三色圓球狀物體串在一塊兒的像是三色糰子一樣的物體。無意中盯着糰子看後,幼童膽怯地離開了。

「呼姆?琉璃感到困擾的話,久城會嚷嚷着工作啊,家啊什麼的嗎?唔姆?不知道啊……。真是難以理解的問題啊。」

維多利加縮起下巴,抬頭看去。

「啊!是在東村的大道上!」

「久城?喂,久城!你這傢伙?」

與此同時。坐落於報紙街的破舊建築的五樓。《公路日報》編輯部。

一彌急急忙忙地想要通過的時候。小房間的們被粗暴地啪當打開了……。

然後女人開玩笑地轉了一圈眼珠子。像男人一樣撓着下巴,並且一邊將香菸的煙從鼻子裏大量噴出,一邊說道:「給我看看。」讀了起來。

「你啊。這種事其實怎麼樣都行。總之這附近有一個慌張地到處走着的看上去不知變通的東洋年輕男人。他是我的隨從。馬上把他帶過來!」

「喂,等一下!」

在角落的桌子上放着的是喫剩下的外賣小山和香菸的菸頭。在大衣架子上,簡陋的西服上衣堆積如山,因爲重量過重看上去馬上就要倒下似的。

「會刊載在晚報上的。嘛,平安無事找到就好了……」

在樓層深處可以看到一間玻璃圍成的小房間。裏面有一座漂亮的桌子,穿着便宜的三件套西裝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桌邊。雖然看上去面色憔悴,還留着雜亂的鬍渣,但還是一位相當有男人味的男子漢。

「是,是啊!」

「頭腦可以,給人印象也不錯的男孩子呢。但是黃皮膚的東洋人外加沒有住宿地,在這個城市中可沒有什麼美妙的人生等着你哦!」

「真是奇怪的亡靈!」維多利加歪着頭嘆了口氣。

女人雖然死死瞪着維多利加,但之後卻尖聲笑了起來。

2

「什麼,你說白癡?竟然敢這麼說!」

(得快點找到維多利加!雖然說就算沒有目的地地到處亂走也不一定能找到,但是我又擔心她……。再出去找找吧,在晚報出來的時候再回來看看吧!然後,問問他們有沒有人聯絡過報社。好!)

被電風扇所扇動,掛在天花板上的報紙飛舞着。混雜着汗水和香菸的臭味的風吹了過來。電話聲像警報聲一般地響着。「是的,這裏是《公路日報》編輯部!」可以從各處同時聽到這句話。

爲了阻止幻聽而緊緊閉上眼睛——

「哎呀嘛!特意掉在這樣的洞中什麼的。這種事也只有剛出生的小鹿才能做到了!這麼蠢的女人也真是有的呢!」

「所以親戚家的地址是啥啊?」

然後老婦人硬是動起僵硬得怪異的身體,將兩拳依次向前伸出做出像是拳擊的動作。維多利加看上去很麻煩地問道:「……你,是在演啞劇嗎?」,老婦人用顫抖着的動作肯定到。動作變快了。做出像是被拷上了手銬的動作,指向某處,像是在說幫幫我吧,開始不斷地低頭。維多利加雖然點着頭看着,但當老婦人停下拼命的動作,像是在拜託她一般地死死盯着她看時,卻輕易地就搖頭了——

夏日的陽光變得強烈了。風中也席捲着熱氣。

維多利加混亂起來,嘟囔道:「誒,竟、竟然說是夢……?」。抱起頭「嗚—?」地呻吟到。

「什、什麼,是這樣嗎!在家這東西里讓親戚也住進去是會給人添麻煩的嗎?家到底是什麼呢?」

老婦張開了嘴像是傳達了些什麼。但是嘴巴雖然動了,卻什麼都聽不到。

「你,在這莫名其妙的洞的周圍啊……」

眼前坐着的是看上去一本正經的東洋人青年——久城一彌。他正在急匆匆地用打字機打着字。

「到底怎麼了呀?你,不要緊嗎?」

「當然有啊。你真是個讓人困擾的傢伙啊。」

維多利加一手握着金色的菸斗,充滿威嚴地——

「家是什麼的,你啊。當然是指住的地方咯。大家都很貧窮的,照顧到別人什麼的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由於有血緣關係,讓人住出去什麼的也很難說出口。那個親戚也一定討厭你住在家裏吧。」

「這樣的孩子可以在這個新世界活下去嗎?馬——上就會死翹翹的。真是的!」

「我讀了你寫的優雅的報道……什麼什麼『在歷史悠久的布魯克林橋,月色優美的今宵,紳士之間的決鬥要……』『冠軍的華美炸藥和挑戰者的芳醇之拳猶如玫瑰和刺一般緊密結合……』」

「這麼說,你也是身無分文的移民吧?每天每天,從海的那一邊來到這裏。在這一帶也有數不清的借住到親戚的家裏的讓人困擾的人。」

維多利加依然緊緊地現在洞中。比起剛纔更加氣憤了。

3

在樓層的角落裏有廣告部。有一位斜戴着男款的帽子,穿着直直的西裝短褲,腳踩紅色高跟鞋的相當漂亮的高個子女性職員。像男人一樣叼着香菸抱着胳膊,不耐煩地等着。

又開始叫喊了起來。

在翻着白眼的一彌面前,年輕男人斷斷續續的懇求道:「啊,嗚……。請住手……」。長滿鬍渣的四十歲男人說道——

維多利加鬱悶地沉默下來,仰望着圓形的天空。

「有的!一定!好好找找!你,你這個白癡!」

維多利加生氣起來——

女人無語到極點俯視着維多利加。維多利加用像是要射穿女人般的視線直直地仰視着她。在綠色瞳孔的深處冰冷的火焰搖晃着。「哎呀嘛。又是掉到窨井裏,又是不記得地址,一定是回不去了……」這樣唸叨着,女人遠去了。幼童也拖着尿布走了。

然後,咻……的老婦人消失了。

誰看上去都很忙。周圍被強烈的月光和喧囂所包圍。

耳朵上夾着點着火的香菸、忙碌地打着字的青年。在角落裏打着牌的一夥人。抱着攝影機蹲着睡覺的人。雖然大家下半身都穿着西服褲子和皮鞋,但是也許是因爲過於炎熱,裸着上半身的人也是很多的。有些人即使在電風扇的強風下頭髮也因爲過於油膩而一動也不動,好像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洗過頭髮了。

一彌嚇了一跳停了下來。正好在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出來的時候。因爲嘴裏還叼着香菸,長滿鬍渣的臉半邊歪着。他的左手正捏着一位穿着新西服的青年的脖子。不斷向左向右搖晃着,又一次怒吼道:「這可是拳擊啊!」。空着的右手甚至開始向空中咻咻地出拳。

在斜戴的帽子下方,女人瞥了一彌一眼。一彌又低下頭:「是的,總之想要快點找到……。拜託你了!」。

「家……?剛纔爲止還在和久城說着家的事……。唔—姆,家?」

——是一位將白髮以古老的方式盤在頭頂,身着南部風的還真是有一定年代的茶色裙子的大個子老婦人。她睜着白色渾濁的眼睛,滿是皺紋的臉看上去像是裹了一層冷氣一般地冰冷。胸口新月形狀的胸針在發着光。

女人在紙上手寫到「於曼哈頓東村處與監護人走失。」。並且在最後加上了「知情者請聯繫《公路日報》編輯部」。

然後晃動銀白色的長髮——

一彌被一邊說着:「擋路了!讓開!」一邊跑過來定位男人撞飛了。「對不起……!」這麼說着轉過身後,對方已經像是混雜着油脂的熱風一般遠去了。一彌爲了不擋路而在角落裏走着,穿過堆着各種各樣的東西的骯髒桌子之間。

漸漸地叫喊聲開始帶有不可思議的音色。

不斷這麼叫着。果然沒有回答。

「看來是做了個自己變成擁有隨從的公主大人的美夢了吧。這樣的美人怎可能在這個貧窮的街道上呢。好了,快點回到你貧困的家裏去吧。」

維多利加想要叫住他。

「這可不對哦,你。我正借住在親戚的家裏。」

維多利加抬起了頭,真心感到喫驚到——

「很巧妙地總結出了要點了嘛,你。」

廣闊的樓層可以在陰暗的走廊上通過整面都是玻璃的牆看得一清二楚。樓層中滿是香菸的煙和熱氣和汗和油脂的臭味。打字機的聲音,一直響着的電話的聲音和吵鬧着的男人們的聲音充斥着整個樓層。天花板上懸掛着像是晾洗衣物般的報紙,在報紙之間,沒有任何裝飾的電燈在搖晃着。在由於地方狹窄緊密排列的桌子的各處都擺着電風扇,並且正發出着嗡嗡的聲音。由於風太過於強烈,報紙和電燈宛若像是在隨波濤搖晃的船內一般晃動着。

「在找到關鍵的工作和家之前,你這傢伙怎麼就迷路了呢!愚蠢的隨從也實在是讓人感到困擾啊……!」

打完之後,他挺直背脊站了起來:「拜託你了,女士!」,用着在舊大陸被教育出的禮節低下頭遞出了紙。

傳來了匈牙利腔的尖銳的英語。靜靜地抬起臉後,有一位黑髮淺黑色皮膚的東歐系中年婦女抱着胳膊站在那兒。在肚子上和背上分別綁着一個小嬰兒。

在窨井之中維多利加發出無奈的嘆息聲。

離開廣告部的區域,一彌急忙走向走廊。

中年女人姑且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並沒有這樣的人啊。」。

正困擾着的時候,突然,一張詭異的臉出現了。

「……完全不知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久城啊。你變得幹勁滿滿的理由我大概能明白了。但是啊,話雖如此,真的不在這一帶的話……」

「比、比起這個……久城那傢伙到底在哪兒啊?」

朝陽很耀眼。這個城鎮的居民們的腳一個接一個地過去了。在路邊的市場中食物以極快的速度被賣出。好像有小偷出沒,警官吹着哨子追了起來。晾曬的衣物在空中扇動的聲音。食物和灰塵和油脂的臭味飄散在這一帶。

維多利加無奈至極仰望着女人。嘆了口氣——

《尋人啓事》

女人馬上就變成厭煩的表情。

「啊哈哈哈,什——麼莫名其妙的洞啊。僅僅是個窨井罷了。」

「誒?地址?地、地址……。地址?」

東歐系平民區東村。馬蹄聲響着。可以聽到人們忙碌的聲音。

4

在小房間前,大概有二、三十個認真地固定着髮型,剃着鬍鬚,穿着昂貴的西服的年輕男人們排成了長龍。都是一些家庭環境較好的成員。手裏有大學的畢業證書的人也是有的。

……這時。

編輯部的廣闊樓層。襯衫加吊帶褲或者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們不是叼着煙就是大口吃着熱狗,或是一邊握着電話的聽筒一邊忙碌地工作着。大家都隱約長了些鬍子。由於太過於吵鬧,都不知道誰在說着些什麼。

尋找銀白色長髮,瞳色爲深綠色,身高約一百四十釐米的一名女性。蘇瓦爾系移民,能說英語和法語。能看懂德語、意第緒語、拉丁語、梵語、波蘭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等。身上穿着名爲「浴衣」的民族服飾——以粉紅色花朵模樣的服飾裹身,腰帶處以結實的水藍色布塊固定。

「久城?喂!」

——《公路日報》編輯部。

「哈哼!我知道了。就算在夢中是公主大人,在現實中其實就連貧困的家都沒有吧。」

一彌站了起來,又低下了頭。女人把食指放在額頭上說道:「Ciao!」[Qi注:源自意大利語,表示打招呼或再見] 然後目送着遠去的東洋人青年的背影。

剛纔的幼童也在旁邊喫着糰子。

在曼哈頓島東南端的報紙街。奇怪的雜居建築的五樓。

嘴裏叼着香菸,諷刺地歪着臉——

「你的文章也太過優雅了。這可是拳擊啊!拳擊!」

「頭髮和……瞳孔是深綠色……。身高是……。女性……。語言是……。誒,不是挺厲害的孩子嗎。這頭腦感覺能裝進新大陸的所有的知識啊。服裝是,嗯嗯。喂,是在哪裏走失的啊?」

一彌點着頭聽着。但是四十歲男人齜着因爲煙油而變黃的牙——

「你是文豪嗎?你小子是十九世紀的?舊大陸的?文豪嗎?啊?文豪嗎?啊?」

「啊啊——」

伴隨着悲傷的悲鳴男人被扔飛了過來。差一點就和男人撞上了,一彌急忙向旁邊跳着逃開了。

青年以像青蛙一般難堪的姿勢着地了,但他馬上踢了踢地板跳了起來,追上去纏住長滿鬍渣的男人——

「編輯長,但是……。請僱傭我……。不管怎麼說移民太多了,戰爭過來的年輕人也有很多,一直找不到工作……。這裏雖然又髒又吵腦子又不好使,與熱愛美與文學的我並不相稱,就算是臨時工也行,總之先僱傭我吧……。姑且,大概,會加油,的……。那個,怎麼樣呢……?」

「又髒在此之上還很吵鬧真是對不起啊,喂!」

「還有,很臭!」

由於像這樣不由自主的添上了一句,青年說着:「……完了。」按住了嘴。

編輯長一瞬拉下了臉。然後像是大盜般地無畏地笑了起來——

「很臭?That9;s rignt!(就是這樣!)」

「對、對不、起……。誒?」

編輯長豎起大拇指,這次像是殺人鬼般地笑道——

「又髒又臭又吵,在此之上還很低級。地獄的三丁目……。這就是這裏《公路日報》編輯部,啊……」

這樣嘟囔道後,不知爲何自然地抓住青年中的一人——發着楞的東洋人青年,久城一彌的脖子,把他帶進了小房間。穿着新西服的青年們也絡繹不絕地跟了進去。一彌說着:「……不?那個我,不是……。」抵抗着,但還是被帶了進去。被編輯長扔了進去,摔到地板上不斷地咳嗽起來。

然後一彌環顧四周。

在鑲着玻璃的小房間裏,有着大大的桌子、文件架子和快壞掉的古老大衣架子。在桌子上文件雜亂地堆積着,桌上的電話被文件壓着,現在也像是要壞掉一般,十分痛苦地掙扎着。垃圾散亂在地上,脫下來的襯衫和髒毛巾堆積在大衣架子上,餿掉的臭味飄散在房間中。

這是……讓人聯想到在在遙遠的東洋的島國,在孩童時期硬是被哥哥們拽到的道場中的情景。摻着油脂的汗水滴落在榻榻米上,在榻榻米上形成茶色的污漬,肌肉發達的男人們發出奇怪的叫聲不斷撕扭在一起戰鬥着,很臭很臭的男人的世界……。與恐怖的回憶相似的氣氛和某種不詳的預感同時充滿於房間和一彌心中。

編輯長跨出意外地短的兩腿,像仁王一樣威嚴地站立着。

拿出報紙啪地展開了。青年們不斷相互擠壓着探頭想要看報紙。

那是今早的《公路日報》的早報。事務員、打字員、股票掮客、教師、保潔員等各種各樣的招聘廣告躍然於紙上。

一彌突然:「挑戰者埃迪的臉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呢。是在哪兒呢?」歪頭說道。

一彌想要悄悄地溜出去。(比起這些,還是得去找維多利加……),編輯長注視着他,抓住他的手臂。「那個,所以說我……」一彌剛一開口說話,但是被年輕人們興奮的說話聲所掩蓋住了。「聽說部隊裏的某人好像是犯人!」「是啊!」「據說部隊的傢伙們就算再已經回國的現在還是被噩夢所困擾呢!」,這時,察覺到被編輯長瞪着,大家都閉上了嘴。

「不,不是女兒。」

面對着照片裏挑戰者的強烈眼神,一彌不經意間凝神看了起來。

「昨天?」

被打開的是,今天早上的早報第二面——。

遠遠地眺望着玻璃窗外——

編輯長越發跨開短短的兩腿,得意地挺起胸。指出報道的最後一行。在那兒……。

「啊啊。這麼說,這個招聘是《公路日報》編輯部的啊。」一彌理解到。然後環顧小房間,失望地垂下肩膀。雖然剛纔的東村的公司也是這樣,這裏也有着這麼多看到招聘廣告的人湧了過來。其他的招聘也可以推測出一二了。

「那個,有一位女孩子……」

「嘛,不管這個謠言是不是真事,就算是真事,冠軍和挑戰者之間是否有關聯也是無從得知的……。畢竟兩人對於有關戰爭的詢問都閉口不答。這事怎樣都好。」

·尋找準確率高的打字員。不擅長溝通也沒有關係。——就職地 上西區

在背後有着污濁的窗戶,透過被壓扁的百葉窗的縫隙可以看到東河。在河的另一邊隱約可見的是布魯克林的住宅街。可以遠遠看到看上去居住條件舒適的小小房子並排連成的城鎮。房子們粉色的倒影像是在邀請着人們的到訪般地搖晃着。

「唐人街的年輕人嗎。還真是混入了一個奇怪的應聘者啊。」

雖然冠軍是看上去家境不錯的英俊的年輕人,但是挑戰者卻是一張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怖的臉,而且在臉上還有一條從右上到左下的大大的傷疤。

「其實!全都落選了!僱傭我吧!」

一邊把報紙揉成一團扔到牆上或是一彌的頭上,一邊繼續說道——

對於拳擊不太熟悉的年紀大的各位,如果聽到全美冠軍威廉·特雷頓的父親的名字的話,也一定會對這場比賽感興趣的。

·招募夢想着美好明天的下水溝老鼠一隻,不對,是見習新聞記者/就職地 報紙街

裸露着上半身,圍着冠軍皮帶,擺着端正的姿勢的是威廉·特雷頓。然後與此相反,無力地聳拉着雙臂,狠狠地盯着照相機的是埃迪·索亞……。

「閉嘴!那麼,關於冠軍的報道已經寫好了。就是這個!」

·尋找熟悉金融界,爲獲利眼疾手快,有毅力的股票掮客。——就職地 威爾街

「我有聽說過。好像說是在聖誕停止炮擊後,在橋下的河裏,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死者的亡靈襲擊了過來。」

咻咻,說着,坐在桌子上揮舞起了拳頭——

「什麼什麼。說起紐約大學,那不是在格林尼治村正中的名門大學嗎?爲什麼會到這種地方舉起手啊,你到底在幹啥啊?」

單手反正百葉窗上,眺望着窗外感傷地說道——

停下說話,環顧衆人後——

「你有女兒嗎?東洋人的年紀真是看不出來呢!」

一彌嘟囔道:「這不是今早維多利加熱心地讀着的報道嗎!」。想起了維多利加,一彌又垂下了肩膀。在這一旁,編輯長用嘶啞的聲音開始了說明:「好好聽着。今晚,在布魯克林橋的正中間會舉辦一場拳擊活動。」

「不是的!在休戰中,有一名美軍士兵被同伴殺死了,但殺人的傢伙卻說是一個穿着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軍服的不認識的美軍士兵乾的。而且還像煙一般消失了。」

編輯長接着說道——

在一彌要走出小房間的時候,站在後面的一個看上去很認真的青年直直地舉起了手,叫喊道:「嘿,編輯長!」。一彌無聲地跳了起來。

「不、不是的,我是……」

「好像關於這件事有各種各樣的謠言漫天飛舞呢。嘛,在我所從軍的最初的世界大戰之時也有一些詭異的謠言呢。……啊啾!」

「也就是說啊。在傳統家庭中成長的少爺們會支持冠軍,窮困的人們和移民們會支持挑戰者。老年人們會支持曾經受到其照顧的原市長的兒子,年輕人們會支持想要向上爬的南部男人,以此來炒熱氣氛。真是選的很好的對戰人選啊。嘛,活動這種東西就該這樣。」

——1930年7月10日 早報第二面

《令人矚目的拳擊戰!冠軍VS挑戰者,今晚終於得以對決!》

編輯長並不在意,將屁股擱在桌子上做出帥氣的姿勢。意外的短腿在地板上方晃來晃去。像大猩猩一般甩動着手臂,一邊撓着全身,一邊說道——

《公路日報》

「誒——,家人呢?」

竟然是租下整個布魯克林橋的屋外拳擊戰!

一彌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裏拿出地圖展開來。在琉璃的手繪地鐵上,畫着留着長長的鬍子、橫躺着的、老爺爺般的布魯克林橋和像是打算作爲東河的綠色的蛇。在這對面,不知爲何,畫着粉色的蛋糕和橘子與菠蘿的小山。

·異常地愛乾淨、從而被女性覺得恐怖而被敬而遠之的你,我們等待的就是你的應聘!爲異常愛乾淨的主人的宅邸招募男性保潔員。待遇優厚。——就職地 格林尼治村

編輯長一邊擋住一彌的去路,一邊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你們也是這嗎?〈聖誕休戰殺人事件〉,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事,但卻是年輕人比較熟悉的傳言吧。好像說是在開戰後最初的一年的聖誕節,零零散散有好幾個部隊說至少今天就別打了,停止了炮擊。這就是所謂的〈聖誕休戰〉。然後,那個晚上。在某個戰場上發生了殺人事件……」

備受矚目的活動,今夜開幕!

「冠軍是原布魯克林市長的兒子,老爸是造了布魯克林橋的、爲紐約發展做出貢獻的有功之人。信仰之心深厚的移民之父們的子孫。嘛,也就是享有盛譽的名士的兒子。雖然不是那麼富裕,但也是在家教嚴格的清教徒家庭中長大的小少爺。挑戰者與之相反,是在母子兩人的家庭中成長的南部貧窮青年。而且啊,母子兩人被一起趕出了長年僱傭他們的宅邸,過着上頓不接下頓的日子。雖然長着這麼可怕的臉,但卻是個性格安靜沉穩的人……不如說好像是個好傢伙呢。」

拿出了原稿,大家聚集在一起,讀了起來。

編輯長叼起煙,點上火。

一彌歪頭思索到(像是怪談一類的謠言很多呢。),這時,「你們這些傢伙很吵啊。閉嘴!」編輯長開始揮舞起了雙臂。

「真是個困難的時代啊……」

「夢想着美好明天的下水溝老鼠,那是……。把像是年輕時的我一樣的具有熱情與激情的男孩……。呵呵呵」

「那些小問題什麼的太麻煩了,早早結束招聘去喫帶肋牛排吧。招聘廣告雖然很講究地寫了,已經怎樣都行了。是呢……」

把兩人的照片貼在了檯燈上,瞪着照相機的男人們的照片在臺燈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工作與家的找尋真是前路多舛啊。但是,我首先得要找到維多利加啊!)

「怎樣都行,閉嘴!切!閉嘴!」

他的父親就是原布魯克林市長特雷頓氏……

一彌不知是生氣了還是害羞了,總之全身都變得通紅。

·招募喜歡和小孩子玩耍的小學教師。——就職地 布魯克林……

「是啊是啊。目擊了這一幕的就是挑戰者埃迪·索亞。」

《紐約·今天的招聘廣告》

·招募誠實的事務員。最好是不會遲到的人。——就職地 東村

困難的時代嗎,一彌也沉浸在了思緒之中。然後(但是總之還是要先找到維多利加……)這樣想着,把手放到了門把手上。

「不,不是這樣的。是連橋帶人一塊飛到空中,士兵們大叫道:『住手啊!放我們下來!』吧。」

「誒,什麼!」一彌有點生氣。

編輯長嘟囔道:「誒?這可是……」看着青年。

「不,我還有急事,就先走了。」

從遠處可以聽到編輯長嘶啞的嗓音……。

「總之啊。報紙會在這種比賽之前,寫這些選手之間互相憎恨、並且吵架過這樣的報道來炒熱一波氣氛。雖然是我問你們的,但是兩人之間的芥蒂我是不知道的,就無視了。比起這些,還是要刊登一些有氣勢的爭吵。」

一彌想到:(感覺這是維多利加也許會感興趣的話題呢。是不是可以作爲謎團禮物呢……)不經意間想要再聽下去。

青年們齊刷刷地轉過身來。

雖然在內心裏(比起這些,得去找維多利加啊……。真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這般焦躁地想着,但是卻被夾在青年們組成的緊緊的圈子裏出不出去。(快點……去找維多利加……),「男孩們,注意這裏!」編輯長啪地打了一彌的頭。「好痛!」一彌發出了悲鳴聲。

一彌回想了起來,嘟囔道:「是今天早上讀的招聘板塊啊。」。

「我的志向不是臨時工,而是真心想要寫報道的!大戰結束後回國,放下槍,爲、爲了社會正義而提起筆。這是我的畢業證書。請看——!」

青年們面面相覷——

「而且我的成績還是正數第五十二位。僱傭我吧——!」

編輯長站了起來,又做出裝腔作勢的姿勢展開報紙。被捲入青年們所組成的漩渦之間,一彌也靠近了他。

「閉嘴!真麻煩,好了,你也接受測試。沒有工作吧?閒聊已經結束了。好了,男孩們。開始測試了。全部都看作爲上司的我的心情而決定。做好會有災難降臨的準備。」

「……但是,想我們這樣的二流報紙是不會寫可以稱爲報道這樣的了不起的東西的。只是寫一些有趣又怪異,是的,讓工作完回家的人讀了之後可以吹散疲勞……爲了庶民們而寫的新聞……之、類的……。比起這種高尚的話,那裏的人?喂,爲什麼躡手躡腳地想要逃走啊你?臉色變黃了啊,怎麼了啊?」

腦海裏回想起剛纔奔跑過的街角和護送馬車。各種各樣的城鎮的景色、護送馬車裏的囚犯們、馬車伕的聲音在腦海中閃過……。

這時,編輯長臉色發黑,唾沫飛濺地說道——

「……但是啊。在報道上也有寫到,在世界大戰的時候所屬於同一個部隊,還有傳言說兩人之間有着奇怪的芥蒂。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是戰爭歸來的年輕人也會對此感興趣吧。」

「總而言之啊,剛纔對應聘者一個人一個人地進行測試,卻難以有什麼進展,有點累了。由於太麻煩了,就全員一塊兒進行測試吧。中國人也來吧!」

終於回過神來——

「大眼睛……?不,我是,那個……。沒有工作。因爲是昨天剛剛移民過來的……」

「好奇怪啊!在我的部隊裏流傳的謠言是……」

察覺到編輯長的香菸前方所指的是自己,一彌嚇了一跳。端正姿勢——

「閉嘴!怎樣都行,閉嘴!真是自大的小鬼。這麼說,你有工作嗎?大眼睛圓圓的中國小男孩?」

「那麼,你去《先驅論壇報》啊,《晚郵報》啊,《華爾街時報》這些一流編輯部去應聘不就好了嗎。在這個報紙街可是有着許多新世界引以爲豪的報道機構的啊。我不會說錯的,你還是快點從這個垃圾場裏出去吧,小少爺。」

「進行比賽的人是這兩人。冠軍威廉·特雷頓和挑戰者埃迪·索亞。」

將短髮往上捋。被自己的話所感動眯縫起了眼睛。並且一個一直笑着。呵呵呵……這般不停地顫動着肩膀。

「到的埃利斯島?」

編輯長歪着臉,叼着香菸,不知爲何開始用雙手撓起了全身,奇怪地扭曲着身體——

突然停止動作,用着詭異的眼神——

年輕人們一齊發出不滿的聲音。編輯長的臉變得通紅——

「不,我是東洋人……?」

——1930年7月10日 晚報第二面

《冠軍,如此放話道!要把挑戰者『KILL! BOMB! BLOOD!』》

在曼哈頓數一數二的高級酒店——亞利安東的最頂層。英俊的全美冠軍威廉·特雷頓俯視着中央公園的絕佳景色這樣說道——

「我就是威廉·特雷頓。也就是是冠軍。在此之上還是榮耀的移民之父們的子孫。所以今夜……」

他睜大雙眼——

「把拳擊場給BOMB! 把挑戰者那傢伙給KILL! 給橋帶來BLOOD!……」

編輯長有點爲難地說道——

「冠軍本來就是個有點討厭的傢伙。而且由於對於拳擊手的工作已經習慣了,展現出這種適用於報道的毒舌言論真是幫大忙了。但是,問題在於挑戰者那一邊……」

編輯長皺起了臉。一邊抓住又想要逃走的一彌的脖子把他拉回來,一邊說:「剛纔也說過了,雖然這傢伙是個感覺不錯的傢伙,說的話和聲音也並不可怕……。明明應該是個血氣方剛的挑戰者,真是敗給他了。所以說,你們的測試就是這個。你們要寫出不輸於冠軍的毒舌的關於挑戰者的報道。」

展開了手寫的像是報道標題的草稿。青年們一齊伸長脖子看向草稿。是一篇寫了一半的有頭無尾的報道……。

《給冠軍獻上血祭!挑戰者所詠唱的殘忍無情的敘事詩!》

那麼另一邊,挑戰者埃迪·索亞在本報記者的直擊採訪下如此說道!

……

編輯長抱着胳膊,環視四周。

「這篇報道的後續就是測試問題。你們,寫寫挑戰者要是這樣的話就很厲害啊很有趣啊,像是這樣的報道看看。……啊啊,將本人沒有說過的話寫成報道在我們這兒是經常的事……。這種小事我們《公路日報》是不會在意的……」

由於編輯長像是在籠子中的熊一般轉着圈走了起來,大家都向後退去。

「給我快寫。這個測試從今早開始已經有十人都不合格了。我所追求的是……誰都沒有聽過的……驚人的……嶄新的,符合新時代的,讓人嚇一跳的……地獄三丁目的毒舌……」

又開始噁心地沉醉地說了起來。青年們都很困惑。編輯長咯咯咯地顫動着肩膀笑了起來。一彌也與站在兩側的白人青年們面面相覷。

風吹在窗戶上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快要壞掉的百葉窗不詳地顫動着。就連在窗外的天空也看上去因爲不安而顫抖着。

(得去找維多利加啊……)

一陣風吹過。在這個街道上特別顯眼的白銀色的頭髮如夢一般地輕輕地飄動着。綠色的瞳孔漸漸散發出危險的光芒。十分不高興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然後商品的糰子掉了一串下來。正好直直地掉向倒在地上的維多利加的嘴,完全掉了進去。

『……但是啊,這件事是真的嗎?畢竟戰爭中不明不白的傳言遍地都是。嘛,總之,作爲我個人來說,雖然我覺得作爲原布魯克林市長的兒子並且是個英俊男孩的冠軍應該是個聰明帥氣的男人。但是,我現在也想看看狂野型的新冠軍呢。』

維多利加環顧周圍。

『今天引人注目新聞是拳擊!冠軍的第三次防衛戰。是作爲冠軍、同時又是個小少爺的威廉·特雷頓大人和迅速增長着實力的埃迪·索亞之間的戰鬥!』

5

突然說話的聲調刻意地放低了。

維多利加抿着嘴脣 ,又一步一步地走了起來。這次卻像是小雞剛從裂開的蛋殼中出來、第一次走路時那般,變成了搖搖晃晃的危險驚嚇的步伐。

載着穿着紐約市警制服的警官的馬發出咯嗒咯嗒的馬蹄聲走了過來。在香菸店前停住了。警官騎在馬上買了一盒煙,然後拿起了店前放着的好幾個用繩子吊着的銀色的細長的什麼東西。之後又發出咯嗒咯嗒的聲音走了。被這位警官所帶動,路邊停着的別的警官的馬也走了起來。

拖啊、拖啊、拖啊……。

『有傳言說這兩人在戰爭中有着某些矛盾吧?就是那什麼在同一個部隊裏的時候發生了什麼血腥的事件。是叫〈聖誕休戰殺人事件〉吧。好像是在聖誕夜自行休戰的時候,美軍士兵被同伴擊殺了。但是在戰爭的混亂之中,事件的情況不明不白,最後仍然沒有得以解決。』

老婦人確認了糰子掉到了維多利加的嘴裏和售貨攤的男人接近過來的事實後,滿足地點了點頭。然後像一陣灰色的風一般消失了。

「——That9;s right!」

維多利加「呼。」地哼了一聲抬起了頭。

耳邊響起了嘶鳴聲。是馬的頭。臭臭的鼻息撲面而來,不知是口水還是鼻涕滴到了頭髮上,黏糊糊地垂了下去。

在菸草店的店頭,大個子的金髮男人們停住了腳步,從帽檐下拿出了一個用繩子吊着的四方形的東西。用兩隻手包住做了些什麼,然後留下四方形的東西離開了。維多利加感到無法理解,歪了歪頭。

在以前,東歐的各國也對於維多利加的祖先們——「披着毛皮的哲學家」、「靜謐的灰狼」,對他們聰明得可怕的頭腦和非比尋常的小個子以及美麗的身姿與容貌感到恐懼。他們被趕到森林的深處,建立了完全按照中世紀城堡國家規格所建造的塞倫王國而得以生存了下來,經過了好幾百年的時間,不知何時成爲了不可思議的森林中的居民這樣的傳說。

雖然維多利加一開始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是不久就十分自然地喫了一口糰子。

這樣小聲地唱着。

買香菸的老人從店頭探出身子來,看着馬,不……是在俯視着馬的尾巴。

喧鬧的平民區的風景延伸着。人羣來來往往,貨車也在笨重地前進着。金色頭髮的孩子們到處跑着。在窗外飄動的曬洗衣物的小山,在售貨攤上滿溢而出的五顏六色的商品,飛舞的塵埃。

從地上坐起來,兩頰因爲點心而變得鼓鼓的,點了點頭。

編輯長打了個響指。用略短的腿叉開雙腿,兩手叉在腰上。扯着嗓子叫到——

頭頂卻狠狠地撞到了別的售貨攤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音。因爲失敗而啞口無言,眼角浮現出了淚花。因爲撞到的反作用而腳下變得搖搖晃晃的。

維多利加盯着這副情景看着。然後「唔姆……」地點了點頭。

至於維多利加……。

人們本能地避開維多利加走了過去。

這個樣子被穿着南部風的古老茶色長裙的老婦人看在眼裏。

「呼姆……」

『這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備受期待的挑戰者變得行蹤不明是真的嗎?對今晚比賽的走向無法轉移視線!』

維多利加轉過身來——

頭髮像巨大的蝴蝶的薄翼一般翻飛着。

在手之後出現的是細細的手腕,在這之後出現的是融於陽光反射出金色光芒的白銀色的頭髮。身着用粉色布料裹身,水藍色腰帶固定的東方風民族服飾。

維多利加翡翠綠色的瞳孔一下子散發着險惡的光芒。

「新大陸的……謎、謎、謎團啊……」

大概還只有十歲左右的黑髮、淺黑色皮膚的少年,正在幫自己的母親搬運裝水果的箱子。嘿喲地一下將箱子放到了售貨攤上後,母親轉過身來誇獎了兒子。像是妹妹的少女也想要幫忙,開始左右徘徊了起來。年幼的兄長點了點頭,將一個小箱子交給了妹妹並指了指售貨攤。妹妹也開始搬了起來,也被母親誇獎了。兄妹兩人喧鬧起來,在附近到處亂跑。

馬蹄聲靠近了又離開。

『有傳言流出說,從今天早上開始,不知爲何變得行蹤不明……。據說沒有任何人看見過他。難道是感到害怕而逃跑了嗎?還是惹怒了黑手黨而被解決掉了?現在甚至有目擊情報說就在剛纔看到作爲經紀人的米奇小姐從意大利黑手黨的事務所裏出來的情景。打倒冠軍派都感到十分焦躁……。啊,你好,米奇小姐!你那兒的埃迪現在在哪兒……。黑手、黨……。麻煩說明……!誒,逃掉了!而且,速度好快!』

「久城……。那個、那個、那個,大絲瓜!」

無畏地微笑着。

『比起這些,大家……說到這裏,挑戰者一方的埃迪·索亞可是有奇怪的流言的……』

維多利加抱起胳膊,面向着收音機點了點頭。

「收音機,收音機……」

正坐在路上,氣鼓鼓地抱着胳膊。

窗外的東河沐浴着夏日的陽光,波光粼粼。一隻鳥畫着優美的弧線翱翔着……。

售貨攤的店主的男人,察覺到動靜想要繞到老婦人那邊去。

明明身體的姿勢還是很好的,卻很奇怪地傾斜着,像是一棵快要倒下的古木一般。胸前新月形狀的胸針亮晶晶的……不詳地反射着光。

維多利加叼着菸斗緊盯着收音機。

「但是爲何事件不被解決呢?是事件本事也還不想被解決嗎?這又是爲什麼呢……?」

「唔姆,確實這個新世界是個莫名其妙的地方。比如從一個建築的屋頂跳到另一個建築的屋頂的奇怪的人影和那傢伙掉下來的報紙的謎團。窗戶是白色的店到底是賣什麼的啊。在室內撐着傘喫飯的一家人也很奇怪啊!然後還有拿走菸草店的店頭掛着的銀色的什麼東西就離去的奇怪的男人們。寫着〈Poorboys〉的售貨攤的商品是什麼呢?這些都是新世界的粗劣的謎團。但是,啊……」

香菸店的老人又用手托腮,開始打起了瞌睡。

老婦用兩隻手抓住售貨攤嘎達嘎達地搖晃了起來。

只有一位穿着南部的古老茶色裙子的大個子老婦人從攤位的陰影處悄悄地觀察着維多利加。渾濁的白色眼珠子睜得大大的。

「真是個吊兒郎當的呆子。還想着要帶着他走過那個叫布魯克林橋的大橋,去看有粉色蛋糕的城鎮的……。張着大大的鼻孔,得意地說了各種事的他本人,竟然轉眼間就迷路了……。真是個沒出息的從者。」

煩躁地嘟囔道。

感到厭煩關掉了開關。突然就變得安靜了。無所事事地環顧四周。

可以看到有一隻小手抓住了馬尾巴上纏繞着的長長的乾草。蒼白色的小小的手從窨井中伸了出來。老人越發凝神地注視着。

像是櫻桃般的軟噗噗的嘴脣也褪了色。

「久、城……」

環顧四周。居民們忙碌地走了過去。被實在是沒有見慣的景色所包圍着。感到無所事事,又一次按下了開關。

——東歐系平民區東村。

「從剛纔開始你這傢伙,又是窺探洞中,又是表演啞劇的,你到底找我幹什麼啊!你這個詭異的亡靈!」

一彌又想出去,被編輯長抓住拉了回來。

「被採用的報道會刊登在今天的晚報上。然後只會試錄用被採用的一人。」

「嘛,事態會發展成這樣,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感到驚訝。」

南部風的大個子老婦人悄悄地走了過來,不知爲何狠狠地推了維多利加的屁股。

漸漸變得焦躁起來。

現在維多利加的身姿,也有着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的、不詳的、像是暗黑的火焰般的美……

「……什麼啊。又是那個吵鬧的傢伙啊。」

不高興地眯起雙眼,「真是的,久城在哪裏啊。」說完,環顧四周。

這不是挺好喫的嗎,維多利加眨了眨眼睛。米色和茶色和紅色的圓圓的糰子串在扦子上。兩頰因爲丸子而被塞得圓鼓鼓地說道——

正在這時。附近發出了咻砰的一聲巨響。維多利加大叫着跳了起來。就在附近的售貨攤的小型煙囪上冒出了白煙。熱風也輕輕地飄了過來。售貨攤上潦草的寫着〈Poorboys〉 [〈貧窮的男孩們〉]。

馬上關掉。……但是又打開了。

『嘛,雖然對於過去的事件還是不怎麼清楚。戰爭混亂中的未解決事件還是有很多的。人又太多,警察又是那個樣子,黑幫又在大鬧特鬧。嘛,這些小事還是不能太過在意啊。以前的未解決事件什麼的不可能一個個地都去解決,而且,我們可沒閒工夫去想這些事。在新世界中我們可是每天都很忙碌的。』

道路上擺放的攤位增加了。買東西的客人的聲音交錯着。用粗暴的開車方式開過的汽車。馬車通過的馬蹄聲。小孩子們發出陣陣尖叫聲。

牛奶店的少年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女孩子被馬釣上來了!」這樣叫嚷着走了過去。

維多利加驚慌失措地向後退去。

在腳尖都從窨井裏平安出來之後,一下子放開了抓着乾草的手。

主播以很快的語速喋喋不休地說着。

『那麼,在收音機前的你究竟是支持哪一邊呢?仍然還是支持冠軍的威廉大人?還是期待來自南部的挑戰者埃迪呢?那個……就是這樣,所以對於今天晚上的比賽結果,嗜血的年輕紐約人都興致勃勃啊。』

由於真的沒有看到一彌的身姿,喫了一驚,睜大了雙眼。

「——剛剛結束世界大戰的新大陸有很多未解決事件,嗎。原來如此啊。人又多,文化又過於多樣化,黑手黨又飛揚跋扈。在意的事件仍未解決,只有每天的忙碌生活不斷持續着,年輕的新世界……」

「哦?」

聳起肩膀,態度變得自大了起來,跨出了步伐。面對不知前路的大道大搖大擺地坦蕩地走了起來。突然,投遞的男人從後面撞了過來。慌忙想要避開後,又差點被自行車碾到。被左右的人一齊怒罵,真心感到喫驚。從遠處聽到槍聲,膽怯地蹲了下來。

『嘿嘿,寶貝兒——!我們的紐約!』

之前聽過的DJ的聲音,在東村的大道上響起……。

『寶貝兒,今早心情也好嗎?』

雖然這麼氣勢洶洶地說着,但在下一個瞬間卻「啊,啊哇哇!」地叫着,孩子氣地滑了一跤,仰面摔倒在地上。然後看着天空,倒在地上「姆?」的歪了歪頭。

這時,感受到了背後有人的氣息,「久城?什麼啊,你之前到底在哪裏啊!」放鬆下來,轉過身去。

氣鼓鼓地關掉了收音機。

黑髮黑瞳、淺黑色皮膚的肌肉發達的男人們,金髮碧眼的高個子女人們。在充滿了具有野性的大個子東歐系移民的這個街道,白銀色頭髮閃耀着,如同寶石般的維多利加·德·布洛瓦的身姿果然十分顯眼。這正是所謂的異邦人,不,是夜空中拋下的如同夜露般閃耀的妖精——。

「……給、我的。」

念念叨叨地抱怨着按下了收音機的開關。

「哦呀?這不是今早的早報上刊登的新聞嗎。」

陽光很刺眼。路人們差一點要踩到臉朝下倒在地上的維多利加,有的生氣起來,有的從維多利加身上跨了過去走了。

拿出收音機,生氣地撫摸着少了一塊的部分——

「……原來如此。米色的是芝士蛋糕做成的丸子。嚼啊嚼啊。嚥下。茶色的是……巧克力甜甜圈嗎。嚼啊嚼啊……。然後紅色是……?糖漬公主蘋果嗎!唔姆。嚼啊嚼啊……」

咴咴……!

「三色糰子的味道我已經明白了哦。是芝士蛋糕和甜甜圈和蘋果,呢。就算是新世界的謎團,只要明白了,也只是不足掛齒的,無聊的……。眨眼睛就能解開的東西,沒、有、錯、的……」

突然……。

維多利加被售貨攤的店主抓住了脖子。

被向上提起來,粗暴地搖晃了起來。

冷靜並且十分不高興地向下看之後,發現售貨攤的店主正在瞪着維多利加。

「喂,green呢?」

維多利加冷靜地回問道——

「green?是在說綠色嗎?」

說完,男人發起怒來。

「你這傢伙!green指的是一美元紙幣反面的顏色!也就是在說錢!快點付錢!付錢啊!付錢!」

「錢……?錢?錢嗎?什麼啊是這種事嗎。錢,錢。什麼……?」

維多利加思考了起來——

「錢。錢。錢——?」

「你這傢伙,看來是沒有錢啊。警察叔叔!」

在遠處響起了嗶的一聲哨音。與馬跑過來時的啪嗒啪嗒聲一同,一位騎在馬上的警察現身了。

在搖搖晃晃地提起來的維多利加的臉前正好有着馬的大臉。和像是很無奈的、平靜的、馬的眼睛對視着。

警察點着頭聽着售貨攤的男人的肆意怒罵。然後看向維多利加小小的臉龐和手裏緊緊握着的竹籤——

「小姑娘,你是在開玩笑嗎。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小偷的行爲……。」

「你竟然說我是小偷?不是這樣的吧。真是個糊塗蟲。」

警察「誒?」的一聲,啞口無言,對於對方太過於傲慢而若無其事且美麗的臉龐,一時之間只能沉默地望着。

不採用、被這麼斥責的青年們,都覺得真是萬幸,離開了小房間。

「這樣的話 我就回……。誒!」

一個人又一個人,把紙交給編輯長卻被吼道:「不採用!」,「無聊!」,然後被撕,到了最後甚至被強迫把紙塞進嘴裏喫掉。青年們說着終於可以回去了,一個個地逃走了。一彌開始焦躁起來。人數已經少了相當多了。

「誒誒……」

「……稍微等一下,剛纔的到底是什麼啊?」

維多利加沉默着動了動右手,喫下了最後一口糰子。用着十分帶有反抗性的眼神不斷地咀嚼着糰子。售貨攤的男人十分驚訝地嘟囔道:「還想着喫嗎……」

6

剩下的青年們一齊向後退去。「啊,太好了,像是我的爺爺一般的你可以……」、「昨天才來到曼哈頓,已經找到工作了,真是太幸運了……。那麼,我們就在此告辭了……。再見……」、「在這兒好好加油吧移民君……」說着,像脫兔一般地逃走了。

維多利加用着在新世界可以說是十分少見的高傲的貴族般的,但是卻又是奇怪的呆呆的眼神回看着警官。

「誒—,草你媽?」

一彌敲了敲手——

一彌停止了拳擊的動作,變得直立不動,沉默着垂下了頭。

想要聆聽挑戰者新感覺的咆哮的紐約人,今晚,讓我們在布魯克林橋上集合吧!

——嘴巴多麼毒辣的挑戰者啊。

在曼哈頓島東南端的報紙街。被近代風的大樓包圍的一棟奇怪的雜居建築的五樓。《公路日報》編輯部——

沒有辦法,青年們只好捲起做工很好的襯衫的袖子,握緊拳頭架在臉前,做出拳擊手的姿勢,從右開始依次——

「……不許逃跑。」

「冠軍是原市長的兒子什麼的,和我這個危險的挑戰者沒有任何關係……」

編輯長像一隻不高興的大猩猩一般來回走着怒罵着。他兩手拿着由青年們所寫的毒舌的原稿,讀了就生氣地扔出來,或是咬牙切齒地撕得粉碎。青年們每次在編輯長接近過來的時候,爲了避開他,時而側過身子,時而蹲下去。

「那傢伙就是個蠢蛋。路邊的小石子。」

說完後,青年們又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又拿起了紙和筆寫起了報道。一彌垂下肩膀想要逃走,但是編輯長說着:「喂喂!」,抓住了他。

「那種傢伙,就是被老鼠咬過的年糕。」

「這就是新時代的毒舌。能給庶民的心帶來震撼的新感覺。」

(不,所以說我得要去找維多利加啊……!)

「剛纔,像是個陳腐的傻瓜一般生着氣的我的曾曾祖父在這兒嗎。」

「就是你們這些傢伙說壞話的水平很差,但周圍總有一個這樣的人吧。嘴很壞的朋友啊,酒鬼老爸啊,嚇人的老師之類的……」

一彌十分沮喪——

「那傢伙的拳頭就是快要枯萎的白菜。」

那麼另一邊,挑戰者埃迪·索亞在本報記者的直擊採訪下如此說道!

「……啊!」

「馬上就安排印刷。會讓它趕上晚報的!」

「中國男孩,試錄用。」

大家一齊指向了穿着粗糙的衣服,有着一張可愛的臉的東洋人青年——久城一彌。

不斷地做着出拳的姿勢,編輯長說道。剩下來的十幾名青年面面相覷。「雖然從軍的時候聽過軍隊式壞話……」、「但我自己卻從沒有說過……」青年們不情願地相互同意到。

瞄了一眼在嵌着玻璃的牆壁的另一邊路過的女性祕書的側臉,垂下肩膀嘆了口氣。

「黃色的下水溝老鼠,歡迎來到又髒又臭,工資也低的地獄三丁目……《公路日報》編輯部。就讓我盡情地使喚你吧。」

「就是這樣!雖然你是像個老古董一般的年輕人,但是這篇報道可是最棒的新感覺!」

維多利加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繼續嚼着。在翡翠色的瞳孔中,冰冷的憤怒的火焰擴散着。

編輯長一邊給香菸點上火一邊嘟囔道——

「哇,好、好的。」

一彌呆呆地目送着青年們的背影,然後抬頭看向編輯長的臉。編輯長浮現着……怎麼看都很噁心笑容。用粗魯的動作拍着一彌的背——

剩下的青年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而面面相覷。

一彌拿起紙動起了筆。

「你,要適可而止一點啊。我可是感到十分無語啊。」

「就是這個氣勢,男孩們!」

「有……。有一個嘴巴十分毒辣,可以說是像惡魔一般的人……。就在我的身邊……」

「……不採用!這邊也是。你們這些人,就算是在家裏和名門學校裏並沒有學過,但至少在從軍的時候,還是聽過一些軍隊式的壞話的吧。」

「喂喂,真是厲害呢。」

咔嚓,金屬聲響起。維多利加的左手手腕上套上了手銬。

「誒誒?」

在陰影處茶色裙子的老婦人鬆了一口氣,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你、你這傢伙……」

(維多利加,難得精神地說着粉色蛋糕的事。還想着要帶她去蛋糕的城鎮呢……。雖然在這之前心情不好對我說了很多壞話……。說起來……)

突然……。

「嗯,腦子有坑?」

「老爸是茄子。老媽是西瓜。朋友什麼的,都是一些菠菜。」

「Son of bitch!」

「你們這羣傢伙,吵架的時候都說些什麼話啊?體會一下挑戰者埃迪·索亞的心情吧。明明冠軍的威廉·特雷頓既是小少爺又是帥哥,但自己卻只是貧窮的鄉下人……。從軍隊時候雖然應該一同同甘共苦過,但當自己要和他對戰時,他卻說着『KILL!』啊,『BOMB!』什麼的……。如果是你們的話會怎樣還嘴啊?好嘞,全員排成一排。從右開始按順序給我罵罵看。」

《公路日報》

「很好。」

女人忙亂地收拾起了文件,「像是快死的老爺爺的說教一般。超級糟糕。」這樣說着,又忙碌地走了出去。

(這樣就能回去了……。必須得去找維多利加……)

——1930年7月10日 晚報第二面

一彌嘆着氣小聲自言自語道:(我要把維多利加……。雖然,我已經拜託他們刊登了尋人啓事……。但是維多利加是在東村的大道上消失的,到底要去哪裏找她呢……)一彌煩惱地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

編輯長找到想要乘機混在其中而悄悄地向出口走去的青年,低吼道——

一彌臉上浮現着複雜的表情。突然,將臉接近到極近的距離,編輯長說道——

青年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誒……」

「啊啊,就沒有更加嶄新的毒舌了嗎。新感覺的!完全符合新時代的!讓我感到背後一麻的!」

「fucking。」

編輯長從桌子邊上一下子站了起來,揮舞着紙——

編輯長誇張地嘆了口氣——

「誒,我的毒舌不是像曾曾祖父一般陳舊嗎,剛纔寫的這些就是新時代了嗎?」

「還有就是,「不可以說那種不合常理的話。」或者是「我可是會生氣的,這一次我可一定是認真的。」之類的。……那個,有哪裏奇怪的嗎?」

「威廉可不是什麼冠軍。要說爲什麼的話……」

「嗯——。超級俗氣。」

《給冠軍獻上血祭!挑戰者所詠唱的殘忍無情的敘事詩!》

「真是不錯的一拳。」

這時小房間的玻璃制的門被打開了,穿着短裙的女人走了進來。她是一位將金髮紮成雙馬尾,有着要強的吊眼梢的眼睛和高高的鼻子的苗條美女。像是祕書還是別的什麼職位,兩手抱着一捆文件,一邊用上翹的形狀良好的臀部推着門,一邊說道——

坐在桌子的邊緣,裝模作樣地表現出疲勞的樣子——

然後說着:「寫好了!」把原稿交給了編輯長。編輯長不屑地接過紙,像是很麻煩地讀了起來。然後哦哦地嘟囔着,忘我地讀了起來……。

一彌和大家一起擺着拳擊的架勢,適當地擺出男子漢般的認真表情。但是感覺到視線後不安地東張西望起來——

編輯長重重地點了點頭。青年們小聲開始議論了起來:「和我的曾祖父也是驚人地相似啊。他從法國移民到這裏歷經了艱辛……。然後老死了,現在長眠於中央公園的墓地裏……。我曾經最喜歡的曾祖父……」、「真是令人懷念啊!我小的時候就是這樣被住在附近的老人這樣生氣地說過。」、「這就是移民一世嗎。這樣的話招聘也會被拒絕呢。」

一彌也想乘這個間隙從門那兒逃跑。但是編輯長向着他怒吼道:「中國男孩,你要去哪兒!」。好像是嗓子有點啞了,「咳咳……咳!」他咳嗽了起來。

高興地揮舞着拳頭的編輯長停下了動作。大大地張開嘴——

「那傢伙的勾拳就是鹹鹹的醃菜。」

「kill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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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GOSICK 1

  1. 01插圖
  2. 02序幕 讓野兔奔跑
  3. 03第一章 金S妖精
  4. 04獨白 monologue 1
  5. 05第二章 黑暗中的晚餐
  6. 06獨白 monologue 2
  7. 07第三章 幽靈船〈QueenBerry號〉
  8. 08獨白 monologue 3
  9. 09第四章「野兔」與「獵犬」
  10. 10獨白 monologue 4
  11. 11第五章 GAME SET
  12. 12獨白 monologue 5
  13. 13第六章 請不要放手
  14. 14尾聲 約定
  15. 15後記

第二卷GOSICK 2 其罪無名

  1. 01插圖
  2. 02序幕 我不是罪人
  3. 03第一章 維多利加.德.布洛瓦是灰狼
  4. 04獨白 monologue 1
  5. 05第二章 帽盒裏的松鼠
  6. 06獨白 monologue 2
  7. 07第三章 柯蒂麗亞的N兒
  8. 08第四章 紅蕪菁燈籠與〈冬之男〉
  9. 09獨白 monologue 4
  10. 10第五章 祕密沉睡在森林裏
  11. 11獨白 monologue 5
  12. 12第六章 金碟
  13. 13尾聲 朋友
  14. 14後記

第三卷GOSICK 3 藍薔薇下

  1. 01插圖
  2. 02序幕 鏡之國
  3. 03第一章 魔法戒指
  4. 04寢室 Bedroom 1
  5. 05第二章〈藍薔薇〉
  6. 06寢室 Bedroom 2
  7. 07第三章〈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們〉
  8. 08寢室 Bedroom 3
  9. 09第四章 安娜塔西亞
  10. 10寢室 Bedroom 4
  11. 11第五章〈傑丹〉的黑幕
  12. 12寢室 Bedroom 5
  13. 13第六章 藍晶石
  14. 14寢室 Bedroom 6
  15. 15尾聲 迷宮
  16. 16後記

第四卷GOSICK 4 爲愚者代辯

  1. 01插圖
  2. 02序幕 《黑塔幻想》
  3. 03第一章 鍊金術師的回憶錄
  4. 04利維坦 LEVIATHAN 1
  5. 05第二章 上發條的黑暗歷史
  6. 06非洲之歌
  7. 07第三章 M麗的怪物
  8. 08利維坦 LEVIATHAN 2
  9. 09第四章 壞心荷葉邊與臭蜥蜴
  10. 10利維坦 LEVIATHAN 3
  11. 11第五章 再見怪物
  12. 12利維坦 LEVIATHAN 4
  13. 13尾聲 預感
  14. 14後記

第五卷GOSICK GOSICKs 1 伴隨春天而來的死神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春天來到的旅人將爲學院帶來死亡
  4. 04第二章 樓梯的第十三階發生不詳之事
  5. 05第三章 廢棄倉庫裏有米莉·馬露的幽靈
  6. 06第四章 圖書館最上方住着金S妖精
  7. 07第五章 半夜三點出現的無頭貴婦
  8. 08序章 死神的尋覓金花
  9. 09後記

第六卷GOSICK 5 別西卜的頭骨

  1. 01插圖
  2. 02序幕 造成墜落的瑪利亞
  3. 03第一章 沒有維多利加的學園
  4. 04靈界收音機 Wiretap Radio 1
  5. 05第二章 魔術幻燈秀之夜
  6. 06幻燈機 Ghost Machine 1
  7. 07第三章 寂靜的黑S維多利加
  8. 08幻燈機 Ghost Machine 2
  9. 09第四章 費爾姐妹的姐妹櫥櫃
  10. 10靈界收音機 Wiretap Radio 2
  11. 11第五章 甜甜圈是一圈邊緣圍成的洞
  12. 12幻燈機 Ghost Machine 3
  13. 13第六章 螺旋迷宮與遺物箱
  14. 14靈界收音機 Wiretap Radio 3
  15. 15第七章 妖豔的黑S維多利加
  16. 16幻燈機 Ghost Machine 4
  17. 17第八章 逼近的水
  18. 18幻燈機 Ghost Machine 5
  19. 19尾聲 羈絆
  20. 20靈界收音機 Wiretap Radio 4
  21. 21序幕2 小小的紅
  22. 22後記

第七卷GOSICK GOSICKs 2 遠離夏季的列車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小馬拼圖
  3. 03第二章 灑花幽靈
  4. 04第三章 遠離夏季的列車
  5. 05第四章 怪盜之夏
  6. 06第五章 來自畫裏的N孩
  7. 07第六章 初戀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八卷GOSICK 6 化妝舞會之夜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化妝舞會
  3. 03第二章 宴會之後
  4. 04☆樵夫的證詞
  5. 05☆不列顛大公妃的證詞
  6. 06☆死者的證詞
  7. 07☆犯人的證詞 附上心聲
  8. 08尾聲 兄妹
  9. 09後記

第九卷GOSICK GOSICKs 3 秋花的回憶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純潔」--白薔薇的故事 -AD1789 法國-
  4. 04第二章「永遠」——紫鬱金香的故事 -AD1635 荷蘭-
  5. 05第三章「迷惑」——黑曼佗羅的故事 —AD23 中國—
  6. 06第五章 花瓣與貓頭鷹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卷GOSICK 7 薔薇色的人生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少N
  3. 03第一章 冬日清晨
  4. 04西洋棋偶 -Chessdoll 1-
  5. 05第二章〈Phantom〉的舞N們
  6. 06西洋棋偶 -Chessdoll 2-
  7. 07第三章 藍S火焰
  8. 08西洋棋偶 -Chessdoll 3-
  9. 09第四章 黎明之夢
  10. 10西洋棋偶 -Chessdoll 4-
  11. 11第五章 The show must go on!
  12. 12尾聲 母親與兒子

第十一卷GOSICK GOSICKs 4 冬之獻祭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白雪N王君臨天下
  4. 04第二章 黑S僧侶獻上祈禱
  5. 05第三章 黑SN戰士窮追不捨
  6. 06第四章 騎士守護嬌小的公主
  7. 07第五章 忠臣們

第十二卷GOSICK 8 諸神的黃昏 上

  1. 01作品相關
  2. 02序章 戰場
  3. 03第一章 我想要的是十五個謎
  4. 04第二章 只有兩人的除夕
  5. 05第三章 第十五個謎
  6. 06第四章 金S的蝴蝶
  7. 07第五章 僵局

第十三卷GOSICK 8 諸神的黃昏 下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六章 做夢者
  3. 03第七章 啓程者
  4. 04第八章 重逢之日
  5. 05尾聲 物質世界

第十四卷GOSICK 新大陸篇1 RED

  1. 01作品相關
  2. 02登場人物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Hello New York
  5. 05第二章 G·I·佈雷德博士的〈精神分析〉
  6. 06第三章 教父與灰狼
  7. 07第四章 NY圖書館殺人事件/哈雷姆殺人事件/中央公園殺人事件
  8. 08第五章 維多利加的〈夢判斷〉
  9. 09第六章 總統暗殺計劃

第十五卷GOSICK 新大陸篇2 BLUE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物簡介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重洋
  5. 05第二章 浪蕩公子登場!
  6. 06第三章 勞動N悻
  7. 07第四章 菸草之路蛋糕
  8. 08第五章 再來一次!
  9. 09第六章 是左還是右
  10. 10第七章 承載着未來希望的少N
  11. 11尾聲

第十六卷GOSICK 新大陸篇3 PINK

  1. 01作品相關
  2. 02第一章 早安,M國
  3. 03第二章 迷路於曼哈頓
  4. 04第三章「是的,這裏就是《公路日報》編輯部。」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小糰子與淺黑S頭髮的老爺爺
  6. 06第五章「Hey,這裏是《NY市警八二分局》」
  7. 07第六章 拘留所之歌
  8. 08第七章 聖誕休戰殺人事件
  9. 09第八章 架橋者
  10. 10終章 Go home

第十七卷GOSICK 新大陸篇4 GREEN

  1. 01人物介紹
  2. 02喬治·華盛頓如是說 George Washington says…1
  3. 03第一章 蔓越莓街 Cranberry street 的住戶們
  4. 04喬治·華盛頓如是說 George Washington says…2
  5. 05第二章〈灰狼偵探社〉的委託人們
  6. 06喬治·華盛頓如是說 George Washington says…3
  7. 07第三章 中央公園和小型飛機
  8. 08在德魯伊住宅的羅斯柴爾德三世 Rothschild The Third in〈DRUID HOUSE〉
  9. 09第四章 仲夏夜之夢 A Midsummer Night9;s Dream
  10. 10在德魯伊住宅的聖德太子 Prince Umayado in〈DRUID HOUSE〉
  11. 11第五章 綠之洪水
  12. 12終章 Lady V寄來的信
  13. 13喬治·華盛頓如是說 George Washington says…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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