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白 monologue 3
《GOSICK》 · 櫻庭一樹 · 6979 字
「有武器啊——!」
很大的聲音響起。
少年們站在亮着油燈的走廊。我抱着喉頭被戰鬥刀貫穿的屍體站在走廊中央。一時之間,沒有任何人移動,也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剩下九個人……少了修伊與匈牙利少女。
剛纔大叫的是德國少年——十四歲就長得人高馬大,接近大人的軀體,因爲憤怒而顫抖。
少年抓住最後趕到的少女背後的手,強硬扭到前方。
我不由得大喊:
「住手!」
「……你們看!這裏就有武器。這女人身上就帶着武器!」
充滿威脅性的德國腔在走廊響起。
看到他拿出來的東西,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
麗的手中不知爲何握着一把小小的刀……如象牙般流線型的小刀,冷冷地反射油燈的光。
少年以厭惡的口氣說:
「就是她!人就是她殺的!」
麗想要掙脫他的手,刀子從手中掉落。德國少年繼續抓着她的手,撿起刀子。
麗不斷搖頭表示事情不是這樣。臉上的表情好像就快要哭出來。楊挺身而出:
「快住手!」
「黃種人憑什麼命令我!」
「什麼……!? 」
另一個少年連忙擋在憤怒的楊前面。
我知道他是被威力強大的槍給擊中。土耳其少年臉上帶着有點憤怒的表情,就這麼一命嗚呼。應該是剛發現自己的遭遇就死了吧。
法國少女點頭,很高興的大聲說:
「喔……我住的地方是一大片的玉米田。你們喜歡玉米嗎?當時我每天都喝玉米湯、喫玉米燉肉……好懷念啊!」
「就放在這裏。」
就在下一個瞬間……
「你們兩個離麗遠一點。楊,麻煩你處理一下麗的傷口……」
「不,你纔是……」
我指着櫥櫃,所有人的視線都盯着櫃子裏看。
德國少年發出喊叫,舉起刀子——
「哪會,明明就很好喫!」
彎過走廊的轉角,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我知道自己握着槍的雙手不停顫抖,不知道這麼做究竟對不對,但我只是一心想要救麗。
我大聲喊叫,但是他們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德國人突然對着動彈不得的麗一陣猛揍。麗小小的頭左右搖晃,長長的黑髮在空中舞動,楊急忙制止他們。其他的年輕人渾身僵硬,只是在一旁看着。
或許因爲被困在船上,眼前又看到屍體:心情受到動搖吧?楊大叫「快住手!」,撲上去阻止他們兩個,但是對上兩個健壯的少年,體格上的差異太過懸殊,沒兩下就被推開。
……慢半拍之後,有人淒厲叫喊。
「我們家有養羊,不過因爲貧窮所以也養不多……用羊奶做奶酪,然後全家一起喫……那時大家都很健康……還常去比較有錢的朋友家裏的葡萄酒窖玩呢!好懷念……」
奧地利少年看到血之後總算回過神來,突然把麗放開。但德國少年卻睜着充血的雙眼,再度揮動刀子。
法國少女突然小聲說起毫不相關的話題——是關於她從小生長的鄉下地區。面對於這樣唐突的話題,我也不知該如何回應。
兩手緊握,大聲叫道:
「絕不讓你這樣做!我們這就先把你宰了再說!」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這麼認爲。除了我們之外,把我們困在這裏的壞人一定也躲在某處。雖然不知道究竟爲什麼,但是一定有人特地把我們帶到這艘船上、惡意破壞船舵、看到我們被整得很慘就在一旁竊喜。所以纔會故意用牆壁擋住走廊。這些……並不是我們做的啊!」
這時,意大利少年卻很無聊似的:
「立刻放開麗!不然我就要開槍了!」
「哇!羊奶奶酪啊,簡直臭得難以入口嘛!」
「這裏有武器對吧?那我們也要武裝。誰會相信一個偷藏武器的女人!」
他瞪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麗,然後一路打開走廊上的櫥櫃,找找看有沒有武器,越走越遠。
「艾利克斯剛纔的表現好勇敢。」
「……!? 」
楊也以溫和的聲音述說自己的事——父親還在世時,父子倆時常一起四處旅行……成爲孤兒之後,就在港口打零工勉強餬口。那段到處旅行的生活真是愉快……
楊點點頭,跪在地上,撕開自己的襯衫,幫麗的側腹止血。
「剛纔發現的——不知道爲什麼,但船上的確有武器。我相信麗也是這樣拿到刀子的,雖然不知是爲了自衛或是想要拿給大家看,但我認爲她只是把找到的刀子拿過來而已。」
楊對我說:
我對着舉手投降的兩人說:
「艾利克斯……冷靜點。」
我們走樓梯,再往下一層樓。
我點頭,突然想到——
走廊被寂靜所包圍。
「嗯。不過,我不覺得艾利克斯會開槍。」
接下來大家持續沉默地往前走。此時美國少年突然開口:
「……啊!」
最前面的法國少女,發出悲傷的叫聲……回過頭來,用搖頭的方式對我們表示過不去。
聽到遠處傳來他們的叫聲。
楊以沉穩的聲音說:
麗發出細小的叫聲,然後……就昏倒了。
「你們不認爲,根本就沒有犯人嗎?」
「怎麼會有手槍?」
「我不會開槍……我不會做出這種事。不過……不要再懷疑夥伴了。大家同心協力,快點前往無線電室……」
「不是的,她是真的聽不懂!」
這一層樓大多是二等客房和船員餐廳,都是老舊而寒酸的房間。走廊也很陰暗的,原本深紅色的地毯也顯得黯淡粗糙。
「只要把她解決掉,我們就不會有危險了吧?偷藏武器的就是她!媽的、別再裝出聽不懂的樣子!」
刀子瞄準麗的心臟,用力往下揮時,楊以全身的力量撞向少年阻止他。圍在四周的年輕人,也異口同聲阻止德國少年。
因爲楊的阻礙,刀子偏離原來瞄準的心臟。德國少年全身的力量沒有插入麗的心臟,而是輕輕擦過側腹部之後落在地板的紅地毯上——地板發出「喀嗤」的聲音。
大家都大喫一驚,盯着他的臉。
即使語言不通,我也知道她是個溫柔的好女孩。
大家一臉驚恐,默默無言向前走。
「喂……」
土耳其少年纖細的身軀轉過走廊,消失在轉角處。
「這樣啊。」
「……找到了!」
死了三人。修伊、匈牙利少女與土耳其少年。
美國少年以少女般的聲音,努力說明:
他們走了相當遠之後!!
他接過槍:
我點點頭。楊接着說:「拿出來我看一下。」
原本想要扶他起身,才注意到他的胸口開了一個大洞。瞬間我還以爲可以看到地毯的花樣,但很快就被湧出的鮮血染紅,再也看不到。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這艘船上似乎只有我們,而且到處都藏着武器。但是事實上卻並非如此。我認爲我們並不是犯人。」
……德國少年回過頭來,以看到不可置信之物的表情停手,然後靜靜舉手投降。
然後喃喃自語道:
「……嗯!」
我立刻丟下手上的屍體,打開古董櫃的抽屜,取出小型手槍。
「對了!剛纔修伊死時,也是和她兩人獨處。你想要把我們通通困在這裏,再一個一個殺殺掉吧!」
「……那麼,剛纔我就算扣扳機也無法擊發?」
看似鋒利的刀子壟麗的側腹劃出的淺淺傷口,鮮紅的血噴出,被劃開的皮膚猶如開出血花般染成紅色。
……事情已經脫出常軌。
五人走在比剛纔更陰暗的走廊,背上的麗依舊昏迷不醒。雖然擔心她的出血是不是已經止住,但現在只能繼續向前走。
似乎是爲了爭口氣,他抓着一旁不知所措的奧地利少年,兩個人一起離開。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我根本不想聽。」
巨大的槍聲響起.可以感受到走廊地板、牆壁以及空氣好像都因此而震動。剛纔繞過轉角的少年身體像是被震飛一樣,倒退仰倒地上的景象再度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中。
所有的人都全身僵硬。
德國少年以震耳欲聾的音量大叫:
「嗯……」
兩個高大的少年擅自決定之後,更加奮力毆打麗。
我抬起頭,看到德國少年和奧地利少年逃走的背影。而德國少年似乎抱着機關槍。
「剛纔的手槍還帶在身上嗎?」
那是變聲前有如少女般的聲音。法國少女生氣地想要反駁:
大夥全都尖叫起來!
「我、我拒絕!」
剩下六個人。中國人楊、黑髮的麗、我自己、還有輪廓深邃身材高大的意大利少年、以及又高又瘦、一頭捲髮令人聯想到天使的美國少年,還有綁着褐色長辮的嬌小法國少女。
「啐……!」
其他的年輕人也一臉震驚的看着我。
「什麼……!」
楊眯起細細的眼睛朝着我微笑。
接着……
一片靜寂。
下面的樓層和上面豪華的樓層相較之下比較陰暗,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四處可以看到的油燈與門把,也都是儉樸實用的設計。
「這是安全裝置,要打開才能開槍。」
我緊握手槍,奔向土耳其少年。
沿着走廊前進:心中祈禱不要又被牆壁擋住。
仔細觀察穿着男孩子般襤褸衣衫、綁着辮子的少女,長相還蠻可愛的,但是臉上卻浮着膽怯蒼白的表情。美國少年勉強拉開嗓門,附和她的話題:
那是從一開始就經常和德國少年結伴、高大而肌肉發達的少年,有着與德國少年相似的氣質——國籍是奧地利。他加入德國少年,抓住麗的另一隻手:
黑皮膚、四肢修長的土耳其少年突然站了起來,以低沉的聲音,很生氣的不知在喊叫些什麼。雖然因爲語言不通聽不懂,但應該是在說太危險了、要他們快點回來之類的吧。他指指走道,再指指自己,點點頭後往前跑。
……這一層樓的走廊也在途中被牆壁阻隔,無法通行。爲了再往下一層樓,我們大家朝着樓梯走去。
我揹着因爲疼痛與出血而失去意識的麗,開始移動。爲了前往無線電室,我們沿着走廊朝着船頭方向前進。
被潑冷水的人們,只好把嘴緊緊閉上。
看到兩人互相點頭,輪廓深邃的意大利少年開口反駁:
「喂喂!那修伊爲什麼會死呢?在那個地方除了我們根本就沒有別人。楊拿手電筒照亮的時候,除了麗之外什麼人都沒有。還有,那把刺穿喉嚨的刀……」
或許是說着說着纔想起來,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個匈牙利少女,如果遇到我們之外的陌生人,應該會大叫不是嗎?可是卻連一聲都沒吭就被殺了……如果說,殺害她的就是我們之中的某個人……」
「呃……這個嘛……」
美國少年啞口無言,只得垂下頭。
陷入沉默。
然後楊抬起頭來:
「艾利克斯……記得我們上甲板的事嗎?」
「嗯。」
「當時匈牙利女孩的臉頰受傷了……她所說的話……」
我回想起來。
當時在甲板上,接近欄杆想要呼救的匈牙利少女,曾經放聲大叫。
(有個東西劃過我的臉。我踏到這附近的時候……)
沒錯,當時她的確說過……
(我踏到這附近的時候,突然有個東西從那邊飛來,掉進海里……)
楊點頭:
「她踩到某個東西——然後,可能是箭之類的東西飛過來,劃傷她的臉頰。她所指的方向,並沒有任何人。」
「也就是說,是什麼……?」
意大利少年探出身子。
我哭着回頭,只見他靜靜搖頭。
激烈的衝擊從兩臂傳到肩膀,槍聲震耳欲聾。
我吞下想說的話。
「怎麼回事?」
「他們兩個已經……死了。」
在他的背後,法國少女也無聲啜泣着。
電梯突然開始下降。
我大叫,瞄準鐵柵欄上的鎖釦下扳機。
我不由自主大叫,耳邊聽到手臂主人的聲音:
一邊前進,一邊小心確認有沒有陷阱。再次被牆壁阻擋,又回到樓梯處……再往下一層樓,照明更暗、走廊也更粗糙。水聲越來越接近。
這是一撮頭髮被連根拔起的聲音。一陣疼痛在頭皮上游走、眼前一陣閃爍。
麗瘋狂地指着自己的脖子。
躲在這艘船上伺機攻擊。不論怎麼想……只有這種可能。」
當我困惑佇立一旁,楊突然大聲喊叫:
這是怎麼回事……?
「太好了……!」
她現在一臉蒼白,默默忍耐着疼痛。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慢慢地……
「救救我!門、門被鎖住了……!」
「麗?你醒過來了嗎?」
意大利少年如野獸般咆哮,不停槌打牆壁。
「嗚嗚……嗯。」
這時,楊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喃喃說道:
「救我!」
我疑惑地巡視四周,突然不知道從何處出現一隻強壯的手臂,抓住我的頭髮用力往後拉。
聲音應該是從這個地方傳出來的,但卻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可以聽到微弱的水聲。
麗睜開眼睛,疼痛不堪似的皺眉。然後看着我,擠出虛弱的微笑向我道謝。
遙遠的船底傳來「嘩啦……」的水聲。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知道從哪傳來少年的慘叫聲。
看來會花上一些時間。
「有鬼跑出來……!」
「對了!艾利克斯,槍!」
「……他們說是從外面被鎖住。」
啪、啪啪……!
回過頭,看到手臂從電梯的鐵柵欄中伸出——鐵柵欄裏是德國少年和奧地利少年。接近成人的高大身軀不停顫抖,手臂伸向我。
當我們相視點頭時……
醒來之後,麗依然繼續讓我揹着,可是卻突然大叫,開始掙扎。我急忙將她放在地上:
在另一個地方掉出的鐵錘差點打中法國少女。楊將她撞倒在地,巨大的鐵塊剛好落在她的鼻子前面。
我們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全力奔跑。
「怎、怎麼了!? 」
「可能嗎……?」
並非所有的房間或是走廊都有陷阱,但還是能感受到惡意與瘋狂,這種感覺非常嚇人。
「說不定,犯人一開始就在船上設下無人的陷阱。並不是有人用刀攻擊,而是設計成只要經過刀子就會飛出來。」
楊置之不理,用自己的襯衫幫麗鬆開的傷口重新止血。
「……我聽到水聲。」
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只聽到我們自己的腳步聲。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海水正從船底灌進來。船恐怕到早上就會沉沒!動作快!總之先到船頭去再說!」
我掏出槍,電梯裏的兩個少年發出驚恐不已的叫聲。
我背上揹着的麗:
——喀鏘!
項墜不見了。
我們在只能勉強看到腳邊、相當陰暗的走廊上,繼續往前走。
楊注意到之後,安撫她說:
麗漆黑的眼瞳閃着淚光,不斷搖頭。
「閃遠一點!」
「超過十分鐘了。水早就湧進來……他們應該……溺死了。」
——六人爲了安全於是蹲在地板上,打開房門、移動傢俱。
就在這時……
第一發沒有打中,立刻發射第二發。
「進水了——!」
我在旁邊點點頭:
電梯被破壞了……雖然想讓它升上來,但是卻一動也不動。
——嘩嘩、嘩嘩、嘩嘩。
某個房間一開門就飛出弩槍箭矢。
「現在不是爲這種東西吵鬧的時候。再買個一樣的就好了——如果可以活着回去的話,想做什麼都可以。先忍耐一下吧!」
但什麼都聽不到。正想反問法國少女時,楊突然說:
3
楊繼續說:
「誰知道。」
楊回頭大叫:
「啊……!」
我打心底鬆了口氣。電梯裏面的兩人,表情也顯得放心許多。
「噓……!」
我把背上的麗放在地板上,靠近電梯,喀啦喀啦搖晃鐵柵欄,發現是從外面上鎖的。少年們聚集過來,問他們發生什麼事,只見關在電梯裏的兩人驚魂未定,開始語無倫次:
轉過轉角,便到達被燈泡照亮的電梯大廳。因爲又向下一層樓,走廊、房間都顯得陰暗而粗糙,可是隻有這個地方亮得很不尋常,令人感到眩目。
那是踏到地板上某個位置,就會牽動鐵錘的機關。
少年們的表情因爲恐懼而僵硬。雙眼圓睜到眼球幾乎快要飛出來,朝我伸出粗壯的手臂,再度抓住我的頭髮。我不由得大聲喊痛。他們也跟着慘叫。
「怎麼會……!」
突然回想起自己剛剛在船上醒過來時,麗爲我擔心的溫柔笑容。想到身旁這位曾經細心照顧我的少女,我突然感到不安。她爲了鼓勵我,還曾經抓着我的手觸摸她最寶貝的心型項墜。
「怎麼了?」
「搶走我們的槍之後,把我們丟在這裏……」
震破鼓膜的尖叫越來越遙遠。
不一會兒,法國少女突然嚇一跳,開始顫抖。
「不會吧?」
……是曾經聽過的德語口音。
「嗯,還說是鬼乾的好事。」
大家爲了互相取暖、保護,擠在一起往前走。
楊立刻伸出手,急着想要打開鐵柵欄——
然後……
船的浸水狀況越來越嚴重,總不能一直待在原地。我背起依舊昏迷的麗,跟着剩下的夥伴一起往前走。
嘎噠噠噠——!
「我們找到的陷阱,全都是無人的機關。可是剛纔卻不一樣——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別人。
這時……
楊以半信半疑的表情說:
隨着一個低沉的聲音,壞掉的鎖從鐵柵欄上掉了下來。
我和楊兩人想盡所有方法想要啓動電梯,到最後卻只能敲打、哭泣……美國少年輕輕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兩名少年在鐵柵欄另一邊的臉孔因恐怖、憤怒而變得僵硬。在一陣搖晃之後,他們就隨着鐵柵欄急速下降,墜落無底深淵。
心型琺琅項墜——是麗的護身符。
——我突然站起身來,楊以不可思議的眼神抬頭看我。
「怎麼了,艾利克斯?」
「呃、我想要……去撿回來。」
「咦……?」
「項墜——我想八成是掉在修伊倒地的地方。從他們在爲刀子起爭執的時候開始,好像就沒看到麗的項墜了。」
「……艾利克斯!」
楊阻止我:
「太危險了。還是留下來吧!我們千萬不能走散。」
其他的年輕人也異口同聲阻止我:
「沒錯。不過是個項墜,再買就有了!」
「太危險了。還是一起行動吧。」
「現在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我低頭看麗失去血色的臉。我不知道這樣下去,她的體力是不是能夠撐到最後。我希望最少能夠找到項墜,親手交給她。彼此的語言不通,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我對她的謝意。
「不過就在樓梯的平臺而己,很近的。我立刻就回來。」
我硬是說出我的決定,然後跑開。
只聽到楊他們繼續喊叫我的聲音。
爬上漆黑的樓梯。
手持楊從電梯裏拿出來的手電筒,照亮腳邊往上爬。特別小心別踩到看起來可能是陷阱的東西,一步、一步往上走。
在手電筒圓形燈光的照亮下,樓梯的白色磁磚發出冷冽光輝,我一邊壓制不安一邊前進。
分開之後,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剛纔在一起的夥伴了呢?自己是不是就要獨自一人在這艘船上彷徨呢?一想到這些,眼角自然就浮起眼淚——爲了趕走消沉的念頭,一步一步繼續往上走。
把它撿起,緊緊握住。不知爲何淚流滿面。
瞬間全身發冷,以爲自己中了陷阱。慌忙照亮腳邊,原來並不是陷阱——是個網球。
手電筒的光線跟着移動,發現帶有光澤的粉紅琺琅心型項墜就掉在我腳邊。這就是麗尋找的寶貝項墜。看到它的瞬間,好像和麗有心電感應似的,突然鬆了一口氣。
怎麼會掉在這裏呢?我覺得不可思議,將它撿起來。
我驚訝地坐倒在地。
然後……屏住呼吸。
繼續爬上樓梯——
明明應該是修伊倒臥的地點,可是卻空無一物。
屍體到哪去了?
當我心想快要到達修伊倒臥的地點時,突然踏到一個圓形有彈性的東西,差點跌倒。
屍體消失了。
除了我們之外,真的還有其他的人在這艘船上嗎……?
甚至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可以看出那裏曾經有具屍體,就這麼毫無形跡的消失了。
是誰、又爲什麼要把屍體藏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