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灰狼偵探社〉的委託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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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嗶嘰嘰嘰……粉紅色的小鳥鳴叫着。

東村屬於曼哈頓的下城，那裏居住着很多東歐裔居民。目前所處的地方位於東村外圍，左手邊是一個小教堂，右手邊則是鬱鬱蔥蔥的綠林。這裏有一片被鐵柵欄圍起來的既像公園又像庭園的區域，鐵製的門牌上寫着＜奇蹟花園＞。

庭院裏由綠意天然形成的迷宮般螺旋小路上，一彌騎着一輛黑色自行車不斷前進……

骨碌骨碌、骨碌……

他不久就到達了一座謎一般的貝殼型建築物面前。那是青綠瓷磚已經剝落，宛如廢墟一般的＜旋轉木馬＞。

「好了，維多利加，到了哦。我得去忙活＜公路日報＞的第一份工作了……」

一彌停下自行車，維多利加從後座上跳了下來，輕飄飄地……啪嗒一聲，摔到地面。綠色絲綢和粉紅色歐根紗紡成的褶邊飄然鼓起，彷彿蓮花在眼前突然綻放。

一彌慌忙伸出手，維多利加似乎有些害羞，雙手摸着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一彌翻開剛買的「公路日報」，一邊跟在大步向前的維多利加身後，一邊挺直腰板，一本正經地讀起報道來。「啊，在說道KID……之前，啊！昨天編輯部刊登了前輩記者去採訪的報道。喂，維多利加。在一個叫達科塔公寓的高級公寓裏，有很多人目擊到了大羣老太太的幽靈。」

「……唔姆？」

「其實她們是中西部堪薩斯州的＜姐妹女學院＞的畢業生，只是爲了參加同學會來旅行而已。然而……實際上是因爲她們身爲老人卻太有精神了。如果在大城市因爲新奇而吵鬧的話，反而會被認爲是幽靈啊。」

「唔姆……」

維多利加向＜旋轉木馬＞的門伸出手，一彌爲她用力將門推開。

建築物內部充滿了綠色。明亮的陽光從樓梯井的天花板上灑下來。南國樹木的碩大葉片在清涼的夏風中搖擺。

紅色喙的巨型鳥，接近球體的圓烏龜，兩足步行的食蟻獸，手掌大小的小貓頭鷹……珍貴的動物時而徘徊，時而從眼前飛過。仔細看就會發現藍色的瓷磚地板上全是動物的糞便。

正中間是一個坡度緩和的螺旋樓梯。左右兩邊，設置了許多沒有門、內部一覽無遺的小房間。在那些小房間裏，今晨也是一如既往，年輕的鞋匠切皮革縫製皮鞋，新上任的小職員被商務電話糾纏不休。在旁邊的房間裏，有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赤裸上身坐禪修行……奇怪的住戶們，在各自的房間內埋頭工作。

維多利加和一彌朝着三樓＜小馬房間＞，一邊聊天一邊爬上螺旋樓梯。這裏的居民們，對新夥伴既沒有表現出興趣也沒有盯着看，很安靜。一彌又把報紙打開，嘟囔道:「還有，呃……」

「從第一面到第三面都是關於KID逃跑事件的報道。啊，看守被KID打到頭了……好像是KID趁他昏倒的時候從通氣口逃走了……啊，後面還有＜KID&達塔尼亞兄弟會＞成員的生平經歷。」

「唔姆。」維多利加附和到。

「那個，通稱KID的菲利普·布拉扎，一八六八年作爲＜兄弟牧場＞牧場主的長子出生，妹妹瑪麗亞·布萊澤比他小三歲。這對兄妹是白人。他的搭檔達塔尼亞·基比KID大兩歲。妹妹丘比特比哥哥小4歲，是對黑人兄妹，父母在牧場工作。也就是說四人是青梅竹馬呢。然而……」

維多利加喃喃自語。她指着照片中瑪麗亞手中的炸藥說:「這裏有標記。」

「委託人？們……？等一下？」

在天花板很低的位於閣樓一角的＜小馬房間＞中——

「好痛！」

「唔姆。」

灰狼偵探社今天開業！

管理員斯帕奇滿足地低頭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聽到這個聲音，房間外面的五個人一擁而入。有三個孩子和一對成年男女。服裝、民族各不相同。

一彌驚訝地說道:

三個孩子都是金髮，一名身穿灰色圍裙，十歲左右的白人男孩；另一個差不多同樣年紀，戴着有牛圖案和寫着＜MEAT（肉）＞字樣的帽子的西班牙裔捲髮女孩。最後是穿着寫有＜cigarette（菸草）＞字樣的圍裙，皮膚黝黑的女孩。成人其中一名是二十多歲的巧克力膚色的男人，頭上纏着的繃帶中還在滲血。另一個是一名年輕的白人女子，梳着齊腰的茶色辮子，戴着眼鏡，身穿黃色圓點連衣裙。她身材矮小，左腳踝纏着繃帶，拄着一根柺杖。

「偵探小姐？助手……？」

咚鏘……

「啊，早上好！富有獨創性和哲學性的偵探小姐和東方助手！」

斯帕奇的面前放着貓足躺椅、兩根鐵鏈和幾個螺絲，他正揮舞着鐵錘做着木工。注意到維多利加他們，他抬起頭笑着說道：

「好痛！」

「住手！ 喂，喂，住手……住手……」維多利加發出低沉的呻吟。

兩名女士也在擺造型。白人女性穿着露胸長裙和高跟鞋，右手緊握着黑色炸藥，左手牽着旁邊的女人。黑人女性還像少女一樣天真爛漫，戴着草帽，穿着棉質迷你裙，露出纖細而肌肉發達的腿，單手舉起工具扳手，戲謔地吐着舌頭。

久城聽到維多利加的呼喊，他一邊揮舞着鐵錘，一邊抬頭看了看被孩子們左拉右拽的維多利加，「嗯」了一聲，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又開始埋頭於木工中。

一彌探頭過去看了看。

「唔姆。」

「好痛！」

「我家店收銀臺裏放的錢被偷了！然後有穿裙子的貓跳了出來，害我被媽媽罵了一頓！」

「這也是在昨天，前輩記者被主編命令採訪的事件……我看看……＜熱議中的人猿泰山宣佈：『明天打算去爬位於中央公園的某個建築！有空的人來看哦！』＞。但是，他在中央公園要爬什麼呢？公園裏有那麼高的建築物嗎……＜爬牆男人的名字是斯帕奇！他是一名在從事演藝事業的同時，在東村擔任某棟建築管理員的勤勞青年＞。我說，這個人，該不會是……」

從三角窗射來耀眼的陽光照進位於三樓角落的＜小馬房間＞中。房間的天花板比較低，空間很小。雖然地板擦得很乾淨，但說到傢俱，就只有一把破舊的椅子和粉紅色的貓足睡椅孤零零地被放在房間裏。note

她求助似地望向一彌，但是一彌看到是那些小小的委託人，就放下心來，繼續做木工。

位於東村的＜旋轉木馬＞，最頂層的＜小馬房間＞中，富有獨創性和哲學性的名偵探和東方助手正在招募委託人。費用便宜，迅速解決。

在房間裏，茶色頭髮，藍色眼睛的英俊青年——管理員斯帕奇，正專心地做着什麼工作。他上身赤裸，腰纏白布，打扮得跟人猿泰山一模一樣。

然而，斯帕奇卻熱衷於木匠的工作，根本沒聽見。

正值這時，三個小孩衝了出來，天不怕地不怕地撲向維多利加。又是拉起維多利加纖細的手臂，又是抓住她那散發金光的長髮，又是好奇地翻弄那多層荷葉邊的衣襬，異口同聲地說:

「就是這個！上面刊登了房東慶祝搬家的廣告喲。」

斯帕奇憤憤地說到。一彌接過鐵錘，蹲在躺椅前立刻開始工作。

維多利加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

「但是堪薩斯警察被犯人收買了，沒有行動。＜兄弟牧場＞被霸佔，KID和達塔尼亞身無分文地被趕出。瑪麗亞被送進了嚴酷的女子學校，丘比特被送進了條件惡劣的孤兒院……」

一彌點點頭。

注：貓足睡椅類似沙發牀，不過底部是浴缸那種形似貓足的支撐足。

咚咚咚！咚咚咚！

「是的。從中西部開始，向東，然後向北……」

「那，那個……可以的話，我也來幫忙吧。」

「喂，進來吧！」

「他們利用報紙廣告和空中的飛機雲進行犯罪預告後襲擊銀行，以這種引人注目的方式在全國範圍內揚名，席捲了整個美國，成爲了明星。但是……在最後到達的大城市紐約……他們依然用飛機雲進行犯罪預告：『聯邦儲備銀行，等着吧！！KID』，像往常一樣用箱型福特車闖進現場……但是計劃嚴重失敗了……」

「然後事件發生七個月後。兩個哥哥行動起來。以頭腦派KID制定的計劃爲基礎，達塔尼亞用機關槍大鬧一場，襲擊了＜兄弟牧場＞，討伐了父母們的仇敵。聽說僅僅兩個人就血祭了將近二十個人……他們順勢襲擊女子學校，緊接着襲擊了孤兒院，將妹妹們奪回。當天晚上，兩對兄妹堅定地發誓『到死爲止，我們四個人決不分開。』『人人爲我，我爲人人。』然後乘上黑箱子型的福特車，離開了充滿血腥回憶的故鄉堪薩斯……然後……你看，就是這張地圖吧？」

一彌點點頭。繼續讀報道的後續。

房間外面的走廊上，不知是哪個房間的客人，站着三個工人模樣的小孩和一對成年男女……

「沒什麼，是這邊的報道。你看……那之後報道就來到了現代，那個，是關於一名愉快的犯罪者的新聞。＜在華爾街出現人猿泰山！華爾街的商業精英們無論男女紛紛表示：『看起來很開心，真羨慕。』『要是我沒工作也想和他一起爬。』『我也想回到野生狀態~』等言論。＞！」

一彌一臉茫然。維多利加也嚇了一跳，沉默下來。

「對。這個西裝青年是KID。機關槍青年是他的搭檔達塔尼亞，兩名女性是瑪麗亞和丘比特。」

「好痛！」

維多利加和一彌探頭看去，高聲驚呼。

一彌停下腳步看了看。報紙的左上角放着一張老舊的單色照片——

——不斷響起鐵錘敲打某物的聲音。但是拿鐵錘的人好像沒有使用自如，偶爾會傳來年輕男子的聲音：「好痛！」

管理員斯帕奇看到一彌手上的＜公路日報＞，拿了過來。

一彌順着維多利加的視線看了看那邊，嘟囔道:「說曹操曹操到，管理員斯帕奇先生就是新聞裏的人猿泰山啊。」

咚鏘……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四十年嗎。」

「對了，偵探小姐。＜灰狼偵探社＞的委託人們馬上就要來了，我從早上就一直等着。」

那對男女交替看向維多利加和一彌，問道：「請問……」「偵探在哪……」

「早上好……斯帕奇先生？」

「達塔尼亞，丘比特和瑪利亞死亡……只有KID被活捉並收監。」

四個年輕人站在鋥亮的箱型老式福特車前，擺着各自的姿勢。

他們終於爬完緩緩的螺旋樓梯，到達最頂層的三樓。夏天的風從三角窗吹進來，棕櫚葉柔軟地搖晃着。小鳥在樹枝上吱吱吱地鳴叫。

「拜託了！這樣下去感覺手要被錘子砸壞了！」

穿着西裝、戴着巴拿馬帽、單手持雪茄的時髦白人青年靠在旁邊黑人青年的肩膀上，和藹可親地笑着。黑人青年斜戴着牛仔帽，雙手端着機關槍，用危險的眼神瞪着這邊。

「唔姆……」

維多利加大喫一驚。一彌也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

「唔……」

維多利加吸着菸斗問道:「是什麼？」一彌一邊爬樓梯，一邊回答道：

「痛！」一彌絆了一下。他重新站好，又開始爬樓梯。

——「我們，沒有解不開的謎！」

咚鏘……

咚……

「你一大早上地在做什麼呢？」

一彌嚇了一跳，回問到。維多利加吸着菸斗，歪頭說道:

在一片靜寂中，僅僅傳來兩人的腳步聲。

管理員很高興地喊道：

「凌晨的時候，我想到從那個洞裏掛上鐵鏈，就可以把躺椅變成特製鞦韆的主意。五金店一開門，我就衝進去買材料，幹勁十足地開始動手製作……怎麼樣，這是一個富有獨創性和哲學性的好主意吧？」

一彌給她看報道，上面有一張年輕男子裸着上身爬高層建築外牆的照片。

一彌揮下的鐵錘開始發出清脆的聲音。

「唔姆……唔、唔姆？」

斯帕奇充滿幹勁地指了指躺椅，接着是兩條鐵鏈，最後是天花板上留下的兩個洞。

「在KID十七歲的時候，也就是說，當時妹妹瑪麗亞十四歲，達塔尼亞十九歲，丘比特十五歲吧……欸！」

維多利加被孩子們拽倒在地，差點在地上滾起來。

「照片上面比較小，有點難以看清，但應該是這個吧。 ＜KID&達塔尼亞兄弟會＞的標誌。」一彌啪啦啪啦地翻開報紙，給她看另一張照片。筆、機關槍、炸藥、扳手分別位於四個方向的黑色標記，下面寫着人人爲我，我爲人人。

「KID制定了周密的計劃，達塔尼亞用機關槍猛射，年紀最小的瑪麗亞是炸藥專家。她性急易怒，喜歡四處扔炸藥，把見到的所有門全部炸開。丘比特反而比較溫和，在孤兒院從不良分子那裏學到了潛入金庫的本領……」

一彌又開始翻閱報紙，「啊！」地喊了一聲。

維多利加停下腳步，喃喃說到。

報紙上刊登着新大陸的地圖，地圖上記載着五年來被＜KID&達塔尼亞兄弟會＞襲擊的銀行。維多利加探頭自言自語地說:「四個人在美國用機關槍掃射，用炸藥四處亂炸，到處亂成一團。」

一彌突然停住了腳步。

一彌抬頭望着天花板說道:「那個洞，是好久之前在這裏當偵探的人們，惹怒艾莉絲黑幫時留下來的那個吧？就是那個，兩個人被吊在天花板上被殘酷地殺掉。所以我才說偵探這個工作很危險……」。

「賣煙的找零，怎麼也不夠……嗚嗚……＜雪茄小姐＞一盒明明要十美分，收銀臺卻只有六美分……」

「牧場主夫婦慘遭殺害！他們被親戚和同伴欺騙……渾身是傷地被沉入水桶中，最後失血而死……達塔尼亞和丘比特的父母也被抓住，手腳被拴在四匹馬上，身體被撕裂致死……過程中還一直被人譏諷嘲笑……」

「肉不見了！警察也消失了！還有，我看到他額頭上的痣很大！」

下一刻，斯帕奇手一滑，鐵錘掉到了自己的腳背上。

他嘩啦嘩啦地翻開報紙，指着後面的廣告欄說到。

一彌一邊爬螺旋樓梯，一邊說:「好像是代表四人團結的標誌。」

一彌嘩啦一聲翻開報紙，說道：

「唔姆。」

「那張照片就是他們嗎？」維多利加指了指。

「咿啊！」

維多利加在旁邊抽着菸斗問:「怎麼了？」。

「當時全國掀起了一股幫派熱潮。雖然年輕人組成的強盜團也很多，但＜KID&達塔尼亞兄弟會＞在其中尤顯特殊。他們得到了只給法治國家的敵人——特別的罪犯發放的代號，被政府稱爲『PublicEnemy No.7』。」

咚鏘……

「久城……」

「……唔姆，已經很明顯了。」

維多利加被激怒了。

「你嗯個什麼啊……現在馬上過來救我，你這個黑兔子混蛋！」

「救你？從那些可愛的孩子們的手上嗎……？讓我救受人畏懼的你？維多利加，你還是老實接受他們的委託吧。」

「久城……你這傢伙啊！」維多利加說着，兩個小拳頭氣到發抖。

然而，一彌似乎覺得木匠的工作很合自己的個性，只有「嗯……」這種簡單的附和，專心地揮舞着鐵錘，測量鐵鏈的長度，看起來很開心。

維多利加沒辦法，非常不情願地重新面對孩子們。

爲了保持威嚴，維多利加抱起胳膊，坐到老舊的椅子上。絲質的綠色五段荷葉邊裙襬蓬鬆而柔軟地鼓起。

「有什麼事啊，你們這幫吵鬧的小豬們，不管有什麼事……不要踩我的腳！不要咬人！痛，痛，住手——！」

孩子們跑過來，兩個坐在旁邊，一個坐在維多利加的小腳背上。同時開始哇哇地跟維多利加說話……

「這份報紙，可以讓我再多讀一會兒嗎？東方助手君。」

在和孩子們嬉戲的維多利加旁邊，一彌咚咚地在做木工。管理員斯帕奇湊了過來說到。

「行啊，沒問題。」

「那我收下了。」

「我啊，也是因爲從今天開始要在這個編輯部工作，所以纔買了這份報紙……」

「哦？那麼助手是新聞記者嗎？」

斯帕奇感興趣地問到。

「是的。啊，對了！我雖然沒注意到＜灰狼偵探社＞的廣告，但是看到了斯帕奇先生刊登的廣告。好像第五面……在這裏。」

一彌一翻開報紙的那一面，管理員斯帕奇隨即十分高興地說道：

「真的啊！是人猿泰山的報道！沒什麼好隱瞞的，這個就是我哦！」

一彌也點了點頭，說道:「嗯。不用救生索就能爬到這麼高的地方，太厲害了……」

「嗯，我今天也要去中央公園。我打算再爬一次位於中央公園的那個。」

這時，一彌打好鞦韆，來到了這邊。

女孩很有精神地回答。

「你記住了嗎？回家後，可以對爸爸媽媽說嗎？」

「她、她、她說了七點之後，直接跳過了四美分、五美分、六美分和七美分！真是太過分了！真是個超壞的姐姐……」

「……郵遞員？」

……在一彌一邊做着木匠的工作，一邊和管理員閒聊的時候。

「原來如此，所以維多利加你才說『要找額頭上有痣的郵遞員』。」

「女士優先！」

她從圍裙口袋裏拿出一個袋子，裏面裝着許多漂亮的綠色動物形狀的棒棒糖，把它放到維多利加的小手上，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多謝惠顧~！』」

「犯人是……犯人是……欸，我知道了知道了！還是女士優先，總之，你們都給我安靜一點……別咬我！那麼……」

他突然站起來，說道:「好了，我得走了。啊~啊~~！」

「嗯，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嗯，嗯……」

「是KID的報道。他真的逃跑了啊！」

「我家是肉店喲！我那個時候正在看店，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賣的羊肉塊被偷了。正好那個時候店裏有警察，我就拜託他，他就說:『我知道了，我去進行搜查！』後來爸爸調查了一下，說這片地區沒有長那個樣子的警察。他額頭上有很大的痣，不過，沒有那種特徵的警察……」

「唔姆，也就是說……首先是在肉店發生的臉上有痣的警官的案件。」

雜貨店的男孩歪頭思考。

「我家是香菸店，每天晚上七點都有個大姐姐來買＜雪茄小姐＞。晚上輪到我一個人看店的時候，要是那個大姐姐也來過，銷售額肯定會差四美分，我每次都被爸爸打……還會惹媽媽哭……」

管理員斯帕奇抬頭看了看鞦韆，說:「真的，這個躺椅型的鞦韆還挺像樣的嘛？」

被維多利加取笑了一番，香菸店的女孩子都快哭了。

旁邊的雜貨店的男孩和肉店的女孩喫驚地看着她。香菸店的女孩楞了半天，慢慢注意到，氣得脖子都被染紅了。

「你仔細回憶一下，當雜貨店裏出現那個偷錢的小男孩後，緊接着有一隻穿着裙子頭上纏着蝴蝶結的貓跑進來的時候……店鋪外面有沒有一位小女孩在偷看你？」

她戰戰兢兢地舔了舔。

維多利加勉強發出高亢尖銳的聲音，神氣十足地抬起下巴，說道:

於是，維多利加裝作正一枚一枚地數硬幣。小女孩瞪大眼睛說:「好厲害啊，你怎麼知道的？那個姐姐就是這樣買的。」

「你爲什麼認爲那個額頭上有痣的男人是警察？」

「是你認識的孩子嗎？」

「喂？喔喔……？」

「那個七點過來的姐姐，每次買十美分的香菸後，銷售額一定會減少四美分吧？唔姆，我來扮演那個超壞的姐姐的角色，試着再現一下吧。你看看，當時是不是這種情況？」

「欸……」

「你明白了吧？」

「欸？因爲……」

「在那邊……？」

「嗯……」

「她是附近的孩子……我知道她住在哪裏。」

「嗯。」

「祖母常跟我說這些事情，她說多虧KID，當時幫了很大的忙。」他嚴肅地說到。

維多利加面帶愁容，雙手捂着耳朵，嘆着氣說：

「但是，你的爸爸的調查結果顯示，警察中沒有那個人。然而你卻誤認他是警察，向他求助說肉被偷了。那個人於是就假裝警察說：『我去幫你調查』。的確是個賊頭賊腦的大人，但是，故意裝扮成警察在肉店偷東西實在太不可能。」

說起維多利加，她就在一彌身邊，又是被孩子們拉扯頭髮，又是被孩子們爬到覆蓋着漂亮裙襬的膝蓋上，又是被孩子們把奢華的裙襬胡亂地翻起來。

注：プロチェド，後文有說是拉丁語

「這、這種事，很簡單的……」

「嗯，那孩子的哥哥、親戚、朋友，總之，在比較近的交友關係中，應該會有那個偷了錢的男孩。你去那名女孩周圍找找吧。」

「告訴我……」

「偷羊肉塊的兇手是郵遞員，你去讓爸爸媽媽找一個額頭上有很大痣的郵遞員。」

維多利加轉身對小女孩說:

「欸？……嗯？」

如同等待老師開始上課一般，孩子們並排在椅子前的地板上坐好。爲了互相牽制，孩子們一開始還會用手肘推來推去，咬來咬去，但是漸漸地安靜下來，抬頭望着如同老師一般的維多利加。

穿着寫有＜cigarette＞字樣圍裙的女孩喊了聲「是！」，站了起來。維多利加蹲下來，看着女孩的臉，略微溫柔地說道:

「因爲他身上穿着制服吧。」

也許是維多利加厭倦了，她有點不耐煩地吸着菸斗，但是被一彌這麼一說後，又無奈地含含糊糊地說道:

「唔姆，下一個是雜貨店的男孩，站起來吧。」

一個戴着寫有＜MEAT＞字樣的帽子的女孩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她被雜貨店的男孩子扯了一下，煩躁地把他一腳踢開。

「偵探小姐，偵探小姐！小小的銀色的偵探小姐！那個啊，我家是雜貨店，有個男孩子偷店裏的錢。我沒見過他的長相，不知道是哪裏的傢伙。爲了下次抓到他，我就和媽媽說了。他今天早上又來了，爲了抓住他，母親和我從左右靠近……你覺得這個時候發生了什麼？……出現了一隻貓！它還穿了裙子！」

維多利加說道:「好了好了……下次來的時候注意就行了。如果問時間，就說『三點！』你明白了嗎？」

一彌點點頭。

「最後，香菸店的女孩，站起來吧。」

三個孩子同時跟維多利加說話，聲音非常大。三人份的聲音在＜旋轉木馬＞中迴盪。

隨後停下手，滿意地說道:

「我回答『七點。』」

「啊,嗯,是的。」

「完成了！」

「別扯了！……別拉了，別翻了，別咬了。你們這些小豬們！給我老實點！！」

維多利加彷彿在說謎題全部解開了一般，悠閒地吸着菸斗。但是肉店的女孩和雜貨店的男孩似乎有點不滿。一彌從孩子們那裏聽說了事情的經過，說:「維多利加，你也給這倆人解釋一下吧。偷肉的郵遞員和雜貨店的裙子貓以及小女孩的事情……」

「啊啊啊！-」

「呵呵。」管理員斯帕奇變得春風滿面，暫時沉浸在閱讀有自己出現的報道中。

「公園裏也有很高的建築物嗎？」

「首先是肉店的女孩，站起來吧。」

維多利加威嚴地說:

「啊！對了，當時有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在往店裏面看。」

維多利加用假聲繼續說道:

「『給我一盒＜雪茄小姐＞。是十美分吧，那麼……一美分，二美分，三美分……』」

「恐怕，是你認錯制服了吧？黑色帽子和外套。在美國，說起制服和警察相似的職業，首先想到的就是郵遞員。郵遞員進了肉店，看見孩子一個人看店後，就偷了肉，結果被你誤認爲是警察而被拜託了，於是他立刻配合了你的說法。因爲，如果那個人不是犯人，他就會老實說:『我不是警察。』」

「中央公園？那我們以後可能會在那邊見面啊。我一路上也會幫你找找有沒有獅子的。」

女孩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圓，說道:

「你插隊！」

「你也早點注意到啊。這種水平在曼哈頓可是混不下去的哦。做生意可是很難的啊。」

「對，她每次都會問我時間。你怎麼知道的？」

「『這位小姐，現在幾點了？』」

不久後，他哼的一聲抬起頭，「助手君也是從今天開始工作嗎？」

肉店的女孩點點頭，喊道：「給你偵探費！」

「喂，是我先吧！偵探小姐，所以說，媽媽和我一接近那個偷錢的男孩，結果就有一隻穿着裙子頭上纏着蝴蝶結的貓跑了進來。我和媽媽都嚇了一跳，小偷男孩也嚇了一跳。那個男孩就慌慌張張地跑掉了……錢也收不回來……」

「在全美衆多的銀行搶劫團伙中，＜KID&達塔尼亞兄弟會＞之所以受歡迎，不僅僅是因爲狡猾的外表和灑脫的臺詞。據說他們襲擊全國的銀行，偷走鉅款後，會從貧民街的建築物的屋頂撒錢。每次都有『綠之洪水』！在比現在還貧窮的時代，虧KID的福，有些時候的每月房租就有了着落……」

「我也是女士！喂，喂，爲什麼我家香菸店賣一盒十美分的香菸，最後會差四美分呢，這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

她制止也要爬上來的孩子們說:「你們在下面聽好！」

「欸，斯帕奇先生你也知道啊。這個事件這麼有名啊。從今天早上開始和人見面就討論這個話題……」

一彌抬起頭，不安地說:

「那麼，你是怎麼回答的？」

「能說，能說！」

「是的，我要報道＜中央公園騎着獅子的少年現身！＞的傳言。我和攝影師匯合之後就去採訪，但是在這樣的大城市裏哪會有獅子啊，真是個難題……」

一彌點點頭。

「『七點啊，我知道了，謝謝。好了……八美分，九美分，十美分。我付了十美分了。』」

「嗯嗯」

「等等，女士優先吧！我說，那個到我家肉店來的額頭上有痣的警察到底是怎麼回事？」

管理員斯帕奇自信地點點頭，然後擺出右手舉着什麼的姿勢，擺出一副英勇的表情說:「前進！」note。見一彌一臉茫然，他立刻放下手，又嘩啦嘩啦地翻起報紙，發出「啊！」的聲音。

他發出人猿泰山一般的告別喊聲，飛快地離開了。

「是嗎……所以他們到現在也很有人氣，鬧得各處沸沸揚揚。」

「她是不是隻從窗戶或門邊探出頭來，腰部以下都看不到呀？」

「＜智慧之泉＞在……」

「還有，KID後來在故鄉建立了名叫『兄弟孤兒院』的設施。你看這裏，原因好像是他們的女成員丘比特在孤兒院度過了艱難的時光。後來還辦了一個叫什麼女學校。因爲瑪麗亞之前也喫了很多苦。我奶奶也表揚過他們的這種行爲。」

穿着圍裙的短金髮男孩精神十足地站了起來。在旁邊，肉店的女孩還在嘟噥着:「啊！郵遞員……？爲什麼是郵遞員？」

維多利加感到有點困惑，從袋子裏拿出一根棒棒糖，是尾巴很長的貓型棒棒糖。

維多利加從孩子們的包圍中逃了出來，爬到椅子上，站了起來。綠色和粉紅色荷葉邊的下襬，像女王的禮服一樣沉重地閃耀着。

隨後，她好像相當喜歡的樣子，將小手伸進袋子裏，開始專心地喫兔子、猴子和熊形狀的棒棒糖。

「唔咕唔咕（咀嚼）……再就是，裙子貓和女孩的事情。」

雜貨店的男孩「嗯」地一聲，抬起身子。

「貓自己穿裙子恐怕是不可能的。那樣的話，一定是有人故意讓貓穿上裙子再放到店裏的。但是爲什麼要故意這麼做呢？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當時從收銀臺裏偷走錢的男孩差點被店員抓住。恐怕是有人想用特別華麗的東西吸引店員的注意力，然後讓那個男孩趁此機會逃走。」

「也就是說有共犯嗎？」

一彌問到。但是維多利加搖了搖頭，說:

「那個男孩看到穿裙子的貓也嚇了一跳吧？如果是這樣，外面的人就不會是共犯。根據我的推測，可能是與犯人關係密切的人偶然看到犯罪現場後，爲了幫助他而做的事情。」

「關係密切的人……你指的就是那個在店外偷看的女孩嗎？維多利加。」

「是的。」

「那爲什麼你會猜到那孩子只露出上半身偷看呢？」

「那個女孩大概是想用引人注目的東西幫助那個男孩，在路過的貓的頭上繫上自己的蝴蝶結，還脫下裙子給它穿上。放到店裏。所以她只露出上半身才是正常的，要是能看到腰部以下的話……」

雜貨店的男孩點點頭，用認真的聲音說:

「就會看到她沒穿裙子嗎？真是太蠢了。」

維多利加一邊舔着鴨子形狀的糖果，一邊以如同出色偵探的沉重語氣說道:

「正是如此。那麼，你搞懂這一切了嗎？」

孩子們紛紛點頭，香菸店的女孩給了六個有臉那麼大的特製餡餅，雜貨店的男孩給了兩顆冰冰涼涼的上面包了一層糖的綠蘋果。隨後，孩子們就開心地發出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從螺旋樓梯上離開了。

孩子們離開後，維多利加和一彌互望了一眼，彼此說道：「呼……」「剛纔真是太吵鬧了。」

一陣柔和的風從三角窗吹來，拂過維多利加的銀髮。

「……啊，對了，你看這個。」

順着一彌指的方向，維多利加抬頭看了看睡椅型鞦韆。

男人插嘴說到。

一彌站起來說到。

維多利加叼着菸斗，眼神彷彿看着遠方。

維多利加張大嘴巴，大口吃着餡餅，一邊說:

夏天的風慢慢地吹過來，將棕櫚葉吹得四處晃動，色彩鮮豔的南國花朵也在沙沙作響。綠色和粉色的五段荷葉裙襬隨風飄舞，輕飄飄地膨脹起來。

隨從一彌一消失，維多利加就像瓷器和石頭一樣冷卻，逐漸失去了生機。從笨拙而扭曲卻勉強生存的小小人類，逐漸變成被拋下漫長時光，飽受風雨摧殘的古老陶瓷人偶。

「嗯，今天要去中央公園。昨天，編輯部接到了『看到了騎在獅子上的少年』的電話。然後，我接下來就要去採訪這件事情。」

維多利加沉默地看了兩人一會兒。

「你們是委託人……！？委託人？成年的委託人……？」

「——我希望你阻止KID再次襲擊聯邦儲備銀行！」

「我是委託人啊。」

在＜旋轉木馬＞的小房間中，從各處傳來咔嗒咔嗒的踩縫紉機聲、叮咚叮咚的電話聲，或是人的說話聲等。

僅有秋千在動。人偶的絲綢頭髮也微微飄動。荷葉邊緩緩鼓起，包裹着維多利加。

那對男女不知所措地互望了一眼。

維多利加虛弱地轉身。

「是去＜公路日報＞吧。那裏就是經常遇到物質方面問題的久城的新職場吧。」

那聲音像冰塊一樣冰冷，聽不出任何類似人類的情感。

外面的嘈雜聲音隨着風兒，透過三角窗傳了進來。汽車的喇叭聲，馬車奔馳的聲音，攤販的叫賣聲……

隨後，男人揚起手中的舊報紙，女人單手攤開黃色水珠圖案的筆記本，同時開始說起來。

「……但是你就是你啊。」

一彌從維多利加身後探頭窺視她的表情，

「那個，那個，聽我說……我在中央公園……」

嘎吱，嘎吱，嘎吱……

維多利加的嘴脣突然張開，用如同老婦般的低啞聲音喃喃說道：

兩個人都搖搖頭說:「不是的。」

維多利加在躺椅型鞦韆上輕輕地抬起了頭，她彷彿在害怕一樣，側臉的表情變得僵硬。

維多利加用低啞地聲音開始向他們詢問到。

「嗯，是啊……雖然我覺得是不可能的啊……但、但是，也得想想辦法纔行啊。我之後得先去與攝影師會合……」

「你們一個頭受傷了一個腳受傷了，彼此不認識嗎？」

「嗯嗯？」

兩個人生氣地盯着對方。

說完，一彌走下樓梯，離開了。

兩人一起看向維多利加。

但是一彌的身影和那輛舊的黑色自行車，在這片地區已經看不到了。

維多利加爲難地僵住了。

維多利加緩緩吸着菸斗，說道:

那個聲音，如同從時間的縫隙裏略微傳出的來自過去的漣漪一般朦朧微弱，也如同凍住一般微微顫抖。

另一個是一個二十多歲、皮膚黝黑的南美裔男子，頭上纏着繃帶，上面還有淡淡的血滲出。

「——喫掉你的腳（拉丁語）！」

「拜拜，維多利加，你要乖乖的哦，我傍晚再來接你。」

女人搖了搖頭說到。

女子也說:「啊，你的事情跟KID有關嗎？你這份報紙年代好久遠啊。」

幾隻色彩鮮豔的南國的鳥在天花板附近慢慢地盤旋。

「等等，讓我先說啊。」

鞦韆發出吱吱的聲音，慢慢地搖動起來。

這是一把椅背呈波形的粉紅色的長長的椅子，底部有模仿貓足雕刻的逼真的椅子腿。上面有被雕刻成橡果形狀的茶色木製的紐扣。從形似閣樓天花板的低矮天花板上，垂下兩條結實的銀色鐵鏈。

「嗯，還挺有獨創性和哲學性的……對吧？誰能想到偵探社裏竟然有個鞦韆……」

維多利加發了一會兒呆，不久後慢慢地歪頭。

溫柔的風輕飄飄地吹來。

「『和女武神一起……結束旅途的時候……未來之門便會打開……』嗎？」

「你們是誰啊？」

可能是覺得頭痛，她開始用一隻手按壓太陽穴。

那對男女都不停地點頭。維多利加懷疑地看了看兩人，說：

男人把那張登載有沾滿鮮血的屍體照片的舊報紙迅速地攤開來。上面有＜傳說中的銀行盜團現身！＞＜KID登場！＞等文字。

「啊，啊……」

女人也以不輸給他的音量喊道：

「久、久城你在哪？」

女人戰戰兢兢地說到。

「那、那個……」

女性還沒說完，頭上纏着繃帶的男人插話道：

「……我確實該走了。」

「你說獅子？」

「我想成爲一個普通人。等到有一天，如果連我也能成爲一個普通人，那就是幸福。但是路途遙遠。」

「其實昨天晚上逃出來的＜Public Enemy No.7 ＞……」

維多利加一邊吸着菸斗，一邊慢慢地蕩着粉紅色的睡椅型鞦韆。

「但是，我啊……」

維多利加兩手拿着餡餅，一邊認真地小口小口地喫着，一邊從老舊的椅子下來，朝着鞦韆接近。

「啊，我也是的。但是剛剛因爲孩子們先衝過來，沒能參與到話題裏。」

維多利加註意到了窺視小房間的成年男女的身影。維多利加的金色睫毛和大大的綠色瞳孔，又彷彿人類一般地活動起來。

她戰戰兢兢地坐上鞦韆，當一彌輕輕推着她那纖細得彷彿隨時會彎折的後背時，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喜悅的笑容。

男人着急地喊道：

她像機械裝置一樣不自然地活動着，僵硬地站起身，走到了三角窗邊，一邊向外看去，一邊喃喃說道：

穿着連衣裙的年輕女子拿出黃色水珠圖案的筆記本，說:「我說啊，偵探小姐，這個是中央公園的照片。還有、還有……聽我說。」

一彌連忙開始準備。他剛想趕緊爬下螺旋樓梯，突然又回頭看了看維多利加。

「唔姆？」

「啊！我差不多是時候該走了。」

維多利加抬起一邊的眉毛……

是剛纔和三個孩子一起進來的那對男女。一個是留着齊腰的茶色辮子，戴着眼鏡的年輕白人女子。她穿着一件木棉黃色的圓點連衣裙，看起來和維多利加差不多大，左腳踝纏着繃帶，一手拄着一根柺杖，另一隻手握着陶製的儲蓄罐，打扮得很奇怪。

一彌遺憾地喃喃說到。

「唔……？」

這時……

「KlD？再次襲擊聯邦儲備銀行……？中央公園？喫、喫掉你的腳……！？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嘎吱，嘎吱……鞦韆在風中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