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雷斯與菲利普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3.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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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魯亞平原的戰鬥結束之後的第二天。
阿雷斯他們還沒來得及回味勝利的喜悅,就開始爲了處理戰後的事宜而奔走了起來。
畢竟這是出動了全軍才獲得的勝利。因爲不斷髮動攻勢的關係,才終於將菲利普逼到了撤退的地步,不過這邊出現的死傷者實際上也接近千人了,光看損耗率的話,恐怕是獲得了勝利的阿雷斯軍更高的樣子吧。
而且,在這樣的情況下,阿雷斯還提出了非常驚人的提議。
「您是說,在對俘虜進行適當的治療之後,將他們給放了?」
菲利普軍撤退了。結果那些因爲受傷而變得不能動彈的士兵就這麼被拋棄,數百名菲利普軍的將兵成爲了阿雷斯軍的俘虜,不過,阿雷斯卻下令最終還是要將他們全都給釋放了。
「果然你還是覺得這樣不妥麼?」
阿雷斯問道,傑雷德大概是爲了爭取思考的時間吧,在推了推一下眼鏡之後,回答道。
「不,說的是呢,從策略上來考慮的話,多少還是有點利益的吧。他們是最清楚我們阿雷斯軍的強大的一批人。要是把他們給解放了的話,阿雷斯軍的強大和寬容就會展示給世人吧。而且菲利普也不可能欣然接受我軍所解放的這些士兵。要是順利的話還能激發起他們內心中的猜疑心,在不開戰的情況下說不定就能給菲利普軍一點打擊呢」
看着滔滔不絕的傑雷德,阿雷斯忍不住糾正了他。
「……他們也是我重要的國民,我覺得要有禮的對待他們纔是正確的」
「這個啊,陛下只要這麼考慮就行了。總之我覺得沒有問題,馬上就實行吧」
就這樣,阿雷斯國王軍的工作量徒然增加了不少,而且因爲一時間增加了要撫養的士兵的數量的關係,兵站的負擔也突然變大了,奧利比亞和梅里斯緹露的臉都發青了。
即使如此,因爲靠近首都的關係吧,阿雷斯的這份慈悲在一瞬間就傳揚了開來,「阿雷斯纔是配得上成爲下任國王的人」之類的歡呼聲再次在民衆之間傳頌了起來。
可是,傍晚時分。原本能將阿雷斯軍的處境引向優勢的懷柔之計,卻因爲菲利普的突然行動,完全的抵消掉了。
正當太陽西沉,冬天的寒氣開始支配起整個多魯亞平原的時候,負責收集情報的貝亞托里斯將這條報告帶給了阿雷斯。
「阿雷斯大人,不好了!菲利普軍已經回到了首都,將四面八方的城門都緊緊關了起來,看來是要打算死守不出了!而且——雖然還是難以置信,但是,明天他似乎就要舉行與克勞迪婭公主的婚禮了!」
聽到了這條報告,阿雷斯軍上下都騷動了起來。
「不、不可能!這是真的嗎!?一下子就要在明天舉行婚禮了!?實在搞不懂,菲利普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看來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呢。現在首都從商人到貴族,都像是被馬蜂追趕着一樣騷亂呢」
「…………」
「傑雷德大人,我也贊成伊扎雷大人的意見」
兩個人安靜的在走廊上行走了起來。
不能反抗他。要是現在真的有一點猶豫的話,菲利普肯定會真的把西奧涅給殺了吧。不單單是這樣,甚至可能還會把整個王宮的侍女都集中起來,一個個殺光吧。
他強行的將克勞迪婭從西奧涅面前帶走,走出了房間。
要成爲貝魯塞魯王國的國王,那麼不跟先王的唯一後人克勞迪婭結婚是不可能的。通過跟她的婚姻,就可以順利的讓宣誓效忠先王的人也成爲自己的同伴,那麼王國才終於可以統一。
克勞迪婭的挑釁,被菲利普用一句話給中止了。
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吧,菲利普要跟克勞迪婭結婚的話,當然是能將阿雷斯逼上絕路,不過菲利普自己的手腳也等於是被封住了。
「我知道了,就聽你的」
既然這樣,也就只有強行突破了。就算是有再多的陷阱也無所事爲。與其讓菲利普搶走克勞迪婭,阿雷斯覺得還不如戰死沙場更好吧。
「該死的菲利普,到底在考慮什麼!明明是我一雪前恥的舞臺,居然這麼突然,這能做好什麼準備啊!」
「明天就沒關係?這是怎麼回事?」
傑雷德有點喫驚又有點放棄的說道。
「確實如此,要靠力量來攻陷是不可能的吧。可是,主要是負責守護首都的近衛騎士団第一軍,構成他們的騎士都是是三軍之中對王室最最忠誠的一批人。第一軍的多魯庫斯將軍雖然表面上是站在了菲利普哪一邊,不過他手下的近衛騎士們也不可能全部都幫助菲利普,站在阿雷斯大人的敵對側吧。如果是爲了營救克勞迪婭大人的話,我覺得他們反而有可能會協助我們吧」
傑雷德冷靜的說道。立刻兩個對自己力量十分有信心的人就站了出來,企圖控制住阿雷斯。
克勞迪婭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閉嘴。今天我沒有空來陪你開玩笑」
「不要驚慌,西奧涅,我的話沒關係的」
「風、<風之女武神>,拜託你了!」
就算是原本進行着婚禮儀式準備的拉魯古最高司祭,也是被菲利普弄得焦頭爛額的人之一。可是,對方是那個菲利普。雖說敗給了阿雷斯一次,但是他的軍隊到現在還健在,權利也沒有衰退。實在不是自己能違逆的對手,沒辦法,拉魯古最高司祭也只能從一大清早就在首都裏忙碌了起來。
「沒關係的,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
「誒?陛下要去那裏已經是決定了的事情了麼!?」
「但、但是——」
「哼,是麼。那麼你就老實的跟我走」
「什麼嘛,傑雷德。你應該也不會對他說什麼叫他不要去之類的話吧?」
菲利普這次是認真的。不單單是這樣,總覺得他有點發狂的樣子。
重新考慮了一下之後,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情很荒唐呢,今天自己居然就要在那裏舉行婚禮了。對克勞迪婭來說,自己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如果國家就此可以變得和平的話,就算奉獻出自己她也是無所謂的。但是,實在是不覺得跟那個菲利普結合就能使得這個國家和平呢。
這時候說話的,是貝亞托里斯。
克勞迪婭表面上還是與往常一樣,迎接了早晨的到來。
「抱歉了」
「誒?不不。請你們想一下,這不管在誰看來,都是菲利普的陷阱吧。也就是說利用克勞迪婭公主來做人質,將陛下給吸引出來而已。首都是敵人的巢穴,肯定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了,要是陛下衝了過去的話,肯定很難保證平安無事的。現在陛下可是真正的陛下了哦,請不要輕舉妄動,還是需要多加考慮啊」
「我們明白你的心情,不過你也稍微冷靜一點吧!」米婭發出了怒吼。「你是爲了克勞迪婭吧,又不是說不讓你去!但是什麼準備都不做就衝進敵人的懷中的話,這樣不是自投羅網麼,難道不是麼!?」
「好久不見了,菲利普。我聽說了哦,前天你完完全全的輸給了阿雷斯呢」
可是,光靠這兩個人的力量還是不足以阻止阿雷斯。就算是拖着這兩個人,阿雷斯還是繼續強行前進着。
繁忙的不僅僅是貴族。爲了購買儀式所必須的酒水、食物還有其他東西的人們不管是哪一個都在整個首都裏四處奔波。
伊扎雷繼續說着。
「動作快點,今天就要舉行婚禮了,要做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我聽說負責首都的防衛的是近衛騎士団第一軍。菲利普軍的殘存勢力要是跟他們聯手的話,實在是我們應付不過來的啊」
阿雷斯已經準備動身了。那個克勞迪婭要跟菲利普結婚。那個克勞迪婭的雪白的肌膚居然要被菲利普的髒手觸摸。光是考慮到這些阿雷斯就覺得自己要發瘋了。
「你是要乖乖聽我話,還是想立刻失去自己心愛的侍女?不允許你有任何猶豫,現在立刻決定」
「可我覺得事情不會像你想的一般順利呢。你好好記住了,現在的你明顯是頭被逼上了絕路的野獸。因爲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情,所以誰都服從了你,這也只是表面的現象而已。總有一天你會在什麼地方碰壁的」
克勞迪婭咬緊了雙脣強忍着悔恨和恐怖。成爲菲利普的妻子,這是光想象一下都讓人覺得是最糟糕的未來。但是,要是現在稍微露出一點害怕的樣子的話,只會讓菲利普感到高興吧。
克勞迪婭甚至想過乾脆現在就從窗戶跳出去了。那麼菲利普就會失去最後的容身之地,還會因爲沒有保護好最後的王族而名聲掃地。接下來——阿雷斯會好好引導這個國家吧。阿雷斯說好聽點就是專一,說難聽點就是個單純的男人,就算這樣,他還是會正直的走下去的。畢竟她可是克勞迪婭自己教導出來的呢。
「……我知道了」
——阿雷斯,阿雷斯,阿雷斯!
他拔出了劍,然後將劍尖對準了西奧涅。
今天也是,那個呆木頭一定能引發什麼奇蹟的。考慮到這一點,克勞迪婭就做不到自殺了。
菲利普身邊有潘多拉在這一點,阿雷斯是知道的。佯動的什麼的根本沒有作用吧。
2
是那個阿雷斯。好幾次——是的,真的是好幾次,每當自己陷入危機,一定會前來拯救自己的騎士。
同時,自己也聽到了已經一個月左右沒有聽到過的聲音。
這不是立刻就能承諾的問題。可是,如果拒絕他的提議的話,實在是能輕易想象出來,菲利普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雖然你說我們侵入首都會變得孤立無援,但是,據我調查下來的結果表明,首都裏還有很多支持阿雷斯大人的人。要是現在阿雷斯大人出現在首都的話,他們說不定會提供協力呢」
「看來太不敢輕舉妄動、頑固不化的人是我呢。原來如此,的確是有很值得一試的價值呢。就試試看吧」
這時候,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真的可以嗎?傑雷德?」
◇
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是傑雷德也不得不改變自己的想法了。
傑雷德下一個想要去依靠的人,就是阿雷斯的老師伊扎雷。如果是這個熟知阿雷斯的老人的話——傑雷德向他投去了誠懇的眼神,但遺憾的是他卻違背了自己的期待。
「是的。我們現在應該儘快制定戰術,將包括國王陛下在內的精銳送進首都,奪取克勞迪婭公主陛下才對。要是事情順利的話,菲利普最後就會失去立足之地,戰爭也不會繼續,國家也就能統一了呢。我軍的補給情況已經是就快見底了,這可是隻用一天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機會啊,我們不是應該覺得幸運纔對麼」
「菲利普要是去進行婚禮儀式的話,負責指揮防禦的人恐怕就是貝魯非魯德副將了吧。可是遼闊的首都只靠貝魯非魯德副將一個人是管不過來的。只要我們再做一些佯動,在拖延住貝魯非魯德附件的時候讓別動隊入侵進去就行了」
「……我知道了」
今天首都發生了什麼,西奧涅也很清楚,所以她還是忍不住用擔心的眼神看了克勞迪婭。
「我進來了哦,克勞迪婭」
「傑雷德,不要阻止我!我現在就去首都!」
至今爲止阿雷斯一直刻意不讓自己去想些關於克勞迪婭的事情。
「阻止我也是沒用的,傑雷德」一邊壓制着阿雷斯,加魯姆斯一邊說道。「如果是爲了克勞迪婭的話,老夫的主人可是會連生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要是因爲是國王就不能去的話,他肯定就會說出不做國王了這種話了吧」
高度在五間(約九米)以上,牆壁上到處都是矮人族精心打造出的彩色玻璃拼花窗,屋頂上是以綠神阿特拉斯爲原型的巨大雕像裝飾。包括加冕儀式,大多數的儀式都會在那裏舉行,是貝魯塞魯王國自豪的大聖堂。
「克勞迪婭大人……」
一轉頭,她看到了窗外的大聖堂。
「克勞迪婭大人!?請你不要太過擔心我的事情!」
是菲利普。
不過,因爲菲利普的突然決定,恐怕最大的被害者就是當事人本人了吧。也就是,克勞迪婭。
而阿雷斯就是想要成爲國王。要成爲真正的國王的話,那麼就必須跟克勞迪婭結婚。
明明是王族結婚這種一等一的大事,卻突然決定要在今天進行。而且出席這場婚禮的大部分的貴族昨天還都在戰場上。原本聽說要在成功討伐了阿雷斯之後進行婚禮的關係,他們也都早就準備好了禮服過來了,不過就算如此,這一切也來的太突然了。
「真是麻煩,我就問你一次哦」
與從自己孩提時代就憧憬着的克勞迪婭結婚。這對阿雷斯來說是如同做夢一般的事情。幸運的是,成爲國王之後必須有很多不得不去考慮的事情,所以阿雷斯關於這一點一直沒有去考慮過。但是,現在已經不能再逃避了。現在的阿雷斯忍不住去考慮克勞迪婭的事情。這也說明,菲利普的策略已經完全成功了。
「呵呵呵,管他那麼多呢。只要在婚禮結束之前你都乖乖的聽從我的指揮就行了。不,等到儀式結束也太麻煩了,乾脆我就在這裏奪走你的處女之身,讓我們成爲夫婦吧。不知道最後阿雷斯會不會還是像以前一樣對待被我給玷污了的你呢?」
沒辦法,米婭只好使用黑魔法。在加魯姆斯和提奧多吉的怪力,以及從頂上吹下來的強風的三股力量下,阿雷斯的腳步終於被制止了。
第十二個月的三十日。這一天的早上,整個首都都像是蜂巢一樣熱鬧。
這話聽上去就像是在威脅一樣,讓傑雷德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與其被你那樣對待,我寧可現在立刻咬舌自盡」
「原來如此,你說的很有道理呢。可是,菲利普已經緊閉了城門,做好了準備等着我們前去了吧。自己撲向那個陷阱還企圖救出公主什麼的,真的能做到麼?畢竟菲利普可是有着能看穿這邊所有計策的諜報能力的啊」
「誒誒!?連你也是麼!?」
「很抱歉,傑雷德大人。我也是贊成阿雷斯大人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會在和麼說。恐怕你的話的確是會那麼做吧。所以我纔要大費周章的搞一次婚禮呢。賭一把吧,克勞迪婭喲,就像之前卡魯連反亂的時候一樣,阿雷斯還會來救你麼?如果來不及的話,那麼你跟我就是得到神官認同的夫妻了。就算不奪走你的身體,記錄上也會留下我是你最初的丈夫的」
但是,就是這個阿雷斯的存在,才使得克勞迪婭放棄了自殺這個念頭。
「沒關係。確實這麼做會很危險,但是隻要順利的話,就可以在一天之內就將這場戰爭結束。而且爲了一兩個女人的事情就這樣的人是做不好國王。你去吧,陛下,之後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
「菲利普明天就要舉行跟克勞迪婭大人之間的婚禮。很簡單,在儀式的過程中是不可能做好指揮士兵的工作的。我們只要趁這個時機攻打進去就行了」
王國曆八十三年最後的一天即將到來了。
「……這、這麼一說。原來如此,說的很對」
菲利普並沒有允許兩人之間更多的對話。
「不可能!克勞迪婭大人她,要跟菲利普……!?」
「好好期待吧,克勞迪婭。沒多久,你跟我就是夫婦了」
「傑雷德大人所擔心事情我也很明白。可是,明天的話,我們應該不需要太過擔心菲利普吧」
「伊、伊扎雷大人。能請你阻止一下陛下麼?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陷阱,我想伊扎雷大人也是很清楚的吧」
「放開我,你們三個都放開我!我現在不去不行啊!」
「事情你已經聽說了吧?今天,你要跟我舉行婚禮,你跟我來」
因爲這比較微妙的對話的關係,成功的讓阿雷斯回覆了冷靜。
菲利普真的做出了克勞迪婭最擔心的行動。
不過,他今天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是要進行婚禮的人。跟一個月前一樣,還是一身漆黑的盔甲,腰上也掛着發着寒光的劍。
「不要碰我,我一個人能走!」
在房間裏平靜的起牀,然後跟侍女西奧涅一起喫了早飯。
「加魯姆斯,提奧多吉,拜託你們了,幫我攔住他」
「……好。這場賭局,我就奉陪到底。我的騎士……阿雷斯,你還是不要太小看他比較好」
「哼,隨便你說。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的這副態度能維持到什麼時候」
◇
同一時刻。
阿雷斯正在帳篷之中一個人做着出發的準備。
作戰已經決定了。首先是傑雷德率領全軍接近首都的北門。然後在他們吸引着敵人的時間裏,阿雷斯他們在貝亞托里斯的帶領下潛入王宮,並最終救出克勞迪婭。
可是,要進入敵人的巢穴是伴隨着巨大的風險的。而且身爲國王的阿雷斯要是死去的話,至今爲止付出的辛苦和犧牲就都白費了。不過,要是現在還有什麼猶豫的話,克勞迪婭就會成爲菲利普的人了。
「…………」
要考慮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因爲這個關係,昨天阿雷斯基本都沒怎麼睡。
「該死的,可惡」
因爲肉體和精神雙方面的疲勞的關係吧,阿雷斯的手在顫抖。就連盔甲都不能好好穿上。這樣的事情在十八年的人生之中還是第一次呢。
「真是的,你在幹什麼啊」
這個時候,因爲突然伸出的手的關係,自己的盔甲被托住了。
「雷昂!?」
至今爲止從來沒有做過一個像是隨從該做的事情的雷昂,突然開始幫自己穿盔甲了。
「還真是稀奇呢,你居然會來幫我」
「囉、囉嗦。怎麼說我也是隨從,難得做一次隨從該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對」
「嗯,幫大忙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裏。帳篷裏一直只有盔甲發出的金屬音。
「聽說今天就要讓所有的戰爭都結束是吧?」
「是的」
阿雷斯的義妹,聖女艾蕾娜。
「阿雷斯,有時間嗎?」
「不,就強行突破吧,時間不多了」
實際上,這次的勸說是否能成功,對傑雷德他們來說並不重要。他們只要能吸引到足夠多的士兵們的注意力,並且不讓敵我有一個人流血就足夠了。
一等一的武人提奧多吉斷言到。
原本兩個人就都不是能說會道的人,所以也沒有繼續說什麼。但是這就是雷昂對自己的關心方法吧,阿雷斯多少還是能察覺到一點的。
「那麼……拜託你了,聖女艾蕾娜大人」
「有何吩咐?」
阿雷斯他們僞裝成了旅行者,然後繞了一個大圈子,來到了首都的南門。
「啊哈哈哈哈!什麼嘛,你居然在考慮這種事情啊!?」
不知道爲什麼,米婭突然像是心情變壞了一樣的眯起了雙眼。
當傑雷德正想走出帳篷的時候。
阿雷斯想起了過去自己跟傑雷德之間的約定。
阿雷斯花了充分的時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後,走出了帳篷。
「嗯,是的。當然,之後也沒關係」
在託魯斯連城寨揚名的她,爲了幫助哥哥偷偷的來到了阿雷斯軍。
幸運的是,阿雷斯軍中不乏各種各樣有趣的人才。
「城門都緊閉的話,別說首都了,整個王國的經濟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所以我聽說只有南門還是多少允許一點人通過的。要是想要進去的話,沒有比那裏更合適的了」
果然是在爲這邊着想吧,雷昂就這樣離開了帳篷。
「……你這反映有點奇怪呢,你說心裏有底是什麼意思啊?」
米婭是自己的戰友,是比誰更讓自己心裏有底的同伴,而同時,她也是個女人。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這麼提議的是貝亞托里斯。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但是,沒有其他的路了。雖然也可以找一個警備不是那麼森嚴的城牆,然後翻過去……」
「就算如此,現在也是個好機會。那麼我就先說出來吧。阿雷斯國王陛下,老實說,我非常感謝你」
艾蕾娜開始勸說了。她說讓無辜的人受傷的菲利普沒有成爲支配者的資格。而現在,菲利普還準備無視一位女性的本意,強行跟她進行婚禮。這是嚴重違反綠神阿特拉斯的教誨的,是不能原諒的行爲。如果大家還有一顆正義的內心的話,現在就應該立刻打開城門,幫助阿雷斯。
就算如此,因爲前幾天決戰累積下來的疲勞還麼有徹底恢復的關係吧,能動員的兵力只有三千人做以後。
這時候來搭話的,是米婭。
米婭嘆了一口氣。
……從阿雷斯那裏知道了真相的米婭,一瞬間驚呆了。
「你在說什麼有的沒的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爲,你要是成爲國王的話,馬上就會……」
首先傑雷德讓士兵們整齊的站在從城牆上弓箭射不到的地方,然後接下來做的事情就是說服。
「不,這裏已經弄好了。那麼,我就先走了」
「你肯跟我一起嘛?這還真是讓人心裏有底……真的可以嗎?」
「這個國家,就交給你了」
「那個怎麼看都是陷阱吧」
這次,傑雷德真的走出了帳篷。
「兩個人麼?」
如果是傑雷德一個人上前去說服他們的話,肯定已經被用弓箭攻擊了吧。可是,神官,而且還只是一個女性的關係,讓守城的士兵們也猶豫了吧。
通過潘多拉,恐怕自己一干人等的行蹤已經完全暴露給了菲利普了吧。那麼一來,唯一的對應手段就是比菲利普的處置更快的速度行動。既然不知道結婚儀式什麼時候會開始,那麼現在就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找哪裏是守衛最薄弱的城牆了。
「要怎麼做?」加魯姆斯問道。「恐怕老夫們一進去城門就會被關起來,然後我們就會被包圍吧,這應該是肯定的吧」
最重要的是,可以稱得上是這支部隊的象徵的阿雷斯,現在也不在。
「怎麼了,神祕兮兮的。今天要做的事情應該已經都很明確了吧」
從那之後經過了一時。
艾蕾娜用不遜於義兄的嘹亮聲音說了起來。
可是,現在北門周圍的居住區裏,並感覺不到有人居住的氣息。因爲軍隊要來了,戰爭要開始了之類的流言在那裏散步過了的關係吧。
但是,立刻就抱着肚子大笑了起來。
首都雖然是被城牆包圍起來的城寨都市,但是因爲逐年遞增的人口的關係,過去已經增建了很多城牆了。即使如此,現在還是有一部分居住區位於城牆的外圍。
因爲傑雷德徹底執行這條命令的關係吧,阿雷斯軍一直都是在靜靜的前進,最後到達了首都的北門。
武力鬥爭的話艾蕾娜並沒有幫忙的意思,但如果只是用談判就能幫到哥哥的話,她是一定會接受這樣的任務的。
「怎麼了,米婭?」
「你們進行這種怕被偷聽的對話纔是不好吧。回答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們的目的不是戰爭,所以嚴厲禁止任何無意義的攻擊、掠奪行爲。誰要是違反了,那就是死刑」
阿雷斯猶豫了,因爲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算是國家機密了,不過米婭是有權利知道的。
「偷聽可不太好哦」
「我覺得那樣也是無所謂的。不流血就能實現的理想是不存在的。就算被罵爲卑鄙小人、殺人魔也好,我也沒關係,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但是,如果一直這麼前進下去的話,我的部下們也會被慢慢捲入進去一起落入煉獄吧。可以不讓部下跟我一樣看到惡夢,光是這一點,我就覺得一定要好好感謝你了」
傑雷德將視線從阿雷斯的臉上移走,推了推眼鏡。
「就交給我吧。陛下才是,之後就拜託你了」
「我聽到了不能不問的事情呢。剛纔傑雷德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這次就是最後的機會什麼的?」
實際上,米婭真正想要的答案是什麼,阿雷斯多少還是知道點的。
王國北部收貨的農作物以及來自他國的進口產品,幾乎都是通過北門運輸到首都之中的。所以北門是來往人流最大的地方,也是最大的城門。
這個時候,傑雷德走了進來。
「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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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你聽我說完。以前我記得就有說過吧,我只會保護那些支持我的人,其他所有的人我都是打算放棄的。因爲一旦這麼下定決心的話,事情會變得輕鬆很多。如果不是因爲出現在我的面前的話,爲了抵抗菲利普,我一定會採取各種手段來反抗吧,而這樣,恐怕也會使得無數的人犧牲吧」
就這樣,阿雷斯軍開始了朝首都的進軍準備。
「嗯,是的。所有都要在那之後呢」
但是,現在自己不想考慮克勞迪婭以外的事情,所以阿雷斯才故意在回答的時候打了馬虎眼吧。
同行的人都是爲了此次的任務精挑細選出來的阿雷斯軍中的精銳。加魯姆斯、雷昂、還有提奧多吉、李因諾魯、米婭、盧庫,以及貝亞托里斯。
可是今天,那扇城門卻牢牢地關閉了起來。厚重巨大的城門,顯然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讓其打開的。而且在城牆上還有森嚴的守衛等待着,只要一聲令下,箭雨和石雨就會傾盆而下吧。要是想要正面突破的話,就算有一、兩萬的士兵恐怕也不夠吧。
「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手不再顫抖了。
「抱歉抱歉,我並不是在嘲笑你啦。不光如此,我反而是覺得佩服你哦,真像你的風格呢。嘛,雖然我也贊成你這麼做……我姑且問你一下哦?我跟着你一起去也沒關係吧?」
艾蕾娜一個人走向了城門。
「陛下,現在方便嗎?我想跟陛下兩個人單獨說些話」
「加魯姆斯,提奧多吉,跟我來。首先我們去城門前引起騷動,趁這個空隙,其他人立刻進入城門內」
「不是哦。雖然只是我的預感……恐怕,能跟你兩個人偷偷說話的機會,弄不好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吧」
「也不需要笑成這副樣子吧。這可是我深思熟慮出來的結果呢」
「…………」
「嗯,我也這麼認爲。到時候就要靠米婭他們從外面援護了。我們一定要想辦法突破包圍網,然後就這麼衝向王宮。不過,要是都一起過去的話肯定立刻會被菲利普發現吧。總之我們進入了首都之後,接下來就靠自行判斷來行動吧,目標都是王宮」
「那麼,差不多該照預定的那樣下令出擊了吧。下次就在首都——不,王宮裏相見吧」
「……還真是謙虛呢。你要是成爲國王的話,一定能解決很多事情吧」
「不要在意,這都是互相的。對我來說,要不是有你幫我的話,我也不會做到現在這樣吧」
「這樣雖然是沒問題啦,可是爲什麼我是援護人員啊!我可是你的隨從啊,帶我一起去啦!」
阿雷斯國王軍在毫無任何東西抵擋的情況下,到達了首都萬菲魯的北門。
「算了,反正早就想要找個機會告訴你了。我成爲國王之後,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
◇
「……傑雷德」
因爲阿雷斯完全沒有預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的關係,所以稍微有些不滿。
阿雷斯叫住了他。
她的情報是正確的,南門的確還允許人進出。但是,士兵們的戒備當然十分森嚴,來來往往的人都收到了嚴厲的限制。旅人們大多都不被允許進入,只有一部分的商人被允許通過。
「我、我想你也知道的吧,不要輸哦。要是這個時候你輸了的話,我成爲你的隨從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阿雷斯立刻就下了決定。
「嗯」
恐怕現在不是該插嘴的時候吧,所以阿雷斯選擇了沉默,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不要說些不吉利的話啊,傑雷德」
「我知道了」
「但是,不用這麼擔心啦,我也不是說一下子就會消失吧?」
「我的名字是艾蕾娜。守護首都的士兵們,還有在首都裏的大家!我有話要說,請好好聽一下!」
不過,傑雷德原本就沒有強行進攻的意思。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佯攻。
「菲利普要是想的話就不會打開一扇城門了吧。直到結婚儀式完成爲止,都把城門緊閉就行了。要是通過了那裏,肯定就會遭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襲擊」
「算了,今天我就放過你吧。總之做決定也要等救出了克勞迪婭之後了」
傑雷德的意思就是要讓雷昂出去,這讓阿雷斯有點抵抗。
提出抗議的是雷昂。
隨從被主人下令要離開自己的身邊實在是讓人覺得有點痛苦呢。但是,考慮到雷昂的實力的話,這麼做是最適合的了吧。
「別急嘛,雷昂。我們也有我們該乾的事情哦」
在邊上打圓場的是盧庫,之後盧庫在雷昂的邊上小聲的說了些什麼。
「……原來如此,這還挺有趣的。我知道了,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去做援護人員吧」
看來是十分有趣的提議吧,雷昂居然輕易的改變了意見。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企圖,總之這裏能說服雷昂對阿雷斯來說這樣就行了。他們下了馬,僞裝成旅行者的樣子加入了在門口排列的隊伍之中。
終於輪到了阿雷斯的時候,負責大門守衛的騎士湊了過來。
「下一個!你們也是旅行者麼?今天除了有特別許可的人,誰都不準進入。要是想找旅館的話,就在外面找吧」
「不行,很抱歉,我們有必須要到王宮裏解決的事情。能請你讓我們通過麼?」
「你、你說什麼!?你想反抗麼,當心被抓哦!」
騎士雖然想要抓住阿雷斯的胸口,可是突然他自己的身體被舉了起來,然後丟了出去。
是提奧多吉乾的。
「你,你們這羣混蛋!」
「你們想幹什麼!?今天要是引起騷動的話,可不會輕饒的哦!」
沒多久,士兵們就在阿雷斯他們周圍集合了起來。
「抱歉了,沒有時間了,就請你們讓我們通過吧!」
阿雷斯說完脫去了旅行者的裝束,露出了白銀的盔甲。
「什麼!?難、難道說是你!」
「我乃阿雷斯!是你們的國王!還不快點讓道出來!」
不僅僅是三個方向,背後的城牆上也排滿了士兵,將弓箭的箭頭對準了這裏。
而他們就這麼被雷昂還有盧克煽動了。
「的確,我就是阿雷斯……」
最終,阿雷斯的選擇是正確的。
「不、不要讓他們逃了!抓住他們,要是在準備了這麼完備的陷阱的情況下還讓他們逃走的話,一定會成爲終生的恥辱的!」
「快來啊,諾魯多!在這裏哦,是阿雷斯大人哦!」
年齡不大,差不多跟阿雷斯一樣的年紀吧。
「現在請務必讓我們報當時的恩幹吧。來,請往這邊來,你們是要去王宮吧?我來給你們帶路!」
「我像你們保證,那麼告辭了」
是阿雷斯聽到過的聲音。原來是雷昂和盧克。
「喂!姑且不管這個展開如何,現在怎麼看敵人的數量也太多了吧!」
阿雷斯和加魯姆斯還有提奧多吉三個人,將一起襲擊過來的士兵一個個打飛。
他們發出了吶喊。
即使如此,阿雷斯還是選擇相信他們。
騎士回頭看了看。在那裏的,是看着眼前這一切的大量的民衆。
在場的民衆並不是所有人都討厭菲利普,但是,其中直接或者間接受到過菲利普迫害的人卻不在少數。
「抵抗就到此爲止吧,反逆者阿雷斯!」
這對阿雷斯來說的確是最好的狀況,可是,他還是沒能到達王宮。
首都萬菲魯,每當它的規模擴大的時候,城牆就會增建改建。城市被城牆風味了好幾層,而最最內層的就是王宮和貴族們所居住的區域。諾魯多和斯吉這對夫婦,帶着阿雷斯他們在沒有人煙的小路中不斷穿行,一直將他們帶到了通往中央區的大門面前。
阿雷斯都沒想過要否定,就點了點頭。
「可惡!你們還不給我住手!」
「不,能到這裏就沒關係了。非常感謝,諾魯多。後日我一定會好好報恩的」
提奧多吉和加魯姆斯都拿好了自己的戰斧,做出了隨時都能開始突擊的準備。
李因諾魯在此時提醒了阿雷斯。
「阿雷斯大人回來了!我們可以不用再過害怕妖魔的日子了!」
「誰會向你們投降啊!時間不多了,要上的話就快點上吧!」
「是、是嗎?」
但是,在那裏等着阿雷斯他們的,的確是如同預料那樣的光景。
民衆之間紛紛響起了對菲利普的謾罵聲,他們一齊對着亞溫他們丟起了東西。有石頭,有木棒,甚至有蔬菜之類的東西。
「這裏就交給他吧,主人喲」加魯姆斯也表示同意。「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吧?而且,只要知道你逃走的話,他們也不會將時間都花費在提奧多吉一個人身上的」
這個時候的米婭,一時間放棄了追趕阿雷斯他們的念頭。
可是,他們想要對抗的可以說是阿雷斯國王軍中最強的三個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就算對他們發動零零散散的攻擊,也都只是會被他們逐一擊破而已。
「我知道了,那麼就硬着頭皮上吧」
「……我知道了,之後我們一定會再碰頭的,提奧多吉」
加魯姆斯的聲音中混雜着一點緊張,從左右以及前方三個方向包圍着自己這邊你的敵軍的數量,粗看就有數百人,弄不好都上千了吧。而且他們還都排好了整齊的隊列。
「怕什麼,在這種狹窄的小路里是不會被包圍的。區區一兩百的雜兵的話,我三兩下就能解決了」
「哼,原來如此,是他們搗的鬼啊」
「我乃近衛騎士亞溫!菲利普將軍早就看穿你會來到這裏了!你要是識趣就乖乖的投降,不然就要讓你死在這裏!」
這對阿雷斯他們來說簡直是有如天助,但是,
——又能波阿虎大家又能阻止菲利普軍的腳步,真是一石二鳥啊!
「嗯!我們聽說阿雷斯大人回來了,所以就來找你們了!我的名字是諾魯多,這是我的妻子斯吉。恐怕您已經不記得了吧,我們都在還是孩子的時候受到過阿雷斯大人的忙住呢」
即使如此,菲利普的準備還是十分周到的。援軍一支接着一支出現,阻止着阿雷斯他們的腳步。
前後左右同時射出了弓箭。
米婭要麼是混在羣衆之中,要麼就是躲在房屋裏,一直在背地裏操縱着風之精靈。
「糟了哦,阿雷斯。弓箭的話可以靠<風之女武神>想辦法解決,但是要突破那個戰列實在是有點困難啊」
因爲,菲利普軍射向羣衆的箭矢都被不自然的風給吹走,而他們的軍列也被強風吹跨好幾次。
「<風之女武神>也潛伏在附近麼!?真是——咕!?」
在首都南門引起的騷動,沒多久就擴大了開來。
「阿雷斯,來這邊!」
「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哦!阿雷斯,你要是這樣還不能把克勞迪婭給搶回來的話,我一定會揍你的!」
「不可能,我居然在首都迷路了……」
「怎、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這樣一來亞溫他們自然是沒法攻擊了。士兵們光是爲了保護自己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現在一分一秒的時間都是十分寶貴的,阿雷斯他們從小路里衝了出去。
阿雷斯進入了首都,要將大惡棍菲利普給趕走就是現在了——隨着時間的經過,大量的民衆都站了起來,與菲利普的士兵們之間的小摩擦也到處發生。
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幫助別人的阿雷斯,就算是 聽到他們的名字也想不起來他們是誰。
這是久等了的攻擊的好機會,阿雷斯他們立刻就朝着包圍網的一角突進。
對菲利普來說,他也不可能警戒到所有的民衆身上,如果這是民衆自發考慮出來的行動的話,那麼就算有潘多拉的力量也阻礙不到這裏吧,所以還是有試一試的價值的。
但是,這時候運氣卻幫了阿雷斯他們一把。或者說,這是過去阿雷斯所做好的善事得到了回報吧。
加魯姆斯笑了起來。
◇
「就是現在,上啊!」
「沒辦法,應該說我不在的話反而對米婭他們更安全吧。肯定之後能在什麼地方跟他們相遇的」
原因是,他迷路了。
是組成隊列的弓兵和槍兵集團。
集中在門口處的人們發出慘叫聲,四處逃竄了起來。阿雷斯出現了,把他抓起來之類的士兵們的叫聲也不斷傳出。
看到這種狀況下還沒有一點害怕樣子的阿雷斯,自稱亞溫的騎士反而有點難以下臺了。
他們的武器,簡單的來說就只有木棍和石頭之類的東西吧,可是菲利普軍的士兵們則全身穿着着盔甲,拿着弓箭等武器。如果放着他們不管的話,一定會出現很多犧牲者的。那麼一來,好不容易出現的反抗的火苗就會迅速被撲滅。
跑在最前面的李因諾魯說道。
4
這是爲了援護那些開始反抗菲利普的民衆們。
「你們先走,這裏就交給我了」
「那個,難道說是您就是阿雷斯大人嗎!?」
「是」
「我們突破進去!」
「你打算在這裏擋住他們!?太危險了!」
女人叫出來的,也是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
然後他們從大門的縫隙中衝了進去。
「實在是不敢當。我們過去已經受到了阿雷斯大人很大的恩惠了。請您一定要成爲一個好國王啊。然後請儘可能的減少餓肚子的孩子吧」
提奧多吉居然也很難得的提出了慎重的意見。
提奧多吉擋在了阿雷斯他們的後面。
「很好,不愧是法諾瓦魯家的騎士,那麼就如你所願吧!弓兵準備……放箭!」
「看來是沒法跟米婭他們匯合了呢」
是被邊上飛過來的石頭丟中的關係。當然,丟石頭的人不是阿雷斯他們。
正是這個時候,騎士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
自稱亞溫的騎士,看到此景臉色突然變了。
「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菲利普軍根本不足爲懼——開始漸漸如此思考的民衆們的勢頭一下子上漲,首都南門發生的混亂被進一步擴大。
亞溫下達了命令,士兵們估計也是十分努力了吧,他們一邊躲避着來自民衆的攻擊,一邊拼命追趕阿雷斯他們。
「要相信他們麼,阿雷斯」
爲他們帶路的是李因諾魯。他從士兵們的後方迅速的射出幾支箭,在包圍網上製造了一個突破口。阿雷斯他們立刻穿過了那個漏洞,然後就這樣逃進了狹窄的小路中。
「阿雷斯大人才是真正的國王!不要讓菲利普的走狗繼續這麼狗仗人勢下去了!」
會懷疑也是正常的。畢竟是那個菲利普,自己的首級大概已經被懸賞了吧。他們一邊說要給自己帶路去王宮,一邊將自己帶進敵人的正中間也是有可能的。
亂戰即刻就開始了。
「我們能帶路的極限也就到此爲止了」諾魯多說道。「這前面就是貴族們的居住地了,我們是沒辦法靠近的」
「誰、是誰!?」
但是,這些箭矢並沒有能夠射穿阿雷斯他們,而是被輕易的吹飛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現在也只有突破了。就期待李因諾魯他們的援護吧」
在小路里遇到的一個女性,她叫住了阿雷斯他們。
估計是士兵們的指揮官吧,一個騎士走了出來。渾身穿着紅色的盔甲,是近衛騎士。
「嗯,這個樣子不會錯的!」
阿雷斯曾經在首都居住過,他覺得自己多少對這裏還是有些熟悉的。可是,他並不是對首都的各個角落都瞭如指掌的關係,再加上跑進了對視角不利的小路之中,完全失去了方向感。而且,每當遇到菲利普的士兵們的時候,阿雷斯他們就會改變一次方向,這使得狀況更加的惡化。
「拜託了,請把我們帶到王宮吧」
就這樣,阿雷斯他們留下了提奧多吉跑進了小路的深處。
再加上此時,又一件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阿雷斯他們背後的大門緊緊地關閉了起來。
背後傳來了加魯姆斯的疑問。
「這之後的路的話我也知道,我們要強行突破到王宮了!」
整個首都都已經亂成了一團,因此,通往貴族區的大門也當然打開着。可是,估計是爲了讓準備婚禮的商人還有貴族們通行的關係吧,只打開了夠一個人通過的小門。
阿雷斯他們三個像是一陣風一般的接近了小門,當然,門衛發現了他們,不過沒理由在這裏停止腳步。
對面射來了弓箭,他們還想把門給關起來。
可是那邊的攻擊都被阿雷斯和加魯姆斯擋下,想要關門的士兵也被李因諾魯射出的箭給射穿。
而趁着這個機會,三個人就這樣突破了這扇小門。
5
要說女性都有的一個夢想的話,那就是穿上漂亮的新娘禮服,跟相愛的男性締結永遠之誓了吧。
克勞迪婭現在正穿着新娘的禮服。
上面並沒有太過奢侈的巨大寶石之類的裝飾,而是主要用上等絲絹和頭紗,將嬌小的克勞迪婭的羞澀以及誠實完美的表現了出來。
「非常適合你呢,公主陛下」
幫她穿着的,是叫做魯諾雅的貴族子女。
克勞迪婭也是多多少少聽說過這個人物的,包括她自己心甘情願成爲菲利普的情婦這一點。
所以克勞迪婭並沒有感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地方。
「你是叫魯諾雅吧」
「呀,這還真是我的榮幸呢,公主陛下居然記得我的名字」
「你的事情我多少還是知道點的。你覺得可以麼,我就要成爲你所愛着的那個菲利普的妻子了哦」
魯諾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完全沒有關係。結婚什麼的,說到底也只是形式上的而已。一國之王有愛妾存在也是正常的,因爲這可是對要實現野心的菲利普大人來說必須的呢」
「……這樣真的好麼。菲利普敗給了阿雷斯,被逼上絕路的他會突然提出要舉行婚禮的。要是他繼續一直這樣的行爲的話,只會漸漸地失去人心而已。如果你愛着菲利普的話,就應該阻止他的這種行爲,讓他回到正確的道路上纔對」
然後從窗口跳了出去。
在房間的門口看着外面情形的加魯姆斯叫道。
終於在場者們的疑惑到達了頂點,大聖堂內充滿了小聲的議論聲。一國的公主的結婚儀式,居然在無視了她本人的意願下進行着。
拉魯古最高司祭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聖堂內迴響着。
克勞迪婭什麼都沒有回答,而菲利普則代替了她做出了回答。
「我已經將我的身心都奉獻給了菲利普大人。不管發生了什麼,直到最後爲止我都會一直相信着菲利普大人的。克勞迪婭大人不是一直相信着那個叫做阿雷斯的男人嘛?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
「嗯,交給我吧」
西奧涅指向了窗外。
「我期望着」
「怎麼回事?我可是你們的敵人啊?」
「我知道了,那麼就相信他吧,加魯姆斯,把門打開」
估計是因爲異常不安的關係吧,她的聲音顫抖的就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樣,西奧涅撲進了阿雷斯的懷中。
「來吧,跟我去大聖堂。司祭和貴族們已經到在那裏等着我們的到來了」
「阿雷斯,怎麼辦!敵人來了哦!」
「作爲一場爛戲的戲服,這是不是也花費了太多的金錢了呢?」
大聖堂現在正在舉行婚禮的儀式。
「請一路走好,阿雷斯大人。克勞迪婭大人就拜託了」
◇
之後,他看向了克勞迪婭。
「居然說是爛戲啊。原來如此,對你來說的確可能是那麼回事吧。但是,你怎麼考慮已經無所謂了,只要今後的記錄上留下你的第一任丈夫是我就行了。如何,是讓人覺得愉快的未來吧?」
門打開之後,自稱布蘭利的騎士在房間的門口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不,不行。這點人數是突破不了那邊的警備的。比起這些我有件事情要拜託你,希望你能給我拿點長繩子來」
菲利普抓住了克勞迪婭的手臂。
「克勞迪婭喲,你現在正想讓克勞迪婭成爲汝的妻子。你是否打從心底渴望着他成爲自己的丈夫呢?」
拉魯古最高司祭小聲的咳嗽了一下,像是沒有發生任何異常一樣的繼續說着。
這附近的地理環境就算是阿雷斯也很熟悉。而且,估計是不想在貴族街進行激烈戰鬥的關係吧,或者說是爲了去鎮壓貴族街外發生的騷動的關係吧,負責警備的士兵十分的少。
「菲利普喲,你現在正想讓克勞迪婭成爲汝的妻子。你是否打從心底渴望着她成爲自己的妻子呢?」
知道了,說完,布蘭利帶着疑惑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門外也傳來了騎士們說話的聲音。
「好的,幫大忙了」
這句話,是門外的敵兵說的。
阿雷斯他們雖然有遇到過小規模的反抗,但還是成功到達了王宮。而且還是從正面堂堂正正的衝了進去。王宮裏的警備數量也比想象中的少得多,真是太幸運了。
「這又怎麼了。人的內心是誰都猜不到的。我發瘋了之類的事情,有誰能證明麼?我很正常,不然的話能做這樣的事情麼?」
加魯姆斯一邊確認着繩子的牢固程度一邊露出了不愉快的表情。
克勞迪婭挖苦道。
「布蘭利大人一直是以忠誠而著稱的,及時是在菲利普的監視之下,他也沒有做出任何有害於克勞迪婭大人的事情」
「大聖堂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期望着咯」
從這邊也可以看到,大聖堂的周圍被大量的騎士完全包圍了起來,自己能這麼輕易的進入王宮,王宮內的抵抗也很小就是因爲這個關係吧。
這時候,菲利普進入了房間。
即使如此,就像是無視了這樣的氛圍一樣,婚禮還是沒有任何停滯的進行着。主持儀式的是拉魯古最高司祭,他也只是想要完成自己的任務一樣,集中着精神。不過,他這種執行任務般的態度,也是讓現場的氣氛變得奇怪的原因之一吧。
——怎麼樣,阿雷斯喲。沒多久我和克勞迪婭就會結成由神官認可的夫婦了!
很遺憾自己打不贏阿雷斯。可是,克勞迪婭卻要成爲自己的東西了。就算這之後被阿雷斯殺了也好,克勞迪婭被他搶走了也好,阿雷斯終究也只是第二任丈夫而已。光是考慮到那時候阿雷斯苦惱的樣子,菲利普就覺得快要難以忍住笑出來的衝動了呢。
「你準備怎麼做?」李因諾魯問道。「有繩子的話的確是能輕易的逃離這個房間,但是……」
菲利普愉快的連肩膀都開始顫抖了,不過魯諾雅還是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切。
「李因諾魯,有一件事情要拜託你」
而另一個主角新娘,雖然確實有被打扮的十分美麗,但是臉上沒有任何幸福的笑容。可愛新娘那呆滯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人偶一樣。
「……原來如此,是要這麼用啊。應該是能做到的吧」
阿雷斯忍不住回問了過去。
「你把繩子綁在箭矢上,然後希望你能把繩子掛在那個雕像上,能做到麼?」
「風之精靈喲,指引它吧!」
但是,在場的出席者誰都感到非常奇怪。怎麼說這也是一國的公主的婚禮,這場婚禮原本應該絢爛壯麗,並且充滿了喜悅和祝福的纔對。
「阿雷斯他們在這裏面!這裏由我負責看守,你們快去把王宮裏的士兵們都叫來!對手是那個阿雷斯,儘可能多來一些人!」
「糟了呢,怎麼辦?」李因諾魯問道。「現在的話對手的人數還不多,要衝出去我看就該趁現在了」
沒多久布蘭利拿來了繩子,然後李因諾魯將其跟箭矢綁好,射了出去。
但是,這個時候外面卻傳來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聲音。
「反正那幫傢伙已經無處可逃了,總之你們快去帶援軍來!」
而最終,阿雷斯他們終於衝進了目的地,也就是克勞迪婭的房間裏。
「啊,阿雷斯大人!」
大意了。原本就該料到,既然是要舉行婚禮的話,那麼到大聖堂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可是你一個人沒關係吧!?」
「阿雷斯大人,請快點!」
如果只是普通的箭矢的話,會因爲承受不住繩子的重量,無法到達雕像那裏的吧。但是有了風之精靈引導的話,箭矢就能在天空中自由飛翔,成功的纏繞在了雕像之上。
「這衣服還真是襯你呢,我的新娘喲」
她用就像是寒冰一樣不帶任何感情的表情看着克勞迪婭。
即使如此,王宮裏面還是敵人的老巢。到處都有士兵出現阻擋在阿雷斯他們的面前。
「是的,請快一點!」
大聖堂的周圍已經完全被騎士們包圍住了,要從正面入侵是十分困難的吧。
「哈?您是說……繩子嗎?」
「很好,那麼——」
「好,接下來我就要從那裏衝進大聖堂,你們就帶着西奧涅逃跑吧」
「能獲得您的信賴真是萬分榮幸。請快逃吧,其他的士兵的話我會想辦法的」
「…………」
爲了打消阿雷斯他們的疑惑,西奧涅在邊上說道。
可是,實際上現在這場婚禮的氣氛,卻完全不同。
原來如此,看來她還真配得上菲利普的愛妾之位呢。
在正式的神官以及大量的貴族作爲證人的見證下的婚禮儀式,只要成立的話,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推翻這件事實了。
這兩個人的樣子實在是太不正常了,不禁讓克勞迪婭覺得背脊發涼。
「我覺得可以相信他哦」
◇
「就這麼一口氣去卡勞迪亞大人的房間吧!」
「菲利普喲,你是否會遵從神的教誨,盡好你作爲丈夫的指責,會一直尊重、照顧、善待你的妻子直至死亡將你們兩人分開爲止,你是否能發誓你將都愛着你的妻子?」
代替的,是侍女西奧涅。
可是,裏面卻沒有公主的身影。
「克勞迪婭大人!?」
「嗯, 我發誓」
阿雷斯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大聖堂頂上的綠神阿特拉斯的雕像。
「阿雷斯大人!趁現在,請您快點趕去大聖堂吧!」
「很抱歉我來晚了。說起來,克勞迪婭大人在哪裏!?」
「本人是近衛騎士布蘭利。菲利普將軍將克勞迪婭公主陛下軟禁在她的私室裏,還完全把這個國家當做是自己的東西一樣行動着,我一直對這種情況表示非常的痛苦。可是,菲利普將所有敵對他的人都一個個抓了起來。我爲了保護克勞迪婭大人,所以纔不得已成爲了菲利普的部下。可是,也就到此爲止了,這裏由我來爭取時間,請趁現在快點趕去大聖堂吧!」
「被菲利普帶走了,就是那裏!」
「…………」
魯諾雅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改變。
即使如此,菲利普還是十分的淡然。
「您能來真是太好了……!不愧是阿雷斯大人!」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在城中爲所欲爲。三個人可以說是三位一體的戰鬥者着,衝過道路、爬上樓梯、將攻擊過來的騎士們打飛。
「菲利普,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會這麼突然決定舉行婚禮,這不是會讓所有的人都認爲菲利普將軍是因爲輸給了阿雷斯,所以才發瘋了」
阿雷斯單手抓緊了繩子——
阿雷斯他們穿過了貴族街。
首先,新郎的打扮十分奇怪。菲利普身上穿着的,是跟婚禮完全不配的漆黑的盔甲,而且腰上還掛着封在劍鞘裏的劍。
「沒辦法了,的確是無法同時承受兩個人呢」
「好、好吧」
準備離開房間的阿雷斯,又看了一眼那個大聖堂,然後考慮起來。
新郎居然在新娘更換衣物的時候擅自闖了進來,沒禮貌也該有個限度吧。可是,克勞迪婭卻沒有想要說什麼的樣子。並不是說她已經認可菲利普是自己的丈夫了,只是因爲她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覺得,這之後要進行的是自己的婚禮。
「好。那麼,克勞迪婭喲,你——」
「克勞迪婭沒有必要再發誓什麼了。趕快給我進行下去吧」
菲利普也知道,大聖堂的空氣已經完全凍結了。
自己明明剛剛纔發誓要尊重自己的妻子,可是現在做的行爲完全是相反的,所以在旁人的眼裏看起來是十分詭異的吧。
但是,菲利普纔不管這麼多呢。
「怎麼了?快點繼續下去,最高司祭」
「好、好吧。那麼——」
在菲利普的催促下,拉魯古最高司祭咳嗽了一下,繼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的一樣繼續了下去。
他像是要傾聽旁人的意見一樣打開了雙手,然後,說出了作爲最高司祭,在執行結婚儀式時必須要說的一句話。
「對這場婚禮有異議的人,請現在在這裏提出」
「……嗚」
這一瞬間,菲利普稍微覺得有點後悔了。
爲什麼偏偏這個司祭要在這種時候說出這種話來呢。
明明都已經省略掉那麼多儀式的步驟了,爲什麼就偏偏這麼一個步驟不省略掉呢。
菲利普憑着自己的經驗,他知道,只要這麼句話說出來的話,那個男人是不可能不做什麼的。
「我對這場婚禮,有異議!」
菲利普最最討厭的聲音迴響了起來,而且還是來自大聖堂的外面的。
之後,有什麼東西打破了教堂高處拼花玻璃窗戶衝了進來。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從這麼高的地方飛進來,菲利普估計一輩子都不會明白吧。
那個飛進來的東西,隨着玻璃的碎片一起落到了大聖堂的中央。
普通人的話受到那樣的衝擊就算是死了也不奇怪吧,可是那個人在中央的道路上滾了幾圈以後,成功的將落地的衝擊統統化解,並站在了菲利普的面前。
「你就這張嘴厲害呢。但是——這種開玩笑的話,等你見識過這個力量之後再說吧!」
「諸位,請肅靜!」
大聖堂中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巨響。
劍上的火炎就朝着阿雷斯襲擊了過去。
阿雷斯不再調整姿勢,而是直接發動連續攻擊。這是已經好幾次都將菲利普逼上絕路的劍技,所以菲利普一下子就陷入了單方面的防守戰。
總之,阿雷斯嘗試着調整姿勢,拉開跟他的距離。首先用盾牌擋住了菲利普砍過來的劍。
「難、難道說!?」
阿雷斯的背後傳來了別人的絕叫。
「……那麼就如公主陛下所願!」
「來,開始吧,我的宿敵喲!這就是最後的一戰了!」
不管是誰都遠離了阿雷斯和菲利普,僵硬在原地嚥着口水看着他們。
菲利普對着大聖堂的入口揮動了劍,想要逃跑而靠近那裏的貴族們,就這麼被一同燒成了焦炭。
整個大聖堂都陷入了恐慌的狀態。騎士們還好,貴族們已經不能再繼續安安靜靜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了,他們開始慌慌張張的想要逃跑。
「看來事到如今已經不必多說什麼了,我作爲貝魯塞魯王國最後的王室成員在此宣佈!阿雷斯和菲利普,這兩人之中勝利的一方將成爲我的丈夫,認同其爲這個國家的國王,並且我將深愛其一生!」
菲利普所拿着的劍,被高熱的火炎被包圍了起來。
阿雷斯有力的回答道,再一次拿好了劍和盾牌。
是負責守衛的騎士們進入了大聖堂。他們已經察覺到了阿雷斯的存在,爲了抓住他而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過來。
「閉嘴!你覺得你有資格對我的行爲說三道四麼,你這個虛張聲勢的小公主!」
明明眼前有如此灼熱的火炎,菲利普也不可能毫髮無損的。可是,菲利普的半邊臉龐明明都已經被火炎給捲入了進去,但是他還是完全沒有任何被燒傷的樣子。
「最後我再問你一次」阿雷斯靜靜的說道。「菲利普,投降吧。你是不可能打贏我的,你自己也應該清楚了纔對」
菲利普發出如同雷鳴般的一喝,制止了騎士們的行動。
「那、那把劍是怎麼回事!?」
「什麼!?」
阿雷斯也拿好了劍和盾牌,做出了反應。
「菲利普!怎麼說也不需要對他們出手吧!」
菲利普從腰上拔出了佩劍,從劍鞘中拔出的紅色的劍讓人看了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出席的貴族們爲了不被捲入進去而一邊發出慘叫一邊拉開與那兩人的距離。騎士們也都因爲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行動中看不出絲毫冷靜的樣子。
「不準逃,你們這羣沒用的東西!」
菲利普自然而然的笑了起來。
驚人的威力,要是從正面挨下那麼一擊的話,肯定會沒命的吧。
「太卑鄙了,菲利普!」
菲利普橫向揮動了劍,波浪狀的火炎之牆襲向阿雷斯。
菲利普揮動了劍。
「求之不得,我也不會拒絕的」
克勞迪婭的聲音響了起來。
「退下!不要妨礙我和阿雷斯!」
「菲利普大人!您沒事吧!?」
菲利普的劍開始猛烈的噴射出火炎。
在這個神聖的大聖堂裏即將發生一場生死搏鬥。而且,還賭上了下任國王的寶座。
「決不允許任何人逃跑,這是決定下任國王的神聖決鬥!就算是被燒死也好,目睹這一切到最後都是貴族的義務!」
◇
可是,因爲這次的攻擊太單一了吧,菲利普拿着魔劍,從正面承受了這一擊。
火炎的旋渦變得比剛纔更厲害了,將菲利普的整個身體都包裹了起來。大聖堂的內部已經完全熱的跟夏天一樣了,菲利普周圍的椅子和可燃性的裝飾品開始一點點燃燒了起來。
「哈哈哈!怎麼回事,這不是你在單方面防禦了麼!我的力量可不止這些哦!」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
菲利普一瞬間甚至以爲自己眼花了。
「可、可是,菲利普大人!?」
但是,也沒有持續很久。
「……哦?」
「魔劍埃弗雷特喲!現在正是你解放力量之時!」
「嗚哦!?」
「我不需要敢對我提意見的人。來吧,阿雷斯,你就試着阻止我看看吧。要不然的話,克勞迪婭就要變成焦炭了哦!」
菲利普開始了突進,劍上仍然纏繞着火炎,他就這麼砍向阿雷斯。
「……說的沒錯。我是不會輸給只是因爲拿到了一把劍而已的你的!」
阿雷斯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色。
一邊忍耐着熱量,阿雷斯一邊強行將盾牌推了回去。
驚人的熱氣迫使阿雷斯向後跳去,拉開了跟菲利普之間的距離。
火炎以菲利普拿着的劍爲中心不斷燃燒。聽說——更應該說是傳說吧,的確有類似的記載。在這個世上,的確有那種如同魔法一般的劍存在。菲利普有潘多拉的力量,所以有什麼東西也不會很奇怪吧。
——那是那把劍的力量麼!?
菲利普舉起了劍。
「可惡!」
菲利普舉起了劍。
雖然自己至今跟各種各樣的敵人戰鬥過,但是能自由自在的操縱火炎的敵人還從來沒有見過呢。
「嗚!?」
「不錯嘛,居然能躲過。已經是如同動物般的反射神經了呢。但是,你要是遠離我的話,就決定不了勝負了哦!」
「哼……原來如此,看來果然不跟你做個了斷是不行的呢。好,我也這麼期望着呢」
「……果然是你麼,阿雷斯!」
「咕……!」
已經沒有向左右閃躲的時間了,阿雷斯毫不猶豫的跳了起來。高高躍起的阿雷斯,就這樣朝着菲利普砍了下去。
阿雷斯用力踩踏了地面,一口氣縮短了跟菲利普的距離。
「可惡!」
好熱。明明是能擋住任何攻擊的盾牌,但是卻不能防住這股魔性的火炎的樣子。通過盾牌傳過來的熱量,灼燒着阿雷斯的手臂。
每當接住劍的攻擊的時候,熱氣就會襲擊阿雷斯的臉龐,並將阿雷斯的盔甲、盾牌、劍給燒熱。阿雷斯的劉海的一部分已經被燒焦了,明明現在已經是第十二個月了,但還是因爲熱,全身汗如泉湧。
「這是將決定出下任國王的神聖的決鬥,你拿出那種不吉利的魔劍算是什麼意思!」
首都已經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要從外部侵入進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可是既然對手是那個阿雷斯的話,自己還是設置了好幾重陷阱。首先他故意開了一扇首都的大門,將阿雷斯可能入侵的路線給限定了,然後在那裏設置了大量的伏兵,並在城鎮的各個地方配備了兵力。
回頭看去,恐怕是被剛纔躲過的火炎捲入了的關係吧,出席的人們被火炎包裹,成爲了一個大火球。
本來隸屬於菲利普旗下的騎士們,也都在行禮之後爲了傳達克勞迪婭的命令而奔走了出去。
但是阿雷斯卻克服了這些陷阱,現在還出現在這裏想要搶走克勞迪婭!
像是故意秀給阿雷斯看一樣,火炎的勢頭不斷增長。
菲利普對準了克勞迪婭,高高舉起了被火炎包圍着的劍。
「呀啊啊啊啊啊!?」
有一個人平息了這場騷動——讓人喫驚的是,那個人就是克勞迪婭公主。
可就算如此,阿雷斯也毫不猶豫。
菲利普是想拿克勞迪婭來做人質,對阿雷斯來說,他只有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克勞迪婭,但是這麼一來,他自然會身上會着火。
包括菲利普在內,所有人都對克勞迪婭的行爲刮目相看了。簡直就像是一直限制了她的束縛被一口氣解放了一樣,克勞迪婭完全展露出了身爲王室成員該有的威嚴。
「傳令給所有的將兵!從這個瞬間開始,同一個國家的國民之間就沒有必要互相殘殺了。從現在開始,除了阿雷斯和菲利普,嚴禁還有其他任何國民流哪怕一滴鮮血!」
「克勞迪婭大人!」
「太天真了,你以爲只要靠的這麼近,我就沒有辦法使用火炎了麼?」
「看招吧!」
貴族們的騷亂停止了,更應該說,是被恐怖弄得完全不知所措一動也不敢動了吧。
阿雷斯向着側面一跳,好不容易躲過了火炎,不過還是感覺到了驚人的熱量。
大聖堂的內部陷入了一片寂靜。
克勞迪婭提出了抗議,但是她的這種行爲根本就是火上澆油而已。
「菲利普!快點把克勞迪婭大人交給我!」
阿雷斯的聲音已經接近慘叫了。
「好了,已經無法中止了。你們兩個就好好決鬥吧!這個國家的未來,也全都壓在這場決鬥上了!」
然後她站在了祭壇的 前面,看着菲利普他們。
「閉嘴,這不是很好麼。你們當中也有人認爲阿雷斯纔是適合成爲下一任國王的傢伙在吧。那麼——果然騎士之國就該有騎士之國的樣子,賭上下一任國王的寶座以及克勞迪婭,來決鬥吧。這樣你也不會有意見吧,阿雷斯喲」
可是,同樣被沐浴着火炎的菲利普卻像是沒事人一樣。看來那把魔劍是不會對持有者產生任何影響的,真是方便啊。
大聖堂的空氣充滿了緊迫感。
菲利普的姿勢出現了些微的漏洞,抓住這個縫隙,阿雷斯向後一躍拉開了距離。
如果只是接住劍本身或者是說把其擋開的話,並沒有什麼難度。但是,那驚人的火炎卻爲難着阿雷斯。
菲利普雖然剛纔還如同烈火一般怒吼着,但馬上他的臉上就浮現出了像是想到什麼壞主意的笑容。
「這還真是說不過去了呢。能發揮出武器真正威力的乃武人的本事,我只是找到了符合我的劍而已。對吧,阿雷斯,我說的沒錯吧!?力量只會是想要擁有 他們的人才會擁有!」
這時候,大聖堂的入口處開始騷動了起來。
「笨蛋,不要過來,阿雷斯!」
阿雷斯無視了她的抗議,毅然站立在了克勞迪婭的面前。
「你可不要躲開哦!最後我就憐憫你們一次,把你們兩個給一起燒死吧!」
菲利普揮動了魔劍,火炎旋渦從正面襲向阿雷斯。
——至少……就算是隻能救下克勞迪婭大人一個也好!
阿雷斯張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組成一面牆壁。
然後,火炎終於襲擊到了阿雷斯,難以忍受的熱氣席捲了全身。
這樣自己大概就會被燒死了吧,即使如此,還是想要能救下她。
阿雷斯的眼神中寄宿了堅強的意志。
「火炎喲!我是不會讓你們碰到克勞迪婭大人一根毫毛的!」
就在這之後。
原本襲向阿雷斯的火炎,就像是逃跑一樣的散開了。
「什麼!?不可能,難道說防住那股火炎了!?」
菲利普驚愕了,當然,阿雷斯也是一樣。
「爲什麼……不,我懂了!」
阿雷斯終於明白了魔劍的原理。爲什麼那把魔劍能這麼自由的操作火炎。明明都沒有可以燃燒的東西,爲什麼卻能一直燃燒着。
——那都是因爲炎之精靈啊!
所以,它們因爲自己的意志而逃開了。
以前,在跟北方侵略者的巨人戰鬥的時候,阿雷斯曾將那千年巨木一般粗壯的手臂發動的攻擊給抵擋了回去。巨人是因爲大地之精靈的力量活動的,所以不是靠腕力,而是靠人類的意志纔將它抵擋住的。
菲利普的魔劍,也是同樣的東西。
她丟出的劍被阿雷斯正正好好接住。
這是法諾瓦魯家代代相傳的無名的名劍,是父親通過義妹艾蕾娜傳授給自己的,並跟自己一起度過了數次激烈戰鬥的最好的愛劍。
他發出了發狂般的慘叫,菲利普呆呆的看着折斷了的魔劍。正是因爲有這把劍的關係,自己才能跟阿雷斯打個平手,甚至一時之間超過他。
菲利普也朝着阿雷斯舉起了劍。
「怎麼會這樣——」
自己的腦袋被人打了。
是一把收在劍鞘裏的長劍。
就像是糖霜工藝一樣,劍身在一瞬間扭曲了,然後。
兩者都注入了全身力氣的一擊,發生了激烈的碰撞,刺耳的金屬音迴響了起來。
「加魯姆斯!?」
「哼,原來如此,但是看起來你並沒有帶任何劍啊,難道你要把自己的戰斧給他麼?」
過去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的手感,從劍柄上傳達了過來。
菲利普讓火炎包裹住魔劍,拼命應戰着。
「不可能!」
「我知道的,我是個笨蛋!但是,就算如此,我還是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的!」
「這、這是!?」
阿雷斯連忙看向了她的所在處,她正拼命高舉着什麼長長的東西。
保持着當前的姿勢,阿雷斯說着。
「不要太得意了!看招!」
「哈哈哈,老夫的武器就是剛纔的一喝!好了,阿雷斯,不管是什麼樣的名劍,都會有被折斷的那一天的!不就是折斷了一把劍而已麼,你那像什麼樣子!」
她就這樣繞到了祭壇的後面,喊了克勞迪婭。
阿雷斯和菲利普之間的接近戰再次拉響。阿雷斯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揮動着劍和盾牌發動攻擊。
「但是,是絕對不會折斷的!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這把劍就象徵了我和克勞迪婭大人之間的羈絆!」
「不可能啊啊啊啊!」
可是,火炎已經無法再使得阿雷斯受傷了。炎之精靈絕不會接近阿雷斯一絲一毫。
「可惡,阿雷斯!」
「這、這不是西奧涅麼!?爲什麼會在這裏!?」
而現在,它折斷了。
原本失去的戰意重新燃燒了起來。自己失去了劍,但是那又如何。只要想的話,要用盾牌將菲利普打暈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聲音及其嘹亮,讓菲利普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
這樣一來陷入不利的就是劍技不如人的菲利普了。因爲避開了致命傷的關係,他雖然還是勉強檔住了阿雷斯的劍,但是盾牌所發動的攻擊就來不及防禦了。黑色的盔甲被毆打了好幾次,他的表情也因爲痛苦而扭曲。
劍是不能切開火炎的,可是,蘊含在劍中的堅強的意志,卻能讓精靈們退卻。
就在這個時候,克勞迪婭的叫聲響了起來。
阿雷斯踩踏了地面,接近了菲利普。只要知道原理的話,那麼他的火炎就不足爲懼了。
「老夫的主人失去了武器,作爲他的隨從,老夫有義務給他新的武器」
就像是承受不了負荷的一樣,劍身在發出清脆的響聲之後折斷了。
菲利普的魔劍,隨着一聲清脆的聲響,折斷了。
阿雷斯瞬間驚呆了。
「你……你!你這個笨蛋!」
「菲利普!!」
——是啊。
「這樣一來,什麼都結束了呢」
「是加魯姆斯他們把我帶出來的。比起這些,請先把這個拿去吧!」
菲利普揮動了劍,噴出的火球襲向阿雷斯。
侍女西奧涅將某樣東西交給了克勞迪婭。
阿雷斯從劍鞘中拔出了劍,立刻就踩踏了地面。
「區區的矮人,居然就這麼毫無意義的浪費了我的時間!算了,就先把你給燒成焦炭吧!」
爲了搞清楚發生了發生了什麼事情,菲利普看向了大聖堂的入口——有一個矮人。
「我覺得可能會用到的關係,所以拿了過來。好了,快拿去給阿雷斯大人吧!」
「危險!」
劍柄傳來的手感阿雷斯很熟悉,這不正是過去克勞迪婭賜予自己的沒有開刃的劍麼。被菲利普奪走用來殺害海因斯王子,之後就下落不明的劍。
「哈哈哈哈!就算是你的名劍看來也敵不過我的魔劍呢!這次就是最後了,我的宿敵喲!」
但是,這個時候。
就在阿雷斯的眼前,菲利普舉起了劍。
「等等,菲利普!」
剛剛纔失去了愛劍和鬥志的阿雷斯,是沒有辦法擋住這一擊的吧。
「嗚咕!」
◇
阿雷斯高高的舉起了劍,將渾身的力量蘊含了進去。估計是意識到自己無法躲開了的關係吧,菲利普匆忙的用雙手握緊了劍,想要抵擋住這一擊。
「不……」
看着陷入茫然的阿雷斯,菲利普正準備揮下纏繞着火炎的魔劍。
有人偷偷的從後門潛入大聖堂,並悄悄的靠近了克勞迪婭,當然,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一點。
就算是加魯姆斯,應該也沒辦法防住那種火炎吧。
「我不要!我……我只是因爲自己的任性當上的國王!因爲只要成爲國王的話我就能跟克勞迪婭大人平起平坐了!要是不能救到克勞迪婭大人的話,國王的地位、我的生命什麼的,根本都不重要!」
這個時候。
「噶啊啊啊!爲什麼!?」
克勞迪婭當然也大喫一驚,因爲那個人是如同自己親身姐姐一般的侍女。
同一時刻。
◇
「克勞迪婭大人,是我」
「這把劍,是不能砍人的」
已經失去了愛劍了,不能再失去自己重要的隨從了。
來自這個隨從的一喝,確實對阿雷斯來說是最好的一臂之力。
是克勞迪婭。
可是,加魯姆斯毫不畏縮的說了出來。
「什麼!?居然是劍!?」
「你現在是國王吧!?那麼你來保護我算是什麼啊!比起這些事情,你不是更應該快去討伐王國的敵人才對麼!」
菲利普的動搖並沒有持續很久。他冷靜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哈啊啊啊啊!」
因爲被妨礙了的關係吧,菲利普的憤怒使得魔劍的火炎變的更強了。
魔劍的火炎再次變強,就這樣強行攻擊向了阿雷斯。
異變就是這個時候發生的。
阿雷斯還是砍了下去,就算是被擋住也好,他的姿勢也會出現很大的破綻的吧。致命一擊就算留到下一次也沒關係。
「到此爲止了!」
菲利普的姿勢失去了平衡。
炎之精靈們是因爲這把魔劍的魔力才被強行操縱着的。就像是被鞭策的奴隸一樣。而現在,精靈們所遵從的主人已經失去了鞭子。
「這、這是!」
粗壯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大聖堂。
「什麼!?」
「你這混蛋搞什麼!不要來妨礙我的決鬥!」
阿雷斯的雙眼捕捉到了愛劍突然發生的變化。
之後。
「阿雷斯,你這個笨蛋!」
而現在,已經沒有了,那麼,菲利普也知道了這代表的意義。
◇
但是,當自己注入了全部力量的一擊打在了魔劍上的時候。
阿雷斯首先是把劍橫放擋住了這一擊,然後他面對席捲過來的火炎絲毫不害怕,對着破綻百出的菲利普的腹部就是用力的一擊盾擊。
阿雷斯用力揮動了手上的劍,將襲擊過來的火球給切開。
然後克勞迪婭用她那纖細的手臂將長劍丟了出去。這種行爲除了用狗急跳牆來形容之外,想不到其他更加適合的形容了吧,就算說是今天首都裏發生的最大的奇蹟也不爲過。
熱氣再次襲擊了過來,劍柄和盾還有盔甲也都開始慢慢升溫。特別是來自劍柄上的熱度,讓人覺得手都要被燙傷了。
菲利普也注意到了這裏發生的事情。
「阿雷斯,接住!」
菲利普的最後王牌,魔劍埃弗雷特,折斷了。
——戰鬥還沒有結束呢,我要保護好克勞迪婭大人!
克勞迪婭的臉紅了。是因爲憤怒嗎,還是因爲別的什麼理由呢,阿雷斯並不能分辨出來。
精靈們立刻就背叛了。
原本散佈在大聖堂各處的火炎都集中了起來。全部瞄準了菲利普。
「噶啊啊啊啊啊!?」
菲利普的身體完全被火炎包住了。
沒有瞬間就被燃燒殆盡是因爲菲利普的意志還算堅強吧。就算是因爲憤怒而發狂了精靈們,在菲利普堅強的意志面前也不能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但是,就算是不能將他燒成焦炭也好,要將菲利普的體表燒傷也足夠了。而人類這種生物,如果體表被大面積燒傷的話,那麼也就命不久矣了。
「這就是,我的,最後結局麼……」
最後,火炎像是完成了復仇一樣,消失了。
菲利普的身體失去了力量,向前傾斜,不過,最後他還是用盡了全部的殘餘力氣挺起了胸膛。
然後,就這樣向着背後倒了下去。看着地面死去這種事情,是菲利普難以接受的。至少自己要看着天空死去。也是爲了說出最後的遺言。
◇
「……結束了呢」
阿雷斯輕聲說着。
失去了魔劍,被火炎燒傷的菲利普,怎麼想都沒有可能再做什麼反抗了。
阿雷斯慢慢的走了過去。
「是我贏了,菲利普」
「哼,雖然是我的敵人,但是你乾的不錯啊,阿雷斯。就算有那把魔劍我也戰勝不了你的話,那麼我也無話可說了……」
還是第一次從菲利普的口中聽到他服輸的話語呢。
菲利普恐怕也注意到了吧,已經都結束了,自己也快死了。
「你也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吧。你還有什麼遺言想說麼?」
「想說的話那可是多的是呢。但是,敗者是沒有什麼好多說的,而且我也沒有什麼話要對你說」
這麼斷言的是菲利普。
菲利普一邊咳嗽一邊笑了起來。
阿雷斯回想起了自己跟潘多拉締結契約的時候。那時候,凡是聽了她的建議的,總是會出現一些混亂。
「你還是不要太小看我們了」
被稱爲魯諾雅的少女的雙眼中,留下了淚水。
「哼……說起來,我還真是度過了隨心所欲的一生呢……」
貝魯非魯德靠近了菲利普的遺體。
《有趣。對我們的主人來說,未來是無法預測呢,如果是你所信任的那個傑雷德的話,說不定是能讓這個國家重新振作起來呢。但是——至少這不是十年、二十年就能做到的吧?我們只要有這麼一點時間久足夠了》
《什、什麼?》
菲利普一邊咳嗽一邊說。
「確實我被你耍弄了好幾次呢,這是事實。但是,不夠成熟的我能夠在大量的戰爭中存活下來,並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這全都是託了你的福。所以我想要謝謝你」
「那麼,請讓我來幫你搬運他的遺體吧」
「非常感謝」
《……算了,我還沒有冷酷到對快死的人進行鞭打。你就隨便說吧》
「潘多拉喲」
這次恐怕是阿雷斯有史以來第一次看到潘多拉露出困擾的表情吧。
周圍所存在的所有一切,都像是雕刻一樣停止了活動。而在這其中,只有菲利普和阿雷斯像是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一樣,繼續活動着。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貝魯非魯德副將放我們進來了而已」
魯諾雅喊叫着,而制止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菲利普。
「你這傢伙真的是個笨蛋麼……!」
而之後,黑色的精靈降臨在了兩人的面前。
「離開阿雷斯的你,之後跟我簽訂了契約。你應該早就知道的吧,我只要有了力量,就一定會跟阿雷斯發生衝突」
魯諾雅的慘叫聲再次響起,因爲菲利普一邊咳嗽一邊吐起了血來。
菲利普一邊吐着血一邊放言道。
仔細一看,傑雷德等自己熟悉的同伴們也在他的身後。
《對於一直按照我的主人黃昏之主的意志行動的你們,最後跟你們交流一次也不錯呢。你們就好好感謝我吧》
《是麼?要是你多說什麼的話,最終會使得那個叫做魯諾雅的女人都犧牲哦?即使如此你還是要違背跟我之間的契約麼?》
魯諾雅再次深深的低下了頭。
惡靈,這說的就是潘多拉吧,阿雷斯瞬間就領悟了。
只有這一點阿雷斯也沒法反駁。傑雷德正是朝着十年後的目標在行動的。
《看來話說的太多了呢》
「魯諾雅麼」
《你能做到麼?至少這個國家已經隕落了。僅僅一年之間,你覺得這個國家到底發生了多少戰爭?不,不僅僅是這個國家,還有跟這個國家戰鬥過的北方的雷亞尼魯聯合王國的國力也衰退了,到現在還有很多戰爭的火種在那裏呢。我們的目的已經充分完成了,要想從這些傷痛中恢復過來,我看不是那麼 容易的》
「哼,你還真敢說。你只是爲了不讓自己的存在被我揭露出來才現身的吧」
潘多拉看着倒在地上的菲利普。
阿雷斯他們立刻就明白了眼前這種現象的原因。因爲就在六年前,阿雷斯也體驗過同樣的現象。
阿雷斯和菲利普的時間停止了。
他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明顯的死相。
「哼,我都快沒命了,在我死後,你要做什麼都跟我無關」
向魯諾雅如此提出建議的,是一個讓人意外的人物。
「我所深愛的菲利普大人是一直向着前方邁進的人物。請您、請您……千萬不要說出謝罪的話語啊」
「我知道了。戰爭已經結束了,也沒有必要如此厭惡同一國家的人。你就好好的下葬他吧」
目送了他的最終的魯諾雅,抹去了自己的眼淚然後朝着阿雷斯深深的鞠了一躬。
「是麼,很好的判斷。那麼貝魯非魯德副將,菲利普就交給你了」
「惡靈喲!」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理由再不現身了呢》
阿雷斯由此得知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並且想起了剛纔潘多拉和菲利普之間的對話。菲利普也有呢,重要的人物。
「……是啊,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形式再會呢。正好,我有一些話一直想對你說」
「……我知道的」
阿雷斯有力的反駁了回去。
然後他從在場的騎士中挑選了幾個志願者,共同抬起菲利普的遺體跟魯諾雅一起離開了大聖堂。
「……說的……是呢」
之後,周圍的時間又回覆了。
潘多拉笑了起來。跟 她的外表完全不符合的笑容,如同惡魔一般。
「請您……安息吧,菲利普大人」
「誰、誰去找白魔法師來啊!對了,拉奧魯最高司祭在哪裏!?」
阿雷斯用蘊含了堅強意志的眼神直直的看着潘多拉。
「……我多少也猜到點了呢」
「菲利普大人是侯爵的同時,也是將軍。對着國王舉劍是絕對不能原諒的行爲。但是,死人是無罪的,至少希望能給我爲他哀悼的權利……請您最後大發慈悲一次吧」
「菲利普大人。雖然只是短暫的,但是能跟菲利普大人一起度過一段時光,讓我覺得很幸福……!」
「根本沒有必要跟她道謝吧。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阿雷斯。那傢伙的目的,只是想讓人世陷入混亂而已」
《哼,你說的對。我有我的目的,所以我才與你締結了契約。我是不能讀懂人心的,不過我也能輕易的推斷出來,這麼做的話一定能引起紛爭》
隨着喊叫聲,一個少女靠近了菲利普。年齡大概是十六左右吧,應該是貴族的孩子吧,穿着十分得體,但是,卻是個阿雷斯從沒見過的面孔。
「夠了……我已經不想繼續可恥的活下去了。你最初的男人就是這麼活到至今的,你應該知道吧?」
「反正我也快死了!那麼現在就讓我聽一下你的戲言吧,潘多——」
但是,菲利普在深呼吸了幾次之後,調整好了呼吸。
已經失去了生命力的菲利普的身體,就這麼忠實的實現了主人的意志。他的身體變得鬆弛,失去了力量。
「抱歉了,看來我也就到此爲止了呢」
「菲利普的大人!」
菲利普的口中說出了她的名字。
這就是菲利普放棄生存的瞬間。
「是……麼……那麼……就好。以後,你就隨自己所願的活下去吧……」
《要是讓你死在時間停止的情況下會很麻煩呢,我也該走了。永別了,我的契約者們喲,你們未來的不發,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他一邊噴着血沫一邊大聲說着。
「…………」
然後,阿雷斯對着潘多拉點了一下頭。
「現身吧,惡靈喲!不然的話,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將你的存在公諸於世!」
「這樣一來,事情就都結束了呢」
「是」
潘多拉再次笑了起來。
「居然說什麼魯諾雅。她只是一個自己湊上來的情婦而已。你怎麼會明白我的想法呢,所以你纔會害怕我才現身的吧」
「是啊,全都結束了呢」
傑雷德以及米婭還有雷昂他們走到了阿雷斯的身邊。
《哦?什麼事情?不,我大概能想得到。畢竟我是那樣就突然把你給拋棄的,你就算憎恨我也正常吧。好,你不要認爲還能有下次的機會哦,你要是有想說的事情的話,就現在說吧》
《好久不見了呢,阿雷斯》
「那麼就不要再發呆了,還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菲利普大人!」
「所以潘多拉,你好好記住。我會向你道謝,這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今後如果你還想給人世帶來混亂的話,我一定會用上我全部的力量來阻止你的」
那人正是近衛騎士団第三軍的副將,貝魯非魯德。
「我是個除了揮劍就沒有其他才能的無用之徒。可是,傑雷德知道如何正確的治理國家。還有奧利比亞、梅里斯緹露、伊扎雷他們在。他們一定會讓這個國家再次富裕起來的,我深信這一點」
既然她有着幼小少女的外形,那麼她那種困擾的表情就跟普通的孩子困擾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
「傑雷德?你怎麼會在這裏?」
菲利普咳嗽了起來,是因爲被那火炎給襲擊的關係,他的氣管已經受傷,呼吸也變得困難了吧。
「真是讓人忍不住想笑呢。最後還能有這樣的面子,我想菲利普也該滿足了吧」
「謝謝你,潘多拉」
潘多拉接着看向了阿雷斯。
阿雷斯的腦海中響起了甚至讓自己感覺有點懷念的聲音。
菲利普慢慢的閉起了雙眼。
《我早就看穿你只是虛張聲勢了。要是你做出那樣的行爲的話,我會將所有你覺得重要的東西都給抹消的哦》
菲利普不會再次睜開他的雙眼了,這是誰都知道的。
魯諾雅停止了哭喊,滿懷愛意的抱起了菲利普的臉龐。
「我們已經知道以公主陛下的名義發佈了停戰的佈告,所以我們就沒有必要再進行同國人士之間的戰鬥了呢」
潘多拉的身體慢慢的升向虛空,然後就這樣穿過了大聖堂的屋頂,消失了。
就在這個瞬間。
米婭用力推了阿雷斯的身體。這一推裏面大概還蘊含了風之精靈的力量吧,阿雷斯差點沒有站穩,被一口氣推到了祭壇那裏,克勞迪婭的邊上。
「…………」
四目交加,阿雷斯的臉龐自然開始發熱。
與菲利普之間的決鬥賭上了什麼,阿雷斯現在又一次想了起來。
「國王陛下」
傑雷德再次走上了前去,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如今菲利普已經死去,不會再有人反對陛下成爲國王了。然後陛下只要儘快跟先王的遺孤克勞迪婭公主陛下結爲夫婦的話,不單單是平民,就連貴族和近鄰諸國的人們都會認同阿雷斯大人是真正的國王吧。而這也是這個因戰爭而荒蕪的國家重新走向復興的第一步」
「嗯、嗯。我知道的。那麼後日,我就會跟克勞迪婭、那個、這個、結、結婚,我保證」
「到底哪裏有需要改日子的必要啊!」
用沒有習慣的尊敬語氣叫喊的人,是雷昂。
「這裏有新郎和新娘在,新娘還穿着結婚時的禮服。這裏是神聖的大聖堂,是進行婚禮儀式的地方,其他你說還需要什麼東西!」
周圍紛紛想起了贊同的聲音,說他們應該現在立刻結婚。
阿雷斯感到十分困擾。
「大、大家等一下。不、不能就這麼簡單的結婚吧。而且……你們看,不是沒有司祭在嗎!」
「那樣的話就交給我吧!」
阿雷斯意想不到的伏兵,是自己的義妹艾蕾娜。
「艾、艾蕾娜!?連你也這麼說!?」
「你就放棄掙扎吧,哥哥。因爲你已經無處可逃了呢」
就這樣,艾蕾娜站到了祭壇的前面。
「不,稍微等等!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沒、沒關係吧?」
之後,艾蕾娜開始問起了克勞迪婭。
阿雷斯已經不再猶豫了。
阿雷斯小聲問道。
艾蕾娜張開了雙臂。
周圍的出席者都一齊站立了起來,這樣一來自己是不肯呢過逃跑的,阿雷斯就像是擔驚受怕的貓一樣小心翼翼的接近了克勞迪婭。
「好了,兩個人面對面……對對,大家保持肅靜。哥哥——部隊,阿雷斯喲,你現在正想讓克勞迪婭成爲你的妻子,你是不是發自內心的想讓她成爲你的妻子呢?」
柔軟的感觸傳達了過來。
「囉嗦,閉嘴。你剛剛不是才發誓過不少東西麼」
整個鼻腔都充滿了甜美的氣味。
「那麼就結婚吧!不就是結婚麼!我也認同了!」
阿雷斯僵硬了。
「你想親的話就親吧。我是……無所謂的」
兩人的臉慢慢的靠近。
「這、這樣啊」
——一直……一直都想這樣啊!
「你這態度算是什麼意思?明明自己衝進來還說要叫菲利普把我給交出去的……現在你卻不滿意了?這麼討厭麼!跟我結婚這件事情!」
艾蕾娜高聲宣佈後,大聖堂就被歡呼聲給充滿了。
「克勞迪婭喲,你現在正想讓阿雷斯成爲你的丈夫,你是發自內心的想要他成爲你的丈夫麼」
背脊感到發涼。就像渾身凍僵了一樣,一動都不能動。至今不管是什麼樣的戰鬥之前,阿雷斯都沒有感覺到過像現在這樣的戰慄。
「很好。那麼——」
「我發誓」
「很好」
當然,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
「……我期望着」
阿雷斯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了。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當然,除了阿雷斯自己。
「有人反對他們結婚的話,現在就立刻說出來吧!」
這也是新生貝魯塞魯王國誕生的瞬間。
這時候,阿雷斯看到了非常不得了的東西。是過去從來沒有看到過的,打從心底感到幸福的克勞迪婭的臉龐。
「…………」
「很好。那麼克勞迪婭喲。,你願意發誓遵從神明的教誨,盡好自己作爲妻子的職責,一直尊敬、安慰、幫助你的丈夫,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你都會一直愛你的丈夫麼?」
而她也隱藏不了心中的緊張心情。
然後,阿雷斯將自己的嘴脣對準了克勞迪婭那小小的雙脣。
「看來是放棄了吧?那麼就開始了哦」
「……阿雷斯」
「那麼我在這裏正是宣佈,眼前的這兩人將結爲夫婦。來,新郎新娘們,請進行誓約之吻吧!」
「阿雷斯,你願意發誓遵從神明的教誨,盡好自己作爲丈夫的職責,一直尊敬、安慰、幫助你的妻子,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你都會一直愛你的妻子麼?」
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阿雷斯自己也不知道了。
「我發誓」
這個時候阿雷斯居然會說話打愣,克勞迪婭是一輩子不會忘記的。
克勞迪婭抬起了頭,然後閉起了雙眼。
「好了,兩位,準備好了嗎?現在可是被稱爲聖女的我站在這裏爲你們見證哦,還有人有意見麼?」
「現在我在這裏宣佈!這兩個人已經是正式的夫婦了!」
「我、我想是的」
艾蕾娜略微強硬的開始了儀式。這樣一來阿雷斯就不能做任何掙扎了。
「不,怎麼會!不是因爲這個……」
現在纔回想起來,自己一直都是喜歡着克勞迪婭的。
「哈,哎……」
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在做夢一樣,他撥開了蓋在克勞迪婭臉上的頭紗。
克勞迪婭羞紅了臉,低下了頭。
明明只是雙脣碰在一起而已,阿雷斯就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快融化了一樣。
——還、還有這麼回事啊!
發出稍微有點憤怒感覺的聲音的人,是克勞迪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