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孤影落日

1

那一天，發生在阿雷斯身上的事情，真是可以說是當頭一個大雷。

就算阿雷斯記得清至今爲止潘多拉的所有言行舉止，恐怕也預測不到今天的事情吧。更不用說總是將做判斷的事情交給克勞迪婭啦潘多拉這些他人的阿雷斯了。當然，這件事情本身對於以後阿雷斯所走上的道路也是擁有着極大的影響的。

最初的開端是在結束了一頓樸素的早餐之後，正在準備今天的行動之時。

阿雷斯他們爲了打探米雷斯丁軍的動向，分散了開來。預定今天的傍晚左右匯合，並決定今後針對米雷斯丁軍的行動做進一步探討。

《我的契約者啊，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就像往常一樣，在沒有任何前兆的情況下，擁有少女外形的精靈出現在阿雷斯的面前。

雖然不能無視她，但是邊上有米婭在，所以就不能在這裏跟潘多拉對話。

「……不好意思，我忘記裝水了，你稍微等我一會兒」

總之找個適當的藉口試試看吧。

「是嗎？好的，那我等你」

估計也沒有理由對阿雷斯的行爲抱有疑問吧，米婭立刻就做出了回應就說明她對自己的信任。

雖然對於欺騙她這一點感到有點過意不去，但只要立刻回來的話就沒問題了。

就這樣，阿雷斯一個人走向了小河的方向。

◇

在進入了森林的較深處之後，阿雷斯停止了腳步。

潘多拉就突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然後突然就說出了讓人驚愕的事實。

《嗯，看來沒有問題。果然米婭已經不對這裏進行偷聽了呢》

「你說什麼……！？偷聽？」

《是的，你雖然不知道，但是傑雷德似乎已經感覺到我的存在了。所以傑雷德才會命令米婭，叫她偷聽我們會不會有談話哦。操縱風之精靈的話，要做到這種事情是非常容易的》

還真是難以置信的事情啊。

傑雷德感覺到潘多拉的存在這一點也是，另外對於米婭居然會偷聽這一點也讓阿雷斯覺得震驚。

阿雷斯感覺到支撐自己身體的什麼重要的東西消失了。

阿雷斯的聲音開始荒亂了，不過潘多拉已經沒有理睬阿雷斯的意思了，只是不停地升向空中。

《我跟你的契約現在就結束了。但是，有一點你記住，如果你將我的名字——我的存在告訴第三者的話，我一定會找你報復的。你就好好想想吧，在漫長的人世之中，爲什麼我的名字從來沒有出現在過表面世界上吧》

《不過，就算是傑雷德，他也沒有確信我存在的依據，所以已經解除了偷聽的命令，米婭也沒有繼續那麼做的樣子了》

潘多拉的身體開始慢慢的飄向天空。

雖然阿雷斯下意識的就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當然是不可能碰得到她的。

在失去了她的加護的現在，自己應該已經不能再揮劍了吧。阿雷斯害怕知道這個事實。

樹林間傳來了樹葉摩擦的聲音。

阿雷斯終於明白了，不，他被迫明白了。

阿雷斯用幾乎蒼白的臉看向了聲音的源頭。

「……你在幹什麼啊？在這種地方」

潘多拉已經拋棄自己了。

潘多拉的回答，出乎了阿雷斯的預料。

「喂，喂……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突然就……！」

可是，阿雷斯的心中多多少少還是存有了一點不快感，這是事實。

能同時使用兩把劍，做到這種非常人所能做的事情，也是因爲有了潘多拉的加護。

《狀況改變了，阿雷斯。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想看看你以後所要行走的道路呢。但是，也該結束了。我的主人所期望的是人世間的動亂，現在正是我們採取新行動的絕佳機會》

《原來如此，確實也是有這麼一回事呢。但是，這只是小事情。因爲我也知道有些進言你是絕對不會順從的呢》

他只是純粹的害怕着米婭。

但是，要說爲什麼現在潘多拉會提起這一點的話，那麼結論就只有一個。

「…………！？」

阿雷斯還是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開玩笑吧？潘多拉，你又是跟一直一樣，只是想捉弄我吧……？」

「嗚啊……！」

「是嗎，那就最好了。這樣的話——我知道了，你是想說我明明跟你交換了契約，但還是對你不那麼順從這一點麼？」

身體感覺到十分的沉重。

周圍的叢林中是不是有什麼想要奪取自己性命的人潛伏着呢。在自己現在這麼做的時候，說不定就會有什麼人射箭過來了吧。明明是不存在的可能性，但是恐懼感還是襲擊着阿雷斯。而且還是過去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壓倒性的恐怖。

但是，就算想要去堵住自己的耳朵，但是雙手卻顫抖個不停。完全動彈不得。因爲潘多拉的聲音不會顧及阿雷斯的感受，只會直接回響在他的腦海之中。

至今自己能夠度過那麼多的危機，其實也是因爲有了潘多拉的進言才做到的。

「啊……」

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怖席捲了阿雷斯。

一個是年輕的將軍，他正停止在他前行的道路上。

自從十二歲的時候跟她簽訂契約以來，因爲她的進言而感到困惑的次數多的數不清，這次估計也是像從前那樣，只是想讓自己困惑吧。阿雷斯只能做出這樣的考慮。

疑惑的米婭慢慢靠近了過來。

在這種攻勢下渡過了兩天，到現在還活着這一點也證明了菲利普的強大吧。可是在這過程中，他失去了馬匹，跟着的部下也就只有心腹參謀基路瑪德一個人了。

在沒有了潘多拉的現在，對阿雷斯來說，什麼東西都是恐怖的對象。

「先撤退！然後叫更多的人來！」

「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爲什麼啊，潘多拉！潘多拉！！！！」

在突破了迪雷妮亞軍的包圍網之後，他雖然成功躲進了森林之中，但是在那裏等着他的，是無數狡猾的傭兵。

在不知道什麼地方會有短槍和箭矢飛過來的戰場上當然如此，至今自己也有好幾次生命受到過威脅。既然自己殺了那麼多人，那麼想要殺自己的人的數量肯定也多如繁星吧。在路上有突然遭到過人家用匕首襲擊，也有從背後被人用弓箭襲擊過。

最後在下定了決心之後，她重新睜開了雙眼，說道。

這時候，潘多拉閉上了雙眼，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是米婭。估計是因爲自己過了那麼久還麼有回去，所以覺得有點不妥而來尋找自己了吧。

「等一下，潘多拉！你到底……你剛纔說的到底什麼意思！？」

「…………！？」

可是，就算是腦子裏沒有明白，身體還是明白了，從剛纔開始，自己的身體狀況明顯就變得很奇怪了。心臟跳動的飛快，明明不冷，但是手腳卻在不停的發抖，最重要的是，這種充滿心頭的不安的感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米婭在前不久跟自己還是屬於敵對的關係。確實最近經過了數日共同作戰，相互交談之後，變的更加的親睦了。可是阿雷斯是殺了米亞重要夥伴——迪奧魯的人。米婭自己也不是說過麼，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忘記的。

作爲一個部隊，完全失去了統率的貝魯塞魯軍，遭到了埋伏在那裏的傭兵們的攻擊，一個個被擊破。

阿雷斯的聲音迴響在虛空中，然後——潘多拉較小的身體再空中消失了。

估計因爲是主將的關係，所以特別醒目吧，來到菲利普這裏的傭兵要比別的地方多的多。

可是阿雷斯感覺這就像是什麼大型肉食動物正舔着舌頭靠近着自己一樣。

估計是因爲感到意外吧，潘多拉稍微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露出了苦笑。

「誒？這也是？」

而當阿雷斯理解到這一點的時候。

而過去，自己正面對抗過米婭那強大的黑魔法，那個時候是打了個平手，但是那也是因爲有着潘多拉的加護，現在的自己跟米婭戰鬥的話，肯定是會被殺的。

《我跟你之間的契約已經結束了，所以我不能再跟你多說什麼了》

阿雷斯難堪的坐到了地面上，而他的眼角都快出現淚花了。

不管阿雷斯說了多少話，都沒有任何迴音。

他只是一味的逃跑着。

《我的契約者啊，你還記得麼？你的故鄉，雷斯特尼亞領在復興的時候被反亂軍給襲擊那時，我跟你交換的約定》

「嗯，怎麼可能會忘記」

但是，看來不一樣，這次的潘多拉的氣氛跟以往不同。

當然，周圍除了茂密的樹木就沒有別的人的氣息了。

阿雷斯就像是迷了路的孩子一樣，擺着隨時都可能哭出來的表情，看了周圍好幾次。

《這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後者即是菲利普。

阿雷斯一時間沒能明白潘多拉的話的意思。

潘多拉在作弄自己的時候，總是會露出小惡魔般的笑容。可是，現在的潘多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連感情都沒有。就像是向罪人下達判決的冷酷的法官一樣。

「被利益驅使着的傭兵們麼！這點程度別以爲就能幹掉我！」

他一下子就雙膝跪到了地面上。

《不，至少目前爲止還不需要擔心。精靈跟人類之間的契約是不會作假的，這一點我向你保證》

《哼，你不明白麼？還是說你不想去明白呢？算了，那麼我就說的更加簡單明瞭一點吧》

「爲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而潘多拉，終於說了出來。

《但是出於某些原因要破棄契約是可以的》

但阿雷斯還是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安感。

「可惡！這傢伙好強！」

《事情是這樣的，我的契約者啊。精靈跟人類之間的契約是不會作假的，但是——》

《對了，有一件事情我忘記告訴你了》

他害怕拿劍。

他立刻就明白了原因，是掛在腰上的兩把劍。

「……那我就不明白了，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想跟我說什麼呢？」

「等一下，你怎麼了啊，阿雷斯？爲什麼做出這種快哭出來的表情啊？」

《我的主人也無法讀取人心，所以，也沒有想到在這一兩個月內狀況會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

阿雷斯跑了出去。

「難道說，克勞迪婭大人有危險了！？」

阿雷斯就像是在趕走跳到身上的火苗一樣，粗暴的解開了劍鞘，將重要的劍丟了出去。

能躲過這一切，全都是因爲有了潘多拉的進言。

確實，前不久米婭和自己還是敵對關係，而米婭的上司還是傑雷德。遭到這種待遇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爲雙方立場上的不同，所以阿雷斯也沒有責怪米婭的權利。

「等等！等等，潘多拉！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明一下啊！爲什麼突然要這麼做！？」

「這樣啊，你最近出現的次數減少了很多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一個是年輕的騎士，他正在從他之前行走的道路上逃跑。

2

就在這個時候。

《我和你直接的交情，也就到此爲止了》

潘多拉的上升停止了。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嗚……」

「這，這樣啊」

可是，現在這個潘多拉已經不在了。

對於潘多拉的進言更加順從一點，相對的，不僅是自己，在艾蕾娜、克勞迪婭、雷斯特尼亞領的領民們——當這些對阿雷斯來說重要的人遇到危險的時候，潘多拉都會給予提醒，這就是新結下的契約。

阿雷斯不想聽，阿雷斯也完全不明白，潘多拉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不，準確的說，他只是不想去理解潘多拉所說的這些事情。

此時此刻，騎士的義務、與克勞迪婭的誓言等等一切的東西都在腦裏消失了。

已經是不知道來自傭兵們的第幾次攻擊了，但還是堅持了過去。

「哼……來幾次都是一樣的，這點程度是不能打敗我的」

菲利普雖然嘴上逞強着，但是到現在爲止連一覺都沒睡過的關心吧，積累在全身的疲勞是相當厲害的。盔甲十分的沉重，揮舞長劍的手腕也快變的不聽使喚了。

「基路瑪德，稍微休息一下吧。這次讓他們喫了這麼多苦頭，應該短時間不會有傭兵襲擊過來吧」

「是……」

回答的基路瑪德已經是滿身瘡痍了。而且他的年齡要比菲利普大不少，疲勞程度自然也在菲利普之上。就像是倒下一樣，躺在了樹根下。

「我來看好北面，菲利普大人，南面就拜託你了」

「知道了」

兩個人背靠背坐着，不過，在這種茂密的森林裏，哪裏是北面哪裏是南面其實也分不太清吧。

「再堅持一下，基路瑪德。馬上就能穿過森林，到達基姆納姆魯了。這樣的話就能喫上飯，睡上牀了，應該還有其他逃回來的士兵，只要再重新編制一次部隊，打敗迪雷妮亞軍的話，我們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是，說的沒錯」

這是幾乎無視了現實的樂觀想法。就連作爲將軍的菲利普都是九死一生的在深林中，區區的士兵想要活着逃到基姆納姆魯是難以想象的。可是，如果不怎麼想的話，那麼就會失去行動的動力。而且，已經在森林裏混亂走了兩天了，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完全迷路了。

就在這種時候，開始下雨了，不僅如此，遠處還傳來了打雷的聲音。

「可惡，連老天爺都不站在我這一邊麼……！」

雖然對於這種難得的獲取水分的機會感到感激，但是身體變冷的話就會失去體力，相對的，要躲雨的話又沒有那樣的餘力。

雨勢逐漸加強，雷鳴也是，感覺越來越接近了。

但是在這之中，還是有一種聲音他們沒有聽漏。

從背後不遠處傳來了金屬和金屬之間的摩擦聲。是拔劍時的聲音。

菲利普和基路瑪德立刻就回過了頭去。

「怎麼了，敵人麼！？」

在基路瑪德的劍到達之前，菲利普就從基路瑪德的側腹邊穿了過去，然後在他的側腹上留下了深深的傷口。

菲利普感到了一絲異常。

但是——菲利普的動作要比基路瑪德靈活的多。

菲利普跑到了基路瑪德的身邊，扶起了渾身是血的他。

「找到了，是那傢伙！」

就這樣，在菲利普的雙手之中——自己唯一的夥伴，自己的參謀，永遠的閉上了他的雙眼。

菲利普的背後，基路瑪德的身體一口氣倒了下去去。從剛纔一擊的手感上，菲利普知道，那已經是致命傷了。

這時候，周圍出現了人影。

當然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回答我，神啊！爲什麼你給了阿雷斯超越常人的力量，卻不給我任何機會呢！？爲什麼要給我如此殘酷的命運呢！？」

「估計是吧，沒關係，那就快點拿下他的腦袋吧」

「太好了，他的夥伴似乎死了，只有一個人了！」

菲利普笑了，是讓周圍的士兵們都冷不禁停住腳步的悽慘的笑聲。

但是，偏偏他要的是自己的首級！

「似乎你誤解了，我可不記得說過要跟菲利普大人一起背叛過去啊，我只是自己一個人背叛過去罷了。確實我是迪雷妮亞軍的敵人……但是，如果用貝魯塞魯軍引以爲豪的將軍的首級做見面禮的話，他們一定會接受我的吧」

基路瑪德將劍對着自己的真正意義，以及沒有揮劍的理由都知道了。

「看來我們也就到此爲止了吧」

菲利普沉默着，慢慢的把他的屍體放到了地上。

「怎麼這樣……基路瑪德，你……！」

因爲他也只有笑了。好不容易爬到了一軍之將的位置上，現在卻作爲敗軍之將弄得滿身是血和泥，拼命逃跑的同時，還親自手刃了自己最信賴的參謀，並且現在又馬上被傭兵們包圍了起來，真是讓人不得不大笑啊。

「請做好覺悟吧，菲利普大人」

他還是繼續質問着蒼天。

「到底怎麼回事？你到底在說什麼？」

菲利普說出來的，是一句疑問。

「阿雷斯……！只要你……只要你不在這個世上的話……！」

雖然明白基路瑪德在說些什麼，但是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纔行。

「菲利普大人，既然已經這樣的，那麼我能選擇的方法就只有一個了，就是背叛去迪雷妮亞軍」

「我就先走……一步了……請您，保重……」

菲利普向着天空叫喊着。

「神啊！」

「不管我怎麼想，我都想不到能讓菲利普大人享受上榮華富貴的方法了。看來到這裏已經是我的極限了。那麼，想要繼續侍奉菲利普大人就是不可能的了。在加上……我不想在看到菲利普大人像是一個過街老鼠一樣， 在血和泥濘中逃跑——今後作爲敗軍之將還會被譴責，被人嘲笑……我不想……」

「我們現在的狀況，我已經反覆考慮了好幾次了。想在基姆納姆魯東山再起也是不可能的。失去了從陛下那裏得到的士兵的我們，已經跟榮華富貴無緣了。不僅如此，可能在這個國家裏都要待不下去了吧」

「基路瑪德……！你……！」

此時雨勢一下子變得更加激烈，但是流淌在菲利普臉頰上的，不僅僅是雨水。

可是菲利普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繼續朝着天空大叫着。

因爲阿雷斯在的關係，菲利普沒有能夠成功接近克勞迪婭公主，最後還被派到了危險的東南面。

但是，要直視這樣的未來也太過痛苦了，所以菲利普纔會一直裝作沒有考慮過這些一樣。

「五彩神啊！爲什麼！？爲什麼在我生存着的這個時代裏，要讓阿雷斯這種人出現呢！？」

兩者的舉着劍互相注目着。

「我也……這麼考慮過……可是，無能的我，已經找不到能那麼做的方法了……」

「哼……哈哈哈……」

「爲什麼……！爲什麼我遭到這樣的待遇……！」

「很抱歉，菲利普大人」

「等一下，不要太大意了。這傢伙的本事也非同一般哦」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蠢事，基路瑪德！爲什麼不相信我的才能！？只要還活着，不就還有挽回的機會麼！」

菲利普不明白他的意思，回問了過去。

無法原諒，菲利普咬緊的牙關發出了牙齒之間擠壓的聲音。

終於，自己失去了全部，變成了孤獨一人。

在攻擊死守在託魯斯蓮城寨中的反亂軍的時候，因爲阿雷斯帶着公主出現的關係，自己的功勞又被搶掉了。

「什麼？」

這個時候，菲利普連回頭都沒有回。

基路瑪德將劍指向自己的意義。

原本基路瑪德就是爲了將來的榮華富貴纔會輔佐自己的。既然現在要實現這一點已經不太可能的話，那麼基路瑪德會背叛自己也是無口奈何的吧。

「…………」

基路瑪德躺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說着。

是傭兵們。明明已經撤退了好幾次的傭兵們，帶着新的同伴，又一次出現在了菲利普的面前。

「……你還真敢說啊。看來被你小看了呢，因爲你的智略的確我是獲救了好幾次，但是我可不記得自己會被你這種人給打敗啊！你就反過來死在我的劍下吧！」

就像是——從最初開始，他就沒有戰鬥的意思。

菲利普聽到了某個聲音，這個聲音，直接回響在他的腦袋裏。

菲利普終於明白了。

周圍的傭兵們終於要開始準備攻擊了，他們拿着沾滿鮮血的武器從四面八方瞄準了菲利普。

菲利普因爲憤怒而迅速站了起來，帶着黑色護甲的右手拔出了被傭兵的鮮血染成了赤黑色的長劍，並用左手一起握住。

周圍的聲音，只有讓人害怕的巨大的雷聲。

「爲什麼……！？」

可是，這種事情怎麼都無所謂了。

基路瑪德的眼神漸漸地失去了光芒。

「你、你說什麼蠢話啊，基路瑪德！迪雷妮亞軍怎麼可能接受身爲敵軍的我們」

最後。

「菲利普大人，請拔劍吧。我多多少少也受過菲利普大人的恩惠，所以我是不會搞突然襲擊的。至少希望能通過堂堂正正的決鬥來奪取你的首級」

基路瑪德舉着劍，並準備揮動。

菲利普無法反對他。因爲自己的獨斷獨行做出的行爲，最後還被敵人打的全軍覆沒。不管是國王還是自己的父親，都不可能再伸向自己伸出援手了吧。

「混蛋！你這個大混蛋啊……！」

「可惡……！」

可是他的劍尖卻對準了菲利普。

但實際上他並沒有揮劍。他的劍上完全感覺不到一點殺氣。

「……怎、怎麼了？」

《你渴望着力量麼，擁有資格之人啊》

在跟米雷斯丁軍決戰的時候也是。因爲阿雷斯在的關係，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名聲全部都被奪走了。

首先做出行動的是基路瑪德。他踏了一步，以菲利普爲目標從上向下準備砍下去。

「基路瑪德，爲什麼！？爲什麼你把劍對準了我，卻完全沒有要揮劍的樣子！？」

「這傢伙瘋了吧？」

「不管是哪個神都行，給我一次機會吧！給我力量……給我能打敗任何敵人的力量吧！這樣的話我就會成爲你忠實的奴僕，將你的威信展示給整個世界！」

拔出劍的，確實是基路瑪德。

這個答案不用想也很清楚。

「…………」

「這是我要說的臺詞！事到如今已經說什麼都晚了啊！」

傭兵們一邊警戒着一邊將菲利普包圍了起來。然後，逐漸縮小着包圍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