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將軍的歸來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1.6萬 字
1
貝魯塞魯軍和迪雷尼亞軍的戰鬥,以遭遇戰的行事開始了。
場所是在周圍被羣山環繞的布謝魯盆地。盆地的中央是廣闊的 草原,過去貝魯塞魯軍在這裏也跟北方的軍隊進行過多次死鬥。到現在草原的各處還可以多少找到一點屍骸。
戰端的發起地是草原中央附近的小山丘上。附近的農民們用從以前就在這座小山上的一個頑固老樵夫的名字將這座山命名爲拉魯德山。
兩軍都預想到了近期就會遇到敵軍的樣子,並想定這個接近兩軍中間地點的盆地就是戰場的可能性。那麼,如果能確保位於盆地中央的拉魯德山的話,那麼視線就會得到保障,把弓兵隊配置在這裏也會十分的有效。兩軍爲了偵查並佔據這座小山,都同時派出了偵查部隊。
第九個月的十三日造成,首先最初到達這裏的是貝魯塞魯軍的偵查部隊,雖然他們成功佔領了小山,但在沒多久之後迪雷尼亞軍的偵察部隊也到達了山上,最初的遭遇戰就這麼開始了。
因爲是在一個非常小的山頂上的關係吧,想要進行組織性的攻擊變得十分困難。所以,這場遭遇戰的趨勢就被士兵們個體的戰鬥能力給左右着了。
結果,首先取得優勢的是迪雷尼亞軍方面。他們的部隊是由傭兵們構成的,相對的,貝魯塞魯軍的偵察部隊是由志願兵組成,一名騎士率領着而已。而且這個騎士在開戰初期就已經被狙擊掉了。
失去了指揮官,在個人的戰鬥力上又處於劣勢的貝魯塞魯軍,不多久就被消滅,四散而逃。
可是,在太陽昇的更高的時候。
「陛下,派去拉魯德山的偵察部隊到現在還沒有送回來聯絡,考慮到萬一出現什麼問題的可能性,請立刻派遣增援」
感覺到偵察部隊陷入苦戰的貝魯非魯德副將提出了意見,海因斯王子當即就採納了,貝魯塞魯軍爲了確保拉魯德山,立刻就編制了援軍部隊。
「陛下!這個任務,請務必交予在下吧!」
這個時候,一個近衛騎士站在王子的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年齡是二十歲出頭一點的樣子,臉上在帶着一點年幼的同時還充滿了鬥志,聲音強而有力,眼神中煥發着彷彿會讓人想起阿雷斯一般的堅強光芒。
「卿,你是?」
「是,在下是亞溫!」
對於海因斯的問題,騎士有力的回答道。
「你怎麼想的,貝魯非魯德,偵察部隊的援軍是十分平凡的任務,我覺得就算是交給年輕又充滿鬥志的騎士也是可以的」
貝魯非魯德陷入了短暫的思考,確保拉魯德山的任務,對於馬上就要進行的與北方之間的決戰來說是不允許失敗的任務,這裏應該任命更加有實績的騎士纔對。
可是亞溫也是近衛騎士中的一員,實力上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纔對,對於百人規模的局地戰鬥來說,比起統率力和實績,應該更加重視士氣方面吧。
「陛下,這樣繼續戰鬥下去的話會對我們非常不利的」
最後不足百人的亞溫他們的騎兵隊,就這樣殺進了包圍網,在出現了一部分的掉隊者的同時,還是成功的逃跑進了盆地東北方向的森林中。
迪雷尼亞軍的守備十分厚實,要用七十騎兵來影響戰局終究是不太可能的。就算突然襲擊成功了也好,也只會在造成一定的打擊之後就被敵人包圍起來消滅吧。
趁着這個機會,迪雷尼亞軍一口氣發動了攻勢。只要注意好後方的貝魯塞魯軍引以爲傲的騎兵團的話,那麼勝利就毫無疑問了——澤巴魯特將軍都開始這麼想了。
亞溫他們跟傭兵們比起來,數量、實力、勇猛度都是佔優勢的。亞溫雖然還年輕,但是在與反亂軍和米雷斯丁軍的戰鬥中,也積累了絕對不算少的實戰經驗,所以他的戰鬥英姿也是足夠得到稱讚的。
這並不是因爲恐怖,而是讓人覺得,如果是這個人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做到一樣。亞溫也不知道爲什麼,但自己就是有着強烈的這種感覺。
「跟我來!以金錢爲動力的傭兵們,在我們騎士面前是不堪一擊的,讓他們用身體來體會這一點吧!」
但是這個時候,亞溫的面前出現了某個人物,使得他的命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沒有絲毫迷茫的亞溫,選擇了突破這條縫隙。在沒有取下什麼功績之前,他是不能就這麼輕易回到本陣去的。
「我明白了,能在這種戰場的偏僻角落裏遇到將軍閣下一定是赤神的指引,那麼我就將自己的姓名,交給將軍了」
「那還用說,我怎麼會那麼輕易死去。比起這些來,你們聽好了,我以將軍的名義下令。現在開始聽從我的指揮,與我一起戰鬥」
而且從斜坡上衝下來的亞溫他們是以全速衝刺的態勢展開了攻擊,終究迪雷尼亞軍還是沒能阻止住他們的攻勢。
「將……將軍閣下!?」
本來天生就是一個武人的亞溫,像海因斯王子這種怎麼想也不會積極參戰的人,並不是十分喜歡。王族的人只要站在後面,把戰鬥的事情交給我們武人就行了——果然還是沒法大聲說出這種話來。亞溫也是有着這種想法的人,所以他纔會想要儘快離開海因斯的身邊吧,一直瞄準着能獨自立功的機會。就像之前離開的菲利普一樣。
可是,亞溫並沒有採取進攻。
可是,因爲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伏兵的出現,使得戰況再次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就這樣,戰況的優勢終於開始慢慢偏向了迪雷尼亞軍這裏。
「說得好,那麼就把馬匹和預備用的武器給我」
他們的規模雖然不如北方之雄米雷斯丁軍,但是卻也擁有着能讓自軍獲得前線優勢的戰鬥力。貝魯塞魯軍最前線的部隊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不得不選擇後退,就像是堤壩上開了一個小洞一樣,整個前線陣地開始一口氣潰敗,貝魯塞魯全軍陷入了危機。
「數量呢!?」
「當、當然,我們會聽從將軍閣下的命令的……但是不足百人的我們到底能做到什麼事情呢?」
但是,這個後退命令也完全被敵人識破了。迪雷尼亞軍一直等待着這裏開始撤退的那一刻。
「不得已了麼……」
這對迪雷尼亞軍來說就等於是被敵人繞到了自己的身後,雖然這種程度只是敵人的小聰明而已,但卻沒有辦法去應對他們。因爲貝魯塞魯軍的本隊已經快要接近這裏了。
「是!屬下遵命!」
亞溫率領着主要有騎士和他們的僕人組成的百人部隊,向着拉魯德山出發了。
「不愧是善戰的迪雷尼亞軍啊……這樣一來不是完全沒有漏洞了麼!」
迪雷尼亞軍後方的據點被奪,已經是名副其實的沒有後路了。不過這個事實只有一部分的幹部知道而已,幹部們在隱瞞了這個事實的同時,與手下的將兵們一起奮起戰鬥者。
「你也知道在之前的戰鬥裏我失敗了吧,所以一定要靠這一次挽回自己的名譽纔行。對你們來說也不是太壞的主意吧,這可是在將軍面前立功的絕佳機會」
雖然這樣一來戰線的厚度變薄了,不過已經動用了大量預備部隊的迪雷尼亞軍並沒有能夠阻止貝魯塞魯軍的手段,前線部隊被敵人半包圍了起來,開始受到巨大的打擊。
可是,亞溫並沒有直接回去貝魯塞魯軍那裏。他冷靜的觀察了迪雷尼亞軍的舉動,發現了在從山的東側侵入過來的部隊和北側的敵軍本隊之間存在着一個細小的縫隙。
貝魯塞魯軍那種一邊後退一邊援護友軍的戰法,並沒有辦法完全抵抗他們。迪雷尼亞軍的猛攻實在是兇猛,不管是哪裏的戰線都被大破。
這個時候在布謝魯盆地的東北的山中,在奪取拉魯德山中失敗的亞溫等一小隊人馬正潛伏着。在之前的戰鬥中雖然使得騎兵的數量減少到了七十人,但是這個數量還是能夠採取一定戰術上的行動的。
2
而就結果上來說,他的判斷是十分正確的。
「好的,那麼亞溫卿,你立刻帶上援軍出發前往拉魯德山吧」
亞溫的猜測有一半是對的。沒多久,貝魯塞魯軍的本隊就出現在了盆地的南側。
……聽到菲利普的作戰的亞溫,臉上再次充滿了驚訝。
貝魯塞魯軍的意圖雖然被識破,但是久經沙場的貝魯非魯德此時也發現了新的攻擊機會。
他們堅信着貝魯塞魯軍一定正在接近中,只要能在這裏暫時拖延住敵人的話,援軍一定會趕過來的吧。
可是,此時此刻迪雷尼亞軍的氣勢要更勝一籌。他們就像是失去了這個機會就不會再獲得勝利一樣,一點都不在乎些微的犧牲,全戰線都不停向前壓迫着。
「……哈?」
到達了盆地的迪雷尼亞軍,就這麼直接迅速南下,開始展開隊伍慢慢的把山給包圍了起來。
海因斯王子聽從了貝魯非魯德副將的意見,知道一直在拉魯德山的邊上作戰是會十分不利的,下令一時撤退了。
「閣下!在西北方向出現了敵人別動隊,正在筆直衝向這裏!」
可是貝魯塞魯軍也沒有輕易認輸。海因斯王子一轉廣爲人知的溫厚性格,勇猛果敢的發揮了自己的才能,通過井而有序的指揮迅速填補了戰線上的漏洞。然後下令給騎士團,從西側迂迴,一路北上之後去襲擊迪雷尼亞軍的後方。
「您是認真的嗎!?您當真要進行這麼危險的作戰,而且還是將軍親自上陣!?」
「不好畏懼!這裏還有大量的士兵在,區區一個小漏洞馬上用士兵填不上就行了!」
但是,這個時候不知道爲什麼,亞溫並沒有拒絕。因爲他也跟菲利普一樣,是剛經歷過失敗的人,正在尋找着能夠挽回名譽的機會,最重要的是現在菲利普的言行,總讓人覺得有點難以違抗的樣子。
「陛下,敵人已經開始動用預備部隊了,所以他們現在應該沒法派出大量的士兵到前線纔對。我們此時也應該動用備用部隊,橫下擴大戰線之後,將敵人給包圍起來吧」
聽取了貝魯非魯德的建議的海因斯王子立刻就投入了預備部隊,將戰線大大的擴大,想要半包圍住敵人。
在迪雷尼亞軍看來,山上的貝魯塞魯軍肯定是選擇從南側逃跑纔對,所以根本不會料到他們居然會選擇從包圍網的正中間突擊過來。
可是貝魯塞魯軍最擅長的迂迴戰術卻是迪雷尼亞軍重點預防的戰術,所以行動完全被敵人料到。迪雷尼亞軍的後方陣營十分厚實,根本不能輕易接近。
就是因爲是由那個柔弱的王子來率軍纔會這麼被動的——亞溫心中一邊想着這種不該是近衛騎士該有的想法,一邊不得不做出新的決斷。
在此階段,拉魯德山的南側,兩軍終於發生了衝突。兩軍的軍列都沒有完全的調整好就開始戰鬥了。因此,通常出現被害最大的弓箭戰都沒有怎麼進行,肉搏戰就開始了。兩軍的士兵裝備都很輕薄,在臉上帶着戰慄、恐怖、興奮等各種表情的情況下,開始互相用長槍刺擊了起來。
這個男人,就是在與迪雷尼亞軍的戰鬥中失敗,到現在還生死不明的菲利普將軍。
這個人物,全身都是血和污泥,要不是穿着盔甲的話,看上去就像是個乞丐一樣。
這個報告讓澤巴魯特的臉色都變了。不僅僅是貝魯塞魯軍還有佯動部隊這個事實,更因爲戰場上沒有比來自後方的偷襲更讓人害怕的了。
「就是現在,給我衝!緊咬住敵人別放!」
菲利普輕描淡寫的說道。
可是熟悉戰鬥的傭兵們也不是普通貨色,他們避免正面與氣勢凌人的騎士們交戰,躲進了茂密的樹叢之中,開始擾亂亞溫他們的部隊。這樣以騎馬戰爲前提而穿着厚重盔甲的騎士們反而變得難以發揮了。
如果貝魯塞魯軍此時有<風之女武神>在的話,那麼狀況就會不一樣了吧。對貝魯塞魯軍來說是不幸,對迪雷尼亞軍來說是幸運的,那就是戰場上到現在還沒有出現她的身姿。
海因斯投入了所有的預備部隊,並且爲了牽制敵人而命令騎士隊從敵人的後方發動突襲。
「什麼!?」
但即使這樣他們還是成功退到了拉魯德山上弓箭的射程之外,重新調整了戰列,可是收到的被害終究還是十分嚴重,不得不縮小了戰線。
山被包圍了,已經不是單單佔據那麼簡單了,任務失敗這四個詞出現在了亞溫的腦海中,藏都藏不住。
貝魯塞魯軍的後退因爲來自拉魯德山的射擊而變得遲緩,而迪雷尼亞軍步兵們則趁機猛攻,給予巨大的打擊,一直緊咬着不放。貝魯塞魯軍因爲陷入不利而不得不持續後退着,被害情況也不斷惡化。
冷靜下來思考的話,這種無謀的作戰是不可能成功的。雖然亞溫想要的是名譽,但是對於要死了才能獲得的名譽,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相反,本來他應該是要去阻止菲利普纔對吧。將軍閣下請你冷靜一點,重新考慮一下吧——這樣。
3
快速趕到拉魯德山的他們,發現先發的偵察部隊陷入劣勢,山的支配權已經掌控在了北方傭兵的手裏,立刻就調整成了攻擊態勢。
可是,迪雷尼亞軍的行動速度要比亞溫想象的快得多。從北面過來的迪雷尼亞軍就這樣展開了部隊,將拉魯德山半包圍了起來,現在亞溫他們的退路就只有南側了。就算貝魯塞魯軍也展開軍列接近過來也好,恐怕也是來不及的了。
因爲周圍既有“巨人殺手”阿雷斯,又有年紀輕輕就做上將軍的菲利普。跟他們比起來自己彷彿就像是山上的一塊小石頭一般。所以,亞溫才一直渴望着可以立功的機會。
雖說迪雷尼亞軍成功奪取了拉魯德山的支配權,但是因爲貝魯塞魯軍立刻就出現的關係,所以他們並沒有能在山上建立據點,而且想要迅速在樹木茂密的拉魯德山上展開弓兵部隊也是十分困難的,首先必須是下達的命令不得不是跟軍事行動沒有什麼關聯的除草。
爲了保護故鄉,爲了從外敵的手上保衛祖國,亦或是爲了保護在故鄉忍受飢餓的家人——大量的士兵們心中懷着各自的大義,可是現在要是用這樣的理由來作爲上戰場的理由的話,那麼都只是說漂亮話而已,因爲戰爭就是這麼悲慘的事情。
就這樣,貝魯塞魯,迪雷尼亞兩軍爲了儘可能的讓自己保持良好狀況而行動着,並且誰都沒有做出陸續派小規模部隊的這種愚蠢行爲。兩軍慢慢被拖入了最終的決戰階段。
「哦,精靈的指引果然沒有錯的,沒想到真的有士兵存在」
可是迪雷尼亞軍的戰鬥也十分的勇猛,以重裝步兵爲中心所展開的戰線十分的牢固,戰鬥的趨勢並沒有發生太大的改變。
現在的戰局已經完全偏向於迪雷尼亞軍了。
澤巴魯特將軍的命令既準確又迅速。
「全都給我守住!再爭取一點時間的話本隊就會過來了!在那之前一定要撐下去!」
可是效果已經足夠了,騎士團的進攻變得困難,自豪的突擊也失去了發揮的機會。
「您還活着啊,閣下!」
亞溫年僅二十二歲,一般來說,二十二歲就成爲近衛騎士這已經是足以值得自豪的了,可是亞溫到現在對於自己的地位還沒有感到滿意。
進行了沒多久的消耗戰不斷浪費着生命,但是沒多久戰況就發生了最初的變化。在迪雷尼亞軍的前線,重裝步兵隊終於出現了。
「我等騎士就算死在這裏也沒有什麼意義,很遺憾,這座山的奪取任務失敗了,但是隻要下次將功補過就行了!跟我來,下山了!」
他巧妙的運用馬術在斜坡和充滿樹木的山坡上前進,左右揮舞着利劍將傭兵們一個個斬殺,或是給予打擊。對於在他們到達之前就一直在戰鬥,積累了一定疲勞的迪雷尼亞的傭兵們來說,是找不到任何勝算的。
當然,貝魯塞魯軍也不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開始撤退的。離開前線的部隊幫助其他還沒有後退的部隊,就這樣輪流替換着撤退,使得突出的迪雷尼亞軍反而落入了孤立無援的狀態,在受到了一定創傷之後,不得不重新調整態勢。這出色的指揮也讓人不得不佩服海因斯王子那非凡的統率力。
當然這個行動被佔據了拉魯德山的迪雷尼亞軍給識破了,但是迪雷尼亞軍中並沒有能夠阻止貝魯塞魯騎士團的擁有機動力的部隊,只能讓預備隊儘可能的加強防守。
全戰區的士兵都開始後退的話,戰線是肯定會亂套的,就像是瞄準了這一點一樣,迪雷尼亞軍緊咬着不放。
拉魯德山上最基礎的陣地已經構建好了,弓兵們開始有組織的展開了。
「那還用說,當然就是進攻了」
戰況再次發生改變的時候,是在迪雷尼亞軍確保了拉魯德山半時(約一小時)之後。
會要求馬匹還是能夠理解,可是要求預備用的武器這個卻有點不太明白。雖然受傷騎士的馬匹也有多餘,與備用的武器也不少,所以也就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滿足他了。
可是這個時候,迪雷尼亞軍爲了全戰線都發動攻勢,使得拉魯德山周圍的防守變得十分的薄弱。雖然有在邊上配置了預備部隊,但是因爲敵方騎士團的關係,使得預備部隊基本不能輕易移動。
◇
一切都是隻是爲了自己能夠活下去,所以就要對敵人毫不留情。貫穿敵人的喉嚨讓鮮血溢出,切開腹部讓裏面的內臟掉落出來,對於那些一邊叫着家人的名字一邊哭喊着求饒的敵人也是毫不留情的刺穿他們的胸腔。
可是自己請命來的任務絕對不能就這樣空手逃回去,作爲一個武人,自己只會聲敗名裂。亞溫是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所以他並沒有立刻就選擇撤退這個方案。
可是,他的外形以及不管什麼樣的障礙都能大破的意志堅強的眼神,是絕對不會讓人認錯的。
就是抓準了這個守備上鬆懈的一瞬,貝魯塞魯軍發動了突擊。
估計是傭兵們的拖延時間戰術湊效了吧,終於,迪雷尼亞軍到達了布謝魯盆地的北面。這是因爲迪雷尼亞軍不顧後方迅速進軍的結果。
沒多久戰鬥就開始了。
迪雷尼亞軍讓先頭的戰線稍微後退了一點,結果,還是有一定數量的士兵被落在了前線,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不過還是成功的將貝魯塞魯軍引到了拉魯德山附近。從高處開始的單方面射擊開始了。因爲這次的攻擊,貝魯塞魯軍的戰列上到處都受到了打擊。
「亞溫大人!周圍都是敵人!」
「屬下贊同陛下的意見,就交給他吧」
「是騎兵,數量大約一百!」
對於這個報告,澤巴魯特稍微安心了一點。恐怕是剛纔從山上撤退的那一隊騎兵又回來了吧。不過百人左右的騎兵根本不足爲懼。
「奧肯,你帶兩百弓兵過去迎擊他們!趁他們爬上山坡的時候開始射擊!」
「屬下遵命!」
既然前線已經移動了,那麼配置在這座山上的弓兵就已經沒用了。對付百人左右的騎兵,只要派出其中的一部分就足夠了。
◇
菲利普他們突破了防守變薄弱的迪雷尼亞軍的東北側,成功接近了拉魯德山。
可是這之後就要開始進行爬坡了,自然機動力就會變得低下。而就像是看穿了這一點一樣,山頂上的迪雷尼亞軍開始佈陣了,無數的弓兵拉開了弓,箭尖直指這裏。
「嘁!」
菲利普不爽的咋了一下舌。
現在還是有一點距離的,但是等上了斜坡,馬匹開始疲勞降低速度的時候射箭過來的話,要回避就很困難了吧。
可是這個時候,就像是看穿了菲利普的想法一樣,帶着惡魔般笑容的潘多拉飄舞到菲利普的眼前開始給他帶路了。
《不要害怕,跟在我後面,那樣的話弓箭就絕對不會射中你》
「…………」
真的相信這個精靈好嗎?菲利普雖然只有一瞬間這麼懷疑了一下,但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路可選了。
菲利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了一下心理準備,然後回過頭對着亞溫他們說道。
「我來打開一個突破口!亞溫卿,卿們就緊緊跟在我的後面!」
不聽他們的回答,菲利普就看着眼前的潘多拉繼續前進了起來。
潘多拉的誘導是十分正確的,不斷從山上射下來的數百支箭矢,沒有一支傷到菲利普或者是他的戰馬。
看着在數百支箭矢中如入無人之境的菲利普的英姿,敵人陷入恐慌,而亞溫他們則獲得了勇氣。
最後意識到用飛行道具來阻止他們已經失敗了的迪雷尼亞軍,爲了迎擊菲利普開始把長槍兵集結了起來。
停頓了一會兒,貝魯非魯德回答道。
但是——即使如此,海因斯還是會忍不住去那麼想。是不是那兩個英雄,再一次給大家帶來了奇蹟呢。
克勞迪婭的戒指,貝魯塞魯姆四世的權杖和金章和王冠。海因斯王子佩戴的腕輪,還有已故王妃身前使用的髮飾,其他還有形形色色的不少寶物,聽說其中也有一把劍。
「滾開!別礙事!」
同時,想要一起跟他戰鬥這種想法強烈的湧現了出來。
亞溫的號召,使得跟從在後面的騎士們也再次踢起了馬腹,然後開始衝入菲利普所製造的突破口中。
代替了痛苦,充滿了澤巴魯特胸腔的是強烈的執念。
兩個英雄現在正在遙遠的西北國境那裏監視着米雷斯丁軍的撤退。只要米雷斯丁軍沒有什麼太過張揚的舉動的話,他們現在應該也在回來的途中了吧,但是對於從遭遇戰中開始的這場戰鬥來說,是不是運氣有些太好了呢,而且還是用的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的兵力破壞了迪雷尼亞軍的軍事首腦,除非他們是相當受到蒼神和赤神的眷顧,不然是不可能的吧。
這個時候的菲利普,用驚人的力量舉起了被刺在馬上槍的敵將身體,壓倒了周圍的敵兵。
可是,菲利普不一樣。現在他就在亞溫的眼前,就像是會出現在吟遊詩人的詩歌中一般的英雄譚就這麼上演了。
「太慢了」
附近的一個幹部有力的點了點頭。
可是,
◇
不過,他也是有目標的。
而且,在有着數百將兵的戰場上,他就像是知道澤巴魯特的所在位置一樣,筆直衝向了這裏。
知道在自己的擅長領域中,有着比自己優秀的更多的人存在時,出現的感情只會是兩個吧。也就是,嫉妒或者是憧憬。
戰況一直是對王國軍有力的,可是可能就是因爲太過優秀的實力的關係吧,正當王國軍想要發動全力給反亂軍致命一擊的時候,防守變得薄弱的王國軍的大本營遭到了<風之女武神>所率領的反亂軍精銳部隊的偷襲,將軍戰死,失去了指揮體系的王國軍最終全線崩潰。
突然,他的馬匹摔倒了。
這樣一來,迪雷尼亞軍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了,在持續着後退之後就是真正的撤退,然後重整態勢。可是他們連這樣都做不到,追擊戰是貝魯塞魯軍自豪的騎士隊們最擅長的戰鬥,背對着他們就等於是給自己帶來了莫大的危險。
「果然還是要一把配得上我的劍纔行啊」
「居然……在這種地方!!!」
完成誰都沒能做到的對貝魯塞魯的侵略,讓自己的大名流傳於後世。這些都是澤巴魯特所抱有的野心。
自稱菲利普的騎士,以澤巴魯特無法想象的速度接近着這裏。
失去了統帥的迪雷尼亞軍之間的連攜變得雜亂無章。
比如說阿雷斯所使用的劍,不管砍了多少人也絕對不會折斷。只有像那樣的名劍纔是配得上自己的。
迪雷尼亞軍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跟菲利普的匯合並沒有十分困難。
澤巴魯特叫喊着,也許他現在叫聲應該稱爲絕叫會更加適合吧。
那麼,要做的對應就只有一種。
澤巴魯特回過了頭去,自稱菲利普的敵人,自己一定要確定他接近到了哪裏纔行。
「貝魯非魯德,敵人的行動是不是變得遲緩了?」
他的後腳被丟過來的劍給刺穿了。
「絕對不能只讓將軍閣下一個人在那裏戰鬥,大家,跟着將軍上啊!」
「所有有空閒的人都拿起長槍來!不管怎麼樣都要阻止那個傢伙!只要是能夠拿下敵將人頭的話,想要多少恩賞都沒關係!」
結果,槍兵們在以菲利普爲對手的戰鬥中並沒有能夠進行組織性的進攻,而一兩個長槍兵對於有潘多拉的加護的菲利普來說根本不是對手。他揮舞着利劍,將敵人連同刺出的長槍亦或是頭盔、鎧甲一起切碎。
他知道敵將菲利普的名字,因爲不是別人,正是澤巴魯特自己所率領的部隊擊潰了他,並且差一點就能抓住他了。而沒想到現在這個菲利普居然還活着,這雖然很讓他喫驚,但是,最難以置信的是,敵將居然會親自單槍匹馬了衝過來。
「可是……在我軍處於劣勢的這種情況下,敵軍的首腦方面到底會出現什麼問題呢」
對菲利普的英姿感到傾慕的亞溫,已經在心中宣誓過了,今後要永遠效忠於菲利普。
聽到敵人自報家門,澤巴魯特瞬間感到了兩重震驚。
不管怎麼說,現在就先忍耐一下這些武器吧。菲利普拔出了第三把劍。
「是!不管到哪裏,都讓在下跟您並肩作戰吧!」
實在是難以置信,沒想到與當槍匹馬的人作戰居然會被壓制着。
而且,這些野心也確實都在一點點的接近實現當中。攻陷達魯姆城寨,並且還立下了擊退貝魯塞魯軍的大功。確實達魯姆城寨被奪回使得狀況惡化,但是現在自軍還是在不斷侵蝕着貝魯塞魯軍。只差一步,自己的野心也許就會實現了,可是卻——
就這樣,貝魯塞魯軍再次開始了進攻,包括騎士隊在內,用上了最後的力氣,將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了前線。
連喫驚的時間都沒有,澤巴魯特的身體就橫向飛了出去,然後撞擊在了地面上。
沒有時間躲避了,這把長槍,就這麼貫穿了澤巴魯特的身體。
「什麼——」
海因斯王子並沒有看漏這一點。
被這麼問道的貝魯非魯德也點了點頭。
但是,充滿了他視線的,確是巨大的馬上槍。
澤巴魯特一邊聽着背後傳來的加利庫的指揮聲,一邊騎上了馬匹準備離開這裏。
阿雷斯在跟北方傭兵們戰鬥的時候如此,在之前與米雷斯丁軍的軍人戰鬥的時候,亞溫也因爲自己在最前線戰鬥的關係,並沒有機會去看他的武勇。
「該死的,我纔沒空理你呢!加利庫,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去繼續指揮士兵了!」
澤巴魯特咬緊了牙關踢了一下馬腹。
這,就是澤巴魯特的最終。
亞溫下定了決心如此回答道。
海因斯王子的決定是十分正確的。失去了後方指揮的迪雷尼亞軍,終於沒法保持原有的態勢,雖然久經沙場的指揮官們拼命努力着,但還是不得不選擇了後退。
他把留在肺裏的最後的空氣,帶上遺言一起吐了出去。
這個時候亞溫所抱有的感情,是後者。亞溫當然不會知道,他現在的反應就更大多數被阿雷斯的英姿所魅惑的武人們是一樣的。
◇
潘多拉保持着沉默,指引着菲利普。在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正在慌慌張張下達着指示的高大的男人。
「不,不要……」
菲利普露出了微笑一般的表情。
但是,敵人並沒有放過這個空隙。已經在戰鬥中折斷了好幾把劍,將周圍的士兵羣一個個擊潰,筆直衝向了這裏。
「不,不可能……!」
「我乃貝魯塞魯王國之將菲利普!敵將澤巴魯特,做好覺悟吧!」
澤巴魯特將軍的戰死,立刻就影響到了整個戰線。
「是,明顯看上去很奇怪啊。敵人的首腦那裏也許出了什麼問題吧」
比如說像是克勞迪婭公主等王族才能佩戴的戒指一樣,王家有着不到十個的寶物。據稱是由矮人族製作的,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寶物。
不,或者說這只是唬弄人的吧。現在戰鬥還在繼續着,單槍匹馬衝過來的敵人如果能一直吸引住這裏的注意力的話,那麼這裏的指揮就會被擾亂,敵人說不定就是利用了這一點,所以纔派出了自稱是將軍的敢死隊吧。事實上,將軍單槍匹馬衝進敵陣就是那麼讓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激烈的戰鬥中,菲利普一個人嘟囔着。
「可惡!」
被區區一個敵人戲弄成這樣,並且還不得不選擇逃跑,真是太丟臉了。不過,身爲主將的自己是不能親自投身於危險之中的。
不緊回過頭去的澤巴魯特,他所看到的是使用着巨大的馬上槍左右橫掃敵軍的敵人的身姿。
「十分抱歉!但是……我不會再次落後那麼多了!」
貫穿了澤巴魯特的異物,傷害了他的肺和心臟,並且讓他的背骨變的粉碎。
「……我現在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過去在波魯涅利亞軍還自稱反亂軍的時候,<風之女武神>也採取過同樣的戰術」
「好,好厲害……!這是多麼驚人的英姿啊!」
冷靜的考慮一下的話,事情應該不會這麼好吧。
「可惡,難以置信……!」
◇
這句話中絲毫沒有虛假。
不過要進行這麼激烈的戰鬥,普通的劍是承受不住的。在砍殺了第五個人之後,菲利普的劍從正中間一折爲二了。可是在與潘多拉簽訂契約的那一天,在與傭兵們戰鬥之後,他就充分理解了這一點,所以菲利普並沒有任何動搖,而是拔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第二把劍。
「……是媽,如果是阿雷斯卿和<風之女武神>的話,也許是可能做到的呢」
「是,請交給屬下吧!」
「來吧,給我帶路吧!把我帶去敵人的大將那裏!」
亞溫當然也聽說過被稱爲世間少有的騎士阿雷斯的英勇事蹟,但是卻沒有親眼見過。
左肩傳來了激烈的疼痛感,同時,他也知道了馬匹倒下去的原因。
亞溫打從心底這麼感嘆道。幾乎就是隻身一人壓制了敵軍,最後還討伐了敵將。
在過去託魯斯連平原上進行的王國軍與反亂軍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會戰中。
這時候,一部分有能力的前線指揮官所率領的部隊還是成功率軍突破了貝魯塞魯軍的戰線。可是,本來應該能夠獲得的來自己方部隊的支援,卻沒有到來,反而陷入了孤立無援的狀態中。
瞬間下半身的感覺就消失了,然後呼吸也漸漸變得困難起來。
「也許只是一次偶然,但是……現在的狀況跟那個時候真是十分的相似啊」
「不管怎麼樣,現在沒有放過眼前這個絕佳機會的理由,下令讓全軍都發動進攻」
但是,澤巴魯特已經沒有逃跑的時間了。
「什,什麼!?」
「是麼,那麼就跟我來吧,現在開始要去突破敵人的中央了」
「是」
「你們在幹什麼!對手只是一個人哦,給我防住他!好好防住!」
過去聽說曾把這把劍賜予過有着王族血統的公爵家過,但是在<流血的一代>時期,公爵家因爲全部滅亡了的關係,劍重新回到了王家那裏。只有這把劍纔是最配得上自己的配劍纔對。
對澤巴魯特來說幸運的是,基本沒有感覺到什麼痛苦。這是人在意識到自己已經逃脫不了死亡的時候,腦部所給予的最後的一絲慈悲吧。
◇
澤巴魯特作爲一軍之將,有着完全盡了自己責任的能力,可是作爲大將來指揮士兵跟作爲前線指揮官來指揮士兵,這之間的能力是不一樣的。至今一直是發揮着作爲一軍之將指揮着士兵的澤巴魯特,現在卻突然要轉變成一個前線指揮官一樣的位置,這還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如果能就這樣形成長槍陣的話,恐怕就能阻止他爬上山頭了吧。可是,山頭並不廣闊,而且對於單槍匹馬一個人四處疾馳的菲利普,要形成一個有效的長槍陣是十分困難的。
就這樣迪雷尼亞軍的前線全滅崩潰,兵力不斷的減少。
這樣下去的話,貝魯塞魯軍的勝利就肯定了,不管是誰都是這麼認爲的。
可是此時又有了新的變化。不斷後退的迪雷尼亞軍,多多少少還是爭取到了一定的時間,在失去了將軍之後還是成功恢復了指揮體系。而且因爲戰線縮小的關係,使得指揮又變的更加方便了,所以他們再次以拉魯德山爲據點,展開了防衛戰。此時貝魯塞魯軍反而因爲強行進攻的關係,使得部隊之間的連攜出現了隔閡。
就這樣,戰況再次陷入了膠着狀態,整體上看來迪雷尼亞軍的損耗相當厲害,可以斷言處於優勢的是貝魯塞魯軍吧,但是迪雷尼亞軍的兵力還是有着一萬以上,要進行戰略性的活動還是可以的。
但是,此時最後的變化發生了。
在拉魯德山上成功討伐了澤巴魯特將軍的菲利普和其所率領的一隊人馬,終於成功突破了敵人的中央。
菲利普在到達兩軍的中央同時,大聲的叫道。
「我乃貝魯塞魯軍的將軍菲利普!迪雷尼亞軍的將兵們,聽好了!澤巴魯特將軍已經如你們所見,死於我的槍下了!如果你們不想像他一樣客死他鄉的話,就立刻投降!」
然後,就像是故意要給大家看一樣,菲利普高高舉起了到現在還插着澤巴魯特屍體的馬上槍。
效果十分的明顯,迪雷尼亞軍的士兵們立刻就動搖了,士氣頓時落入了谷底。
「冷靜一點!澤巴魯特將軍是不可能那麼輕易戰死的!那只是爲了讓我們動搖而由貝魯塞魯軍演的一齣戲而已!」
前線指揮官們這麼說着鼓舞着自己手下的士兵們,但是剛纔一度斷絕的後方的指揮也說明這確實不是普通的演戲而已。
相反在貝魯塞魯軍看來,原本以爲已經死去的菲利普將軍現在帶着最好的禮物回到了戰場上,戰意一下子就高昂了起來。
「告知貝魯塞魯軍全軍!跟我上!將侵略者們從祖國的土地上驅逐出去!」
然後,菲利普親自率領着前線的士兵們開始突擊了。
勝敗已經決定了。
之後,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繼續對戰下去的迪雷尼亞軍在做好了付出大量犧牲的覺悟下,開始撤退了。
貝魯塞魯軍趁勢展開了大規模的追擊戰,付出了數千的犧牲之後,還是成功撤退到了盆地的北端。
4
菲利普在貝魯塞魯軍的震驚和歡呼中,回到了陣地。
雖然之前所率領的五千部隊被敵人擊潰,但現在又隻身一人取下了敵將首級,並給貝魯塞魯軍帶來了今天的勝利,這份功勞已經足夠補償之前的失敗了。
「但是……就像剛纔那個使者所說的那樣,我國今年因爲連續不斷的戰事,國力大傷,這也是事實。如果繼續戰鬥下去的話,王國的力量就會衰弱,這樣恐怕只會引來新的混亂吧」
「失去了後方據點的他們,除了跟我們進行決戰以外別無他法了。所以迪雷尼亞軍纔會突然急速南下吧,爲的就是跟我們決一雌雄」
「這麼一來事情就很清楚了」
以這點程度的犧牲,解決的與一支反亂軍以及兩個國家的侵略部隊之間的戰鬥,應該說是十分優異的結果了吧。即使如此貝魯塞魯王國所受到的創傷也絕對不小,這場戰役的影響馬上就會波及到整個王國。
「恐怕是的。跟帶着五千士兵卻反而全滅的我完全不一樣呢」
聽了菲利普如同自嘲般的話語,在場的幹部們都沒能隱藏住自己的驚訝。那個打破慣例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菲利普,居然會這麼輕易的就拿傑雷德跟自己做比較,而且還是承認了自己的技不如人,真是難以想象。
爲了總結出一個結果,海因斯說道。
「你這算什麼態度!」
「……確實如此。要是想讓北方的雷亞尼路聯合全域都混亂的話,這裏還是應該讓迪雷尼亞保持一定兵力纔對」
「……我已經清楚你的覺悟了。可是這是關係到國家整體的大事,不是立刻就能做出決定的吧。當然這裏也會盡可能的快點給你回覆,考慮到兩國將來的友好關係,希望你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呢」
作爲軍隊的使者必須單身前往敵軍之中才行,要是做出什麼有損對方心情的事情的話,那麼就有可能會失去自己的性命,使者就是這麼危險的任務。
「陛下,我也覺得如果繼續跟北方這麼戰鬥下去的話,有一件事情讓人十分在意」
就像是在默哀一樣,海因斯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會場開始議論了起來。
「這樣啊,基魯瑪德卿也去世了啊,卿也應該很心痛吧」
「看來意見已經統一了呢」
「我有一事要告訴大家」這時候菲利普跳了出來。「報告晚了,非常不好意思。在我在北方一敗塗地的時候,我從抓住的迪雷尼亞軍的士兵那裏打聽到,似乎達魯姆城寨被貝魯塞魯軍奪了回去」
前來的使者名爲安德雷。
「我軍準備立刻就從貴國撤退」
另一邊,貝魯塞魯軍在鼎盛的時期雖然擁有着三萬左右的兵力,但是在經歷了大大小小几次戰役之後,現在的數量也減少到了兩萬左右。
對於這種頑固過頭的態度,不管是誰都無話可說。
看着眼前的衆幹部,海因斯再一次問道。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原本這次的戰爭就是因爲北方的國家單方面的侵略引起的。如果此時這麼都不問罪他們,而是讓他們輕鬆的回國的話,他們肯定會得意忘形又再次打定入侵我國的主意吧」
戰爭繼續的話,對武人來說他們就能擁有更多立下戰功的機會。而且菲利普自己本身就是因爲渴望功績才成爲了將軍,就連單獨領兵出陣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而現在,這個菲利普卻主張不要繼續戰鬥,實在是——
「是啊,立刻傳喚過來吧」
「是。首先,達魯姆城寨是否能承受住敵人的攻勢。現在,迪雷尼亞軍的處境是被夾在了我軍和達魯姆城寨之間,但是達魯姆城寨也等於是被夾在了迪雷尼亞軍和迪雷尼亞本國之間。而且,傑雷德所率領的部隊不過去區區千人而已,如果迪雷尼亞軍再次奪回達魯姆城寨的話,那麼想必他們的士氣也一定會恢復,戰爭會再次陷入泥潭之中吧」
「既然達魯姆城寨已經重新奪回了的話,那麼迪雷尼亞軍就沒有退路了,如果趁機將他們徹底殲滅的話,他們應該就不會再有來侵略我國的意思了吧」
「您說的很正確,那麼我就先在外面等一下吧。要是先砍下我的腦袋的話,也隨你們喜歡準備好斧頭吧」
「經過了數次的戰爭,國土被荒廢,大量的人民失去了家和農田,陷入了困境。這樣一來要繼續戰鬥下去是不可能的,也沒有任何好處。既然敵人說要撤退的話,那麼現在這樣我想就行了吧」
將軍和副將,這兩個人既然是統一意見的話,那麼主張繼續戰爭下去的人也就不會存在了。原本菲利普應該是好戰派中首當其衝的人物,現在他卻主張不要再戰鬥了,這個影響是十分巨大的。
「洗耳恭聽,是什麼?」
「那麼,該怎麼做呢」
「你的意見很正確,如果你對我的提議不是贊成的話,現在可以立刻就割破我的喉嚨。可是繼續戰鬥下去的話,只會付出更多無意義的犧牲而已。我聽說你們的國家在今年已經發生了不少戰爭,如果繼續消耗更多的國力的話,那麼我想應該會影響到這個國家的根稈吧」
「我也是同樣的想法」副將貝魯非魯德也說道。「失去了後方據點和將軍的迪雷尼亞軍確實是被逼上了絕路,可是就像剛纔他們的使者一樣,沒有比做好死的覺悟的軍隊更加麻煩的對手了。俗話說狗急跳牆,我覺得逼的敵人太深也不是一個好方法。如果他們說要逃跑的話,那麼不妨放他們一條生路也行」
這時候, 一名騎士在他們的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副將貝魯非魯德也爲了改善這裏的空氣說道。
「是……」
「不管怎麼說,這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朗報。那麼,以此爲前提,大家的意見是?」
「以基魯瑪德卿爲首,我讓國王陛下賜予我的衆多的士兵們犧牲了,真是太丟臉了」
海因斯再次強調了這一點,「不勝惶恐」菲利普一邊說着一邊低下了頭。
「我像貴國請求,希望能保證我們全體將兵都能平能回到自己的祖國。特別是需要你們保證不會受到國境邊的達魯姆城寨的攻擊,以及背後遭到貴國的攻擊。希望你們能約定,以這個布謝魯盆地爲境界線,貴國的軍隊不要繼續北上了」
可是這個使者的態度卻有點居高臨下的感覺,就像是在說你們要是敢殺的話就殺殺看吧一樣的樣子。
「……勝敗乃兵家常事,而且菲利普將軍也爲我軍帶來了勝利,立下了新的戰功,沒有必要做那樣的比較」
「非常感謝您的許可,可是沒有獲得吉報的話,我是不打算回去的。爲了兩國的將來,希望由您立刻做出最佳的決定,如果不行的話,那就麻煩你們割下我的首級,將其還回迪雷尼亞軍那裏吧」
這完全不該是敗軍該有的態度,也不是敗軍該有的請求,現場的反應十分激烈。撇開王子和將軍,有提出異議的騎士在也是十分正常的。
迪雷尼亞軍派出大約兩萬人的軍隊侵略了貝魯塞魯王國,結果他們失去了近一半的兵力和澤巴魯特將軍,只能在失落的心情之中回國了。
「這個……迪雷尼亞軍派來了使者」
「我在重複一遍,我們只是想回祖國而已。這是我們全體將兵一致的請求。我們沒有別的什麼請求了,可是如果這一點要求也無法得到滿足的話,那麼我們能採取的手段就只有一個了。不管是誰都不希望客死他鄉的吧,士兵們會因爲對家鄉的執念,一直戰鬥到連最後的一兵一卒都不剩吧,會拼盡全力去奪取貝魯塞魯人的生命」
議論開始了。
在將兵們的歡呼聲中,菲利普來到了海因斯王子的面前。
「說起來本來這次的戰爭就是你們在完全沒有發佈宣戰的情況下就發起的,要是你們丟掉武器立刻投降,還答應賠償的話那麼還差不多。現在你們卻只要求讓你們回國,想得太天真了!」
與使者交談的場所自然是不能在士兵們的面前,海因斯王子、菲利普將軍等軍事幹部們一起進入了一個帳篷後,使者被帶了進去。
海因斯這麼說完,周圍傳來了更響亮的歡呼聲。
瞄準這個討論是否要繼續戰鬥下去的時機插話進來的,是菲利普。
在今天的戰鬥中,迪雷尼亞軍失去了大量的兵力,也失去了將軍。可是從這個使者的身上可以感覺到的氣魄,讓人覺得他並沒有將自軍的窘狀當做是交涉中的軟肋。「你的要求我會答應的」過了一會兒,海因斯王子回答道。「正式的回答之後會由我們這邊派去的使者來傳達給你們,今天就請你先回去吧」
「也就是說,傑雷德用僅僅千人就成功奪回了達魯姆城寨麼!」
菲利普的發言讓周圍都喫驚了。
「不對,我們也可以選擇故意讓迪雷尼亞軍回國這麼一個做法哦。米雷斯丁軍雖說開始撤退了,但是他們只是失去了巨人而已,龐大的軍隊還是健在的。一方,迪雷尼亞跟米雷斯丁比起來的話,國力要弱的多,現在失去了入侵我國的遠征軍的話,他們恐怕就不能對抗米雷斯丁了吧。今後如果米雷斯丁將迪雷尼亞吞併的話,我國的北方所受到的威脅會變得更大吧」
……結果,因爲不能讓一國的軍隊使者站在外面喫西北風,所以安德雷被安排到了邊上的帳篷之中。
持續了半天以上的激戰終於結束了,昨天爲止,士兵們還因爲功績和恩賞的誘惑而士氣高昂,現在他們已經厭倦了鮮血,對能平安回家這一點感到十分的欣喜。而這也正是因爲有了菲利普的功勞才能做到的,士兵們對於菲利普的讚揚連綿不絕。
「是的。我們向迪雷尼亞軍保證不會對他們發動攻擊,也拍使者去達魯姆城寨,告訴傑雷德絕對不要向他們出手」
沒有害怕的樣子滔滔不絕的使者,他的回答讓剛纔提出異議的騎士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這樣啊,那麼應該是吉報吧」菲利普如是說道。「今天的戰鬥中迪雷尼亞軍受到了重創,如此狀況下派來的使者,應該是不會過來恐嚇我們的吧」
「我覺得你的這種擔心是沒用的。與我國國境連接的米雷斯丁軍已經撤退了,迪雷尼亞軍也在準備撤退,傑雷德所率領的波魯涅利亞軍也不需要跟我們戰鬥了,在現在這種狀況下,已經沒有國家會對我們發兵了。那麼,現在給我們最後的敵人迪雷尼亞軍徹底的打擊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事實上,這個瞬間就是第四次謝高拉斯戰役的終結之時。
「陛下!將軍閣下!」
「確實失去了大量的生命讓人十分痛心,但是,想要在不付出犧牲就結束戰爭這種想法,卿和我都不會那麼想把。而且勝敗乃兵家常事,今天給我們大家帶來勝利的也都是菲利普將軍的功勞啊」
「首先,有一點比較讓我在意的是,那個使者所說的話。除了來自我方的背後攻擊之外,還需要我們保證不會受到來自達魯姆城寨的攻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難道說,率領被動隊北上的傑雷德他做了什麼嗎」
海因斯詢問着騎士的來因,騎士則是帶着一點疑惑的樣子回答道。
「菲利普將軍,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