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菲利普的統治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2.8萬 字
1
王國曆八十三年第十個月上旬。
貝魯塞魯姆四世和其子海因斯的國葬結束之後,首都的居民們雖然仍然爲了這兩位王族的死而感到悲傷,但爲了養家餬口,也不得不重新開始原本的生活,市場上的漸漸恢復了往日應有的活力。
可是,這個國家的未來會變得如何到現在還沒有明瞭,人們對此充滿了疑問,所以大家的表情也都談不上明快。
特別是貝魯塞魯姆四世是大家公認的賢王,而他的後繼者海因斯王子也是一個以性格溫柔而廣爲人知的人物。如今失去了這兩個人之後,大家都在擔心這個因爲戰爭而遍體鱗傷的國家是不是真的能夠重新振作起來呢。現在作爲人們唯一的希望的,是以聰明過人出名的克勞迪婭公主,雖然她還健在着,但是到現在還沒有成年的十三歲的少女,能做到的事情終究還是有限的。
人們的心中充滿了不安,而此時,又有一條新的流言蹂躪着整個首都。
「剛纔舉行的國葬中,擔當主持的不是克勞迪婭大人而是那個菲利普將軍啊。這不就等於證明了菲利普將軍有野心想要當下一任的國王啊。剛纔發表說等服完喪之後,菲利普將軍就要跟克勞迪婭大人結婚,這就是證據吧——」
不過,這樣的流言對普通的百姓來說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流言。在他們看來,比起誰當國王,他們跟關心下一任的國王會實施什麼樣的政策才更重要吧啊。
但是這個時候,王宮發生的某件事情,讓大家知道了菲利普的爲人。
◇
那一天的正午過後,在王宮最大的廣場上,大量的騎士和士兵開始慢慢集合了起來。
「黃昏時分,要在這裏進行公開處決。希望大家今天不要在這裏進行任何買賣」
騎士們這麼說完,在廣場進行買賣的商人和街頭藝人並沒有太在意的樣子,不過最後還都是被強行從廣場上驅逐了出去。
在這裏進行公開處刑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在召開大型的慶祝活動之前,先進行罪人的公開處刑已經是一種慣例了。通過這樣的方式,讓人們在對惡人的死感到快哉的同時,還對自己有一命活在世上感到幸運。在這種死亡隨時都可能接近身邊的時代裏,這樣的慣例並不少見。
但是,今天並沒有什麼慶祝活動,在這種沒有事先消息的情況下就突然被告知要進行什麼公開處刑,過去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
到底是爲了什麼,到底是要進行什麼樣的處刑?流言瞬間就傳遍了整個首都,大量的人們都集中到了廣場附近看熱鬧。
太陽開始西沉的時候,準備已經完成了,而大家也終於被允許能夠進入廣場了。最近首都因爲國王的死,大多數的活動都被禁止了,因此人們也缺少了很多日常的娛樂活動吧,所以大家迅速的湧進了廣場。
但是,他們立刻就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廣場上沒有斬首臺也沒有絞首架,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放在高臺上的牢籠。
是的,被用鐵欄圍成的四角形的空間,這毫無疑問的是應該被稱爲牢籠的東西吧。話說回來在處刑場上放這麼一個牢籠到底是爲了什麼呢,人們都開始疑問了起來。
然後在人們的視線之中,一個人站在了牢籠的前面。大多數的國民都很清楚,這個渾身穿着看上去很不吉利的漆黑的盔甲的人到底是誰。
是菲利普將軍,或者說是剛剛繼承了家督的位置的他,應該稱呼他爲迪魯威雷侯爵吧。
「被告人,盧魯伯爵卡里烏斯!」
正當人們都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廣場上傳來了一陣陣金屬敲打的悶沉的聲音。
發覺事情發展變得越來越奇怪的盧魯伯爵抓着鐵欄拼命喊叫着,但是,菲利普當然是不會理睬他的。
「盧魯伯爵卡里烏斯!你在被任命爲兵站的責任者的同時,反過來利用這個立場,將軍需物資據爲己有來使用!這是浪費我們的國民辛苦繳納上來的血汗錢,更是讓在前線戰鬥的士兵們陷入危險的應當遭到唾棄的行爲!所以叛國罪這一罪名在你的身上是成立的,現在我們就要在這裏實行對你的制裁!」
相反,人們看到那個拿着鎖鏈另一頭的人物的時候,都倒吸了一口氣。
人們再次瞠目了。菲利普就像是感覺不到盔甲的沉重一樣,以像一陣風一般的速度躲過了它的手臂,同時,還砍了它的腳。
「那、那個是……獸人!?」
那個人物,看上去跟年輕的女性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從衣服下露出的肌膚顏色來看,也是大家都沒有見到過的灰色的肌膚。
然後就跟大多數的人所預料的一樣,獸人將洞穴巨人趕進了盧魯伯爵所在的牢籠之中。
「嗚哦哦哦!」
以菲利普的話爲信號,一個士兵來到了盧魯伯爵的面前,單膝跪了下去,然後慢慢地遞上了一樣東西。
跟菲利普戰鬥的洞穴巨人,就是被她——聽了迪魯妮婭的笛聲,動作受到了限制。菲利普知道,如果是野生的洞穴巨人的話,動作會更加的俊敏。當然有了潘多拉的力量的自己,也是能正面挑戰它的吧,不過自己沒有必要讓自己處於那種險境之中,所以他纔會接住迪魯妮婭的力量。
獸人,是跟洞穴巨人一樣居住在西南部的森林地帶中的一種跟人類很相像又有智慧的妖魔。
就在這個時候,鐵籠裏的洞穴巨人突然開始發狂了。看了是被血氣衝昏了頭吧,或者說區區一個人類還不能夠讓它的胃袋滿足吧。
「……反正我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吧。算了,我就試試看吧」
「等、等等,菲利普!不管怎麼說要跟這樣的怪物做對手是不可能贏的吧!」
「確實挪用物資是我的罪,但是這種程度的罪行爲什麼要讓我遭受現在這樣的待遇!?我可是伯爵哦,我可是貴族啊!而且菲利普,爲什麼你區區一個將軍還敢來斷我的罪!?你以爲你已經是當上國王了麼!?」
「是,事情能像預定的那樣發展就比什麼都好了」
高高躍起的菲利普放出了最後的一擊。
「我的話一個人最多操縱五個吧。如果從我們的故鄉多召集一些我的同伴的話,就算是同時操縱一百個巨人也是手到擒來的。可是,如果是餓着肚子的洞穴巨人的話,就算是我們也沒法操縱。能操縱的洞穴巨人的數量因此也看能準備的飼料能有多少——應該是這麼說吧」
洞穴巨人毫不猶豫的將盧魯伯爵的身體送往自己的嘴裏,然後,毫不猶豫的咬了下去。
至此,來這裏看熱鬧的觀衆們終於都明白了。這個牢籠一樣的東西是要讓人進行賭上生死的決鬥用的。不過,準備一個這麼巨大的牢籠,到底是要讓他跟什麼東西戰鬥呢?
沒多久,菲利普一行人來到了王宮的城門前。
不知道是誰發出的叫喊,讓衆人都瞠目了。
身高、寬都超過了兩間(大約是三點六米),灰色的肌膚上沒有一根毛髮,從它像是兇暴的猿猴一樣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像有知性的樣子。兩手和兩腿就像是巨木一樣粗,結實的肌肉看上去就像是能輕鬆的扭斷人類的身體一樣。
「哈啊啊啊!」
那個怪物,因爲體型巨大的關係,所以在廣場上的所有的人都能看到它。
不過,這樣的行爲也足夠讓洞穴巨人發怒了。洞穴巨人揮舞起了那如同巨木一般的手臂,猛地就將盧魯伯爵的身體抓了起來。
而且,這只是剛開始而已。通過不正當的手段獲取利益的貴族和商人,只要有潘多拉的力量的話,要把他們揪出來是十分容易的。在沒收他們的財產的同時,還能把他們當做是洞穴巨人的飼料,真是一石二鳥啊。
返回來的是流利的女人的聲音。
最後鐵籠之中,不算上那個洞穴巨人的話,就只有被撕破的衣服和喫剩下的殘渣了。
人們的口中都發出了慘叫聲,如果那麼兇暴的怪物被放到這條街道上的話,後果會如何也不是難以想象的。
當事人的盧魯伯爵的臉上,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更多的是不滿的表情吧。當然的吧,被特權保護着的貴族居然被稱作爲被告人,甚至還是在這種衆目睽睽的情況下。
「可惡!你不要認爲你這樣的行爲能被原諒!民衆們,你們就好好看着吧!這就是貴族得死!」
「咕,噶啊啊!放,放開……」
每當洞穴巨人的身上噴出讓人作嘔的血液的時候,人們的歡聲就會變的更響。
現在這個像是要遮住灰色的肌膚一樣,用斗篷包裹着全身的人物,就是剛纔拿着洞穴巨人的鎖鏈的獸人。
菲利普走出了鐵籠之後,用不輸給歡呼聲的大音量叫喊了起來。
看到新的餌食的洞穴巨人,立刻就撲向了菲利普。
如同寒冰一般冰冷的聲音,盧魯伯爵的臉上露出了怒意。
「這些跟我的身份無關。因爲國王陛下的突然逝世,我們的國家正面臨着一場空前的混亂,所以正因爲如此,現在更加不能因爲是貴族這種理由就對罪行過目不問,你就乖乖的受刑吧。不過……你的罪行雖然不能原諒,不過你的先祖對這個國家的貢獻卻是不能無視的。那麼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吧」
盧魯伯爵略帶不滿的拿過了劍。
「既然已經向你們藉助了力量,不做到那樣程度的表演就不行吧」
洞穴巨人,是住在王國西南面廣大森林地帶中的妖魔中的一種。過去,王國花費了大量的精力之後好不容易纔驅逐出去的種族。它們的兇暴程度和殘忍程度通過各種各樣的故事,烙印在了每個人的童年時期的記憶中。
它的龐大軀體與鐵籠發生了激烈的碰撞,就算是那堅固的鐵籠也好,看上去也像是隨時會被摧毀一樣。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在回王宮的路上,菲利普對着女人說道。
可是,洞穴巨人用它那像巨木一樣的手臂輕鬆的就擋住了他的斬擊。
「看來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呢,調教的不錯哦,迪魯妮婭」
「嗯,下次再見」
歡聲變得更加響亮了,就連貝魯塞魯姆四世都不敢對貴族們有如此大的動作,感覺上是放任他們不管的樣子,不過菲利普不一樣。事實上,菲利普剛剛不就是處決了一個貴族麼。菲利普纔是能夠引領這個國家的指導者。
這個時候,盧魯伯爵咆哮道。
挪用軍需物資,這的確是應當遭人唾棄的行爲,遭到處刑也是在所難免的。但是,這項罪名還不至於誇張到被定爲叛國罪纔對。
這之後要進行的,看來真的是貴族的處刑了。那個叫做盧魯伯爵的,難道犯了如此嚴重的罪行嗎?人們只是吞着口水看着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
而且,犯案的人還不是普通的士兵,是貴族。對民衆們來說,貴族是特別的存在。不管被貴族如何對待,這也是沒辦法的,只能自己躺在牀上哭泣着接受一切——這就是長年被貴族統治所造成的弊害吧。再加上這個貴族基本上是被強行冠上了這麼一個罪名,現在即將受到處刑。眼前的一切對人們來說實在是難以置信。
「你想說的就這些麼?」
但是,人們馬上就發現並不需要感到必要以上的恐怖。那個洞穴巨人的脖子上被鎖鏈給拴着,就像是一條順從的寵物犬一樣,一點要襲擊人類的樣子都沒有。
「洞、洞穴巨人啊!」
盧魯伯爵走進了那個讓人感覺不舒服的鐵籠之中。
「不愧是菲利普大人,就算是有笛子的力量也好,能夠一刀斬斷洞穴巨人的脖子的,也是我們獸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菲利普大聲宣告着。
人們發出了歡呼聲,菲利普的話一定能戰勝那個洞穴巨人吧,人們都這麼想着。
菲利普的臉龐因爲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而去扭曲。
但是,在恐慌發生之前,人們先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有一個人進入了拘束着兇暴的洞穴巨人的鐵籠之中。
「留給你的道路,只有跟那個怪物戰鬥一條了。如果你還有身爲貴族的矜持的話,那麼至少在最後也向民衆們展現一下你英勇的戰姿吧」
但是,沒多久後人們看到了被騎士們帶來的一個男人之後,大家都驚愕了。那個男人穿着一身得體的衣服,而且還披着象徵着貴族身份的紅色的披風。
在場的人們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菲利普繼續宣告着。
「你就拿起那把劍吧。我國是武人之國,如果你能展現出你作爲武人的一面的話,我就會對你的罪行酌情考慮一下的」
而當週圍的人都知道就算是貴族,只要是敢違抗自己就會被用殘虐的方法處刑的話,就不會再有人向自己提出抗議了吧。
菲利普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讓人作嘔的赤黑色的血液飛濺,跟盧魯伯爵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菲利普的劍深深的砍傷了洞穴巨人的腳。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呢?」
盧魯伯爵舉起了劍之中,果敢的衝了上去。
「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了,今後不管你們要多少飼料我都會幫你們準備的」
民衆們起初並沒有能夠明白菲利普的這句話的意思。菲利普剛纔說的是盧魯伯爵,也就是說,那不是貴族嗎?只要不是發動反亂之類的大罪的話就不會被處罰的貴族,怎麼可能會被公開處刑呢?
那個人就是菲利普。
對大多數的人來說,他們都是第一次看到怪物。
但是,稍微有一點是不一樣的。
2
「很簡單,跟那個東西戰鬥。如果你勝利的話,我就會重新考慮的」
這之後發生的一切,鮮明的烙印在了在場者所有人的眼中。
獸人們爲了操縱兇暴的洞穴巨人,會使用某種笛子。那種笛子的聲音是隻有洞穴巨人才會聽見的。而且通過演奏某種固定的旋律,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縱巨人的動作。
「菲利普將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在此通告諸位!」
今天,一個伯爵被處刑了。而他的一族郎黨也都被拘束了起來,全部加起來的話,不知道能餵養多少次洞穴巨人呢。
周圍傳來了歡呼聲,不會錯的,這之後要進行的,就是那令人憎惡的貴族跟災難象徵的妖魔之間的戰鬥了。
廣場上發出了慘叫聲。看到人類在活着的情況下就被啃噬的光景,能夠正視這一切的人並不多。就算是習慣了看處刑的人們也好,當中也有人嘔吐了起來,或者是發出慘叫和哭聲。這樣的人不斷的出現,使得廣場被一股一樣的氣氛包圍了起來。
迪魯妮婭行了一禮之後離開了。怎麼說也不可能讓身爲妖魔的她通過王宮的正門吧。不過,在某個地方已經爲她準備好了專用的通道,她只要從那裏進入城堡就行了。
就像人們將犬妖蔑稱爲“狗頭”一樣,洞穴巨人也有着一個別名。
剛纔在廣場上進行的悽慘的處刑劇。
同時還讓人們看到了菲利普與洞穴巨人之間的戰鬥,表面上看來是同等的戰鬥吧。
這一擊乾淨利落的砍斷了洞穴巨人那厚實的脖子,它的龐大身軀伴隨着沉重的聲音摔倒了下去。
除了民衆,就連一部分的騎士都發出了悲鳴。居然隻身一人就進入了剛纔那個盧魯伯爵慘死的鐵籠之中,這中行爲簡直就等同於是自殺了。
而菲利普,也回應了大家這個期待。他跟洞穴巨人戰鬥着,要麼是躲過它的攻擊,要麼就是難以置信的用劍擋住它的攻擊,並壓倒它。
菲利普沉浸在歡呼聲之中,帶領着近衛騎士和女獸人,悠然的向着王宮走去。
是一柄劍。
「在與北方的戰爭的爪痕還沒有治癒的情況下,貝魯塞魯姆四世陛下就離我們而去了,這個國家正即將陷入大亂之中!爲了改善這個狀況,我拿起了劍,爲了國家,我想做自己能做的一切!我作爲熱愛這個國家的一個武人,作爲一軍之將,或者說是有着巨大責任的侯爵,現在我向過逝的國王陛下,以及在場的所有人宣誓!對於那些擾亂國家秩序的人們,不管是什麼人,我都會毫不留情的給予其制裁!」
可是菲利普像沒有聽見周圍人的聲音一樣,慢慢的拔出了佩劍,準備堂堂正正的挑戰眼前的洞穴巨人。
強韌的讓人喫驚。揮舞的劍砍在了動作遲緩的洞穴巨人身上,確確實實的切開了它的皮膚。但是,只是皮膚而已。這對洞穴巨人來說只是一點擦傷吧,誰都一眼就看出來了。
「說起來,你一次最多可以操縱多少洞穴巨人?」
在首都中最寬闊的廣場上,人們的興奮瞬間炸開了鍋。一個人類居然堂堂正正的挑戰那樣的怪物,還打倒了它。看到這樣的一切不管是誰都會爲之興奮吧。
原本只會出現在吟遊詩人所演唱的英雄譚之中的妖魔們,爲什麼會出現在首都呢。在對這一點感到疑問的同時,也感覺現在眼前的這一切就像是馴獸師在將馴服的野獸展現在大家的面前一樣。
也就是——食人魔。
出來迎接剛進城的菲利普的,是很少發出憤怒聲音的人。
那個人,就是國務大臣卡魯連侯爵。
如果是在王宮裏的話,遇到他本身並不是稀奇的事情,但是,被評價爲“如寒冰一樣”的,總是冷靜沉着不顯露任何感情的卡魯連侯爵怒叱還真是貴重的經驗呢。
「奇怪了,我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需要讓國務大臣怒吼的事情吧」
「虧你還好意思這麼說!我聽說了,你將長年危害我國的妖魔們帶到了首都來!你到底是在考慮什麼!?」
「啊啊,你說這個啊。我覺得,你這樣的想法已經太過時了呢。至今爲止,我國,不,所有的國家都是,都一直跟妖魔們持續戰鬥着。所以兩者之間大大小小的爭鬥一直沒有消停過,我國也受到了不小的創傷。但是,雖然他們都被統稱爲了妖魔,不過其中也是有人想要跟我們求和的。那就是那些獸人們。通過跟他們的合作,我們可以同時獲得和平及更加強大的力量啊」
「愚蠢!啃噬人肉的妖魔們怎麼可能跟我們人類共存!要是被那些怪物們發現我們的漏洞的話,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就身首異處了!」
「那不是很簡單麼,你只要不露出會被人砍掉脖子的縫隙不就行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如果我們要比妖魔還弱小的話,那麼就算我們什麼都不做,總有一天人類的世界也會被獸人們奪走。爲了防止這一點,我國一定要一直保持強大才行。如果是我的話,就能夠做到這一點」
「你、你還正常麼!說起來,問題不單單是在我國自身那麼簡單,你也知道我們的同盟國艾丁巴拉是絕對不允許妖魔的存在的吧!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國跟妖魔們聯手的話,肯定會對兩國之間的友好產生影響的!」
「我國又不是艾丁巴拉的屬國,艾丁巴拉也沒有干涉我國內政的權利吧」
「你這算什麼歪理……!事情纔不會像你所考慮的那麼單純!難以置信,想要做國王的人居然會如此引來一些不必要的危險!」
因爲憤怒的關係吧,卡魯連的全身都在微微的顫抖。可是,菲利普一點在意的樣子都沒有。
「你要說的話就這些吧?卡魯連侯爵,我已經累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我還沒有說完呢!聽說你還在沒有跟我們做任何商量的情況下制裁了貴族,還是用的讓他活生生的被妖魔喫掉這種殘虐至極的手段吧!」
「是啊,那又如何?就算是貴族,犯罪還是犯罪,制裁他們是我們這些權力者的義務吧」
「你說的事情確實是正確的,可是,我國的貴族們是因爲對國家有傑出的貢獻所以纔會被認同是貴族,並賦予了各種各樣的特權的。現在你不但無視了這些貴族們的功績,還在完全不跟我們討論的情況下就擅自處決了他,你這到底是在考慮些什麼!?」
「你還不明白啊。你是說只要對國家有貢獻的話,那麼怎麼做都可以了?而且,立下功勞的不是今天被處決的盧魯伯爵,而是他的祖先吧。我作爲一個將軍,我深知沒有比軍需物資被擅自挪用更讓部隊憎惡的罪行了。所以盧魯伯爵只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已。而且,我也是爲他考慮過的哦。如果盧魯伯爵能戰勝那個洞穴巨人的話,我本來是打算原諒他的呢」
「你以爲這樣的狡辯能行得通麼!就算是陛下也不會如此輕易的就制裁一個貴族。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嘛?因爲陛下擔心會激怒其他的貴族啊。貴族們如果把力量集中起來的話,就能跟這個國家匹敵了。如果沒有他們的話,也就沒法好好統治這個國家了!要是他們都揭竿而起的話,只會促使第二第三支反亂軍誕生而已,爲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不懂!?」
「你說的事情不是都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麼。不懂得時代潮流的貴族們的反亂,根本不足爲懼。不僅如此,要是他們發動反亂的話,那麼就有足夠的理由來沒收他們的財產了」
「沒收財產……!?」
「原本以爲他是靠着家裏的背景才能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這其中有一樣就是一把劍。正是菲利普想要的。如果是普通的劍的話,是不能夠承受住潘多拉所賜予的力量的。但是如果是王族之間傳承的名劍的話,應該就不可能發生被折斷這種事情了吧。而且,要成爲下一任國王的自己,那把劍也是最般配的吧。
卡魯連陷入了沉默。他想到了迪魯威雷侯爵家的另一個身份,也就是<諸侯聯盟>的盟主。
這時候,有人敲了他的窗戶。
但是,根據潘多拉的提案,他知道了獸人這個種族非常想跟人類打交道,所以他才親自前去交涉。妖魔們的戰鬥力,以及外觀上的威懾力,這對於支配民衆來說都是極其好的道具。
「嗯,進來吧」
「菲利普大人,聽說你回來了,我能進來嗎?」
「是,因爲意想不到的事實被判明的關係,我特地前來報告了」
「是的。這個……根據我進一步的調查,好像在一兩年前賊人入侵的時候,丟失了」
「我判斷錯了麼……!」
「所言甚是……只是,我覺得要實現還是很難的。對於故鄉那裏的風土,航海的知識,我多少還是有點的。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巨大的港口,爲了進行海上交易,我也想過要購買船隻組成船隊。可是,最後我還是不得不放棄了」
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近衛騎士。名爲亞溫,是過去在與北方的迪雷尼亞軍戰鬥的時候,被菲利普帶領着以少數的騎兵突擊過敵人的大本營。那個時候的影響使得他徹底爲菲利普所癡狂,戰鬥結束之後也總是想要接近菲利普,所以菲利普就交給了他某個任務。
《有何吩咐,我的契約者喲》
也就是說,這期間菲利普不僅目睹了父親的死期,還趁此機會進入妖魔之森,跟獸人們進行了交涉吧。如果沒有一匹強壯的名馬和有能力的領路人的話,這點距離雖然還是有可能的,但這些事情也實在是太難以讓人理解了。
◇
在貝魯塞魯王國,有着雕刻了國家象徵的獅子的王冠、戒指、權杖、首飾等寶物,這些全部是用來讓流淌着王族血液的人證明身份的東西。
菲利普就這樣從卡魯連的邊上走了過去。
通常的話,在這之後再閒談個兩三句就會結束會見了。但是,既然對方是痛着着港口都市哈迪薩的蘭古雷伯爵的話,菲利普還是想要繼續談一下的。
關於潘多拉給出建議的標準總是充滿了謎團。與妖魔們的交涉方法等,基本都是潘多拉單方面強行告訴自己的。相對的,區區一把劍的所在地都不肯說到底是因爲什麼呢。潘多拉到底是以什麼爲最終目的來給自己建議的呢。
「就讓我給您說明一下。首先,大前提來說,沒有可以用來輸送兵力的船隻。菲利普大人恐怕是想輸送數百人單位的部隊吧,但是——」
「是」
菲利普長年都生活在這個王國的西南面的城寨裏。那裏是王國與妖魔戰鬥的最前線。難道他就是在那個時候找到了機會去與妖魔們交涉的麼?
「關於這一點的話,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不是太大的問題」
如果就這樣任由那個菲利普成爲國王的話,實在是難以想象這個國家會陷入什麼樣的混亂呢。卡魯連知道,自己有必要去彌補自己所造成的過失。
「看來,是我的眼光出問題了呢」
菲利普一個人碎碎念道。
可是,在與北方的戰鬥之中,雖然他也失敗過,但是從整體看來,最後他還是引領自軍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原來是有這麼一回事麼」
蘭古雷拼命阻止着自己的感情浮現於臉上。這傢伙是個不瞭解世間的笨蛋,因爲他在內心中是這麼考慮的。
「說起來,在下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伯爵,不知道可否請您聽一下我的請求呢?」
然後,他用心的確認了一遍房間內外都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開始了跟某個人物之間的對話。
3
雖然有潘多拉這個存在,但菲利普還是有着不得不派亞溫去調查的理由。那就是有着洞悉一切能力的潘多拉,關於劍的情報一點都沒有告訴菲利普。
「哈哈哈,這說的,這樣的意見真不像卡魯連侯爵你該有的樣子呢。現在的我是迪魯威雷侯爵家的當家,你應該很清楚這到底意味着什麼吧。對我來說要統率貴族並不是什麼難事」
「是。根據現在調查下來的情況看來,跟這把劍有關的人之間都把它稱爲獅子之劍,過去曾經被授予了繼承了王族血脈的公爵家。但是,在<流血的一代>期間,那個公爵也死去了,所以這把劍重新被嚴格保管在了寶物庫之中。就這樣一直沒有等待到它的新主人,現在仍然在寶物庫中積灰,似乎就是這樣……」
這樣一來難怪怎麼找都找不到了。不過,沒想到傳承在王族之間的名劍居然會被偷走,實在是難以讓人想象啊。
「還真是個讓人難以理解的傢伙呢」
「是,菲利普大人有求於我的話,定當洗耳恭聽。可是,像我這種即將隱退的老人,真的有能幫到菲利普大人的地方嗎?」
統治這個哈迪薩的,是名爲蘭古雷的伯爵。他並不是一個有良好名聲的貴族,反而是一個以苛捐雜稅,壓榨領民出名的貴族。但是,年齡過了五十之後的他突然就像是被什麼附身了一樣,身心都冷靜了下來,漸漸地開始轉變成了一個統治了包括哈迪賽在內的溫厚的領主。
菲利普雖然跟妖魔多少是有些緣分的,但是別說像他們求助了,連跟他們交涉的方法他都不知道吧。
「你說意想不到的事實?到底怎麼回事?」
默默地看着菲利普遠去的背影的卡魯連,這次他終於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
沒想到<諸侯聯盟>居然會認同菲利普殺害貴族的行爲。這也就是說,菲利普已經完全統帥了<諸侯聯盟>了。只要獲得有大量有力貴族參與的<諸侯聯盟>的支持的話,簡直就是如虎添翼了。
「我想要確保出一條,從哈迪薩將兵力送往奧盧託尤的航路。馬上應該就會送出第一批不對吧,希望您的領地上能做好接受這些兵力進入的準備」
菲利普回到了王宮裏的一間房裏。
「你應該很清楚吧,是關於獅子之劍的事情。爲什麼不告訴我?你不是有能看穿這世間一切東西的能力的麼,一把劍的所在之類的問題應該知道的吧」
「你說……想法?是什麼樣的想法呢?」
「嗯,蘭古雷伯爵,您的心意我懂了。如果我成爲了下任國王的話,到時候一定會給你相應的回報的」
「什麼?王宮裏居然有賊?這種事情我從來沒聽說過啊」
此時的菲利普雖然已經可以說在王宮裏完全站穩了腳跟,但是他也還是沒有理由去拒絕他人的好意的,所以他也幾乎是毫無例外的回答了以下這番話。
「簡單的說就是用人力來划船的話,會積累相當厲害的疲勞吧。所以纔會張開巨大的船帆,依賴風力或者潮流來前進就行了吧。我聽說那一帶經常吹着很不錯的南風呢」
再過不久,就有什麼人會成爲下一任的國王。而現在最有力的候補,就是建立了戰勝北方軍隊大功、另外還繼承了迪魯威雷侯爵家的當家、親自主持了國王的葬禮的菲利普將軍了。而現在要是賣一個恩情給這個下任國王的話,之後就不會遭到什麼不測了吧。大多數的貴族都是這麼考慮的,所以在國王的墓碑前獻上自己的祈禱之餘,還不忘去造訪一下菲利普,多少會有些差異,不過,他們說的話差不多都是以下這番內容。
「終於說出你的真心話了呢。不過一切隨你樂意了。託你協助的福,我已經獲得了充分的時間來鞏固自己的地盤了。現在這個時候就算是你變成我的敵對勢力也好,也不能阻止我了。不過,我不怎麼推薦你這麼做呢。雖說只是一時之間的同僚,但是我還是不忍心把你送去給洞穴巨人當飼料呢」
「正是。只要有我在,至少這個王國跟<諸侯聯盟>之間的友好關係是不會出現問題的。確實在<諸侯聯盟>中也有反對我的做法的貴族在,不過同時跟王國還有<諸侯聯盟>雙方爲敵的話,他們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事情怎麼會這麼容易!如果貴族們爲了對抗你的施政而一起發動煩亂的話,就會發生將這個國家一分爲二的大動亂的啊!」
「……太危險了。確實目前你還很好的統括了<諸侯聯盟>中的貴族們。但是,你也知道表裏不一這句話吧。人心是很容易改變的,如果他們一起改變心意的話,事情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的。改變你的做法吧,菲利普將軍。我雖然想推薦你成爲下一任的國王,但是你要是一直重複現在這樣的所作所爲的話,我就不得不改變我的想法了」
雖然他很想看看卡魯連在聽到那番威脅的話的時候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不過到底是國家的重鎮,爲了國家願意奉獻一切的卡魯連啊,一點動搖的樣子都沒有。
這是數量衆多的客房中,最最豪華的一間。現在這裏已經被菲利普佔據,完全變成了他自己的專用房間。
如果只是靠父母的話,是不可能立下那樣的功績的。菲利普這個人物,自己不得不承認是看錯他了。從好的意義上來說,從不好的意義上來說都是。
而且,他到底是怎麼才能跟獸人們交涉的呢。在之前的人類的歷史,那便是與妖魔們抗爭的歷史。人類和妖精族還有矮人族們合力,好不容易纔將妖魔們驅逐到了大陸的南面,這之後人類跟獸人之間的交流就再也沒有聽到過。
雖然蘭古雷伯爵只是無心一問,但之後他的臉上馬上就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在庫魯連侯爵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憤怒之外的感情,那就是,喫驚。
「……我知道了,夠了,你退下吧」
「你、你說兩千人!?」
《當然,我知道現在這把劍的所在之地哦。但是,根據吾主的吩咐,他覺得沒有回答你這個問題的必要》
不過,就算是找遍了整個王宮,都沒有能夠找到那把劍。所以他纔會命令亞溫去查那把劍的下落的。
「現在這個國家正處於迷茫之中,這一點我也很清楚。當然,其理由我也知道。很簡單,因爲沒有錢。我們在這一年之中,先後跟反亂軍還有北方的軍隊發生了戰鬥,這使得今年消耗了大量的軍費,國庫已經是火燒眉毛了吧。而國家的經濟出現問題的話,馬上影響就會波及到全國了。要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好的方法,那就是沒收貴族們的財產了。這樣一來乾枯的國庫就能被滋潤,流通的整頓、僱傭的促進、治安的維持、對於貧民的救援等新的政策的實行就將變得可行了。而且,就長遠來看,還能有效的削減那些勢力過大的貴族的力量。如果能獲得這麼大的利益的話,那麼多少使用一些強硬的手段從貴族中找出犯人,並將其處刑,這麼做也是有着十足的意義的吧」
「原來如此……你已經獲得<諸侯聯盟>的允許了麼」
「什麼……!?」
但是,看來他看錯了菲利普的爲人。菲利普要比想象以上的聰明。不管是從好的意義上來說,還是壞的意義上。
「事、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的。如果真能準備到八艘,那麼也許是能塞下兩千人左右的士兵吧。可是槳帆船的划槳可是相當激烈的工作,也需要一定的熟練度。使用士兵們確實在人力上來說是足夠了,不過在到達奧盧託尤的同時,他們也都累透了吧,這樣一來也失去了作爲援軍的意義。而且還有暈船的問題,如果是重度暈船的士兵的話,就連槳帆船的划槳人都無法勝任呢」
就像是失去了興趣一樣,菲利普就這麼離開了。
《你應該明白的吧。你要走什麼樣的路是你的自由,而如果是爲了這條路所必要的忠告的話,我是極其樂意告訴你的。但是,一旦我們判斷爲不必要的話,那麼我就不會給你任何建議了。僅此而已》
不僅如此,到底菲利普是什麼時候跟獸人們進行了交涉,並將他們帶入這個國家的呢。
4
「可是,我調查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啊」
「不,我考慮下來最初是兩千人左右吧。如果不能一次性輸送那麼多的話,根本就算不上援軍吧」
「難,難道說,你就是爲了這個……!」
「我不明白呢。要是現在我能夠拿到傳承在王族之間的劍的話,就更能確保我成爲下一任國王了啊,明明這樣,爲什麼不肯協助我?」
菲利普因爲現在已經死去的父親的推薦,在幾乎沒有什麼名氣和實績的情況下,當上了貝魯塞魯軍的將軍。光看這一點的話,的確他是靠着父母的呢。
「也……也就是說,菲利普大人正在考慮兵力的海上運輸嗎?」
菲利普一直都是貝魯塞魯王國的將軍,直到上個月位置還都在跟北方的軍隊戰鬥着。但是這之後,王國軍在回到王宮的時候,菲利普以父親病危的理由一個人離開了軍隊。這之後菲利普再次與王國軍匯合,一起回到了首都,以後,就再也沒有聽說過他離開首都的消息了。
「你乾的好,先退下休息吧」
「是的。當我國的北部發生重大情況的時候,部隊要從王宮一直通過中央的街道才能北上,這樣花費的時間太久了,而且要確保兵站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再加上現在街道的中央被波魯涅利亞軍佔據着,他們什麼時候會突然變卦也都是個未知數呢」
自己一定要想辦法改變他的主意纔行,不然這次海上運輸是一定會失敗的。到時候菲利普是不可能自己擔下這個責任的,如果兜了一圈算下來的話,很有可能就要蘭古雷伯爵家來背這個黑鍋了。
奧盧託尤因爲其地理位置的優越條件,作爲海上交易的一個據點,已經發展成了王國第一的港口都市。相對的,哈迪薩雖然是距離首都最進的港口都市,但總的說來,主要還是負責進行整個國家內的魚類和鹽類的販賣而發展的。
「你說沒有船隻的話,那麼總歸有商人們使用的槳帆船吧,聽說只要連划槳的人都用士兵來代替的話,一次能運載兩百五十人左右。這樣一來只要徵用八艘槳帆船就夠了吧」
菲利普給他下達的命令,就是尋找王家之間傳承的劍的事情。
菲利普沉默的看着亞溫離開這個房間。
果然這傢伙是笨蛋呢,或者說只是個不懂世事的人把,蘭古雷伯爵開始認真的這麼考慮了。
「潘多拉」
聽到這個提案的蘭古雷伯爵最初的想法是——這個年輕人是笨蛋麼?
他拼命的不讓自己的這個想法被表現在自己的表情上。
實際上菲利普對於潘多拉,一直都有新的疑問出現。可是不管如何,對菲利普來說,潘多拉的力量還是必須的,現在只有先隨她喜歡了。
《以你的立場的話,要多少代替的劍都不是問題。沒理由這麼執着於一把劍。計劃不是很順利麼,你以爲是託了誰的福才能獲得妖魔的協助的?》
潘多拉就這樣,一言不發的沉入了地面。
「如果是菲利普將軍要成爲下一任國王的話,我們蘭古雷伯爵一家一定會全力支持您的」
當菲利普說要當國王的時候,卡魯連站在了支持他的那一邊,還約定要幫助他。確實,一定要有人來擔當下一任的國王纔行,而當時最有力的候補也的確是菲利普。作爲將軍,擊敗外敵是個不小的功勞,而且也是侯爵家的當家。如果菲利普成爲國王的話,至少國內的貴族們不會提出太大的意見吧。如果能很好的統治好國內的貴族們的話,國家也就能統治好了。而對卡魯連來說,他將菲利普推上王位,也等於是賣了個恩情給他。如果菲利普採取什麼過激的行爲的話,自己也能夠及時的制止他吧,卡魯連一直是這麼考慮的。
這一天,年邁的蘭古雷伯爵正在前往王宮的路上,爲了是去與被視爲下任國王最佳人選的菲利普見面。
「確實如此呢」
「有盜賊潛入了王宮,並因此使得國寶消失這樣的事情要是傳出去的話,就會變成國恥的。所以說這個事實到現在還沒有被公諸於世……」
「哦?這是爲什麼?」
貝魯塞魯王國中,有兩個巨大的港口。一個是位於王國西北部的奧盧託尤,另一個是位於王國的西南面,從首都看來可以算是正西面的哈迪薩。
「是關於那個劍的事情麼?」
說完,他的進言者馬上就無聲無息的出現了。
「您……您說的雖然是有一理,但還有堆積如山的問題呢」
「怎麼,還有其他的問題麼,你就說明一下吧」
蘭古雷伯爵做好了巨物。菲利普是打從心底想要進行海上運輸的,如果在這裏提出抗議的話,一定會讓他記仇的,不過爲了自己也好,爲了這個國家也好,現在也絕對不能退縮。
「那麼,就容我說明一下——」
……蘭古雷伯爵的說明如下。
首先,貝魯塞魯王國只有一直確認陸地,一邊沿岸航海的技術。如果要去沒有任何可以當做參考物的大海內部的話,就會輕易的搞不清楚自己的所在地從而遭難。所以,就算是從哈迪賽出發北上去奧盧託尤也好,首先要往西北方向前進,然後在看不到陸地之前,改往東北方向前進。如此反覆這樣的行爲,要一直確保在看得到陸地的情況下航行纔行。
但是,要在陸地的附近航行的話,就有極大的觸礁危險。特別是晚上的航海會變得更加的危險,隨着日落,船隊不得不靠岸避難纔行。
不僅如此,奧盧託尤和哈迪薩之間的海流、風向也是問題。
這附近的海域就如同菲利普所說,一直吹拂着由南向北的風,而海流的流向也是由南向北。所以從哈迪薩北上是沒有什麼問題,不過,反過來要從奧盧託尤南下的話,就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了。
兩個港口來回一次的話,去的時候要十天,回來的時候就要二十天,而且如果海洋上的天氣不好的話,要花費的日子就更加說不準了。這麼一來,說不定同樣的路程要比陸路的商隊花費更多的時間。在貝魯塞魯王國,這也是航海技術不發達的原因之一。原本比起沿岸部分,能夠進行小麥耕種的內陸部分就要寬闊的多,所以也發展的更好,比起強行進行海上貿易,還不如沿着街道在各處建立集落,進行陸上的行商更能安定的帶來利益。
「而且,槳帆船面對波浪還十分的脆弱。如果海上的天氣十分惡劣的話,一個不小心槳帆船就會變成海底的殘渣了。在遙遠的東北方面的沙漠之國,他們有着遠洋航海的技術,也能夠建造出能抵抗大浪的巨大帆船,偶爾也會在哈迪薩靠港,不過他們應該是不會把這種造船技術告訴我們的吧」
說了一番長篇大論的蘭古雷伯爵,爲了說服菲利普,繼續誠懇的說着。
「另外還有一點,我剛纔說從哈迪薩北上到奧盧託尤需要花費十天這個時間,是以天氣絕對不會變壞爲前提的,有時候可能需要花上這一倍的時間。您明白嗎?船隻的航海是一直伴隨着風險的。萬一被捲入什麼 暴風雨之中的話,兩千士兵就會輕易變成海底的冤魂吧。特別是春秋兩季,布拉威魯海可是以天氣惡劣出名的」
說到這裏,蘭古雷伯爵終於第一次吐了一口氣。如果聽到如此堆積如山的問題的話,菲利普一定會重新考慮的吧,他對這一點還是抱有那麼一點期待的。
「原來如此,您的意見我已經很清楚了」
可是,菲利普的樣子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打消這個念頭的樣子。
「但是,海上運輸這一構想在我的內心中已經算是決定了的事情了。蘭古雷伯爵,我想再向你請求一次,資金的話我們這裏會準備的。希望你能爲我們準備能輸送兩千名士兵的船隻、水和食物,要隨時都能夠出發」
蘭古雷伯爵在內心中徹底絕望了,看來我們這個伯爵家也就到此位置了。
確實,海上運輸這個想法本身並沒有什麼缺點。但是,首先該進行的,不是一下子就衝向大海,而是先確保進行航海技術研究的資金纔對吧。雖然年紀輕輕就成功的菲利普,恐怕沒有那麼悠長行事的打算把。
對方既然是下任國王的有力候補,結果,他的要求蘭古雷伯爵還是不得不答應了。
在菲利普的房間裏等着他回來的,是一個已經年老的侍女。過去她還做過克勞迪婭的侍女,是國務大臣卡魯連侯爵吩咐了她不能做出無禮行爲之後特地派來的。
好像是哪裏聽到過的名字,可是卻想不起來對方的長相。
「閣下買那個女人的店的名字,還有閣下喜歡金髮豐滿的女性這一點,我都知道哦。如果閣下要說我這是沒有根據的誹謗的話,我也可以把昨天那個金髮的女性給帶來呢……不過這麼做的話一定會讓將軍名譽掃地,作爲同僚的我實在是下不了這個狠心呢」
「我也是一樣的砍伐。不過這樣一來就更加沒有理由是由閣下來成爲下任國王了吧?我長年作爲這個國家的將軍,立下的功勞也絕對不亞於閣下,積累至今的經驗也遠遠超於閣下。我成爲國王的話,應該能更好的治理這個國家吧」
◇
「什、什麼事……?」
「希望你能不要用這樣的例子呢。海因斯王子陛下是繼承了王族血液的正式繼承人,真跟年紀輕輕的閣下是不一樣的……不,重點不在這裏。那麼也就是說,閣下是真的有要成爲下任國王的野心麼?」
「你這樣的回答我不是很喜歡呢。你難道真的相信這種玩笑話麼?」
「菲利普將軍,有一件事情我想問一下」
作爲侍女來說,她的確是個十分有能耐的人,不過卻也已經是個年老昏黃的侍女了。菲利普也不是什麼聖人君子,至今爲止被他染指過的侍女的數量也是數不盡數,但是看到這種超過五十歲的頭髮花白的老侍女果然還是提不起他任何的興致的。他有一兩次甚至覺得這是卡魯連故意安排來捉弄他的呢,就像是今天剛說過別人的下流事情一樣,現在還是國王的服喪期間,自己當然也不能隨便將別的侍女帶進自己的房間。不過,現在既然有了潘多拉的加護,他覺得應該是不會發生什麼讓別人捉到軟肋的可能性的吧。
這種時候,菲利普也想不到會是誰來自己的私室求見。
「…………!」
「確實,比起年輕的我來說,閣下也許更適合吧。可是,我也有我的想法,至少我覺得自己要比閣下更適合呢」
要說勢力能構成威脅的,反而是兩種敵人中的前者。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那些想要自立爲王的人,多少還是有着一定的勢力的。
「嗯」
菲利普理直氣壯的說道。
「剛纔我雖然求見了克勞迪婭公主,但是因爲閣下的命令,擔當護衛的近衛騎士將我拒之門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爲什麼你想要知道這樣的事情?」
魯諾雅用優雅的姿勢行了一個禮,在向前彎腰低身的同時,露出了雙峯間的深溝。
「原來如此,那麼……比如說,我想要成爲蹂躪他國,這片大地上唯一的王,所以纔想要成爲國王的……這樣回答的話,你會怎麼樣?」
菲利普就像是無所謂一樣的回答道。
「是的,現在這個國家已經是如此混亂的狀況了,一定要讓有能力的人成爲國王才矮星」
「什、什麼?」
本人也知道自己這方面的美麗吧,舉手投足之間總有一絲撩人的誘惑。要說特別吸引人眼球的,就是她那與還殘留着幼稚的臉蛋所相反的豐滿的胸部吧。最近因爲一直跟女人無緣的關係,菲利普的視線要從那裏離開已經是需要十分強大的意志了。
這個時候的弗雷迪利庫將軍的臉上,已經不單單是敗北感了,更多的是一種感到恐怖的表情。
雖然她說的很正確,但這並不是菲利普想要聽到的回答。
《是魯諾布魯侯爵的三女兒》
「是麼?那麼請問,比如說海因斯王子陛下跟我的年齡基本上差不多,如果現在陛下還健在的話,那麼就已經是登基爲新的國王了吧。那樣的話,閣下會因爲新國王的年齡爲理由而不宣誓向他效忠嗎?」
「是我自己想要知道。我個人想要知道菲利普大人的想法呢」
現在,對菲利普來說,敵人一共被分爲兩類。一種是想要自己成爲國王的野心家,還有一種就是反對菲利普成爲國王的人。
他這種表現,讓菲利普不禁在內心中苦笑。
「前幾天,閣下似乎與一部分貴族碰頭了呢。參加者是貴族八名,近衛騎士六名吧。不,那天卡魯連侯爵似乎也稍微露了一下臉呢」
「嘛,不愧是菲利普大人,真是個能說會道的人呢」
送走了蘭古雷伯爵的菲利普,爲了確實的讓自己成爲下一任的國王,馬不停蹄的積極活動着。
這句話就等於是他已經舉白旗了。
「原來如此,說的對。可是,像閣下如此年輕的人要是成爲國王的話,肯定會有很多人站出來反對吧?」
對於這個出乎意料的提問,菲利普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弗雷迪利庫將軍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話。
「我知道了,你就讓她進來吧」
「嗯?是誰?」
「對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再說一點」
「那麼,請問您有何貴幹呢?」
「希望閣下不要因爲懷疑就亂下結論呢。而且,不管我被人揹後怎麼說,只要克勞迪婭大人的內心能得到安撫的話,別說難受了,我反而會覺得光榮呢」
「那麼……你有何貴幹?像這樣的時間來到男人的私室,作爲一個貴族子女並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爲哦」
菲利普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視線直接就瞄了過去,自己真是個可憐的人啊。這個女人一定是想要先誘惑自己,然後再殺了自己的——菲利普甚至出現了這樣的想法,腦海中出現了各種不必要的煩惱。
估計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輕易的就承認了吧,弗雷迪利庫將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大概不知道吧,雖然只是短暫的一時之間,不過你們的父親已經打算讓你們結婚了呢》
「好久不見了,菲利普大人。雖然這麼說,之前那次相遇以來,已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呢,恐怕您已經不記得我了吧……」
弗雷迪利庫將軍已經無意隱藏內心的動搖之情了。
「……閣下還是小心謹慎一點爲好。如果放任這些臆測不管的話,說不定還有其他新的流言蜚語出現哦。比如有人說閣下想要趁着最近國家大亂奪取王位,把這個國家變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之類的」
「不,我還記得你與魯諾布魯侯爵一起來打招呼的時候的事情呢。我還沒有不懂情趣到會忘記像你這麼美麗動人的小姐呢」
沒多久代替侍女進入這個房間的,是菲利普都不知不覺會被吸引過去的美女。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了。現在大家都已經知道菲利普大人想要成爲下任國王這個試試了。那麼我想問的是,爲什麼菲利普大人你想要成爲國王呢?」
而當他們這些人要是都被一個有卓越統率力的人給領導了的話,就會形成很大的問題。不過,要是所有的反對派集中在一起發動煩亂的話,那麼也可以將他們一次性一網打盡,倒也算是方便了。
在他的腦海中,比起完成菲利普的請求,他更煩惱是判斷要不要把自己的子孫們送去他國吧。
5
不管怎麼說,對現在菲利普來說,他需要阻止反對派獲得力量和發言力。所以今天,菲利普也必須去跟一個有力的貴族對峙纔行。
這個以居高臨下的態度問話的,是近衛騎士団第二軍的弗雷迪利庫將軍。
估計是意識到自己的形勢不利了吧,弗雷迪利庫強行的轉換了話題。
弗雷迪利庫看上去十分的不知所措。
「你、你說什麼?」
說起來,菲利普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像她那樣的女孩會來這裏找自己。雖然這麼說,魯諾布魯伯爵現在也是自己的同伴,如果是他的女兒的話,應該是沒有必要回避的。
「……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就我而言,我並不贊成這麼做。但是既然這是菲利普大人的願望的話,那麼我一定會爲了完成這個願望而盡一份薄力的」
「是魯諾雅大人。對方說只要這麼告訴菲利普大人就行了」
魯諾雅將一隻手放在了自己豐滿過剩的胸部上、
可是,過去潘多拉是跟那個阿雷斯簽訂契約的,所以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對方單方面的解除契約的這種可能性,只要潘多拉覺得有必要的話,也是隨時可能發生的。考慮到這一點,菲利普認爲在潘多拉的面前還是不要隨便做出一些不像樣的事情比較好。
因爲這件事是如此的致命。明明還是在國王的服喪期間,卻暴露出購買女人這樣的醜聞的話,肯定會失去那羣頭腦頑固的近衛騎士們的支持的。
就這樣,蘭古雷伯爵帶着一點痛苦的回憶,離開了王宮。
實際上後者的問題並不大。至今在貴族和騎士中還有很多對王族宣誓忠誠的人在,所以表面上並沒有多少人直接站出來反對菲利普成爲下一任國王。不過這羣正直的笨蛋,他們的勢力並不大,根本就成不了威脅。
他的地盤雖然日益牢固,但是敵人還是很多的,絕對不能大意。
「原來如此,閣下說的很有道理。可是這件事確是因爲你的命令而被執行的這一點,本人表示難以理解。這樣看起來就像是閣下想要一個人獨佔公主陛下一樣呢」
這時候,侍女突然這麼說道。
在王國曆一共有三支騎士團。菲利普是第三軍的將軍,而第一軍的將軍已經歸屬於菲利普的傘下了,不過第二軍到現在還沒來得及控制。
而侍女口中說出來的名字,也完全出乎了菲利普的預料。
看着菲利普用鎮定的神情說着這番話的弗雷迪利庫將軍,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就像是要追擊一樣,菲利普繼續說着。
菲利普也率直的回問了過去。
「嗯,沒關係,我會承擔所有的責任的,那麼就拜託你了」
可能健全的年輕男人都是有慾望的,而這種慾望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控制的。有沒有什麼能同時解決自己的野心和慾望的方法呢,菲利普有時候還真是挺認真的考慮過。
「我國是武人之國,直到現在,北方的雷亞尼路聯合王國還對我國虎視眈眈,充滿了野心。在失去了國王陛下和王子陛下的現在,需要儘可能快的尋找一個有力的領導者,來指引這個國家纔行」
「那麼我來反問一下,這番話真的都是開玩笑的嗎?」
「是麼,那麼我反過來問閣下,就算這些都是真的,那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名字我就不說了,不過,這些出席者中的其中一個貴族,已經成爲了我的協力者了。我要告訴你的就是這個」
「…………」
「歡迎回來,菲利普大人」
「這樣不是很好嘛,爲王之人,沒有這樣的氣魄的話,怎麼能當好一個國王呢」
「我身爲一個貴族的女兒的同時,也是這個國家的一個國民。想要知道將來會領導這個國家的人物的爲人,是很正常的吧?」
就算是那個弗雷迪利庫將軍,這次也沒能隱藏住內心的驚訝。就像是在嘲笑他的醜態一樣,菲利普的嘴脣扭曲了。
就這樣,菲利普的敵人又減少了一個。
「就在昨天,明明還是國王陛下的服喪期,閣下卻在自己的宅邸裏跟女人纏綿吧?而且還是花費了五枚銀幣呢」
與衆多的人見面,然後將他們所有人的反抗心剝奪。
「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我有一件事情無論如何想要向菲利普大人確認一下,在兩人獨處的情況下」
「是麼?什麼事?魯諾布魯侯爵對我來說是十分重要的同伴,如果是他的女兒的質問的話,我一定會回答的」
雖然沒有露出身姿,不過潘多拉的聲音卻在腦海中迴響了起來。
「那我換一個問法。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的,是你本人嘛?還是其他的什麼人叫你這樣來問我的呢?」
「魯諾雅?這個……」
年齡是十六七歲吧,從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強勢的女人,不過整體的臉蛋還是十分端正的。估計是年齡的關係吧,身上同時還能感受到小孩的感覺和大人的感覺,不過比起克勞迪婭,她在大人的感覺上要勝出很多。
「事出有因,公主陛下因爲接連失去了兩個最重要的家人,所以情緒十分不穩。但是,生來不肯疏忽公務的克勞迪婭大人,現在要是見到我們這些下臣的話,就算是硬撐也一定會對應我們吧。現在的克勞迪婭大人所需要的,是讓內心休息的時間。不管對手是誰,都是不允許去求見的。希望閣下也能夠理解」
「是」
「菲利普大人,有客人想要求見菲利普大人」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她是<諸侯聯盟>副盟主魯諾布魯侯爵的女兒,而魯諾布魯侯爵已經答應會協助自己了。可是,他女兒現在的這個質問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說起來,菲利普似乎是記得<諸侯聯盟>的副盟主,魯諾布魯是有個叫這樣名字的女兒呢。好像在新年的慶祝會上有見到過那麼幾次。
「哦?這話還真是不能當沒聽見呢。如果閣下說要比我更加優秀的話,希望能通過實際的證據來證明呢」
菲利普結束了這樣的工作,在他回到王宮內自己的房間裏的時候,已經是日落之後了。
「…………」
被從正面這麼一問,菲利普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語塞了。
「我覺得那番話並不是開玩笑呢。如果是菲利普大人的話,我真的認爲你會想要去那麼做呢」
「呵呵,爲什麼會這麼認爲呢?」
「在前幾天舉行的國葬上,我看到菲利普大人擔當了主持。在那樣的場合下,居然把克勞迪婭公主陛下晾在一邊,由菲利普大人來擔當主持,這絕對不是什麼尋常的事情。這是向周圍宣告了菲利普大人是下任國王的同時,也讓菲利普大人受到了猛烈的惡意。菲利普大人自己是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的。可是,菲利普大人在知道會遭受各種各樣的厭惡的情況下,還是做出了那樣的行爲吧?實際上,我這幾天一直都在觀察菲利普大人的行爲,菲利普大人總是不畏懼來自他人的惡意,爲了掌握權力而行動着。我正是那個時候確信的,菲利普大人一定會完成什麼大業的。所以纔不會把一些來自旁人的惡意放在眼裏」
「……能被魯諾布魯侯爵的女兒這麼高舉真是我的光榮呢」
菲利普的猜疑心還是沒有消失。這個少女,一個人來到這裏肯定不是爲了說這些拍馬屁的。
「差不多該請你說正事了吧?我覺得你不可能是爲了說這些拍馬屁的話纔來到這裏的呢」
「這還真是失禮了。但是,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一定要先知道菲利普大人的真心纔行。請你告訴我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魯諾雅偷來了真誠的目光。
看來她是認真的。是真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目的。
菲利普也不知道她爲什麼會想要知道這些,或者說可能會根據自己的回答,去跟她的父親彙報並取消跟這裏的合作吧。
「……好」
爲了讓她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現在也一定要告訴她真心話纔行吧。對手終究只是一個少女而已,如果她有什麼奇怪的行爲的話,就算是不借助潘多拉的力量也能把她給處分了吧。
「我啊,魯諾雅。討厭被別人命令。我想你也知道吧,我是迪魯威雷家的次子,我出生的時候就註定是由我哥哥來繼承家業了,不過哥哥要比我無能的多。所以我討厭哥哥,也討厭選擇這樣的哥哥來繼承家裏的父親。所以我將那兩人 從這個世界上流放了,由我來繼承迪魯威雷家」
父親和哥哥對菲利普來說,並沒有什麼親人之間的感情,只是一堆礙眼的東西而已,而通過潘多拉,自己獲得了剷除他們的力量。所以他剷除了這兩個礙眼的東西,對菲利普來說,僅此而已。
「但是,我就算做了迪魯威雷家的當家,還是有人能對我發號施令。你知道的吧,就是國王了。但是,不管對方是誰,我都無法忍受有人對我下命令。所以我要成爲這個國家的國王,不過這個大陸上還有很多個國家,如果這些國家都聽命於我的話,就沒問題,可是如果他們不願意的話,那麼我也就只能通過武力來征服他們了」
「……不愧是菲利普大人。果然是如我所預料的人物啊」
魯諾雅露出了相當滿足的表情。
「能讓你滿意就最好了。不管如何,我已經回答了你。那麼該輪到你了。告訴我你爲什麼要到這裏來吧」
因爲傑雷德的反亂還是屬於比較成功的關係,貴族支配平民這種制度開始慢慢的傾向於被廢除了。通過妖魔實施的殘虐的處刑,也能成功的讓平民們產生對支配者的敬畏之情,是個十分良好的契機——魯諾雅是這麼主張的。
魯諾雅的口中再次發出了因爲喫驚和恐怖所產生的聲音。
而當使用這種殘酷的手法進行處刑的人成爲國王的話,肯定會對將來是不是能過上平安的日子而感到不安吧。
魯諾雅無法抑制住的呻吟聲,漸漸地充滿了整個房間。
魯諾雅想用雙手來擋住胸部。
「啊……」
「我想你也知道,我的父親是<諸侯聯盟>的副盟主吧。最近有四個貴族曾造訪過我的父親。他們說菲利普大人作爲盟主實在是太危險了,所以要將菲利普大人從<諸侯聯盟>盟主的寶座上拉下來,爲此他們希望能夠得到我父親的協助」
說完魯諾雅就想從被窩裏坐起來,但是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穿,她很害羞的從牀上拿起了一條毯子,裹在了身上。
「另外,我再問你一點。如果要解決這四個人的話,你覺得什麼樣的方法最好呢?」
剛剛明明還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現在則是明顯的趕到困擾的表情。說不定她說自己是處女這一點還是真的呢。
「作爲侯爵的女兒,要聽到一些關於貴族的流言蜚語還是十分簡單的」
這麼說完,魯諾雅的臉上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是,是的。但是,請你不要在意這些,我覺得能將第一次奉獻給菲利普大人,是自己無上的榮幸」
同時,豐滿的乳房暴露了出來,雖然是朝天躺着的,但是她的胸型還是保持着,這是因爲她還年輕的關係吧。
同時,魯諾雅的身體因爲喫驚而顫抖了起來。
這個時候,菲利普注意到自己的身邊有別人的臉在。
「讓我來幫你吧,我這次還帶了見面禮來哦」
這對菲利普來說真是求之不得啊。能對像魯諾雅這樣的美女爲所欲爲的話,真是做夢也渴望的呢。
菲利普此時覺得,她跟父親無關,完全是憑自己的意思來到這裏這一點,大概還是可信的吧。魯諾雅有着她自己的見解,而且作爲一個貴族,她還有着跟自己十分接近的想法。如果是這樣的女人的話,就算安置在自己的身邊也沒關係吧。
「什、什麼?」
「真厲害。不被舊有的規矩束縛,覺得有必要的話,就算是妖魔也會拉攏過來當做同伴,正是這樣的手腕,我覺得纔是成爲這個國家領導者所該有的能力」
「看來真的是第一次呢」
在冷靜的考慮了一切之後,菲利普還是選擇了遵從自己的慾望這一條道路。
「雖然事到如今才問你……真的好嗎?」
「我不喜歡被人看到自己睡覺的樣子呢,別笑了」
有理的是她,菲利普只能苦笑着原諒了她的任性。
「我國因爲今年接連不斷的戰爭,國力已經衰退了很多。雖然目前還沒有被他國侵略的徵兆,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充滿野心的國家出現了。所以,如果這時候傳出一些我國能操縱妖魔的情報的話,不管是哪個國家的君主,都一定會重新考慮一下的吧」
「……你知道妖魔之中也有很多不同的部族吧。我只是向其中的一個部族派送了使者就讓這件事情解決了」
「啊……嗯……」
魯諾雅將手放在自己豐滿的胸部上,說道。
「我知道你的目的了。但是,就算你是魯諾布魯侯爵的女兒,突然來到這裏還說想要我把你留在身邊這樣你不覺得也太強人所難了麼?你要是站在我的立場上的話,你會簡單的相信我嗎?」
而魯諾雅現在卻是一臉高興地樣子注視着自己。
「你是說什麼呢?對於獻出自己的處女這一點我並不後悔哦。反正我作爲貴族的女兒,本來就跟戀愛什麼的無緣吧,那麼至少也希望自己能讓喜歡的人來讓自己變成女人呢」
「艾魯萊茵伯爵的女兒是就算塞到眼球裏都不會讓你感到痛的可愛的女孩哦。如果把她招進這個王宮裏的話,他肯定就不會再起反心了吧。迪裏修伯爵是個對金錢和女人沒有抗拒力的人,要拉攏他是十分容易的。哈肯男爵是個見風使舵的人,要是看到艾魯萊茵伯爵和迪裏修伯爵背叛的話,肯定也會主動投靠我們的吧。剩下的就只有阿拉庫伯爵了,就他一個人也難成什麼大事吧」
再說,如果現在跟魯諾雅上牀的話,就能確認她到底是不是處女,而看了她在牀上的表現的話,也許還能更進一步摸清她來這裏的目的吧。
菲利普接近了魯諾雅,然後用手摟住了她那纖細的腰。
無論如何,事到如今菲利普已經不可能再忍耐下去了。
「對我來說,與妖魔聯手這一點應該是值得給予好評的事情纔對。至今爲止我國一直與妖魔們重複着戰鬥,國內到現在還有一部分地區有妖魔蠢蠢欲動,更不用說爭戰不斷的東南方的國境那邊了。可是菲利普大人採取了誰都沒有想到過的方法,找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突破口。這是歷代國王都沒有做到過的事情」
「…………」
一大清早居然就要說這種政治方面的事情……魯諾雅苦笑着。
「哼,原來如此」
「我問你,這個提案出於你自身的意志嗎?還是說,是你的父親什麼的的命令呢?」
今天自己纔剛用同樣的理由奚落過別人。菲利普對於這點感到鬱悶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
不過菲利普並不在意這些,他強行將魯諾雅的身體推到了牀邊,推倒在了牀上,然後整個人壓了上去。
他考慮着現在與魯諾雅上牀所會得到的利益和不利。確實現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被人發現自己跟女人上牀的話會很麻煩,但是,只要有潘多拉這個同伴在的話,菲利普覺得要隱藏掉這件事情也是十分容易的吧。
新的一天到來了,是自己爲了達成野心的充實的新的一天。
「……什麼意思?」
◇
「……你知道的真清楚呢」
確實,要說富裕家庭的女兒的工作的話,那麼就只有參加茶會,說一些八卦了吧。雖然對戰鬥或者政治方面沒有任何攻陷,但如果是貴族之間的醜聞的話,那還是十分有用的。
「如你所知,對我抱有反感的貴族還是有很多的,我要做的就是找出這些貴族,然後擊潰他們」
雖然有着潘多拉在背後指點迷津,雖然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是正確的這一點充滿自信,但是比起聽到他人對自己的支持果然還是要比聽到反對開心的多。
菲利普真是是無話可說。
菲利普完全亂了方寸。沒想到這種時候對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是受了父親魯諾布魯侯爵,或者說是<諸侯聯盟>所屬的其他貴族的命令,才作爲監視自己的人來到這裏的吧。是爲了看清自己是不是能給貴族們,不,能給<諸侯聯盟>們帶來利益的存在這一點吧啊。
可是魯諾雅的表情是認真的,怎麼看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就是我說的那種意思。菲利普大人正妻的位置,很遺憾,不得不讓給克勞迪婭公主陛下了。但是,未來要成爲國王的菲利普大人的話,有個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希望能讓我有幸成爲其中之一」
已經沒有忍耐的必要了,菲利普的手抓住了那豐滿的胸部,就跟看起來的一樣,手掌上傳來了柔軟又溫暖的感觸。
對於突然發生的事情,魯諾雅發出了喫驚的聲音。
但是,對於這塊送到嘴邊的肥肉,菲利普也沒有放棄的意思。她的身體充滿魅力這一點是事實,菲利普的腦中已經開始以與魯諾雅上牀爲前提思考着之後的問題了。
就像是要測試魯諾雅一樣,菲利普問道。
「是,我這就回答你。我希望能作爲貼身侍女留在菲利普大人的身邊」
但是,這樣也好。
寫在羊皮紙上的,是四個貴族的名字。
「不是這樣。既然你一直注視着我應該也知道了吧,我跟妖魔們聯手了,從他們那裏借來了力量,更甚至用殘虐的手法處刑了貴族。大概平民和貴族裏都有不少人覺得我這樣做法不好吧。如果成爲我的女人的話,那麼就意味着你也會樹立起爲數衆多的敵人哦」
「不、不要這麼一直盯着看啊」
雖然她的回答有點出乎意料,不過到此,菲利普也知道她的作用了。
「請接收我的處女之身吧。如此一來不知道你是否就可以相信我了呢?」
「你說的很對。所以,我也會支付相應的報酬的」
「那麼我再問你一點。現在還是國王陛下的服喪期間,這種期間我要是跟女人上牀的話,你不覺得我會被人認爲是個不忠不義之人麼?」
「簡單的來說——」
可是,魯諾雅這麼做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難道她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做好<諸侯聯盟>那裏委派的監視工作嗎?或者說在能對她的身體爲所欲爲的同時,要付出相應的利益來給<諸侯聯盟>呢?
民衆們對於前幾天的處刑,當然是感到意外的。但是,看到挪用自己的血汗錢的貴族被處刑,他們是完全不會有同情的想法的吧,更應該是拍手叫好纔對吧。
「我是抱着將身心都獻給菲利普大人的覺悟來的。只要我自己不說出去的話,肯定不會有任何人知道的。而且,菲利普大人是個如此傑出的人物,如果在漫長的服喪期間一直遠離女性的話,一定會出現各種不好的影響的」
爲了不讓她這麼做,菲利普用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按在了牀上,然後強行的奪去了她的初吻。
就算沒有這樣的幫助,只要有潘多拉的力量的話,要找出對自己有反義的貴族也是十分容易的。可是,因爲這張羊皮紙的關係,自己更進一步的確認了魯諾雅這個少女的決心。魯諾雅昨晚說的——要協助自己的霸業這一點,看來並不是假話。
「……哦?」
「是的,我覺得還是儘早做一些處理會比較好呢」
「好,那麼今晚你就侍奉我吧」
「比起這些,菲利普大人,今天到底是有什麼打算呢?」
不管她嘴上怎麼說,菲利普都感覺不能完全聽信於她呢。
是魯諾雅。因爲剛睡醒的關係,他的思考到現在還有些呆滯,不過漸漸地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是時隔許久跟自己上牀,並被自己奪去處女之身的女人。
「……這是?」
「非常感謝。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後悔的」
可是魯諾雅一點都沒有動搖。
「是我自願的」
忍無可忍的他撕破了魯諾雅那薄薄的衣衫。
「我拒絕」
「很好,魯諾雅。看來你對我的大業來說是個十分有用的人才。我就允許你作爲近侍留在我的身邊了」
魯諾雅微笑着說道。
然後她從被丟在地上的衣服裏,拿出了一張羊皮紙。
「請,菲利普大人」
「可是以卡魯連侯爵爲首的大部分人都對我的行爲充滿了懷疑,說跟妖魔聯手是不可能有好結果的」
「這樣的事情根本就無關緊要。我知道,菲利普大人一定是處於什麼目的纔會做出那樣的事情的」
「世界上有一個詞語叫做敬畏。被自己的國民、他國敬畏着。這纔是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最理想的國王應有的姿態」
「我更想知道的是,菲利普大人到底是怎麼跟妖魔們交涉的呢?」
魯諾雅有力的回答道。雖然沒有道理就這麼相信她的的回答,不過也看不出她是在吹牛的樣子。
菲利普終究只是個人類。
「哦,這還真是有趣,你就說給我聽聽吧」
翌日,當陽光透過窗戶照在臉上之時,菲利普醒了過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就是這四個人麼」
就像是在測試魯諾雅一樣,菲利普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真是值得欽佩呢」
「明明人家是第一次,但是你卻不聽人家請你溫柔一點的請求,這是對你的懲罰哦」
魯諾雅露出了開心的微笑,就像是爲了證明自己的忠誠一樣,她拉過了菲利普的手,親吻了上去。
6
這期間,因爲漫長的內亂和與北方的戰鬥的關係,生活不佳的人比比皆是。其中也包括了克勞迪婭公主,要是這麼說的話,應該也不會有人提出抗議吧。
她在某一天突然知道了哥哥的死訊,在還沒有對這件事情有實感之前,沒多久,這次是輪到她的父親去世了。也就是說,克勞迪婭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血親。
而且在她還沒有從悲傷中恢復之前,立刻又是菲利普的到來,還強行跟她訂婚。明明她還有着阿雷斯這個心上人在。
不過,克勞迪婭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遭遇是不幸的。
今天接連的戰爭,有大量的人民失去了他們的家人。被迫離開故鄉的難民也是數不勝數。其中肯定還有不少人因飢餓而死去。
比起他們,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靠着人民們的血汗錢過着奢華的日子,這樣還怎麼能說自己是不幸的呢。
克勞迪婭很清楚自己是個公衆人物。她沒有要求自己去幸福的權利。所以,如果菲利普能好好的管理好這個國家的話,那麼她覺得自己就應該去協助他纔對。
但是,不管是有多麼大的覺悟,十三歲的少女要完全捨去自己的私人願望是十分困難的。
「阿雷斯……你到底,現在在什麼地方,在幹什麼……?」
她忍不住一個人碎碎念道。實際上就算知道阿雷斯在哪裏,在做什麼也好。或者說,現在阿雷斯就算是在眼前也好,克勞迪婭也什麼都做不到吧。
「克勞迪婭大人……」
唯唯諾諾的發出聲音的,是侍女西奧涅。
「怎麼了?」
「卡魯連大人說無論如何都要跟您見面,所以來了這裏。怎麼樣?如果你不想的話,就……」
「哦?這還真是稀奇呢。聽說來見我的人都被菲利普給趕走了,但是……總之,不要擔心我。我這種時候會怎麼做,你是最清楚的吧?」
「……是,那麼」
不管是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 克勞迪婭都不會把自己的私事放在公務之上。西奧涅要比誰都更清楚這一點,行了一禮後她就退下了。然後沒多久,卡魯連進了房間。他是去世了的父親最信賴,也是一個忠義的國務大臣。
「好久不見了,克勞迪婭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商量」
沒有任何拐彎抹角,卡魯連直奔主題。
「菲利普馬上就要率領兩千兵力悲傷了,可是同樣這也是我國第一次嘗試通過海運來運送士兵,一定會發生不少意外,應該能阻止菲利普的腳步吧。我準備抓住這個菲利普不在的機會,派出足夠掌握這個王宮的兵力。如果事情成功的話,希望到時候克勞迪婭大人能成爲我們的同伴,向整個國家發佈號令」
卡魯連恭恭敬敬的低下了頭。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率軍去北方麼,是想加速鎮壓事態麼」
「什麼?事到如今菲利普有什麼理由需要離開王宮?」
國民的幸福,以及公衆人物卡魯連一個人的危險,要說哪個應該更優先的話,克勞迪婭的回答是十分明確的。
「…………」
這是多麼不切實際的行爲,這一點克勞迪婭也很清楚。
「您說的很對。可是估計是因爲年輕的關係吧,菲利普並沒有重新考慮的樣子,不管如何,這都是絕佳的機會」
「這不是一種十分無謀的行爲麼。如果遇到暴風雨的話,兩千士兵和大量的船隻就會一瞬間變爲海底的殘骸的啊?」
克勞迪婭對船隻雖然不是很清楚,可是大海的恐怖以及貝魯塞魯王國內,比起海路,陸路要發達的多的理由她也很清楚。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提議。但是,我也不希望只有你一個人身處險境。所以,在我覺得有必要的時候,我會採取相應的行動。這一點請你知道」
「但、但是,那傢伙可是個笨蛋啊。只要揮劍就能解決的事情的話還好說,政治方面的事情他做不到的吧」
「我曾一度認同了菲利普來繼承王位這件事。菲利普位居侯爵,同時也是個將軍,是個十分有能力的人物。如果讓他登上王位的話,應該能讓這個國家安定下來吧。可是,現在我只能說我當初的見解實在是太膚淺了。菲利普在這數日之間就獲得了大量貴族的支持,還有估計你也聽說了吧,他還很妖魔們聯手,在不與我們商量的情況下就對貴族進行了公開處決。我承認他是個優秀的人物,可是因爲年輕氣盛的關係,他所做的事情,其中只要有一點偏差的話,就有可能使得整個國家都陷入危機。如果就這樣讓菲利普登基的話,這個國家的未來是絕對不可能充滿光明的」
「是。我收到了一個情報,菲利普最近打算率領近衛騎士団兩千精銳離開王宮,雖然還不清楚他的目的地,但看來是想去北方」
「屬下明白了。非常 感謝能夠得到您的承諾」
「當然,這個問題是不能無視的。但是反過來說,只要這個問題解決了的話,那麼就沒有任何問題了。而且,現在雖然全國各地都公佈了通緝阿雷斯卿的消息,不過並沒有任何人做出大張旗鼓的行動。看來國民中不管是誰,都不相信那個阿雷斯卿會殺害海因斯王子陛下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國的北部到現在還是一個充滿了導火線的地方。雷亞尼魯聯合軍雖然被擊退了,不過還有大量的逃兵變成了匪類在那裏胡作非爲,爲此貴族的支配力都減弱了不少,農民們也爆發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反亂。再加上傑雷德所率領的波魯涅利亞軍的動向也還沒有安定。現在最北端的達魯姆城寨也被波魯涅利亞軍控制着,他們的軍隊也都安置在城寨都市奧路加斯塔的附近。因爲國王陛下的駕崩,我們都陷入了混亂,雖然至今爲止沒有做些什麼,不過最近終於跟他們談了關於城寨的交付時期已經命令他們回波魯涅利亞領了。但是傑雷德十分的老謀深算,他的一舉一動都表明他正在暗中謀劃着什麼」
「…………」
克勞迪婭嘆了一口氣,今年各個領地已經流了足夠的血了,菲利普也好傑雷德也罷,爲什麼會這麼想要引起戰爭呢。
「……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計劃?」
「你說了有趣的事情呢?不是說阿雷斯個人,而是說整個法諾瓦魯家會引來災難麼?可是,現在你卻說要我跟法諾瓦魯伯爵家喜結聯誼?這不是很奇怪麼,卡魯連」
「你說吧。既然是出自你的嘴裏,看來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吧」
「那麼的話,我有一個很不錯的人選。法諾瓦魯伯爵阿雷斯閣下,纔是現在最適合坐上王位的人」
「關於這一點我不能否定。因爲我一直覺得哪一天,法諾瓦魯伯爵家會掀起一股影響整個國家的混亂。但是,現在狀況改變了。貝魯塞魯姆四世陛下,海因斯王子陛下都已經去世了的現在,只有讓阿雷斯卿和克勞迪婭公主喜結聯誼,對王室來說纔是最適當的判斷」
「國王只要是能成爲王國的象徵就行了。不夠的地方可以靠輔佐他的人來完成。更何況克勞迪婭大人跟阿雷斯卿從以前就有着親密的交往,對克勞迪婭大人來說,比起菲利普將軍,多少有點熟悉的人要更好吧?」
「你、你認真的嗎?卡魯連。阿雷斯……那傢伙,可是正作爲家兄的兇手在被全國通緝啊?這樣的人要是做了國王的話,怎麼可能會得到人們的支持……」
「……我知道了, 我相信你對國家的忠誠」
身爲侯爵的同時,菲利普也是將軍,他有着軍隊的指揮權。要在武力上戰勝他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可是卡魯連在這個王宮的影響力是絕對不遜於菲利普的。只要菲利普不在的話,要掌握整個王宮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順利的話,菲利普就會失去大本營和兵站。那麼就算不開戰,也能將菲利普從權利寶座上給拉下來了。
而且,卡魯連的提案中還飽含了他的忠誠之心。
克勞迪婭還是沒能控制住不讓自己的臉發紅。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形式跟阿雷斯聯繫了起來,所以她也忍不住想象了一點未來。
「還有另一個奇怪的情報。菲利普在計劃要率領兩千軍隊去北方之後,就開始緊急組織起了船隊,想要從海路北上」
「我不明白呢,卡魯連。從你平時對阿雷斯的態度來看,我知道你是絕對不喜歡阿雷斯的」
王宮中還有大量效忠於王室的騎士和貴族。爲了讓他們加入,最初就由自己這個公主來領頭揭竿而起的話肯定效果會更好。可是卡魯連說的是,如果事情順利的話,希望自己能加入。也就是說,如果事情失敗的話,自己就會肩負起所有的責任。
「妖魔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確實我覺得這是需要擔憂的狀況呢。然後呢?」
「請您原諒,我所知道的事實,終究只是一些往事而已。雖然總有一天會將那件事說出來,但是爲了不讓現在的克勞迪婭大人被過去的事情干擾影響判斷,所以請恕我難言」
克勞迪婭嘆了一口氣。
「阿雷斯卿雖然在領兵作戰上沒有太多的經驗,但是在軍事上的名聲和實績都是遠遠超過菲利普將軍的,非常適合在現在這種亂世中統治這個國家」
但是,克勞迪婭這個少女還是立刻就在作爲公衆人物的責任感下,調整了情緒,表情一變之後,繼續說。
「十分感謝您能這麼說。那麼,等詳細的計劃決定之後,我會再來造訪的」
這個狀況下,而且還是從那個卡魯連的嘴裏出現阿雷斯的名字,她真是想都沒想過。
卡魯連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搞不懂他的想法,面無表情。
「不可能,要組成能搭載兩千人的船隊?」
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不過聽了這句話的克勞迪婭可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的。
克勞迪婭懷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如果順利的話,就能在國民們不流血的情況下,完成一切。或者說,事情不順利的話,要流血的也只有卡魯連一人而已。
卡魯連雖然說得有點拐彎抹角,不過克勞迪婭並不會放過這一點。
爲了這個國家奉獻了一切的阿雷斯,要是現在淪落爲被全國追捕的對象的話,那也太諷刺了。果然國民們的眼睛還是雪亮的。
克勞迪婭馬上就明白了卡魯連的意圖。
「可是,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就算不讓菲利普登上這個王座,那麼到底該由誰來治理這個國家呢?我已經做好了覺悟,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就會作爲女王來即位,可是,不管如何,我都必須得有夫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