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凋零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1.3萬 字
1
迪雷尼亞軍撤退了——。
這條消息瞬間就傳遍了整個貝魯塞魯軍。
以傑雷德率領的反亂軍爲始,漫長的戰爭終於在今天畫上了休止符。不僅是那些看厭了流血和同伴死亡的人們,那些以恩賞和名譽爲目的參軍的人們,現在也都爲了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振臂高呼着,一直到到深夜,陣地裏的人們都在爲了勝利慶祝着。
還不知道這個勝利捷報的數名旅人到達王國軍陣地的時候,是在第二天了。這些旅人就是米婭和她的跟班盧克,妖精族的李因諾魯,阿雷斯的僕人雷昂他們。
「那傢伙,要是在這裏就好了呢……」
她們被委託了大任,那就是去西北方觀察撤退中的米雷斯丁軍的動向,雖然他們成功完成了人物,但是臉上卻充滿了憂鬱。當然,這都是因爲阿雷斯的失蹤的關係。
阿雷斯消失的那一天,當然,米婭立刻就尋找了一下阿雷斯。在與憤慨行動的盧克他們會合之後,只要時間允許,她就一直尋找着阿雷斯。
可是找到的只是阿雷斯心愛的兩把劍,其他沒有任何線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樣的額事情,纔會讓他捨棄自己的僕人和同伴,連跟生命一樣重要的愛劍都丟了逃跑了呢。米婭和雷昂他們也爲此煩惱了好幾次,可是卻想不出任何答案。
「阿雷斯確實是一個超出常人的英雄,但是,他還抱着許多常人難以理解的疑問吧,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比起外貌實際年紀要大的多的李因諾魯這麼一說,米婭多多少少也認同了一點。可是米婭有看到對自己感到害怕的阿雷斯的身影。米婭已經喜歡上了阿雷斯,所以她看到阿雷斯那樣的態度纔會內心無法平靜吧。
所以他們賭上了最後的可能性,米婭他們回到了王國軍的陣地裏。怎麼想都無法相信那個阿雷斯會放棄任務逃跑,說不定他只是爲了能儘早跑來這裏報告米雷斯丁軍的情況吧。米婭他們是這麼考慮的。
「總之,應該先去跟將軍還有王子報告一下吧。就先去他們那裏吧」
「說的是啊」
對於始終保持着冷靜的李因諾魯的提案,米婭點了點頭。
首先印入他們眼簾的,是將兵們鬆懈的樣子。
陣地的外面既沒有巡邏的,以前一整天都在刻苦訓練的騎士們也看不見蹤影。如果現在敵人攻擊過來的話,肯定輕易就會被打敗吧。米婭他們在打聽菲利普將軍的所在地的路上,知道了大家都這樣的理由了。
「戰爭,結束了……?」
這樣就說的通了。所以士兵們纔會如此的鬆懈,而且上官們也不會對他們做出任何指責。
本來應該是感到開心纔對吧。可是米婭他們卻沒能開心起來。因爲他們還打聽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阿雷斯並沒有出現在這個陣地之中這個事實。
最後到達了菲利普將軍所在的帳篷之後,米婭他們進行了任務的報告。
可是現在,這個潘多拉已經不在了。阿雷斯的失落感是十分強烈的,要重新振作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
「我可不是白白活了那麼長年數的啊。正是因爲對我有這方面用途上的期待,所以他纔會允許我來跟你們一起行動吧」
雖然如此,米婭的緊張感還是十分的強烈。現在的菲利普,總覺的給人一種能輕易揭穿謊言的感覺。
雷昂是阿雷斯的僕人,這個被主子丟掉不管的雷昂,應該想要尋找阿雷斯的急切之心要比米婭還強烈吧。如果他在這裏說要爲了去尋找阿雷斯而離開的話,米婭她是找不到理由來阻止他的。
然後,他們發現,所持物品中,有一樣東西沒有了。
「……他去找阿雷斯了吧,帶着他的劍」
因爲早就知道會被問到這個問題的關係吧,米婭在表面上並沒有顯露出太大的動搖。
「我說,米婭,雷昂也不見了呢。說不定,是那傢伙拿走了一把?」
可是,米婭看來是杞人憂天了,菲利普並沒有繼續對於這件事追問下去。
但是,果然還是不行。
不管怎麼樣,對於不想見到其他任何人的阿雷斯來說,現在正是去見海因斯王子的最好機會。騎士之間本來就有些關係不是很好的同僚在,那麼會招人怨恨也是正常的,阿雷斯想要儘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而阿雷斯,此時他已經來到了這的附近。
在王國軍借來的陣地附近的民家裏,米婭他們度過了一夜,雖然有點簡陋,但這也是久違了的在牀上起牀了。
如果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話,潘多拉是一定會給予進言的。反過來說,只要自己的生命沒有受到威脅的話,潘多拉就不會說些什麼。也就是說潘多拉沉默不語就代表自己是安全的。正是因爲明白了這一點,所以阿雷斯纔會進行夜襲吧,因爲他從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這次夜襲是不會失敗的。
就這樣,在這麼跟同伴們說好了之後,她再一次認識到,阿雷斯對自己來說是多麼的特別了。
米婭說出了這個事先準備出的回答。既然沒有外人知道阿雷斯的事情,那麼只要這麼回答的話,就不會有人抱有什麼懷疑了吧。
自己能在至今爲止的戰鬥中存活至今,那都是因爲自己能在穿着沉重盔甲的同時並能長時間自由自在的揮舞雙劍。與山賊的戰鬥,與反亂軍的戰鬥,與北方的戰鬥——全都是靠的這股力量。
這時候插話進來的是盧克。
「怎麼辦……既然那是阿雷斯所使用的劍的話,一定是非常不得了的名劍吧,是不是被哪裏的某個士兵給偷走了啊?」
盧克和李因諾魯他們所說的是正確的。王國軍和波魯涅利亞軍已經沒有爭鬥的必要了。而自己一行人也因爲長途跋涉積累了不少疲勞,該休息的時候就該好好休息吧,而既然這件事還關係到兩軍之間的友好的話,那麼就更加沒有拒絕的必要了。
這之後,米婭他們朝着傑雷德所在的地方廚房了。
陣地的入口並沒有守備的士兵,估計還發了美酒吧,到處都是躺在地上的臉色難看的士兵。
——與北方的戰鬥,應該是勝利了吧。
「誒……?」
「…………」
「想要揍阿雷斯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的呢,那麼就隨便你了,我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鑣吧?」
總之,米婭也只能先說一些感謝的話語了。
就算是跟北方的戰鬥已經結束了也好,也不至於疏忽對於王族的保護吧。阿雷斯心中充滿了這樣的疑惑,可是從士兵們那裏打聽來的消息的確是指向了這裏,而且這個帳篷也要比附近的帳篷大上一圈,看上去還是挺想王子所住的帳篷的。
但是,眼前的一切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那麼,他就想着來聽一下海因斯的建議了。海因斯跟自己還是有一定面交的,所以也知道他是一個聰明的人。更何況他是克勞迪婭的哥哥,作爲一時投靠的對象已經足夠了。
「你們兩個都等一下啦」
——真是的,到底去幹什麼了啊,阿雷斯。下次遇到你的時候,絕對要狠狠的給你一拳……!
這個時候他想起來之前潘多拉給自己的進言減少時的那段日子,想要儘可能的改變自己的腦海中的想法。現在的阿雷斯,就算沒有潘多拉也已經不要緊了纔對。
失去了潘多拉這個最大的進言者的阿雷斯,到底接下來該幹什麼纔好呢。他想要一個進言——來告訴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纔好。對阿雷斯來說,他的主子就是王族。
「……謝謝將軍閣下的用心」
這樣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纔對,他揉了揉好幾次眼睛,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神智是否清晰了。
菲利普原本是如此善於用心的人麼?前有阿雷斯逃跑,後又有菲利普大變,真是的,男人這種生物實在是難以理解,米婭在心裏感嘆着。
◇
敢對貴族動手動腳的士兵是不存在的,所以現在他能這樣自由的在陣中行走,也是多虧了這斗篷。最初他並不知道海因斯王子的所在地,在好不容易擠出了一點勇氣向士兵們打聽了之後,他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答案。阿雷斯躲在夜晚的黑暗之中,在誰也沒有攔住他的情況下,行走在王國軍的陣地裏,然後,到達了目的地的帳篷。
這樣就說的通了。
在米婭他們走出帳篷之後,李因諾魯開口了。
但是,果然還是因爲受到了主人阿雷斯的影響吧,留下一把跟阿雷斯有關的劍在這裏這種用心,還是讓米婭挺高興的。
翌日。
「<風之女武神>,連日的戰鬥你們也累了,如果你們要去傑雷德那裏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你們,但是今天的慶功宴,會有來自奧路加斯塔的美酒佳餚送來,你們也可以在這裏稍作休息」
他受到了跟過去剛看到米雷斯丁軍的巨人那時一樣的強烈衝擊。
「我也覺得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呢」這裏時候李因諾魯也站在了盧克這一邊。「不僅僅是爲了恢復疲勞,你也是這個國家中有名的英雄啊。沒有要是就立刻離開什麼的,要是有點差池,恐怕還會影響到兩軍的油耗吧。反過來你要是在這裏渡過一萬的話,也能證明波魯涅利亞軍是信任着王國軍這一點呢」
「……我知道了啦。那麼就在這裏休息一晚上吧」
「你啊,看上去有點太心急了呢」就像是在指責一樣,盧克說道。「不對,我也是明白你的心情的。既然已經知道阿雷斯不在這裏了,所以待在這裏也沒什麼用吧」
阿雷斯到達陣地的時候已經日落了。
只能考慮到這個可能吧。不管怎麼說,在戰時中士兵如果喝醉的話,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
「說起來是呢,那麼,這又是爲什麼呢……」
最重要的是,隨着時間的經過,失去潘多拉的失落感就別的越來越強烈。
安撫了慌亂中的米婭的,是李因諾魯。
米婭立刻就搜索了整個民家,還把仍然沉浸在睡夢中的盧克和李因諾魯叫了起來。
如果是王族的話,那麼自己就可以打從心底的去信任他們。如果不能做到這一點的話,自己也不會心甘情願的爲王族拋頭顱灑熱血吧。向主子的忠誠是騎士的根稈,所以在失去了潘多拉的現在,阿雷斯所能依賴的也就只有王族的人了。
所以現在的阿雷斯回到王國軍,目的就是爲了和王子見上一面。
但是阿雷斯還是決定去夜襲,這都是因爲有潘多拉在。確實那個時候潘多拉並沒有給出什麼像樣的進言,但是,潘多拉什麼都沒說這本來對阿雷斯來說,就已經是一種進言了。
「——米雷斯丁軍還在繼續撤退着。完全沒有想要繼續逗留在這個國家裏的樣子」
「但是啊,已經完全不知道阿雷斯現在人在哪裏了呢。現在的我們只要做好能做的事情就行了吧,總之就是先好好休息啦」
比如說在爲難民爭取逃跑時間的時候,在與米雷斯丁軍對戰的時候,以少數的士兵夜襲的時候。
這時候過來的人,是盧克。
可是,最初他根本不相信這裏就是海因斯王子的所在之地。因爲入口連一個看守的士兵都沒有。
事實上,看到現在的阿雷斯,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會認出來這個人就是那個阿雷斯吧。
2
但是,這個時候離阿雷斯最近的就是海因斯。就像是被命運給指引了一半,阿雷斯筆直投奔了海因斯那裏。
在完全沒有料到的與潘多拉的強行告別之後。
自己通過從商隊和旅人那裏打聽來的消息到達了王國軍這裏,跟以前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你說話還真像傑雷德呢」
原本充滿了堅強意志的兩眼失去了光輝,不僅如此,眼睛的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臉色蒼白,總是神經質般的動着腦袋觀察着附近有沒有敵人的樣子,就像是膽小的食草動物一樣。再加上他的身上既沒有盔甲也沒有劍,現在能證明阿雷斯身份的東西,恐怕也只有象徵着貴族身份的紅色斗篷了吧。
米婭找不出否定他的藉口,因爲只要一想到有可能阿雷斯會在傑雷德那裏這一點,米婭想要儘早離開這裏的想法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那個時候,萬一米雷斯敵軍有小心提防夜襲的換,不到百人的小部隊應該輕易就會被包圍吧,可能沒有一個人能活下去了吧。考慮到危險性的話,以不足百人的部隊去進行夜襲原本就是難以想象的。
眼前的光景是被劍貫穿了的海因斯王子,無力的倒在地上的樣子。
或者說附近如果有自己託付了故鄉的伊扎雷、教導阿雷斯騎士心得的老師沃魯納在附近的話,阿雷斯也許會去他們那邊吧。
雖然一言不發就帶着劍跑走這一點有點像小偷所爲,但是雷昂是阿雷斯的僕人,雖然之前從來沒有說過什麼,但實際上要說起來的話,保管阿雷斯的劍的人本來就不該是自己,而是阿雷斯的僕人雷昂。所以也沒什麼好責怪他的。
但是另一邊,到現在他還是沒有能夠拿起什麼沉重東西的力量。對於自己的力量是不是消失了這一點,他還是沒有勇氣去確認。
「啊——」
「這樣啊,那還真像是阿雷斯卿會做的事情呢」
戰爭結束這件事是值得歡迎的。人們如果不需要再繼續受折磨的話,那麼自己也沒有繼續揮劍的必要了。同時,對於就算自己不在戰況也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阿雷斯感到有點心情複雜。
最初,阿雷斯懷疑了自己的雙眼。
「但是,爲什麼沒有把兩把劍都帶走呢?」
阿雷斯一直帶着一種身邊遭受着敵人威脅的莫須有的恐怖感逃跑着。不過,一切都是他自己嚇自己而已,不管經過了多少時間,貓咪的叢林裏都沒有出現過要取他姓名的暗殺者出現。另外偶爾有遇到過一些商隊或者其他的旅人,他們中也沒有出現任何一個想要奪取他性命的人,所以心中的恐怖感自然而然的就變弱了。
「糟糕!阿雷斯的劍……怎麼只有一把了!」
與巨人的戰鬥也不例外,自己穿着沉重的盔甲就輕輕鬆鬆的爬上了巨人的身體也好,在遠距離用長槍殺死巨人也是,這都是靠着潘多拉所賜予他的力量才做到的。如果現在失去了這股力量的話,自己應該就不能做到跟之前一樣的戰鬥了吧。
米婭一邊摸着掛在馬上的阿雷斯的劍一邊說道。
「冷靜點,這是不太可能的。知道你拿着阿雷斯的劍的人應該只有我們這些人了吧?」
「話雖然是沒錯啦……但是待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變成敵軍的王國軍的陣地裏,總覺得沒有必要吧?傑雷德那邊也必須得快點這邊的情報告訴他纔行吧……」
「阿雷斯卿一個人留了下來,爲了以防萬一,他要一直觀察到米雷斯丁軍完全撤退爲止」
「這樣啊,長期以來的任務真是辛苦你了。說起來,阿雷斯卿在何處?爲何不見他的蹤影?」
阿雷斯越想越覺得對自己來說,潘多拉的存在是十分重要的。在至今所有戰鬥之中,正是因爲有了潘多拉這個存在,所以在關於戰鬥的推測上阿雷斯纔會從來沒有高錯過,並且在自己的決定中,每次都存活了下來。
「這段時間裏我們總是露宿野外呢,好不容易將軍閣下也叫我們留下來休息休息了,我們沒有拒絕的理由吧。該讓身體休息的時候還是讓身體好好休息一下比較好哦」
確實雷昂是踏上了尋找阿雷斯的旅途,但是,他並沒有帶走阿雷斯的劍。
不管怎麼說,如果沒有看守的人的話,對於想跟王子見面的阿雷斯來說,這是最好的了。阿雷斯就這樣悄悄的走進了帳篷。
可是,他們並不知道。
當事人的雷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後。
「……我要是找到了阿雷斯之後,不揍他一拳很難泄恨呢。所以我要去找阿雷斯」
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這個好久沒見的菲利普將軍,看上去印象跟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給人顯而易見的野心沒有了一樣,取而代之的該怎麼說呢,就像是看穿了一切一樣——是的,看破一切,亦或是說老練一樣的感覺吧。俗話說男子一別三日如見他人,但菲利普的變化真是讓人難以相信啊。
「結果阿雷斯也不在這裏的樣子呢……怎麼辦?米婭」
回答了這個疑問的人,是李因諾魯。
與雷昂一起旅行的時間很短,對他的印象也不過是個不太可靠的少年而已。
「這樣啊,所以他纔會留下一把劍吧」
「……我們是屬於波魯涅利亞軍的人哦。要說有什麼事情的話,那就是要把這兩把劍交給阿雷斯而已……既然他不在這裏的話,那麼也沒辦法了,就回傑雷德那裏去吧。但是雷昂,你跟我們的立場不同呢,你自己決定在呢麼做吧。還有,這兩把劍就交給你保管了」
如果可以的話,想要見一次克勞迪婭。可是克勞迪婭在遙遠的託魯斯連城寨,而且現在還是 波魯涅利亞軍的人質。失去了潘多拉的自己想要見她不是那麼容易的。
「雷昂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會找到阿雷斯吧。說不定,他是覺得我們也有可能會先遇到阿雷斯吧」
「…………」
「王、王子陛下……!?」
阿雷斯跑到了海因斯的身邊,扶起了他的身體。
劍貫穿了海因斯的身體的正中間的地方,從傷口中湧出了大量的血液,毫無疑問,王子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你是……」
奇蹟般的,海因斯王子還殘留着一點意識,可是他的聲音就像快要被扯斷的細絲一樣,隨時可能中斷。
「海因斯大人!」
對阿雷斯來說唯一可以投靠的海因斯,現在正處於死亡的邊緣。而且,很明顯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像現在這種時候,自己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是鼓勵他呢,還是該問他兇手是誰呢,是該聽一下他的一言呢,或者說是應該讓他死的痛快一點呢。處於極度混亂中的阿雷斯,思考不出任何結果來。
「阿雷,斯……」
估計是肺部受傷了的關係吧,王子的呼吸十分的急促。聽到了海因斯的聲音,阿雷斯連忙把耳朵湊了過去。
「有,有什麼事,海因斯大人!」
傳入阿雷斯耳中的,是隨時都像會消失一般的微弱聲音。
「克勞……迪婭,拜託,了……」
「…………!」
阿雷斯感覺到海因斯的身體在自己的雙手之中失去了最後的一點力氣。
「海因斯大人!海因斯……大人……!」
眼淚從阿雷斯的眼角處滑落了下來,沾溼了海因斯的臉頰。同時,海因斯的手無力的掉了下去。
「怎麼會……爲什麼會這樣……!」
海因斯的死,這就意味着能給自己的未來指出一條明路的人也不存在了。
不,王子如果死去了的話,那麼這會影響到全國吧。最重要的是,自己該怎麼把這件事告訴克勞迪婭呢。
「也就是說,是阿雷斯卿殺害了陛下!?」
但是,阿雷斯並沒有那麼多時間來繼續感嘆了。
「別管這些了。自己領土上的事情就交給那裏的人自己處理吧。近鄰領主們派出的騎士們都回去了之後,應該馬上就能解決掉了吧」
王子的死,這是十分嚴重的事實——估計是因爲責任被貝魯非魯德背了下來的關係吧,近衛騎士們臉上的表情稍微改善了一點。雖然這也讓貝魯非魯德感到了一點不快。
沒有什麼特別深的印象。
之後貝魯非魯德所做的事情,就是請來了菲利普將軍。就算事情不能公佈出去,但還是必須要讓最高責任者知道一下才行。
「是,屬下知道了」
阿雷斯的兩把劍,貝魯非魯德也見過好幾次了。說起來,阿雷斯的那兩把劍的確是沒有任何裝飾呢,只是把很普通的劍而已。就像是眼前的這把劍一樣。
在與北方的戰鬥之中,他所具有的決斷力和政治力的一角已經展現了出來,將祖國引向勝利的未來之王。
貝魯非魯德將自己所想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克勞迪婭賜給阿雷斯的那把劍。
貝魯非魯德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程度,在這種半夜三更的情況下,騎士們會偷偷的來到自己的理由他也明白了。
由此,貝魯塞魯王國的歷史,再次發生了巨大的變動。
是數名騎士和士兵們在那裏。恐怕是擔任海因斯王子的護衛的那些人吧。現在已經混亂到頂的阿雷斯雖然能理解他們的身份,但是他怎麼樣想不出該如何來面對他們。連這個時候想象自己在他們眼中的印象是什麼樣都做不到了。
「那麼陛下的遺體該怎麼辦?這個季節的話,明天恐怕就會開始腐爛了吧。應該立刻做些處理纔行啊……」
總之,現在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看着這把劍上的血,貝魯非魯德馬上就明白了這把劍的作用。
擁有着無限可能性的他,還是不得不在剛踏出第一步的之後,就永久性的停止了腳步。
「可惡!」
比如說,在與米雷斯丁軍作戰的時候。
沒多久就趕來的菲利普,看着海因斯王子的遺體,啞口無言。
夜已經深了,大多數的將兵們都已經進入了夢想。就算是貝魯非魯德,現在也稍微露出了一點不滿的樣子看着衝進自己帳篷中的騎士們。
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些人所考慮着的事情。可是,難以置信。誰都知道法諾瓦魯家對王族的忠誠心。
貝魯非魯德感覺自己臉上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從背後傳來了聲音,阿雷斯回過了頭去。
騎士中的一個人遞出了一把沾滿鮮血的劍。
「…………」
那就是逃跑。他把王子的屍體晾在一邊,翻身衝出了帳篷。
「這不是阿雷斯卿麼,你在這裏幹什麼呢!難道說,卿把……!」
「難以置信,因爲這些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所以終於對陛下起了殺意嗎?」
「沒關係,你好好想想。如果王子的死訊公諸於世的話,也許就會有趁亂出現的野心家出現吧。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也好,讓貴族們將力量傾注於其他地方纔對。現在北方的軍隊已經離開了,要是讓王國的軍隊一直在貴族的領地上逗留的話,恐怕會有貴族來抗議吧。而且現在也應該遠離那些想要接近王子的人才對」
「真相也只有去問本人了呢。但是,要說可能性的話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的」
那個時候阿雷斯跟<風之女武神>一起爲了給難民們爭取逃跑事件,一直跟傭兵還有米雷斯敵軍拼死戰鬥者。這個時候,某個騎士提出的對於阿雷斯的援助要請被海因斯王子拒絕了。這個決定雖然是有着十足的理由的,但是對於爲了難民們拼死作戰的阿雷斯來說,說不定是他難以容忍的吧。
3
然後貝魯非魯德所看到的的,是倒在牀上渾身是血的海因斯王子。
「我們想辦法去弄一些冰來吧。說起來……對於阿雷斯卿該怎麼處理纔好呢」
對騎士來說,報告自己的戰功的時候既是最值得自己自豪的瞬間。想起來對於阿雷斯來說,王子的這種行爲恐怕也是爲了疏遠自己吧。
「這個……是關於王子陛下的事情,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向您報告。總之,請您立刻動身隨我們來吧」
不管是什麼樣的狀況下都保持着沉着冷靜的貝魯非魯德,此時也無法隱藏住心中的動搖。
「快,快去叫白魔法師來!陛下受傷了!」
「說的是啊。可是現在也只是一些可能性上的問題而已。我覺得應該立刻回王宮,不知道你認爲如何?」
「是的,所以我們才先應該先通知副將軍閣下」
阿雷斯聽着一個接一個的狼狽叫聲,然後看着他們視線中的猜疑,阿雷斯終於意識到了。
估計是因爲他以這種堅實的性格知名的關係吧,那一晚,負責守衛海因斯王子的近衛騎士們最先尋找的人就是他。
他們動搖的態度並不像是近衛騎士該有的樣子。本來的話作爲副將的自己是應該訓斥他們的,但是事情如果關係到王子的話,那麼就沒有顧慮這些的時間了。「知道了」他點了點頭,與他們一起趕向了王子那裏。
「王、王子陛下!?不可能,怎麼這樣!」
他們一點也沒有聽阿雷斯解釋的樣子。手伸向了掛在腰間的劍上,或者說是舉起了長槍,一點點小心謹慎的縮短着與阿雷斯之間的距離。
就這樣,以性格溫厚著稱,受到人民敬仰的克勞迪婭的哥哥。
「到底怎麼了,這種時間來找我」
享年二十四,時值王國曆八十三年第九個月十四日。
阿雷斯就這樣在黑暗的包圍中衝出了陣地,來到了自己的愛馬那裏,然後跳上了馬背,衝進了沒有一個人的森林之中。
「不可能!爲什麼阿雷斯卿要刺殺陛下!?沒有任何理由讓他這麼幹吧!」
貝魯非魯德拼命讓自己恢復了冷靜的樣子,努力思考着。實在是難以置信,王子死了。雖然想要把這當成一場夢,但這卻是事實。那麼現在要考慮的就是自己能做些什麼了。
「不僅僅是這樣。我們也看見了,在這個帳篷裏看到了阿雷斯卿的身姿。阿雷斯卿還匆匆忙忙的從這個帳篷裏逃了出去」
「已經……過逝了」
在牀的邊上是穿着長袍的白魔法師,在他的眼神跟貝魯非魯德交匯在一起的時候,他首先是左右搖了搖頭。
「這個就不知道了。可是,阿雷斯從這個帳篷裏逃出去和他的劍貫穿了王子這兩件事情是不爭的事實」
「是的,我們這些騎士,總是會憧憬着那些曾經屬於有名武人的名劍的。不會錯的,這把劍是阿雷斯卿拿在左手上的劍」
然後現在這把象徵慈悲的劍,卻貫穿了海因斯的身體,奪走了他的性命。就像是自己和克勞迪婭的名譽被玷污了一樣。到底爲什麼會這樣——這個疑問一直沒有消失,而答案也一直沒有得出。自己的腦子都快變得奇怪的一般。
阿雷斯覺得這就是一場噩夢,從與潘多拉分別的那一天開始,自己就一直沒有從惡夢中醒來。這樣的夢還是快點醒過來的比較好,阿雷斯打從心底這麼想着。
對他的這種態度雖然有一部分武人說他是是沒有霸氣,但是更多的武人則是覺得他值得尊敬,對他這種誠實給予了正面的評價。在貝魯塞魯軍中,沒有幾個人會輕視他的意見,現在他已經成爲了不管是誰都會佩服的存在。
「不,不是的!不是我乾的,這不是我乾的啊!」
海因斯王子是貝魯塞魯姆四世國王陛下唯一的兒子,是唯一的王位繼承者。現在這個王子死去了的話,那麼國家的根稈就會動搖。不,國王的年齡還不能說已經年入膏肓,就算是現在應該也是能有機會來留下繼承人的吧。
「我也同意。雖然心裏有些難過,但是應該立刻將這件事情報告給國王陛下才行。可是,現在就算立刻回都也好,這附近的治安維持要怎麼辦呢。聽說西方那邊還有不少由農民引起的小規模反亂,是不是應該做一些處理呢……」
這之後阿雷斯在與王國軍匯合的時候,阿雷斯的戰功也是由其他的騎士彙報的。這也是因爲海因斯王子的命令。
「從間接的證據來看,也只能這麼推測了」
但是,真是一把奇妙的劍啊。首先,上面沒有任何的裝飾一樣的東西。刀身上有大大小小不少傷口,應該是經歷過多次的激戰吧,可是上面卻沒有開刃。雖然不知道這是爲了什麼意圖製造出來的劍,但這把劍卻並不適合去砍殺敵人。當然,既然是有着劍的外形的沉重鐵塊的話,要變成刺殺人的兇器也是可以的。
「正若您所說的。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一點理由」
現國王唯一的兒子,將來註定要擔負起這個國家未來的王子。
如果是以前的阿雷斯的話,就算不拔劍也能把他們都給制服吧,然後再慢慢的陳述自己的無辜。因爲他有着一個不管是什麼困難的情況都能幫他克服的進言者在。
貝魯非魯德副將長年在王國軍近衛騎士団的第三騎士團第三軍中擔任着副將一職,他的老練又稠密的戰術思想已經輔佐了好幾位將軍了。而且貝魯非魯德絕對不是一個貪圖榮華富貴的人,他認爲自己擁有輔佐他人的能力的話,他就不會想要跳出來自己稱王稱將。
「難以置信,那樣忠誠的人,居然會加害陛下?」
「這也是我想問的問題啊。我跟阿雷斯卿都還年輕。將兵中也有不少人認爲我嫉妒着立下光輝戰功的阿雷斯卿把。如果我對阿雷斯卿採取什麼強硬的措施的話,恐怕以後也會成爲問題吧。所以還是由你來佈置吧」
剛纔貝魯非魯德所說的問題,這次是菲利普說了。
「很好的判斷」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陛下到底怎麼了?」
「這件事情還沒有什麼人知道吧?」
「什麼人!?在那裏幹什麼!」
「什麼?」
「……原來如此,你說的很對」
在大家都爲了勝利歡呼中的這個狀態下,如果聽到王子過逝的消息的話,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混亂就連貝魯非魯德都無法想象。最壞的情況可能會導致撤退中的米雷斯丁軍和迪雷尼亞軍兩軍重新攻打回來也說不定。
「確實是把很奇怪的劍呢……你們知道劍的主人是誰麼?」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你說什麼!?」
菲利普的意見讓貝魯非魯德完全沒有反對的雨滴。
「不,不可能……!」
幸運的是出了帳篷之後並沒有阻攔自己的士兵在,帳篷的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忘記那慈悲爲懷之心,爲了守護這句諾言,阿雷斯一直用左手握着這把劍,絕對不用這把劍來殺人。右手的劍雖然吸食了無數敵人的鮮血,但不管是在什麼戰鬥中,左手的劍都只是用來防禦敵人的攻擊用的,或者說是用來剝奪敵人的戰意用的。
「不,不可能!」
「……已經夠了,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做自己該做的任務吧。聽好了,短期內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之後我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是的。閣下,你對這把劍,有沒有印象?」
「確實也是因爲領主們提供了討伐北國的兵力所以纔會發生反亂的呢。可是,之前也有波魯涅利亞軍這個先例在,萬一他們也發展到難以對付的程度的話,之後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的吧」
「就是這把麼……把陛下給刺殺的?」
可是,現在處於混亂中的阿雷斯,他沒有自信能夠制服眼前的這些人,也沒有辦法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
結果,阿雷斯所能選擇的方法就只有一個。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是無法消滅的現實,不僅是這樣,又有一件新的事實襲擊了阿雷斯。不能就這樣放着王子不管,至少也要拔出插在他體內的劍吧,阿雷斯這麼想着伸出了手——這時候,他察覺到了一件事情。
他們認爲是自己殺害了眼前的海因斯王子。
「現在就先隱藏好這件事情。你們也要好好保守好這個祕密。事情可是關係到這個國家的未來的,絕對不能走漏風聲」
「關於這件事情,我們也有一事要報告」
「不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從樣子上來看應該是被刺殺的……難道說,是有北方的暗殺者混了進來?」
「阿雷斯卿,請從陛下身邊離開,現在立刻馬上!」
對於菲利普理所當然的問題,貝魯非魯德將所知道的的一切事情都告訴了他。海因斯王子已經死了,貫穿了王子的劍是屬於阿雷斯的,另外還有騎士目擊到阿雷斯從王子的帳篷裏逃了出去。
騎士們堅定的點了點頭。
貫穿了海因斯的那把劍,那是——
「……那我就陳述一下自己的意見吧。阿雷斯卿在這一次的戰爭中的行爲實在是稱得上英雄了,至今爲止他對於王族的忠誠之心也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既然沒有直接的證據的話,那麼就不能隨便就將他定爲殺害王子的嫌疑人」
「嗯,說的很對」
「只是……如果他沒有什麼覺得內疚的地方的話,只要跟我們做出合理的解釋就行了纔對。沒有這麼做這一點,毫無疑問是阿雷斯卿的過失。可如果派出一個小隊去搜尋阿雷斯卿的話,恐怕會有人起疑心吧。所以——」
雖然附近沒有第二個人了,可是貝魯非魯德還是故意壓低了聲音。
「過去在阿雷斯卿將克勞迪婭公主帶到位於託魯斯連城寨的傑雷德那裏去的時候,我們將一對人馬送進了阿雷斯卿的領地雷斯特尼亞領中。我們只要下令給他們,叫他們一看到阿雷斯卿的身影就立刻將他帶到王宮的話,你看如何?」
「也就只能這麼做了吧。好的,就交給你了」
「是」
◇
菲利普將之後的事情都交給了貝魯非魯德,一個人離開了王子的帳篷。
「哼……真是易如反掌啊」
菲利普的嘴角向上抬起,露出了就像是惡魔一般的冷笑。
《跟計劃的一樣呢……該這麼說吧。不愧是吾主看上的新契約者》
直接回響在腦海中的聲音說道。
是現在已經習慣了的潘多拉的聲音。
《明明只給了你那麼一點進言,居然能將事情做的這麼漂亮,真是出乎意料。不,不僅僅是智謀。明明是親手幹掉了那個王子,但是在看到屍體的時候卻沒有一點動搖的樣子,真是精彩的演技啊》
「哼,這種程度的做戲都完成不了的話,那還搞什麼策略」
僅僅是昨天而已。
菲利普從潘多拉那裏獲得了進言。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阿雷斯現在正因爲將來的道路而迷茫着,與<風之女武神>他們分離,單獨行動着。而阿雷斯爲了找身爲王族的海因斯給他指路,今天的晚上回到這個營地來。
然後還有一件事,就是現在拿着阿雷斯的劍的,是<風之女武神>他們。
菲利普認爲,潘多拉所想要的肯定不會是那麼普通的發展,所以他選擇了最符合他們期望的做法。也就是說,偷出了阿雷斯的劍,用他的劍殺害了海因斯王子。
阿雷斯終於醒悟了。
阿雷斯像是逃跑一般的離開了王國軍的陣地之後的第二天早上,阿雷斯和愛馬奧盧託斯一起前進在森林之中。
要被踢了——這麼想着的阿雷斯,反射般的拉開了距離。
自己原來是這麼一張擔驚受怕着的連啊,阿雷斯自己都感到好笑。
最後菲利普用阿雷斯的劍殺害了海因斯,讓後成功將嫌疑嫁禍給了阿雷斯。
《是的。這場動亂,纔是對你我來說能完成願望的最好機會》
但是,這個時候奧盧託斯突然閃了開來。
估計太陽就快升起了吧,周圍開始一點點變得明亮了。因此,他成功的發現了一注清澈的泉水。
沒能應付好這個突發狀況的阿雷斯,送卡了抓住了馬鞍的手向後退了一步。
4
可是,奧盧託斯就像是要拒絕被阿雷斯觸摸一樣,扭動了脖子,前腳高高的抬起。
今天看來能好好睡上一覺了。將自己多次逼入窘境的阿雷斯,終於現在報了一箭之仇了。但是,對於阿雷斯的復仇光是這樣是不夠的。
對愛馬這麼說好之後,他把手伸向了馬鞍。
「…………」
自己記得愛馬是第一次有這樣的反應。爲了讓它平靜下來,阿雷斯伸出了手想要撫摸它那長長的脖子。
他已經不想去追它了。
身上能攜帶的水是有限的,所以能補充的時候就該好好補充,這是旅行的鐵則。阿雷斯從奧盧託斯的背上跳了下來,將水灌入皮袋之中。順便還爲了洗臉將身體湊了過去。
明天應該就要率領王國軍回首都了吧,在回去的路上,菲利普還會使一些手段,只要事情都如同預料一樣的順利的話,那麼阿雷斯的處境就會變得更加窘迫。光是考慮到這些,菲利普的臉頰就自然而然的鬆弛了下去。
水面上浮現出來的,是一張讓人同情的男人的臉。
「這樣就趕走了煩人的阿雷斯了,而且失去了後繼者的王國必定會陷入大亂」
「……是泉水」
「你,你怎麼了啊,奧盧託斯?」
想到這裏,阿雷斯越來越沒有辦法去見克勞迪婭了。
「…………」
心裏一直想要去見克勞迪婭,可是現在的自己是殺害了海因斯王子的嫌疑犯了吧。如果被問罪的話,阿雷斯怎麼也不認爲自己會獲救吧。因爲如果連克勞迪婭都覺得犯人是阿雷斯的話,該怎麼辦……?
「怎……怎麼回事?你到底是怎麼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不管怎麼思考,還是想不出答案。不,正確的說,自己也知道爲什麼不管怎麼思考都得不出答案的原因。因爲不管是潘多拉的進言,還是克勞迪婭的引導,至今爲止的阿雷斯,總是將思考答案這件事情交給了別人。
但是,這就是自己。被潘多拉拋棄,從曾認爲是自己同伴的米婭他們身邊逃跑,最後還被人懷疑殺害了王子,一次又一次的逃了出來。這就是現在自己。
「……原來如此,連你也要拋棄我了麼」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阿雷斯一言不發的坐在了附近的木樁上。
因爲有了潘多拉的進言,所以從因爲長途旅行而熟睡中的<風之女武神>他們那裏偷來阿雷斯的劍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真是讓人期待啊」
「…………」
現在的自己是多麼的丟人,阿雷斯自己也很清楚。只要是看到現在自己這副樣子的話,不管是誰都會這樣吧。所以奧盧託斯也不例外。
阿雷斯站了起來,就算在這裏一直考慮下去也不是辦法。
最後這麼說完之後,菲利普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
阿雷斯繼續問着,可是奧盧託斯就像是無視了阿雷斯一樣,調轉了頭,然後慢慢地走進了森林之中。
「你也多喝一點水吧,奧盧託斯」
然後,只要擁有將軍這個頭銜的話,那麼就能輕易的算準阿雷斯到達的時機並將海因斯王子周圍的護衛給暫時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