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二 風之N武神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1.6萬 字
1
傑雷德所率領的反亂軍,雖然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但還是讓鎮壓軍撤退了,在那之後的第三天。
「傑雷德大人,有客人求見」
在好不容處理好傷者的治療和再編制的工作之後,現在像是傑雷德的侍女一樣的索菲亞前來報告有來客之事。
「是哪一位呢,索菲亞?」
「是魯達斯大人,羅安努村的村長的……」
羅安努村,那是當初剛作爲反亂軍起步的傑雷德他們所短暫做過據點的村子。所以羅安努村長在反亂軍中也是有很強的發言力的,所以經常會派遣村中的代表來找傑雷德。
「沒關係,讓那人過來吧」
「是,我明白了」
不久之後出現的老練的村長,在粗粗做了一個問候之後就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既然是你的話,我想你也察覺到了吧……人心正在慢慢離開你哦」
「…………」
作爲一軍的指揮官,這句話的打擊力量還是挺大的。
「不用說你也知道吧?在前幾天跟鎮壓軍的戰鬥的結果已經擴散開來了。雖然以五百的軍隊擊退千人的敵軍聽上去是不錯的,但是,敵人雖說是撤退了,但是並沒有受到毀滅性的打擊,也沒有幹掉敵人的指揮官,再加上我方還出現了百人以上的死傷,還有流言說爲了勝利對一部分的士兵見死不救。光是面對兩倍於自己的敵人就這樣了,更不用說波魯涅利亞侯爵這個擁有數千私兵的大貴族了。現在就已經這樣了,將來……估計會有這麼想的人出現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傑雷德很不爽的重新推了推眼鏡。
「說的是啊,我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呢」
「這樣的話我會很困擾的。就算是現在,打從心定想要爲反亂軍出一份力的人絕對不多,因爲不會有人想因爲反抗貴族而被定罪,最後落得株連九族吧。傑雷德,我就直說了,在下一次的戰爭中,上演一次能讓所有人都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奇蹟吧。不這樣的話……爲了我們自己的性命,就要摘下你的人頭了,然後在交給波魯涅利亞侯爵纔行」
「……好的,我明白了,我跟你約定」
說完要說的話之後,魯達斯走了。
剩下獨自一人的傑雷德,無奈的聳了聳肩。
實際上,反亂軍的士兵們之間,士氣並沒有降低很多,因爲這是傑雷德設計好的,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確實沒有獲得巨大的勝利這是個事實,但是與兵力是這裏兩倍的敵軍同等的作戰這也是事實,這是足夠讓士兵們充滿自信的實績。
「你聽好了,米婭,士兵們會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戰鬥,其中大部分的目的都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妻子或者戀人,都是女性。如果他們在戰場上看到穿着這種服裝的你的話,士兵們一定會再次確認到自己戰鬥的理由,發揮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去戰鬥吧」
傑雷德不思其解的歪了歪頭。
「這是當然的吧?軍人的話如果沒有力量就當不了呢」
漸漸的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了。
「這樣啊」
「但、但是,這麼長的話不是很麻煩嗎?從今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要用<風之女武神>來稱呼我麼?」
「是,就連波魯涅利亞侯爵手下的軍隊都戰勝不了的話,那麼今後就不可能繼續勝利下去了吧,民衆們正在這樣討論着,另外傑雷德自己也沒有否定這個流言的方法」
◇
「你看一下這個。這可是配合你的膚色製作的緊身衣。只要穿着這個的話,就算天冷也沒關係,從遠處看的話也看不清你穿的什麼吧。這樣就能不在意肌膚的暴露了哦,所以你也沒有什麼可以害羞的啦。對了,襪子也幫你準備好餓啦哦,請放心」
「就是這麼回事。可是這樣是根據狀況而言的。就像有一種說法叫做適才適用那樣,跟性別無關,應當給有能之人相應的地位我覺得纔是正確的做法。那個名叫梅里斯緹露的女性指揮官就是最好的栗子。可是我們的敵人波魯涅利亞侯爵,居然會想出處女權這種亂七八糟的踐踏女性權利的東西,爲了對抗他,我也覺得使用女性來當領頭人會更加有效呢」
「這麼說失去了優秀人才的反亂軍已經大幅度的失去了人心麼?」
因爲領主的無能所以纔會揭竿而起,而現在又是因爲領主的無能所以才能或者,這是多麼諷刺的狀況啊。
傑雷德一個人嘟囔着,然後叫索菲亞將某個人物給傳喚到了這裏。
然後拿出了另一件衣服。
梅里斯緹露命令士兵退下之後,將忠誠的騎士巴利叫了過來。
下一次進行的戰鬥是隻爲一個人的戰鬥了吧,爲了將某個少女逼上絕路。
「戰術……應該說是今後的方針吧。前幾天的戰鬥我們還是避免了敗北。雖說達成了擊退敵人這個目的,但要說是勝利還是很困難吧。可是連士兵的補充都成問題的我們,這可以說是相當嚴峻的結果。如果遇到好幾次這樣的戰鬥的話,我們就會被慢慢逼上絕境了吧」
「因爲我在森林裏的原因所以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呢,不過聽說是個女指揮官?」
「這個國家的國王不也被稱爲貝魯塞魯姆四世國王陛下麼,你跟他比起來也沒什麼吧。當然那也只是在公共場合下的稱呼。另外,光是名字的話不行,今後你就穿這些吧,我認爲你也不想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吧?」
但是,傑雷德卻搖了搖頭。
米婭自己也對名譽沒有什麼追求,像現在這樣在暗中偷偷地幫助反亂軍對她來說反而更輕鬆吧。但是現在卻突然要她站在士兵們的前頭帶領他們什麼的,被這麼說了自然是會感到迷茫的吧。
如果是自己的手能夠伸到的範圍裏的話還是能做到這些的,但是那些流傳到遙遠村長的流言風語自己就沒辦法控制了。原本她們就對是否要反抗強大的波魯涅利亞後是否正確這一點到現在還迷茫着。所以在他們之間流傳的流言在他們耳朵裏一定都會變得悲觀吧,所以結果就是像這次這樣提出下次作戰一定要勝利的亂來的要求。
這個時候索菲亞來了。這個充滿活力的少女是想盡可能早的完成傑雷德的請求吧,所以她應該是跑過來的,現在正喘着大氣。
「是的,就是這樣。希望你不要介意,本來,站在軍隊的最前面的必然都是男性」
「有什麼問題嗎?」
「我決定了,不管怎麼走,我們都沒有後路了。所以說,我決定將所有的可能性都賭在你身上。最初遇到的時候你說過,要將這個國家中腐敗的貴族都給趕走。我相信你的話,如果是你的力量的話,根據你的使用情況,可以使戰局變的非常的有利吧。當然,這也必須得是我打從心底去相信你。所以我就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你了,今後希望你能在我軍的先頭,帶着士兵們去作戰」
對米婭來說,現在只能先舉白旗投降了。本來自己就沒有在爭論上贏過傑雷德的自信。
「嗯,首先就從改變你的稱呼開始吧。米婭這個名字,實際上我覺得是很襯你的,但是這樣只會給人一種普通村姑的感覺。所以有必要變的更加像個英雄一樣,畢竟是指引軍隊之風的使者,所以我覺得稱爲<風之女武神>應該是最適合的了」
「……這什麼啊,衣服和……假髮?」
「嗯,是的。沒關係的,你不用考慮的那麼深刻啦。給人們指路這方面的事情還是由我來負責,只是希望你能站在人們的最前端而已。讓美麗年輕的女性蒼神使者站在陣營的最前頭,並且操縱着超越人類認知範疇的風之力帶領士兵作戰——這是多麼充滿傳奇色彩的事情啊。對士兵來說,比起那些總是躲在後方指手畫腳的指揮官,還不如跟在自己身前戰鬥的人後面會更 好呢。所以希望你能擔當這個任務,米婭」
「沒關係的啦,你不是米婭,是<風之女武神>。如果是作爲少女米婭的話,那麼害羞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作爲一個塑造出來的英雄的話,這種事情小意思啦」
「做好獲勝的打算了……麼」
「果然只有實行那個決定纔行了呢」
「……就算你說的是正確的,可我只是隻有十六歲的女孩哦?這個麼,雖說在操縱風精靈上面我是有自信的,但是被捧成英雄的話我怕是不行的。如果真想你說的把我說成是什麼拉庫里納斯的使者啦英雄什麼的,萬一出來一個以前認識我的人的話,怎麼辦?我可是相當鄉下的地方出生的哦?」
傑雷德用降低了一點的聲調繼續說。
「不過我看你似乎也沒有很慌張的樣子嘛」
這是爲了讓米婭輕鬆一點而撒的謊。雖然可以打一場不會輸的戰鬥,但是靠現在的反亂軍想獲得讓人驚喜的勝利的話,傑雷德並沒有這樣的自信,至少敵人的主將如果是個再無能一點的人的話,那還好說,可是那個女指揮官是十分優秀的這一點傑雷德已經很輕除了。只要米婭沒有下定決心成爲這個塑造出來的英雄的話,自己的脖子和身體肯定是要分別了吧。
確實是很貴的吧,長度能到米婭腰間的頭髮,應該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弄來的。
那之後,一個人留在帳篷裏的傑雷德所嘟囔的話,米婭當然是不會知道的。
「這方面你就放心吧」
「你能這麼快就想到這一點真是太好了。恕我直言,米婭。你所擁有的力量實在是太棒了,要靠少數的我軍來擊倒多數的敵人的話,你的力量是十分有益的。所以說……我就跟你明說吧,我甚至害怕過你。如果我相信了你,最後你卻背叛的話,到時候我所受到的打擊是讓我絕不可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吧」
可是,到現在爲止米婭都沒有在大軍的面前光明正大的使用過黑魔法,不,在那個被稱爲反亂軍突擊隊長的迪奧魯以及數十人的士兵面前自己是使用過黑魔法的。可是傑雷德卻有意隱藏了米婭的存在,在前幾天的戰鬥中米婭也因爲傑雷德指示而躲在森林了,雖然說有些誇張,不過至始自終還是一直把黑魔法僞裝成了自然風的樣子,把射向反亂軍的箭矢給吹走。就算是現在,數百人的反亂軍中知道米婭的存在的人也不過是少數而已。
「你能想的這麼周到還真是……那麼你的想法是?」
「米婭,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
傑雷德要說有事相求的話,米婭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方面的事情了吧。米婭是強大的風精靈使,通過使用這種風而出現的嶄新——應該說是卑鄙的手段吧,擾亂敵人的攻擊,所以才能戰鬥至今。
「啊,是,對不起」
「…………」
「還真是突然呢,怎麼,又是新的戰術的商量麼?」
「這一點請放心,關於這一方面我也考慮過了,確實如果要塑造一個英雄的話,那麼就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的過去和真實身份。一方面會讓你的神祕性被減弱,還有可能會給你的故鄉帶來一些麻煩吧」
「實際上,剛纔村長一個人來了我這裏,跟我說如果下次的戰鬥中我們無法取得勝利的話,他就要重新考慮該站在哪一邊了。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反亂軍崩潰的危機又在逼近了呢。現在已經是處於沒有金錢沒有人脈沒有小麥的處境了呢」
「……我說,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是也就是說,你要我來做?」
對於梅里斯緹露的問題,作爲探子潛入米卡魯迪郡的士兵點了點頭。
「真是的,索菲亞,都說過沒有必要加上“大人”這兩個字了吧?」
在反亂軍的根據地米卡魯迪郡的南面,鄰接着的是蘭古魯郡。
「…………」
「看來時機到來了,準備再次進攻反亂軍了」
在反亂軍中,風之黑魔法師米婭這個存在被傑雷德有意隱藏了起來。所以她纔會在這個遠離人煙的森林中訓練着操作精靈的技術。
自己原來那麼沒有被信任麼——這番話對米婭來說,還是很具有衝擊力的。不,確實這邊也沒有把自己的來歷給說清楚,她也很能理解傑雷德所處的立場。
米婭詞窮了。
「……請讓我再考慮一下吧」
「你、你說有什麼問題……?這麼害羞的衣服怎麼可能穿的上啊!」
反亂就等於是反抗現存的秩序,從屬於舊有秩序的人看來,是不能放過的大罪。而“屬於舊有秩序的人們”,不僅僅是領主,其中也包括農民。「爲了活下去就要摘下你的頭了」這樣的發言,應該就是因爲這種原因纔會說出來吧。作爲反亂的指導者,生命遭到威脅也是沒辦法的,實際上也不能保證不會被友軍威脅生命。
「嗯,是的。應該說是非常符合英雄該有的穿着吧,那個假髮也很貴哦」
傑雷德這番說法還是一如既往的合乎情理。可是,就算是這樣,米婭也不能輕易答應。
「嗯,應該是的呢」
「嘿嘿,有這麼好的事情?怎麼做?如果是我能夠做到的話我一定會幫你的」
說完,傑雷德遞出了什麼東西。
「……確實我是想助你一臂之力纔來到這裏的,但這也是因爲我知道自己沒有引導他人的能力纔會這麼做的。不管怎麼說我覺得你這個任務太艱鉅了。說起來,你剛纔說的不需要勞力財力幾乎免費的好方法就是這個麼?」
身爲女性的米婭並沒有對男尊女卑這個詞表現出明顯的反感,估計她真正的想法是認爲充滿血臭的軍事方面的事情還是交給男人隨便去玩比較好吧。只是因爲軍隊的行動而使得受害的一直是女子小孩這一點,她忍受不住了吧。
即使如此,傑雷德還是擺着一副不理解米婭在說些什麼的樣子歪着脖子。
看到了索菲亞點頭之後,米婭迅速動身前往了傑雷德那裏。
「這怎麼會是小事情啊!?要穿這個的可是我啊!再說了,爲什麼需要露出這麼多肉纔行啊!」
這個時候,眼鏡下的傑雷德的雙眼,放着異樣的光芒打量着米婭,當然,米婭本人並不知道。
「說起來這算什麼衣服啊!雙腿什麼的不是幾乎完全露出來了麼,還有胸口的地方……這不是繩子麼!」
說到這裏,米婭終於開始慢慢領悟到傑雷德想要說的事情了。
「是,是的……我就這麼做吧……」
「不過謝謝了,我現在就去傑雷德那裏,你慢慢的走回去吧」
有一點可以確定的就是,下一次如果不能獲得巨大的勝利的話,那麼通往未來之路的大門就會被關閉了。
不這麼說的話,少女肯定又會跑着回去吧。
在兩郡邊間的城寨裏,梅里斯緹露和其手下不對正駐紮在那裏。
能夠得到他的信任,自己覺得很開心,這是最真實的想法。
「……然後呢?」
「你還記得前幾天那個率領鎮壓軍的指揮官嗎?」
伴隨着自嘲的嘆氣,傑雷德望向了天空。
「說起來,還真是因果關係呢,反亂這種事情」
「我還真是越來越惡毒了呢」
◇
叮,傑雷德的眼鏡好像又一次發出了光芒一樣。
「米婭,只有對你我也是沒有強制規定你的權利的,而且下次的戰鬥就算沒有你成爲<風之女武神>,我也有獲得勝利的方法。現在還有時間,你就在此期間好好考慮一下吧。只是……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就是你成爲<風之女武神>的話,就能使得我方的死傷減少的更多」
「但是這樣就行了,能有這麼臭屁的一個名字本身就可能稱爲一種話題了哦」
說起來,把作爲反亂軍首領的自己的首級給交上去的話,也就是說他們選擇了將自己的女兒作爲祭品獻給波魯涅利亞侯爵、支付可能使得家人餓死的重稅的道路吧。傑雷德很難想象會有人去選擇這種如同奴隸般的道路,但是就像魯達斯說的那樣,不管是誰都不想去送死。在他們看來,選擇稍微安全一點的未來的話會更好。
「米婭大人,傑雷德大人在找你」
這時候,米婭正在稍微遠離反亂軍陣地的一個小森林中。
對方是壓榨了數十萬領民數年之久的大貴族,跟好不容易纔奪取到一郡的支配權的反亂軍來說實力是有着天地之別的。到現在還沒有輸過是因爲波魯涅利亞侯爵並沒有認真的派出人來作戰而已。
2
米婭好不容易做出了這樣一個回答,帶着沉重的表情離開了帳篷。
之後進入傑雷德帳篷中的米婭,立刻傑雷德就對她提出了請求。
他重複了一遍剛纔對米婭所說的話。
「啊啊,真是的,有在狡辯了……!雖然你說的我也不是不明白,但是,你看,夏天的時候還好,冬天的話穿這個可是會冷死的!」
聽了這樣的話,就不能簡簡單單的拒絕他了吧。至今爲止至少傑雷德還沒有說過什麼謊,如果自己真的成爲那個什麼<風之女武神>的話,這樣就能減少死傷的話——
「是的,我還有一手。比如說,有一種可以幾乎不用任何人力物力,就能使我們反亂軍的名聲高揚,士氣高漲的手段,而且今後對任何敵人都有利……的方法呢」
「風,風之女武神……?誒,聽起來還真臭屁呢」
但是,立刻米婭就把視線從假髮上移開,轉到了衣服上面,因爲這是一套露出度異常高的衣服。
「只要你一聲令下。說起來號碼?雖說之前的戰鬥所遭到的傷害基本都恢復了,但是再稍微有點時間的話,就能有更多的負傷兵迴歸陣線了,而且我覺得還能趁此機會叫來更多的援軍」
「時間就是金錢。雖然我們可能準備的 並不完全,但是比起這些,不給沒有堅固地盤的反亂軍多餘的時間纔是最重要的。何況現在我們隊反亂軍的規模也是瞭如指掌,在他們採取什麼奇怪的行爲之前先解決他們應該會更好」
「原來如此,說的有理啊。那麼我立刻就去準備……!」
就這樣梅里斯緹露的鎮壓軍再一次向着米卡魯迪郡進軍了。
3
發現敵軍——
在聽到作爲偵察兵被派出的馬修的這等報告之後,傑雷德他們立刻就出擊,做好了等待鎮壓軍前來的準備。
迎擊戰中的有利點就是能夠選擇戰場這一點。所以反亂軍的佈陣的戰場幾乎跟上次是在同一個區域。
雖然有着足夠整個軍隊展開的平野,但是也有數個小森林,可以像上次的戰鬥一樣在各處隱藏一些士兵。
「糟糕了啊,傑雷德,敵人的數量跟上次比起來沒有什麼變化啊 」
一旁的迪奧魯看着鎮壓軍的陣容後說道。
「跟沒錢沒糧沒手段的我們不同,回覆力相差的太多了呢」
只要有錢的話就能僱傭士兵,當然也能請白魔法師幫忙治療。對至今連弓箭都沒有辦法人手一把的反亂軍來說,只有羨慕了。
相對的,反亂軍現在的總數大約是四百三十人左右,而且這時候將一百人作爲了別動隊交給了馬修,所以傑雷德身邊只有僅有的三百士兵左右。
數量在敵軍的三分之一以下,從正面跟他們交鋒的話必敗無疑。
◇
另一方面,梅里斯緹露又一次發覺到了反亂軍佈陣的不自然。
「敵人的數量也太少了」巴利說道。「目測看來只有三百人左右,雖說上次的戰鬥中受到了不少打擊,但是至少也應該有四百人的士兵的」
梅里斯緹露也同意巴利的說法。
「確實如此。估計又安排了一些伏兵吧。沒關係,開始攻擊」
反亂軍的安排已經都被看穿了,只要做好準備的話,就構不成什麼太大的威脅。
「梅里斯緹露大人,不需要勸降了嗎?」
在此期間石頭也不停的襲擊過來,但是衝擊被張貼在大盾上的皮革吸收減弱,所以並沒有出現太大的被害。
然後出現在視線中的——是手拿武器突擊過來的反亂軍的身姿。
梅里斯緹露大叫了起來。
「是,不好意思了。可是這樣下去的話……」
◇
迪奧魯拿出了發信號用的信號箭,射向了空中。
看到指揮官如此堂堂的英姿,士兵們都冷靜了下來,繼續開始前進。
不僅是梅里斯緹露,千人的士兵全體都是現在這個樣子。其中也有些士兵因爲吸入太多的煙霧而倒下,甚至因爲被煙霧圍繞而害怕的逃跑的士兵都一點點出現了。
風,吹起了。
◇
聽到巴利如同悲鳴般的聲音之後,梅里斯緹露回過了頭去,那裏是一邊放着箭或者石頭,一邊突擊着的一百人左右的不對。
這對爲了提高防禦力而採取密集陣形的部隊來說可是最大的災難。白煙在周圍不停的旋轉,立刻就包圍住了全軍。
現在連所處的正確方位都無法判斷了。雖然知道石頭飛過來的方向就是反亂軍所在的位置,但是既然現在不能瞭解到敵人的狀況,那麼就更不能隨便胡亂行動。
「那,那邊也是!」
之後,梅里斯緹露的頭被用力按到了地面上,是巴利那強而有力的手臂造成的。
「明白了」
◇
「你說什麼!?」
他的意圖很容易明白,估計是因爲風是從東西兩邊吹來的關係吧,所以煙霧是向上的,下方目前還是新鮮的空氣。
結果,她心中的懸念立刻就變成了現實。
但是,梅里斯緹露的預料卻是不對的。
「多說無益,全軍,開始進攻!」
以血洗血的戰鬥開始了。
看起來火的源頭是在梅里斯緹露他們的西邊的森林中。
巴利指向了相反方向的東面。確實那裏也升起了白煙。
但是,沒過多久之後梅里斯緹露再次發現,自己的決定是錯誤的這一點。
◇
「全員,把盾牌舉起來!」
「咳咳,咳咳!可、可惡啊……!」
每當梅里斯緹露發出冷靜的命令之時,大部分的士兵就會慢慢的平靜下來,成功保護好了自己。
「怎麼回事?伏兵的信號麼?」
傑雷德開始感覺到胃部附近的抽痛了。
雖然低下頭的話勉強還是能呼吸的,但是眼淚還是會奪眶而出,視線還是會被遮擋,咳嗽也不會停。
看着開始慢慢前進的敵軍,傑雷德轉過頭去看了看身旁的迪奧魯。
「可惡,這也是反亂軍做乾的好事麼……!」
敵人的氣勢要強過自己,先機也是他們的,在加上我方的陣型已經被打散,士兵們到現在還因爲煙霧的影響而咳嗽個不停,淚流不止。因此鎮壓軍面對襲擊過來的反亂軍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一個個被他們斬殺。
「糟、糟糕了!」
「準備迎擊!敵人的數量不到我們的一般,絕對不是贏不了的對手!」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考慮到上次戰鬥中發生的事情的話,那麼結論就只有一個。
現在,反亂軍除了用飛行道具攻擊以外沒有別的手段了,那麼就應該做好多多少少付出一點犧牲的覺悟並等待時機的到來——這就是梅里斯緹露所作出的決定。
「梅里斯緹露大人!後面,後面有敵人!」
「全體人員冷靜下來,這不是不能防住的攻擊!隊列不要亂了,會變成一盤散沙的!」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
視線被遮蔽,眼睛中充滿了淚水,爲了新鮮的空氣,士兵們發出了悲鳴,咳嗽個不停。
可是到處都是在咳嗽的士兵,外加因爲視線被剝奪而造成的混亂和動搖,士兵們並沒有立刻就遵照她的命令行事。
「梅里斯緹露大人,抱歉了!」
「迪奧魯,發信號」
一陣強風吹過,將折磨着梅里斯緹露他們的白煙在一瞬間就吹散了。
可是。
利用前線士兵們的生命來爭取更多的時間,改善着狀況。如果這個做法順利的話,那麼在數量上佔有優勢的鎮壓軍就一定能夠壓制住反亂軍了吧。
「很好!就這樣慢慢的推進過去!」
不管怎麼說,都不能放鬆警惕。就算附近的森林中有伏兵躲着,只要有這些排列着的大盾,那麼就能防住。雖然會有被敵人取得先機這個缺點,但是這裏有着兩倍的兵力,一點都沒有擔心伏兵的必要。
正如梅里斯緹露預料的那樣,東西的森林中所上升起來的白煙,雖然睡着時間的經過變的濃密,但是還是看不見火苗的樣子。
如果這裏是在森林中的話,那麼東西兩邊受到火攻的話勢必會對梅里斯緹露的部隊造成甚大的打擊,可是她們現在距離森林還有一點距離,根本不用擔心被捲入到火攻之中。
因爲密集的關係,防禦效果是絕大的,石頭與盾牌的撞擊傳出瞭如同冰雹般的聲響,但是所造成的傷害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的。
「重新整頓好態勢!將陣型拉開!包圍住敵人!」
但是,這陣煙霧在對反亂軍有利的同時,應該也會成爲梅里斯緹露他們的盾牌。只要躲在這陣煙霧之中的話,反亂軍就不能掌握這裏的正確狀況,要用飛行道具進行攻擊雖然是可行的,但是如果胡亂進入煙霧中變成接近戰的話,那麼就會變成沒有組織力可言的亂戰,兵數上佔有的自己就贏面更大了。
不過,還差一點。雖說前後夾擊這種戰術是非常有效的,但是這一定要是兵力跟對方相同或以上的時候纔有用。不然的話分散兵力只是一種愚蠢的行爲而已。
「不要慌張!架盾!」
「無所謂!按照這個火勢來看的話是不可能波及到這裏的,集中精神在眼前的敵人上!」
梅里斯緹露的內心中至今還有一個懸念。
「難道說……」
如果在場的所有人都立刻實行這個命令的話,恐怕能稍微減少一點被害了吧。
上次的戰鬥中,不知道是什麼偶然的關係,因爲那陣風使得這裏的飛行道具全部被吹飛了。風向是上天的恩惠,所以這次絕對不會發生跟上次一樣的事情了,但是也不能放鬆警惕。所以爲了能夠應付各種突發狀況,梅里斯緹露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立刻白煙就從東西兩個方向開始慢慢向着梅里斯緹露他們包圍了過來。
從東西兩邊吹來的風,以梅里斯緹露他們的所在地爲中心合流,最後形成了龍捲般的風。
立刻風就從信號箭的空中吹過,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舉着如同是雨傘一般的大盾的巴利,從大盾的縫隙之間指向了天空。
「冷靜一點!把頭低下來!」
這陣風,是從難以置信的東西兩個方向吹過來的。因爲太過不自然的風向,這使得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之外沒有別的想法了。
不過這也只不過是沒有意義的計策。
趁這裏因爲煙霧而混亂的過程中用飛行道具攻擊——反亂軍採取這種戰術是很正常的吧。效果應該說是十二分有餘了,士兵們的混亂程度也達到了最高點。
經歷過了上次的戰鬥,敵軍是不可能不做好準備來再次挑戰的。而要防守飛行道具的最有效最單純的方法,就只有兩點,要麼是用機動力來擾亂敵方,要麼就是加強發售。可是要提高機動力的話就必須要有足夠的馬匹纔行,也比較花錢。所以這次鎮壓軍所採用的就是使用大盾,排出密集的陣型這種效率最好的方法。
結果,因爲降落到白煙中的石塊的關係,大量的士兵的身軀被砸碎。
一縷縷白煙正在慢慢的上揚。
那麼,接下來在這個狀況下反亂軍要做些什麼也就很容易就能預料到了。
再者現在假如是冬天的話,那麼因爲地面乾燥還是有可能會有一些危險,不過最近是雨季,連續三天以上都是晴天的時候都不多,這種狀態下想要讓火焰一直延續下去是不太可能的。
而且在這種視線這麼差的情況下硬讓士兵們移動的話,肯定會使得陣型被打亂,失去軍隊的應有體制吧。要是再被伏兵襲擊的話,那是相當危險的。
部隊保持着原有的隊形繼續前進着,舉着大盾前進中的軍隊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羣甲蟲在走路一樣。
「總之讓所有人開始準備投石吧」
——到此爲止都跟預料的一樣。
而且他們估計還警戒着伏兵吧,盾牌不僅是正面,而是全方位都防守着。這樣的話普通的投石和弓箭的攻擊是不能對他們造成什麼傷害的。
——上次讓我們喫了這麼多苦頭的反亂軍,真的會採取這麼傻的策略麼?
——實際上,這樣真的好嗎?
「火攻麼!?」
可是,梅里斯緹露知道如何利用這些犧牲的方法。
梅里斯緹露的命令迴響與全軍,總數一千的士兵開始前進了。只是這次的前進並不像上次那樣。
迪奧魯的聲音迴響着,然後,果然跟上次一樣數量過百的石頭飛向了空中。
如果是士兵跟士兵之間的正面較量的話,梅里斯緹露知道自己是不會輸的。不,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反亂軍不想跟這裏直接戰鬥,所以纔會一直使用這種手段。
周圍傳來了怒號聲。
恐怕是趁着自己被困在煙霧的那段時間裏讓部隊移動過的吧。趁這裏視線被剝奪,還因爲飛行道具而變得進退兩端的時候,讓部隊移動到後方,從前後夾擊——雖說是敵人,但是這個戰術還真是高啊。
這次她的士兵從最初就放棄了飛行道具,代替的是全體人員都拿着貼了皮革的厚實木板製成的大盾。然後讓他們舉着大盾,一邊維持着密集的陣型一邊慢慢的前進,因此,這次包括梅里斯緹露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騎馬。
梅里斯緹露的聲音清晰的迴響在戰場上,士兵們都舉起了大盾,巴利也在梅里斯緹露的頭上舉起了一塊大出別人一截的大盾。
「明白了,全員裝填石頭!放!」
如同鳥鳴般的刺耳的聲響並沒有逃過梅里斯緹露的耳朵。
這麼嘟囔完之後。
但是,所以傑雷德才會簡單的就預料到這一切。如果是那個優秀的女指揮官的話,一定會事先預料到會遭到飛行道具的單方面攻擊,而採取提高防禦力這種防禦手段吧。
沒想到數量上處於劣勢的反亂軍竟然會自己衝過來,不過,亂戰正是梅里斯緹露最期待的發展。
「該死的,多麼難以置信的戰鬥啊……!」
這是在戰場上經常能夠聽見的聲音。在要跟敵人正面交鋒的時候之前,士兵們爲了給自己勇氣而發出的叫喊聲。
「梅里斯緹露大人!那,那個是!」
「得、得救了呢,巴利」
看來反亂軍能自在的操作風向。確實只要有能操作風精靈的黑魔法師在的話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黑魔法師中,操縱風精靈的人都是特別討厭被束縛的人。所以很難想象他們會跟軍隊合作,可是,現在這一切都發生在了眼前,要排除這個可能性是不太可能的吧。
「巴利,你帶着兩百士兵去支援後方!不管怎麼做都要維持好戰線!」
「是!」
將兵力的兩成調到後方維持戰線,剩下的八成跟正面的敵人交鋒,這樣的話前後就都等於是再用兩倍的兵力在跟敵人作戰了。只要能消滅敵人正面的本隊的話,那麼後方的別動隊也就只有撤退了吧。這就是所謂的戰術。
「進攻進攻進攻!這次一定要讓這場反亂終結!」
最前線的戰鬥到現在還是被敵人壓制着的樣子,即使如此,隨着時間的經過,鎮壓軍一定能一點點調整好態勢的。
這樣對士兵數量上有絕大優勢的鎮壓軍來說是有利的。
並且梅里斯緹露在迎擊正面的反亂軍的攻勢的同時,讓士兵們向兩翼延長出去,形成了半包圍的姿勢。
◇
「糟糕了啊,完全被壓制了不是麼!在幹什麼啊,傑雷德那傢伙!」
米婭一邊在森林裏看着這樣的狀況,一邊抱怨着。
在森林中點火製造白煙,然後通過米婭操作的風使得白煙把敵人包裹了起來,結果雖說只是短暫的,但還是讓敵人無力化了,併成功進行了前後夾擊,搶得了先機。
如果按照傑雷德所說的那樣,這樣戰鬥應該就會結束了纔對。陣型崩潰的鎮壓軍應該在反亂軍的前後夾擊前毫無還手之力,潰走而去纔對。
但是敵人十分的頑強,最初雖然是被反亂軍的氣勢給壓倒了,但是他們柔軟的變化陣型,一邊爭取時間一邊調整態勢,現在還反過來開始包圍起了反亂軍。
這樣戰鬥下去的話毫無疑問戰敗的就會是反亂軍,就算是米婭也很清楚這一點。
「米婭」
突然這時候站在背後的盧克發出了聲音。
「嗯?怎麼了?」
「因爲看你一直不說話的關係所以叫叫你。實際上今天的這場戰鬥傑雷德已經全都預料到了吧,如果戰局變成這樣的話,他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盧克所遞出的,是一個被封起來的信封。
「……該說不愧是他了吧,難道是早就預料到了現在這個狀況,已經想好解決方法了麼」
一邊感嘆着傑雷德的信,米婭的內心中一邊出現了其他的想法——如果有這種方法的話,可以不用寫信,直接用說的嘛。果然是因爲沒有立刻答應成爲英雄這個提案,所以失去了信用吧,米婭一邊這麼想着一邊拆開了信封。
「你們的大將的命就交由我們反亂軍保管了!」
在聽到少女的聲音之後,強烈的風吹了起來,是能阻擋住梅里斯緹露的動作的強風。
最後,證明這個答案的時候到來了。
「看啊!蒼神拉庫里納斯也派來了使者作爲我們的援軍了!跟着她,跟着女武神上啊!」
「嗯,這是事實。可是能夠買書的錢本來就不多吧,而且在這個波魯涅利亞領內,如果沒有什麼一技之長的話,想要喫飽飯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哦」
突然迴響起來的迷之少女的聲音,然後,被吹飛而出現空洞的戰線。
「這方面的事情我也聽說過,是那個吧?將從書本上讀到的知識給還原出來對吧?」
「啊……結果還是穿上了這個衣服啊」
「來了……麼」
估計是猜到米婭想說什麼的關係,傑雷德堂堂正正的說道。
傑雷德的面前正發生着冷酷無情的廝殺。
不想對友軍見死不救的話就協力吧——這種除了說是威脅以外就沒有別的好說了。
因此,當她被抓住這個消息傳出去之後,鎮壓軍立刻就陷入了混亂,然後就四散逃跑了。這也說明了他們究竟是有多麼的依賴於梅里斯緹露這個存在。
「……難,難道說」
「話說回來,這身衣服還真適合呢。不枉我廢寢忘食製作出這套衣服了呢」
「……知,知道了」
不管她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傑雷德都沒什麼好說的。根據她的選擇,自己跟部下就算死了也沒辦法吧。現在自己死去的話,至少可以使得反亂規模不會繼續擴大,不會有更多的人被捲入進來而死去吧。
之後是從洞穴衝進來的,由一個騎馬的少女所帶領的反亂軍的一個小隊。
「把頭轉過去」
周圍的風一下子變得更加強大,飄逸的長髮就像是被風吹拂的草木一樣翻滾着。
但是,將信慢慢看下去的米婭的表情因爲時而憤怒時而喫驚而慢慢變得扭曲。
「爲什麼你會拿着這個東西啊?還是說你最初開始就知道這些的呢?你跟傑雷德聯手了麼?」
不管怎麼說,在沒有她的協力的情況下,想要在今後的戰鬥中繼續勝利下去,那麼就需要付出更多的犧牲纔行。她是真的因爲對這個國家的現狀感到憤怒而答應協助自己的呢,還是說只是單純的想讓這個國家陷入更大的混亂爲目的的惡女呢——
「敵將,覺悟吧!」
「蒼神拉庫里納斯啊,掌管着星辰和命運的蒼之女神啊。在契約之下,請允許我召喚你那偉大的家臣吧」
◇
結果她並沒有穿上緊身衣,因爲時間不夠的關係。就算是換衣服的那短暫的時間裏,人們還是會一點點死去,考慮到這一點,自己的羞恥心什麼的早就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因此從剛纔開始士兵們的視線就一直集中在自己的胸口和腿上,真是讓她覺得羞恥極了。
米婭喊叫着。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巴利的聲音。
之後,用力揮下了右手。
「咕,不,不可能……!」
「很抱歉,已經沒有別的手段了。但是,你不覺得這樣很不錯嘛?成爲人們的歡呼對象這樣」
米婭,我們的命運就託付給你了。現在如果你下定決心成爲<風之女武神>的話,我們就能夠活下去了吧。可是如果你不想的話,那麼我們的路也就走到頭了。以我爲首的反亂軍的主要人物恐怕就要被殺光了,而協助反亂軍的米卡魯迪郡的稅收也一定會被增加吧,更加殘暴的統治可想而知。所以,請你下定決心吧』
從手的前端產生了強大的颶風,將所有障礙都給吹走。
但是,這些也只是小事情而已,感覺並不壞。隨着米婭的前進,士兵們傳起了一陣陣的歡呼聲。蒼神拉庫里納斯的使者,風之女武神與我們並肩作戰了,這樣的話貴族什麼的就一點也不用害怕了——如此這般。
如果是騎士之間的戰鬥的話,那麼只要支付相應的金錢就能被允許投降吧。但是現在戰鬥中的他們是不能被允許投降的。輸給痛苦和恐怖,跪在地上祈求他人的慈悲的那一瞬間,就會被暴力所襲擊。
這時候,傑雷德上下打量了一番米婭的樣子。
但是,連這一點也做不到。
「你還真敢說,明明是你逼的我不得不這麼做的,幾乎就是在威脅了啊,那封信」
這同時宣告着戰鬥的結束。
米婭的聲音迴響着,這個聲音就算是在現場的噪音之中也傳到了所有士兵的耳中。大部分的士兵是不會知道,這都是因爲米婭操縱了風之精靈,讓它們把自己的聲音給傳送了過去。
米婭高聲叫喊之後,舉起了右手。
「就是現在!跟着我來!」
如果被問到是否可以信任他的話,答案肯定是可以的。作爲一個人來說,作爲一個指導者來說,都是。而這個傑雷德現在既然在對自己說想要藉助自己的力量的話,那麼說明這就是最有效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然後就像是一直等待着這個狀況一樣,迪奧魯立刻就跟在後面下達了命令。
「什麼事?」
「……說的是呢,畢竟你就是那樣的人呢。真是抱歉,懷疑了你」
周圍發生了異變。
「盧克」
敵人的戰線上出現了一個空洞,在廣闊的戰場上雖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洞,但是卻有着極大的意義。
劍,槍,甚至是掉落在一邊的石頭都會被當做武器,人們正互相殘殺着。兩人攻擊一人,或者是更多。不是從這面,而是從邊上,或者是後方攻擊。跟講究公平的騎士之劍的戰鬥不同,只是簡單的殺與被殺,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是正義,不管用什麼卑鄙手段都無所謂,這就是戰場。
「聽着,反亂軍的士兵們!」
「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貧弱的身體並不適合做農活,這可不是我自誇哦。那麼,這裏就出現問題了。爲什麼我作爲一個農民,但是卻可以不耕地並且能生活下去呢?」
「……確實呢,我確實是從傑雷德那裏聽說了寫什麼呢。但是你不要誤會了,我可不記得自己有成爲過傑雷德的幫手哦,跟一直以來的我沒有什麼變化。如果是你決定的判斷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判斷我都不會反對的,我纔不管傑雷德他們會怎麼樣呢。我會帶着這個只是爲了讓你能有一個選擇而已」
米婭膽顫心驚的回問道。
米婭騎在馬上走着,嘴裏嘟囔着。
傑雷德推了一下眼鏡。
盧克拿出來的是一個布袋。裏面放着的——是一套衣服。
◇
「爲了人們而站起來的充滿勇氣的反亂軍們!跟從於我身後吧,這樣的話你們就會獲得勝利!賭上蒼神拉庫里納斯之名!」
米婭的周圍開始吹起了風。
傑雷德雖然表面上表現的充滿了敬意,但還是用只有米婭才聽的見的聲音小聲的說道。
這時候一個體格異常魁梧的反亂軍士兵,舉着大劍衝了過來。
『現在你正在看這封信的話,那麼就說明戰況是對我們不利了吧。
終於回過神來的梅里斯緹露開始轉身逃跑。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使用的是什麼樣的手段,但是反亂軍突破了戰線,正直指自己這個主將這裏。原本爲了擴大戰線就往前線投入了大量的士兵,現在在梅里斯緹露周圍的士兵數量只有少數,作爲一軍的主將,現在也只有逃跑了。
「應我意!汝等,西路非魯德喲!」
盧克慌慌張張的把頭轉了過去。
「……總有一天我會遭報應的吧」
「梅里斯緹露大人!快逃!」
「爲我掃除一切障礙,製造前進道路的女王!」
突然在戰場之上,兩匹駿馬奔馳了過來。
盔甲上傳來了沉重的一擊。不幸中的萬幸,這一擊並不是砍向這裏的斬擊,而是用劍身打過來的打擊。雖然避免了身體被一切爲二,但是強烈的衝擊還是使得意識逐漸模糊了。
這期間已經足夠看清傑雷德的爲人了。父親被殺害,爲了保護村民們,無可奈何的領兵作戰,時而讓自己的生命陷入危險之中但還是領導着人們。現在雖說成爲了一個郡主但也沒有想着要自己一人發大財,更沒有利用權力去折磨人們。
被風封住了動作的梅里斯緹露,完全沒有閃躲這把大劍的方法。
或許就是今天吧。
「什麼!?」
我方的士兵們開始迴避,出現在前線騎着馬匹的——是米婭和盧克。而且米婭還穿着那個衣服。
自從與傑雷德相遇以來才過了半個月而已。
4
「別介意,但是,有一點讓我說清楚。傑雷德信任着你,把生命都託付給了你。當然那傢伙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吧,不過他既不害怕你的力量,還能這麼信任你,這樣的傢伙可不多哦。我覺得我們有把自己的夢想賭在他身上試一試的價值」
「……什麼啊,這是,卑鄙也要有個限度吧」
「…………」
「……我,我說,傑雷德。有一件事我想問一下,我雖然覺得不太可能,這個衣服……?」
「不知束縛爲何物的精靈們的女王喲,遵從吾等的契約,解放汝之力吧」
在士兵們眼裏,他們完全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吧。可是米婭繼續嚴肅的說着。
傑雷德將反亂軍的命運託付在了一個少女的身上。這等於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卸給了少女,並要將她拉入這個地獄。
現在,這個男人輕描淡寫的說出了足以讓人懷疑他本性的一些話。
傑雷德的信中寫着下面這些話。
「…………誒?」
果然該佩服他們到底是一個女人所率領的軍隊吧,梅里斯緹露這個指揮官看來還是相當有人望的。
米婭第一次認識到,給予人們希望是多麼感覺舒暢的一件事啊。
一直保持着沉着冷靜的梅里斯緹露,這時候也因爲事態的變化而變得荒亂。
米婭,過去在遭到無數騎士攻擊中陷入窘境的我,是你那強烈的風拯救了我,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用一下跟那時候一樣的招數呢。恐怕你讀這封信的時候正是敵我雙方陷入亂戰的時候把,而敵人應該會利用人數上的優勢,將戰線拉開並企圖包圍我們吧。所以這最大的危機便是我們最大的勝機。如果敵軍想要包圍我們的話,那麼勢必中央的防守就會變的薄弱。這時候希望你成爲<風之女武神>,從森林裏衝出來,颯爽登場在我們的前面。然後吹起跟那個時候一樣的風,將敵人都給吹飛,製造一條直通敵將的道路。我已經跟迪奧魯說過了,如果你將戰線給摧毀的話,他會立刻就衝入敵陣去捉捕敵人的主將。
米婭放棄般的嘆了一口氣。
「實際上,我這裏還保存着另一個東西」
米婭沉默的解開了自己的衣服,現在是夏天這一點真是太幸運了。
「米婭,不,<風之女武神>,真虧你能下定決心呢」
本來對米婭來說,她最討厭的就是看着眼前有自己可以去救的人但卻沒有辦法去拯救這一點。
「……嘛,也不壞吧」
男人的聲音迴響在戰場上。
最後,被歡呼聲所包圍的米婭和她的馬匹來到了傑雷德的面前。
血肉和內臟像雨一樣落下,悲鳴和慘叫和怒吼和求饒聲像風一樣纏繞在周圍,眼前的一切簡直就是地上的活地獄。可是讓這場地獄出現的就是自己,而且自己也立刻就回想起來至今已經不知道製造過多少次這樣的地獄了。
「怎,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風啊!風啊!以西路非魯德之名!請聽從我的命令!」
「實際上,我還是比較擅長裁縫活的」
「…………」
傑雷德表現的相當有自信的樣子。
——實在是不想去想象。
在寂靜的夜晚,一個人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縫製着少女衣服的指導者的身影,米婭覺得自己居然會對這個變態言聽計從,實在是有點後悔了。
不管怎麼說,就這樣反亂軍再一次逃過了崩壞的危機。
※
「……就是這麼回事,我就這樣被傑雷德給捧了起來呢」
米婭一邊往篝火裏丟入新的柴火,一邊說着。
「現在想想還真是亂來啊。另外,在那之後某個流言在波魯涅利亞領傳播了開來……」
「嗯?什麼流言?」
阿雷斯馬上就追問了上去,米婭則一時語塞了。
「嘛,那種事情就算了啦」
從篝火的對面看得到的米婭的表情,不知道爲什麼有點害羞的樣子。
對於這個反應,阿雷斯多多少少察覺出了一點什麼。
在波魯涅利亞領擴大的留言,其內容大概就是以下這些吧。
反亂軍因爲蒼神拉庫里納斯的加護——<風之女武神>的加入,就算是波魯涅利亞侯爵屬下的優秀將領,也敵不過<風之女武神>的力量,成爲了他們的俘虜。
也就是說,原本反亂軍討伐波魯涅利亞侯爵這個目的,是受到了蒼神拉庫里納斯的加護的行爲,證明了這是天意。如果光是流言的擴散就能使得反亂軍的氣勢上漲的話,那還真是便宜啊,怎麼看都是傑雷德喜歡使用的招數。
「不過,你的這身打扮真的是傑雷德的喜好麼」
「是啊,真是的,那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啊。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纔會想出這種衣服的啊」
「…………」
「是嗎?雖然也沒有覺得很累啦。結果今天一次都沒有戰鬥過呢」
篝火中的火勢開始慢慢的變小了。
最後,在阿雷斯進入夢想之後。
米婭果然不是自願的,但是可惜的是,阿雷斯很清楚傑雷德的目的。
阿雷斯蓋好了毛毯躺了下去。
「不保證明天也會這樣吧,能休息的時候就好好休息吧」
爲了保護女性而戰鬥,這對男人來說是極其普遍的理由。雖然男人們互相殘殺之時可能會忘記這一點,但是隻要看到現在米婭的這身打扮的話,應該多多少少都會想起女性這種存在吧。當然,這對當事人的米婭來說是比較難以理解的。
雖然阿雷斯並不想讓女性操勞,自己先睡,但是不管怎麼說,之後還是需要兩個人輪流守夜的。之後只要比米婭做更長時間的守夜人的話,那麼也就說的過去了。
米婭一個嘟囔着,當然,阿雷斯是聽不到的。
「嘛,第一天的晚上就這樣吧」
「看來話說的有些長了呢,差不多該睡覺了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那麼最初的看守就由我來做吧,你就先睡吧」
「我知道了,那麼就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