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一 傑雷德的失態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1.6萬 字
1
波魯尼利亞侯爵所統治的波魯涅利亞領位於貝魯塞魯王國的東北部。這個地方的西面是奧路加斯塔的街道,東面是連接艾丁巴拉皇國的街道的中央區域,領主波魯涅利亞侯爵在擁有廣大領地的同時,他有着維護周圍治安的責任。如果這附近發生巨大的混亂的話就會影響到商業交易,還會對王國的經濟造成很大的影響。
在王國曆八十二年第七個月的時候,波魯涅利亞侯爵的統治並沒有什麼問題,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的。
波魯尼利亞領中一共有七個郡,在中央的郡叫做布魯甘,波魯涅利亞侯爵的居城就在那裏。
「那麼米卡魯迪郡的傑雷德所率領的反亂軍,基本控制了整個地區了麼?」
在其中的一個房間裏,蒙佛特執政官正在聽着報告。
執政官,如果字面所表示的那樣,並不是武人的官職。可是身材健碩的蒙佛特執政官一直給人一種像是熟練的騎士一樣的感覺和威嚴,從他的雙脣之間所流露出的話語總是有着一種普通人所絕對不會有的沉重的感覺。
在這個領主波魯涅利亞侯爵完全沒有統治興趣的領地上,蒙佛特自由的執政着,做着各種各樣的裁決。所以他才被稱爲背後的支配者。
「是的,不過就算說是控制了,但也不是說所有的領民都唯唯諾諾的遵從了,比如說一些官員他們只是沒辦法才……」
部下的騎士慎重的選擇着該說的話。
「這是當然的反映,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蒙佛特的主子,波魯涅利亞侯爵要實施什麼處女權這樣的特權,結果——實際上雖然促使他這麼做的是蒙佛特——但發生的卻是由傑雷德這個農民所領頭的反亂。
原本是有一次可以鎮壓的機會的,但是蒙佛特卻對他們放任不管,這使得波魯涅利亞領的東北方面的米卡魯迪郡現在已經完全被反亂軍所支配了。
可是,那支部隊的數量到現在還未過百,這種規模只要蒙佛特想的話,隨隨便便就能鎮壓了。就像報告裏說的那樣,小官吏等不服從傑雷德的理由很明顯。如果是沒有什麼學問的農民們的話,那麼因爲平日受到毒辣的貴族的對待,怒氣衝上腦門一下子就會加入反亂軍了吧。可是,多少看得出點事情的利弊的人的話,應該就會強行跟反亂軍保持一定的距離吧。這是當然的,違逆貴族的一族郎黨是要被全部趕盡殺絕的吧。如果反亂軍有着十二分的勝率的話那麼還好說,既然現在沒有,那麼是不會藉助他們力量的。
不過既然現在米卡魯迪郡已經落到了傑雷德的支配之下,那麼住在那個地方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協助傑雷德一點吧。可是今後反亂軍只要嘗過一次敗仗的話,立刻他們就會冷靜下來,傑雷德也許還會遭到自己人的背後打擊吧。
也就是說,反亂軍是沒有退路的。今後傑雷德只要失敗過一次的話,那一瞬間,所有就結束了。
而且,傑雷德雖說不是個簡單的統率者,但是率領軍隊和率領羣衆是不一樣的,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其他的能力,誰都不能保證傑雷德擁有這樣的能力。
越想越覺得反亂軍是沒有未來的。可是他們要是簡簡單單就失敗的話,那麼也會讓人困擾。至少對蒙佛特來說是這樣的。
「可不要讓我失望哦,傑雷德。你會讓我搞不清爲什麼讓你繼續活下去的理由的哦」
在他自言自語了這些之後,一個僕人告訴他,有客人造訪。
但是這個叫做迪克斯頓的男人,卻率領着近兩百人的士兵來到了這裏,考慮到現在總數只有四百人左右的反亂軍的規模,他應該是有着相當國人的統率力和人格魅力的纔對。
傑雷德立刻就適當的扯了一個理由糊弄了過去,然後在她稍微有點疑心之前就先發出了質問。
但是,會有敵人襲擊過來的方向應該是西南方向纔對,而且自己還派原本是獵人的馬修一直去那裏探查着。可是敵人在沒有被發現的情況下還出現在了北方的部隊到底是什麼人呢。
「不用拐彎抹角了,你大老遠的跑來這裏是有什麼目的呢?」
這一天,造訪有着反亂軍首領這種沉重身份的傑雷德的帳篷裏,到訪的是名爲盧克的年輕男性,是個有着健碩的體魄,少言寡語的短槍手。
不過每次最多過來都是十幾人的程度吧,而且基本只是穿着平時最普通的農民的衣服。
這還真是變成了一件有趣的事呢,傑雷德想着。
最近纔跟米婭他們結爲同伴,所以傑雷德一直有一個疑問。說不定,米婭和盧克是其他國家過來的間諜,想通過幫助反亂軍來擾亂貝魯塞魯王國內的安定也是有可能的。這樣的話,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被背叛的可能性。可是從平常觀察了米婭和盧克他們看來,似乎是沒有這樣的跡象。話雖這麼說,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卻不求任何報酬的加入這裏,果然還是會讓人覺得背地裏是有着什麼其他的目的呢。
之後這個男人走到了傑雷德的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慌慌張張的衝出了帳篷。
「是的,自從聽說米卡魯迪郡被壓制了之後我們就立刻做好了準備,隨時都可以調動千人左右的部隊」
雖然志願兵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傑雷德四處遊說着“現在正是給給予波魯涅利亞侯爵制裁的鐵錘之時”,因爲他的惡毒施政而失去家人、戀人的人們,或者說是爲了糧食而困擾的人們,這幾天幾乎每天都有志願兵來到這個米卡魯迪郡。
「原來如此,我也被徵兵過,所以我很清楚,北方國境的殘酷程度」
但是,傑雷德的擔心立馬就以杞人憂天這個結果而告終了。走出帳篷的傑雷德所看到的,不是波魯涅利亞侯爵手下的士兵們,而是一羣農民。數量大約在兩百人左右,明顯是沒有敵意的。
在跟傑雷德一起進入了帳篷之後,迪克斯頓先開了口。
「是,是爲了去鎮壓在米卡魯迪郡發生的反亂,希望你能允許我帶領我的手下前往」
這個時候的盧克做出了讓人出乎意料的反映。
「就算你這麼說……我只是做了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情而已。過重的稅金使得孩子們慢慢的餓死,我已經無法繼續忍受這種事情發生下去了,光是這一點已經足夠作爲理由了吧。再加上說出要實施處女權這樣的波魯涅利亞侯爵,想要繼續容忍他的執政也做不到了呢。就是這樣而已」
「是的,因此我的人生觀也被改變了,所以我纔會去侍奉生命的。不過大概是因爲染了太多人的鮮血了吧,到現在我還沒有聽到過任何綠神大人的聲音呢」
盧克的眼睛眯了起來。
但是,有一件事情還是有點摸清了頭緒,就是米婭和盧克他們並不是懷有惡意而藉助力量給自己這一點。
這是屬於波魯涅利亞領中的七郡中的一個,蘭古魯郡的執政代行官的女兒的名字。她代替了無能外加沒有幹勁的父親管理着蘭古魯郡,並且還掌握了那裏的騎士隊。
正因爲危險,所以才必須得在那股勢力變大之前將其擊潰。這是一個很好的判斷,至少她沒有繼承父親那昏庸愚蠢的血統。
……不久出現在蒙佛特前面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一點的年輕的女性。
作爲動機這樣已經足夠了。波魯尼利亞侯爵的所作所爲,不管是誰都不會忍耐住不生氣吧。反而爲什麼有這麼多人能夠忍受他的暴政這麼長時間這一點纔是該覺得奇怪的地方吧。
「好,那你就說,你想知道米婭些什麼事情吧?」
「不用介意啦,說起來,我要找你談的實際上就是關於米婭的事情」
梅里斯緹露行了一個既有着騎士的禮儀,還同時兼備了貴族子女所特有的高貴感的禮。
「……實際上我也沒有就這個問題深入的思考過什麼。我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我只是想能爲米婭做一些事情而已」
「年輕的時候我曾作爲志願兵參加過王國軍,有過多次與北方的軍隊戰鬥的經驗」
2
要是其他的貴族知道是由她率領騎士隊的話,那麼光是這樣估計就會忍俊不禁了吧。現在就是這樣一個女性難以登上表舞臺的時代,可是對於低能的波魯尼利亞侯爵感到失望而離開其手下的優秀人才數也數不清,所以像梅里斯緹露這樣的女人才有機會吧。
作爲反亂軍揭竿而起後,雖說成功壓制了米卡魯迪郡,但是卻十分缺乏人才。光是士兵的話還是集結到了一點,而且還有同鄉的馬修或者說是巨漢劍士迪奧魯等,也有像他們那樣站在最先頭戰鬥的同伴。但是,別說能被稱爲將領的人了,就連能做到讀書寫字算數的人都沒有幾個。現在的這個狀態下,如果自己倒下了那麼就直接等於是失敗了,根本就別妄想能戰勝波魯涅利亞侯爵。
實際上,傑雷德想獲得的答案一個都沒有得到。
他雖然是修行中的修道士,但曾一度將自身奉獻給神明的人,現在卻說要奉獻給傑雷德,這樣的話應該還能成爲傳達解放軍真意的宣傳機會吧。
「說起來,你有戰鬥的經驗嗎?」
他是一個可以成爲自己的左右手,亦或是可以代替自己的人物,所以一定要清楚的看清楚他的爲人才行。
「……這樣啊」
估計是因爲自己的請求被答應而異常的高興吧,梅里斯緹露的臉上因爲開心而變得泛紅。
「……確實從道理上來說應該是這樣呢」
「沒什麼,只是來報告士兵們的訓練狀況而已」
「總之先讓全部的人都放鬆一下吧,現在你們已經都是我們的同志了,迪克斯頓,你可以跟我一起來一次嗎?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
「你是米婭的哥哥嗎?或者說還是戀人呢?」
迪克斯頓害羞的撓了撓頭。
「這樣啊,那麼你已經準備好了麼?」
「非常感謝,我一定會回應蒙佛特大人的期待的」
現在還不清楚迪克斯頓到底是個怎麼樣的男人,但是正因爲他的到來,所以狀況纔有了改善的餘地吧,傑雷德是這麼認爲的。
「不過我是個膽小鬼,從來沒有想過要發起反亂這樣的事情。可是傑雷德閣下就是一個鮮活的例子,至少你從波魯涅利亞侯爵手裏解放了這個郡。我雖然做不到拯救衆生這種偉大的事情,但是你的話也許可以做到。那麼至少也想成爲你的一份力量,所以我開始說服住在周圍的人們,並來到了這裏。現在我雖然穿着這一身修道衣,一旦開戰的話,我就能捨棄一切爲了人們而揮舞利刃」
這個時候,說曹操曹操到,他們所談論的本人衝進了帳篷。
「嗯」
嚴寒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的渴望着鮮血的北方的士兵,那裏的殘酷,傑雷德比誰都清楚。
到底是想立功想瘋頭了呢,還是獻媚給自己這個被稱爲背後的支配者呢,或者說她作爲一個小有作爲的女人,看清了現在的時勢所以才自發站了出來呢。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個不錯的提案。而且,如果反亂軍只是一支會被她打敗的懦弱的部隊的話,那麼也沒有留他們活下去的必要了。
她所治理的蘭古魯郡的南面就緊挨着米卡魯迪郡,如果不趁早鎮壓住反亂的話,那麼戰鬥的火苗就很可能會飛到她這裏去,所以她纔會提出這樣的要請的吧。
「嗯,什麼事?」
「那一天——我們被波魯涅利亞侯爵的騎士們逼上了絕境,已經是沒有退路的窘境中,多虧了有你和米婭的力量,我們才火就的。但是,對於爲什麼你們會救我們這一點,我到現在還是很感興趣呢」
「是的,實際上從以前我就一直想要跟你談一次了,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沒關係吧?」
本來聽說侍奉神明的神官們要將力量藉助給軍隊的話是有幾條制約的。所以反過來說,他是一個無法使用“神之慈悲”的不虔誠者,所以纔會加入反亂軍的吧。
既沒有可能,也沒有否定,臉也沒有因爲害羞而變紅,也沒有生氣。只是一種很迷惑的樣子。
說到這裏,米里斯緹露像是懇請一樣,彎下了腰。
最讓人喫驚的是名爲迪克斯頓的男人的身後那兩百人左右的跟他一樣單膝下跪着的士兵們吧。他們都有着頭盔長槍之類的最低限度的裝備,更重要的是他們有着統一的指揮體系。
出乎意料的提案。
「我想代替無能的父親,多爲蒙佛特大人做一些貢獻,請您允許」
「好久不見了,蒙佛特大人」
而且她還穿着被輕量化了不少的專爲女性所準備的盔甲。既然她代替着父親帶領着騎士隊,那麼穿成這樣也應該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走在最前頭的男人看上去像是個聖職者,他穿着修道士所穿的套頭的衣服。年齡要略微比傑雷德大一點,面容乾淨,看上去也很沉穩。根據穿着,也許會讓人以爲他是哪裏的貴族子弟吧。
可是沒想到在這個波魯涅利亞領內,還會有這種自願來做這些麻煩事的人出現。
「是,我知道了」
「初次見面,傑雷德閣下。我名爲迪克斯頓,爲了加入到傑雷德閣下的麾下才來到了這裏」
瘦長的體形與她那束在一起的頭髮十分的相襯,大大的眼睛有着銳利的眼神,在身爲女性的同時還給人一點少年的英氣。
米婭的力量太過強大,所以萬一她背叛的話,光是這麼想就難以讓人去重用她。可是,也學這種想法只是杞人憂天吧,更加相信她,充分的發揮她的力量,也許這纔是自己該選擇的做法吧。
她回答的口氣中充滿了英氣。
「什麼?梅里斯緹露?」
「……我知道了,那麼這件事就先不去管它了。那麼還有一件事,希望你聽一下」
「你能做到嗎?反亂軍的首領傑雷德,他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哦?就連我都因爲他而喫過苦頭呢」
「傑雷德!從北方來了一羣看上去有點怪的人哦……咦?盧克?你在這裏做什麼?」
「還挺會說的呢,好,我就允許你派兵了。你能做到多少就去試試看吧」
「是,過獎了」
擁有從軍的經驗,現在又是一個聖職者,領導着數百的同志,傑雷德甚至覺得自己讓位出來,讓他來當反亂軍的領頭羊也許會更有效了吧。
「嗯,當然我也問過她了。可是該說米婭是沒有告訴我真話吧,總覺得她的回答有點不對頭呢。而且,如果她真的有什麼不方便回答的特別的理由的話,我也不能隨隨便便的就去問他吧。那麼至少希望能多多少少獲得一些情報也好啊……」
「這一點我很清楚。如果不是這樣的人物的話肯定也不可能控制住一個郡吧。但是,就因爲這樣才更應該趁他們還是嫩芽的時候就將其摘除纔對」
「你是指暗殺之類的事情嗎?確實是應該考慮一下這方面的可能性呢,但是這樣做的話如果使得原本要成爲同伴的人方案的話,那麼就得不償失了。而且,你是一個侍奉神明的人物,是不會做暗殺這種骯髒的勾當的吧」
「這樣好嗎,傑雷德閣下,像我這種還不清楚底細的人,兩個人來到這種沒有什麼人的地方……」
◇
「……是麼」
傑雷德從坐席上站了起來迎接了盧克。
「傑雷德,聽說你叫我?」
「比起這些來,你剛纔說什麼?有敵人從北方過來了?」
「迪克斯頓,你來這裏一下,能請你看一下這個麼」
「嗯」
「請抬起頭來,迪克斯頓。能夠獲得像你這樣的人的幫助,我真是應該感謝神明的恩惠纔對」
「可以跟我說一下嗎?你是個什麼樣的人,爲什麼會決定要來跟我共同戰鬥呢?」
「……確實我是侍奉着綠神阿特拉斯的。可是因爲我年幼時所犯下的種種罪孽,使得我無法使用“神之慈悲”了」
「她到這裏來到底會有什麼事情?算了,你就讓她過來吧」
傑雷德的期待越來越高了。
「是不是敵人還不清楚,總之快來!」
「真是讓人欣慰的一番話呢」
「這樣的話應該去問米婭纔對吧,我只是爲了成爲米婭的力量纔會待在這裏,只要是米婭決定要幫你們的話,那麼我也會行動的」
「這樣啊。不,那麼我覺得這樣就更不應該來問我了吧,我認爲你要麼就是直接去問米婭,要麼就是等到她肯說爲止比較好」
「這樣啊,沒關係。跟米婭不一樣,我不擅長說話,所以我覺得你跟我談話也不會有什麼意思」
傑雷德的此番話中毫無假意。
「蒙佛特大人,梅里斯緹露大人求見」
在蒙佛特看來,也沒有拒絕她的意思。如果完全放任反亂軍不管的話,那麼就無法跟波魯涅利亞侯爵交代了,所以既然有人想要去做的話,那麼就讓他們去吧。
壓制米卡魯迪郡已經有半個月左右了,差不多是可以認爲該迎接新的敵人了吧。
還想再考驗一下這個男人。傑雷德所出示的,是放在桌子上的地圖。是由七個郡組成的波魯涅利亞領的地圖。
「我們的所在之地當然就是這裏了」
傑雷德指了指地圖的西北端,米卡魯迪郡。接着,他的手指又移向了中央部分。
「最終結果而言,我們不得不打倒在中央布魯甘郡波魯涅利亞侯爵纔行」
「是的」
「但是,我們在到達布魯甘郡之前,首先要經過西面的雷姆斯郡或者是南面的蘭古魯郡纔行。那麼,我有個問題,你覺得我們應該去攻擊哪一邊呢?」
「是,那我覺得應該去攻擊雷姆斯郡」
「理由呢?」
「蘭古魯郡緊挨着布魯甘郡,而且在他的中央有着這個國家通往鄰國艾丁巴拉的重要街道。如果在蘭古魯郡內的戰鬥稍微被延長的話,那麼布魯甘的援軍一定會通過街道過來的,那樣的話我們的勝率就會減少很多」
「原來如此,但是在布魯甘郡東西方向的那條街道,是這個國家的交易上可以說是生命線的一條要道,如果我們能佔據那個地方的話,應該能給這個國家巨大的打擊吧。這樣的話在做到宣傳波魯尼利亞侯爵的無能的同時,恐怕也能使我們的敵人,這個王國稍微喫點苦頭吧」
「不,我覺得這樣是不妥當的。我們連要跟波魯涅利亞侯爵對抗的兵力都不足,如果隨便佔領街道的話就有可能刺激到全國,這樣就會變得要同時跟波魯涅利亞侯爵以及國王雙方戰鬥了。一旦那樣就可以說是毫無勝機了吧。可是隻要不刺激到王國的話,波魯涅利亞侯爵是不會把我們的存在報告給國王的纔對。因爲那是一種如同在宣傳自己的無能一樣的行爲。我們只要趁着這個空隙將波魯涅利亞侯爵給打倒的話,就能解放這個地區,獲得堅固的落腳點」
精彩,實在是精彩。傑雷德的內心如此鼓動着。
如果說有一千人的話,那麼其中就會有一個人是可以被稱爲賢者的人,這就是傑雷德的信條。看來這個迪克斯頓就是這樣的人才吧。
「非常了不起的間接,迪克斯頓。我一直在等待着像你這樣的人出現」
「……過獎了」
「不,你完全沒有這麼謙虛的必要。實際上,我一直很不安,如果我在大志未酬的情況下就死去的話,剩下人的人們該怎麼辦纔好?這就是一直纏繞着我的不安」
「哪有的事,請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但是,這就是現實。比如說有新的戰鬥發生的話,我就一定要上前線纔行。因爲沒有其他可以指揮作戰的人,但是要去前線的話,就一直有着會被流彈擊中並死去的可能性。最重要的是就是製造一個就算是我死了,反亂軍也不會立刻瓦解的體制纔是」
「是,這個我是明白的,但是?」
「現在……迪克斯頓,我想給你跟我一樣的權限,如果我死去的話,你就隨時都可以代替我了」
「沒有問題,我還沒有笨到在知道有新的敵人來的情況下卻不做任何準備。這附近的地形我已經完全調查過了,而且還增加了你那裏的兩百人,只是千人左右的敵人的話,雖然我沒有輕視他們的意思,但是也沒有必要感到太害怕」
不過要防住數百的石頭是不坑內的,有些士兵沒能防住,身體被石頭砸碎,到處傳來了讓人發毛的悲慘叫聲。
「看來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呢」
「違逆侯爵閣下的愚蠢的人們啊!就等你們死了之後再去後悔吧!弓兵隊,上前!」
這股風從自己進入這個平原開始就一直從東北方向——從反亂軍的方向那裏吹了過來,梅里斯緹露的部隊一直是在逆風行軍,對他們來說這股風除了礙事之外其他什麼都不是。
「你們在自說自話些什麼狗屁東西!」
「嗯,我知道」
是名爲巴利的騎士。有着微白鬍子的他,總是讓人覺得像是山賊一樣,是個浩方的武人,騎馬走在梅里斯緹露邊上的時候,他那魁梧的身軀使得梅里斯緹露看上去就像是個孩子。身份是蘭古魯郡駐紮騎士隊隊長,本來從立場上來說的話,率領軍隊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梅里斯緹露。可是巴利認同梅里斯緹露是自己的主子,所以纔會讓身爲女性的她來率領這個部隊。
——實際上,還真是喫了一驚呢。
「怎麼辦,傑雷德」揹着大劍的迪奧魯將臉湊了過來。「只讓對方在那裏說三道四可不行哦,如果不說些什麼的話會使得士兵們動搖的」
3
只是這個數量並不多,恐怕重傷者和死者加起來都沒有三十人吧。
因爲他們的加入,反亂軍的士氣一下子大大的提升。
數日之後,在郡的邊境探查着的馬修帶來了一個不祥的報告。
「傑雷德!敵人來了!」
傑雷德下達了命令,這次是反亂軍這裏放出了無數的石頭。
「是你的話一定能明白吧?這是很有必要的。我也是個普通人,也是會死的……而且還會因爲生病或者受傷而變得無法指揮部隊吧,那個時候,需要的就是一個能馬上代替我指揮士兵的人物」
「反亂軍聽着!我的名字叫做米里斯緹露,是蘭古魯郡執政代行官的女兒!現在立刻繳械投降!如果不服從的話,我就以波魯尼利亞侯爵閣下的名義,將你們全部趕盡殺絕!」
從東北刮來的風突然變強,將箭矢給吹走了。
就算是他,聲音裏也夾雜着緊張感。
充分訓練過的士兵們一個個移動了起來,弓兵們做出了一齊射箭的準備。
「再怎麼說對他們也太好了。不過,也從來沒聽說過這附近會吹拂這樣的特殊的風啊……」
4
「那傢伙,說不定是個在用人上面很亂來的傢伙呢」
不過,在這個男人當道的王國曆,女人率軍還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而且,放出的石頭的數量跟鎮壓軍放出的箭矢的數量基本是相同的,雖說反亂軍的數量連鎮壓軍的一半都沒有,也就是說,傑雷德讓自己手下的一半左右的士兵去做了射擊手。
「迪奧魯,就是現在,這邊也進行反擊」
「舉起盾來!防住!」
雖然她說的這些話至今爲止爲止已經聽到過很多次了,但是從女性的敵人口中聽到這番話還真是第一次呢。
「我們是因爲受不了波魯涅利亞侯爵的暴政才崛起的!大義的話在我們這裏,怎麼可能投降,就算是死也要帶着你們這羣歡歡喜喜在波魯涅利亞侯爵底下作威作福的傢伙們一起死!我們最害怕的就是自己重要的家人被波魯涅利亞侯爵虐待而已!你們纔是,不想死的話就快點丟掉武器給我滾吧!」
對於巴利的提案,米里斯緹露用鼻音嘲笑了一下。
本來的話,在大軍戰鬥的側面,投石兵應該是作爲遊擊部隊使用的,但是石頭的威力並不比箭矢要低多少,而且現在又有米婭來防守敵人的設計,最重要的是還很便宜,所以傑雷德做出了在大軍對決中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由投石兵形成的一齊射擊。
另一邊,率領鎮壓軍的梅里斯緹露在進入米卡魯迪郡半日左右之後,發現了敵人的身姿。
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她的存在都是應該先隱藏起來的。像這次這樣如果一直有對反亂軍有利的風吹拂着的話,以後反亂軍的士兵們就會覺得自己是收到蒼神庫里納斯保佑的,這樣的想法會成爲一種流言,不做任何事情都會使得敵人感到害怕,而我方充滿士氣。這就是傑雷德所期待的效果。
至今爲止雖然政治和軍事方面的事情都是由男人處理的,所以纔會出現像波魯涅利亞侯爵這種混亂的源頭吧。身邊也有米婭這樣的存在,說不定以後就會變成女性的時代呢。
「因爲他們是主要由農民形成的軍隊。所以是祈禱着綠神阿特拉斯的加護吧」
可惜的是,傑雷德聲音要比普通人還輕,所以傑雷德在迪奧魯的耳邊說道。
「來吧,開始做迎擊的準備吧。請吧米婭和迪奧魯叫過來」
梅里斯緹露咬緊了手指。
「準備……放!」
看來她就是這次的敵軍主將吧。堂堂的騎在馬上,長髮被風吹拂,銳利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的她,雖說是敵人但還真像是一幅畫呢。
這時候的米里斯緹露,用手整了整被風給吹亂的頭髮。
「終歸只是貧窮的反亂軍啊,不是箭矢,居然使用石頭!」
成功將所有的箭矢給吹走後,米婭嘆了一口氣。
◇
巴利下達了命令,士兵們舉起了大盾,躲在了後面。
隨後傳來了一陣陣的歡呼聲,相對的,梅里斯緹露手下的士兵們現在一點活力都沒有。
之後,數百支箭矢飛向了空中。
傑雷德正在進行着士兵們的訓練,這時候喘着粗氣的馬修跑了過來。
「沒事吧,米婭?」
「是。把石頭裝起來……放!」
「敵人從哪裏來的?規模呢?」
「可惡」
「如果說這是上天給他們的恩惠的話,那麼就沒有追究的餘地了吧。在敵人有利的情況下挑戰他們是沒有意義的,這裏是不是要先後退呢?」
一時之間引發強風的話並不會對身體帶來太大的負擔,但是傑雷德的要求並沒有那麼簡單,是要風一直颳着,裝作是自然風的樣子。
「那麼就沒辦法了!」
◇
——不過,這種時候不應該有這樣的偏見纔對。
「那些就是反亂軍麼」
但是這些箭矢並沒有能夠到達反亂軍的哪裏。
已經不是第一次從馬修那裏聽到這樣的敵襲報告了,也知道最近敵人就會來襲吧,所以傑雷德異常的冷靜,對應了他。
地點是到處有着大大小小森林的平原,在那裏發現了一些舉着類似軍旗的綠色和藍色旗幟的少數的不對。數量大約是三、四百左右吧,居然想用那種數量的部隊來跟自己作戰,真是讓人笑破肚皮了。
迪克斯頓和兩百人的新同伴。
「嗯,這樣就足夠了。至少在我還健在的時候你這樣會比較好」
她舉起了手臂,以此爲信號。
「南面,恐怕是從蘭古魯郡那裏過來的,數量是千人左右」
「嗯,暫時還不要緊」
「當然,我不是說現在馬上就要這樣。但是你有着紮實的經驗和底子,最重要的是你還帶來了兩百的士兵,這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做到的事情。就連我最初所召集到的也不過是數十人而已呢。這兩百士兵就交給你了,如果是王國軍內的話,你的位置就相當於是副將軍吧,請在我的手下好好積累經驗吧,爲了以防我遇到什麼萬一呢」
「……我明白了,如果這就是最好的想法的話,我就接受吧。但是,我不覺得自己能做到跟傑雷德閣下一樣的事情呢,至少目前來說,請先允許我作爲傑雷德大人的部下爲您效勞吧」
「那麼,能請你這麼回敬給她麼?」
盧克發出了有點擔心的聲音。
迪克斯頓的臉一下子變得更嚴肅了,這說明他認識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傑雷德騎在馬上,聽了剛纔的一番勸降公告。
「千人麼……!」發出這種如同哽咽般的聲音的,是現在正在逐漸成爲傑雷德左右手的迪克斯頓。「基本上是我們的一倍呢」
在梅里斯緹露的視線的前方,反亂軍中出來了一個巨漢發出了叫喊。
◇
梅里斯緹露這個小小的疑問,一個武人禮貌的回答了她。
「呼」
「但是狀況很不表,這樣下去的話就會變的我們被單方面射擊了呢」
「遵命」
而傑雷德仍然保持着冷靜,用中指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也就是說,他們也擁有可以根據一些東西來決定軍旗的智慧麼」
雖然嘴裏有着怨言,但是米婭還是集中着精神,繼續操縱着精靈。
「確實,這個風向很麻煩呢。如果是變成弓箭戰的話,會對反亂軍十分有利的吧」
「對他們沒有手軟的必要」
◇
「真是辛辣的評論呢,梅里斯緹露大人」
看來反亂軍也知道口頭上的爭論這一點。這也是沒辦法的,誰都聽聞過波魯涅利亞侯爵的暴政。雖然作爲士兵,每天都不需要爲口糧而擔心,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的人的家人因爲波魯涅利亞侯爵的暴政而死去的吧。所以出現與反亂軍共鳴的人也並不奇怪。
現在吹着的這股風就是最大的障礙,這樣的話就沒有繼續進行弓箭戰的必要了。
「不過,爲什麼他們要用藍綠色的旗幟呢」
風向什麼的只能說是天意,上天居然也要這麼偏袒反亂軍的話,真是讓人作嘔啊。
而且——只是不停的吹風的話,一直進行這種單純行動的米婭,就算萬一背叛了的話,傑雷德覺得也是可以對付的。
傑雷德朝着米婭所潛伏的森林那裏看了一眼。
「恕我一言,我覺得像我這種程度的人還不足夠。我終究覺得自己是不能代替傑雷德閣下的」
雖然巴利笑了出來,但梅里斯緹露卻完全笑不出來。
但是即使如此,如果他們舉起武器奮起反抗的話,那也只有用全力來擊潰他們。這就是身爲大執政代行官的女兒的梅里斯緹露的義務。
◇
不是箭矢而是石頭,純粹是因爲沒有足夠的弓箭。所以傑雷德讓士兵們使用長繩狀的投石器,代替了弓箭。使用的時候需要有足夠的空間來揮動繩子,而且跟弓箭不同,發射下一發也需要一點時間,容易變得毫無防備,在面對敵人的射擊的時候也是很貧弱的。
「因爲風大所以就撤退了麼,這也未免太讓人笑掉大牙了。沒關係,讓全軍做好攻擊的準備」
之後全軍都做好了整備,只要一個號令就能發動攻擊,在這個狀態下,梅里斯緹露一個人走到了前面發出了叫喊。
「說起來,還真是討人厭的風呢,雖說這是上天註定的,但還真是煩人啊」
這個時候的米婭,根據傑雷德的指示,跟盧克這一名護衛一起躲在附近的森林之中。然後操作着風之精靈,防止箭矢落在自己人的頭上。
「…………」
充滿自信的指揮者的姿態,這使得包括迪克斯頓在內的士兵們,都可以收住自己的動搖之心了。
梅里斯緹露用毫不遜色的聲音叫道。
梅里斯緹露拔出了劍。
「全軍突擊!敵人是數量不足我們一半的烏合之衆,一口氣擊潰他們!」
對於命令忠誠的士兵們,發出了既不是怒吼聲也不是歡呼聲的聲音,一口氣衝了出去。
吹過來的風還是一樣的大,使得士兵們的進軍速度被減弱了一點,但是還不至於讓人完全不能前進。再加上考慮到飛過來的石頭的數量的話,反亂軍的大多數都是投石兵吧,只要能接近他們的話就有勝算。再加上這股從東北方向吹過來的風還會阻礙到反亂軍自己撤退的腳步。
當然這期間石頭也會飛過來,梅里斯緹露他們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打擊。可是光靠飛行道具並不能讓軍隊瓦解。
最後在最先頭的士兵終於到達了距離反亂軍約二十間(大約三十二米)的地方,就是這個時候。
「全軍撤退!」
反亂軍發出的這個命令,連梅里斯緹露都聽到了。
立刻反亂軍們就停止投石,一齊背過身去開始逃跑了。
「農民到底就是農民,除了逃跑果然就沒別的了」巴利發出了喊聲「就這樣追擊過去,瞄準他們的後背給我殺!」
「……不,等一下!」
有什麼不對勁,使得梅里斯緹露猶豫着。
利用風向的優勢進行單方面的攻擊,但是這樣的戰術,只要被拉進距離的話就完了,誰都會知道。
「……這樣的話,對方的行爲怎麼看都是故意的呢」
「哈?」
「巴利,你過來一下」
新的作戰指示傳進了略微有點不爽的巴利的耳朵裏。
「……我明白了,確實做好一點準備會比較好呢,那麼我去了!」
聽完了作戰計劃的巴利,率領着一批士兵開始後退了。
◇
傑雷德一邊騎着馬,一邊有一點對不起別人的感覺。
梅里斯緹露一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看來敵人的主將是個非常擅長計謀的男人呢」
眼前的是後背受到襲擊,並被敵人半包圍的友軍。
與剛纔完全相反的事情發生了。手拿着武器興奮的追殺着眼前的敵人的反亂軍們,這次自己也沒有能夠躲過從側面射過來的利箭。
清清楚楚的就能看到得意忘形的追擊中的反亂軍的身姿,他們的現在的這個樣子就跟剛纔的自軍一樣,毫無陣型可言。
◇
「非、非常的抱歉,傑雷德閣下……造成了……這麼多的……犧牲……」
之後。
爲了此時此刻所溫存着的箭矢一齊射了出去,無慈悲的穿透了鎮壓軍的身軀。
不久,傑雷德冷酷的命令迴響了起來。
傑雷德立刻就來到了被自己丟棄的友軍士兵們那裏,爲的就是能多救一些人。
「就是現在!放箭!」
「上啊,別讓他們逃了!」
「反亂軍的數量減少了很多!現在追擊的話一定能一口氣解決敵人的!」
迪克斯頓的腳邊是被利箭射穿了的同伴的屍體。
但是,效果卻是有十二分的。看了看後面,能看到的是爲了發泄自己至今爲止被一直壓倒着攻擊的怨憤而殺過來的鎮壓軍。爲了逃命,撤退中的反亂軍的陣型雖然亂了,但是拼命追趕的鎮壓軍的陣型也變亂了。
他給部下們下達了最適合目前狀況的命令,既然狀況已經變成現在這樣了,那麼隨便去戰鬥的話最後也只會全軍覆沒而已,現在做好一定犧牲的覺悟逃跑的話,纔是最好的選擇。
被重斬深深的切開了身體的迪克斯頓,倒在血泊之中。
因爲單方面的射擊使得敵人受創,而先鋒部隊又受到了伏兵的突然襲擊。敵人如果潰散的話就這麼繼續攻擊下去,如果沒有潰散的話就再次後退,然後再次射擊,逐漸剝削他們。這就是傑雷德所制定的戰略。
◇
不,他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是,就算是這樣要對友軍見死不救也不是那麼容易做出的決斷。
迪克斯頓這時候也察覺到,敵人的戰線開始崩潰了。
傑雷德所率領的我方剛從他們的前面通過,之後鎮壓軍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你沒有什麼需要道歉的事情,全部都是我的責任」
狀況已經準備好了。
森林中放出了箭矢。
而且這個時候,看到迪克斯頓的伏兵成功的傑雷德,立刻停止了撤退,讓士兵們再次做好投石的準備。
◇
爲了拯救更多的部下,他自己留在了原地準備跟敵人戰鬥,作爲一個人,他的判斷可能是正確的,但這絕對不是一個作爲主將而該做出的判斷。
原本鎮壓軍的兵力就是這裏的一倍左右,正面交鋒的話肯定是不會勝利的。而且,如果能跟逃命回來的士兵們匯合的話, 就算士兵的數量增加了,但是命令體系已經崩潰了,要當做一支軍隊來使用是不可能的。
「很高奇怪呢」
現在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個。
「就是現在,巴利!」
在到處都是小森林的貝魯塞魯王國中,使用伏兵是最最基本的戰術,反亂軍正是選擇了這個戰術,那麼誰都不能斷言鎮壓軍不會採用同樣的戰術吧。
就像是要證明自己的人品是有如何高尚一樣,最後的最後他還是考慮着他人,而不是自己。
◇
「看來我的程度也就只能到此爲止了……之後的事情……大家……就拜託……你……了……」
「全軍,撤退!」
此時要說什麼是最有效的命令的話,那麼就只有一個,就是趁我方士兵遭到敵人追殺的這段時間裏逃跑,重整部隊。也就是說,對眼前的友軍見死不救。
梅里斯緹露看了看背後。
雖說敵人的數量減少了,但是反亂軍的本隊已經退後了很多,重整了態勢。現在胡亂接近過去的話又有可能遭到對方的飛行道具的攻擊,而且還有別的伏兵存在的可能。所以不應該深追。
之後傑雷德沒有多說什麼,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鎮壓軍撤退之後。
確實伏兵的計策是成功了,鎮壓軍受到了極大的打擊。可是鎮壓軍的數量到現在還是反亂軍的一倍左右,就算是多少會有些犧牲,但還是能夠強行進攻的,那麼爲什麼又如此輕易的撤退了呢。
他意識到狀況的不利,反面的反面被敵人偷襲了,伏兵遭到了敵人伏兵的攻擊。
立刻梅里斯緹露就下達了命令。
◇
擔當鎮壓軍先鋒的不對,現在正準備揮動武器砍向反亂軍的背後,就是這個時候,絕對無法迴避的一箭從側面射了過來。
「……難道說,敵人也早有準備了麼」
對於總數僅兩百的反亂軍,側面有伏兵,正面則是鎮壓軍的本隊,一齊襲擊了過來。而且因爲這邊剛纔還在追擊敵人的關係,迪克斯頓他們已經徹底跟傑雷德所率領的本隊分離了開來。
「舉起長槍!全軍突擊!」
傑雷德喊了起來。
敵人的撤退實在是太早了。
這個時候,成功了發動了伏兵之計的巴利跑了回來。
「迪克斯頓!」
而反亂軍的先頭部隊在穿過某個小森林的邊上的時候,梅里斯緹露嘟囔道。
◇
最前鋒的士兵遭到了來自側面的攻擊,就快瓦解了。而且爲了防止救援,後方又遭到了敵人的投石攻擊。
如果要採取拯救他們的行動的話,那麼就會有很大的風險。
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搞清楚的士兵們倒了下去,看到這個景象的友軍停下了腳步。
「在這麼下去也是沒用的,撤退吧」
迪克斯頓下達了命令。
這個時候的迪克斯頓,正率領着手下士兵兩百人潛伏在森林裏。
鎮壓軍的戰線因爲反亂軍的伏兵已經亂成了一團,這時候傳來的撤退的信號終於使得他們的戰線徹底崩潰了。大多數的敵兵們丟掉了武器,開始逃跑。
迪克斯頓他們立刻就丟下了弓箭換好了長槍,突擊了出去。
「梅里斯緹露大人!」
另一邊,傑雷德則做出了跟迪克斯頓完全相反的判斷。
◇
傑雷德默默地念叨了一下自己要託付反亂軍的將來的修道士的名字。
「就是現在!全軍轉身,爲同伴們報仇!」
在此期間,被半包圍的敵人的部隊數量還是在不停的減少,看來爲了儘可能的讓更多的友軍逃跑,還有一些人留下來戰鬥着,近半數的人似乎逃跑成功了。可是剩下的人全軍覆沒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但是,傑雷德立刻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可是不成熟又小規模的部隊的弱點在這個時候就提現了出來。戰場的混亂使得這條命令最終並沒有能夠傳到迪克斯頓那裏。
這一擊就像是在鼻樑骨上打樁一樣,迪克斯頓他們的攻擊強行擴大了鎮壓軍的傷口。
「怎……怎麼會有這種事!」
部下吹起了角笛,低沉的聲音在戰場上回響了起來。
◇
一旦撤退,這裏也需要重整態勢恢復兵力,並且考慮出對付敵人的射擊的對策之後再次進軍。這樣的話,下一次就一定能徹底殲滅反亂軍了吧。這就是梅里斯緹露所作出的決斷。
「果然發展成這樣了麼」
他無力的眼睛看了看傑雷德。
鎮壓軍的先鋒部隊由迪克斯頓來對付,這期間朝着他們對面的鎮壓軍中央進行設計,給與他們打擊。
「就是現在!追擊上去!」
「……不」
只有傑雷德一個人對現在的狀況表示有點懷疑。
首先是向逃跑中的敵人後背射去弓箭,因爲身體被射穿而來不及逃跑的倒黴蛋們,一個個都被無情的抹殺。
敵人已經沒有戰鬥的意志了。現在就是能給與他們最大打擊的瞬間,迪克斯頓遵循着兵法下達追擊指示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就沒有可以足夠擴大戰線的兵力,沒過多久迪克斯頓他們就被包圍了起來。
「全員撤退!快點去跟傑雷德閣下的本隊匯合!」
「是」
這是作爲一個人來說,不正確的命令,但是,作爲一個主將來說,確是正確的命令。
5
「今天這樣就足夠了,撤退吧」
今天的戰鬥這邊也損失了近百的士兵,但是反亂軍也受了同等甚至更多的被害纔對。可是總數五百左右的反亂軍和千人的鎮壓軍比起來,回覆力是完全不同的,雖然要徹底殲滅敵人可能還不足夠,但是要繼續作戰下去是完全足夠了。
「之後就拜託你了,迪克斯頓」
傑雷德也看過很多人的死去,所以只要看了一眼迪克斯頓那滿身是血的身體的話,已經知道他光是還能有一口氣在就已經稱得上是不可思議了。就算現在對他施展白魔法來治療的話,恐怕也已經來不及了。迪克斯頓的身體裏已經感覺不到多少生命力了。
如果就這麼被包圍起來的話,那麼肯定就會全軍覆沒的。
——至少,希望他還能活着……!
冷汗從後背滑落了下來,事到如今終於察覺到了敵人的意圖。
「立刻就叫發出讓迪克斯頓他們撤退的信號!」
此時只要能多消滅一點敵人的話,就更進一步接近反亂軍的勝利。迪克斯頓的命令當然是正確的,然後士兵們因爲對於波魯涅利亞侯爵的憎恨而使得他們十分的興奮,這種千載難逢的報仇機會甚至使得他們在殺戮中體會到了快感,加快了他們突擊的步伐。
看着放棄友軍無情的撤退的反亂軍,梅里斯緹露說道。
逃跑的自軍,騎着馬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不過,身爲總大將的自己有着隨時都要從危機中逃跑的義務,而且自己如果也用雙腳逃跑的話反而會拖累了大家吧。就算覺得過意不去,但看着那些跑慢一點就有可能會死去的士兵們的身姿,果然還是讓傑雷德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梅里斯緹露緊咬着嘴脣。
但是,迪克斯頓有一個地方的判斷出現了錯誤。
「……我發誓,我會一直戰鬥下去,一直引導着迷茫的人們」
「…………」
傑雷德這麼說完之後。
迪克斯頓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然後……他閉上了雙眼。
這使得傑雷德一下子想到了六年前的時候。
「……真是的,爲什麼又變成這樣了呢」
那個時候因爲自己的判斷失誤,所以失去了重要的人,然後這次也是。也許該說,自己能在他的死前看上他最後一眼也該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傑雷德再次對自己的判斷感到悔恨。
「後路什麼的,還是不留下比較好呢」
不管迪克斯頓是個多麼才氣橫溢的人,也不應該考慮將跟自己同等的指揮權交給他纔對。
雖然不是自戀,但是製造出反亂軍的人是自己,然後,通過戰術擊退波魯涅利亞侯爵派遣過來的鎮壓軍,能給衆人指出一條通往未來的道路的人,恐怕也只有自己了。
爲了製造自己的替代品,想讓迪克斯頓通過實戰來積累指揮官的經驗,可是這麼快他就死了。不,他的所作所爲並沒有錯,追擊逃跑中的敵人是戰術中的基本。這次只是偶爾被對方預料到了這裏的行動而已。但是如果是迪克斯頓的話,只要這次能夠活下來,以後的他一定是能看穿這些把戲的。
不久的將來,反亂軍如果能變成過萬的大軍的話,那麼才需要製造一套就算自己死了也不會立刻瓦解的體系纔是吧。但是,現在的反亂軍是數量還不足千人的小集團,就算背後被人指責獨裁也好,傲慢也好,現在自己應該將所有的士兵都當做旗子,完全由自己來操作戰場纔是。伴隨着自己死去一切就會結束的覺悟。
爲此,有一個條件,就是比現在更加的確保自己的安全。而這並不是困難的事情,只要能夠遠離前線的話就行了。
但是,遠離前線的話要下達和傳播命令就會變的困難。身爲一個獨裁者,自己一個人躲在安全的後方,讓士兵們去危險的前方,光是這樣的話就會被人侮辱爲一個膽小卑鄙之人吧。原本反亂軍的士氣就在慢慢的下降了,現在這樣做可能更加會影響到士氣。
「……方法只有一個了呢」
這個時候的傑雷德,因爲直接目睹了迪克斯頓的死,所以他才能比平時更加的冷酷吧,所以,他纔想到了某個方法。
比如說,還有這麼一手。
製造出一個比自己還要顯眼的英雄的存在,並一直讓那個人在最前線帶領士兵戰鬥。不是「主將一人」這種體制,也不是「主將和副將」這種體制,而是「主將和英雄」這種體制。這樣的話士兵們的視線自然就會遠離指導者,轉移到英雄身上吧。只要那個英雄還在前線戰鬥的話,士兵們就會忘了躲在後面的指揮官,在前方跟英雄一同戰鬥下去吧。
雖然指導者的影響力可能會減弱,但是隻要能完全控制住英雄的一舉一動的話,那麼就沒關係了。
但是,看到今天的戰場,這個狀況改變了,理由有兩個。
「……現在,有個女英雄登場說不定也不錯呢」
傑雷德戴好了眼鏡。
第一,在戰場上她的實用性,只要看了今天的戰鬥,就很明顯了。如果她背叛的話,那麼反亂軍肯定已經敗北了——只要做好這樣的覺悟來重用她的話,一定可以期待以後更大的戰果吧。
問題是該怎麼製造出這個英雄呢,幸好手頭上正好有那麼一個符合的人物——有她在。
實際上,以前就有想過要更加重用她了,可是,因爲還不清楚她的底細,要重用她是很困難的,而且隱藏她的存在也可以把她當成是殺手鐧來使用。而且貝魯塞魯王國內,不管是平民還是貴族之間,都是男性當道的社會,隨便重用女性的話可能會遭到農民們的不滿和指責。
第二,這次敵軍的指揮官也是個讓人喫驚的女性,而且也沒有遭到部下們的不滿的樣子,不僅如此,有着長髮飄飄的女性出現在戰場上的話,光是這樣就是一副如夢如畫的景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