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決死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1.5萬 字
1
威力克他們組成了敢死隊,度過了一晚。
雖然被稱爲敢死隊,但是威力克他們再怎麼說也不過是農民罷了。所以作爲他們統率的騎士巴魯迪亞斯在次日早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使用長槍的戰鬥經驗教授於他們。
而這個經驗是從極其單純的一句話開始的。
「給我挖」
有着必要以上的冷漠的聲音突刺了威力可他們的耳朵。
「光靠長槍的一次刺擊不會那麼簡單就把人殺死的。而且還很有可能遭到敵人的反擊,如果這邊反而死了就更不值得了。所以說你們纔要記住,在刺中敵人之後一定要挖。這樣的話就算沒能殺死敵人,敵人也會因爲激烈的疼痛而變得無法戰鬥,致命一擊在那之後就行了」
——挖,麼。
這個單詞對威力克來說,是多麼的栩栩如生啊。
這種帶有如此不吉利的迴響的單詞,在自己做農民還有行商的時候都沒有聽到過這個單詞。現在從作爲殺人磚家的騎士口中聽到這個詞語更是覺得現實感十分的強烈呢。而威力克也更加清楚了,自己之後要做的事情就是殺人這件事。
「聽好了,士兵們要跟敵人戰鬥的時候,兩三個人組成一組一起行動是基本。可是我是不會叫你們也這麼作的。因爲你們沒有接受過這樣的訓練,就算現在勉強讓你們聯合起來,也只會變成互相拖後腿罷了。所以相對的,在看到自己人跟敵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立刻就上去援護自己人。不要覺得這樣做卑鄙什麼的,只要一有空隙就從背後或者側面刺過去殺掉敵人。這樣的話就算跟擅長戰鬥的傭兵作戰也還是有勝算的」
確實這種方法對農民來說是最好的方法了吧。可是這毫無疑問是違反騎士道的卑鄙的戰法。而能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實施這些的巴魯迪亞斯越發讓人覺得他是個不太像是騎士的騎士。
「然後還有一點」
巴魯迪亞斯的聲音變得更加的嚴肅了。
「現在的我們就算受傷了也沒有治療的手段。如果受了重傷的話,那麼能夠等來的結果就只有死路一條。不過,現在也沒有害怕的必要了吧。因爲你們已經是做好了死的覺悟的。所以我就再說一次,如果受了重傷的話,那麼就想辦法帶上敵人一起死吧。抱緊敵人不要放手,抓住敵人的武器不要離開。只要稍微爭取一點時間出來,那麼你的同伴就能殺死敵人。要死也要在那之後才能死。每次你們犧牲了自己或者同伴的時候,你們的家人存活下去的可能性就會得到提升,不要忘了這一點」
一詞一句都鞭策着威力克他們的覺悟。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是與敵人廝殺。而自己也已經可以算是已死之人了,爲了達成目的的話,不管用什麼手段都不需要猶豫。
之後要過的日子跟至今爲止生活過來的日子已經完全不一樣了。自然,自己和同伴們的表情也變的不一樣了。
「哼,看來終於有點變的像那麼回事了呢」
巴魯迪亞斯環顧了一圈威力克他們的表情,浮現出了滿足的微笑。
在這之後短暫的時間裏,威力克他們一直進行着長槍的訓練。
具體開始行動的時候,是作爲探子被派出去的騎士回來之後的事情了。
從哥羅比亞村到蒙巴魯伯爵城之間的街道一定要避開山嶽纔行,所以形狀上來說是一條巨大的蛇形道路。
「另外還有一點。雖然沒有看到傭兵,但是在離這裏兩三里遠的西北方向看到了還沒來得及逃跑的村民集團」
「是的——」
「巴魯迪亞斯卿,這裏果然還是應該使用伏兵之計纔對啊。傭兵們肯定是要通過這條道路的。只要我們潛伏在道路的兩旁的話,就能對傭兵們發動突然襲擊了」
——要拯救哥羅比亞村的人的方法並不是完全沒有的。
是騎士巴魯迪亞斯。
「你這傢伙好大的膽子!」之後一個騎士的怒喝聲打破了沉默。「區區一個農民居然還敢插嘴!考慮作戰的事情是我們騎士的事情!」
威力克差一點就從樹叢中衝了出去。少女的年齡跟自己的女兒基本上是一樣的。
這些話並不足以爲他撐腰吧。但是巴魯迪亞斯卻點了點頭。
「……是的,正是如此」
隨後,就在威力克他們所潛伏的樹叢前,第二次的地獄出現了。
「可是眼下也沒有別的什麼策略了,現在也只有這麼幹了」
從奧利姆村到蒙巴魯伯爵的居城那裏,如果是強壯的男人的話只要一天多一點的時間就可以走到了,威力克通過好幾次的行商經驗也很瞭解這點。如果傭兵們爲了追趕從村裏逃出去的村民而加快腳步趕路的話,估計最快在今天的傍晚時分就可以到達這裏了。
這樣下去的話不管怎麼樣,等待着哥羅比亞村的人們的道路都是死路一條。巴魯迪亞斯他們也是,如果沒有利益的話是不可能答應前去救助他們的。
「我們加緊趕路回到街道上,然後在那裏等哥羅比亞村的人到來,之後從樹林裏一直監視着他們」
可是威力克知道存在於中的近路。如果走那些近路的話,那麼原本需要花費四小時的時間只需要花費一半就夠了。
可是就在這麼點時間裏,少女的衣服被撕裂,悲鳴不斷回想着。
「確……確實如此」
如果可以的話威力克還到真的是想這麼作的。
「啊……!不,不要啊……!」
威力克一直有一個想法。
可是他們——現在正好處於被傭兵們追趕的時刻。
「…………!」
是之前傭兵們的襲擊。僅僅不足五十人的傭兵們光是出現,就已經讓人羣陷入巨大的混亂了,還出現了大量的犧牲者。
「來了,全體人員就這樣給我等信號」
「那好吧,不管怎麼說,這樣下去也只有實行伏兵之計了。那我就在你的策略上賭一把吧」
威力克用痛苦的表情回答道。
「你們該不會想要去救他們吧?不管怎麼說,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在我們到達那裏的時候,他們肯定已經被傭兵們虐殺的差不多了。不僅是這樣,說不定我們好不容易趕到那裏,卻還會因爲精疲力竭而正好被剩下的傭兵們襲擊呢」
只是,他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自己和同伴們的目地是阻止傭兵的腳步爭取時間,那麼在這附近準備的話要更加有效果,而且巴魯迪亞斯這些騎士們也肯定不會同意自己的意見吧。
通過盡到,短時間裏就回到西北方面的威力克們,沒多久就發現了哥羅比亞村的村民們。
根據赤神奧迪烏斯的教誨,世上是有因果報應這種東西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一直因爲行商而遊走於各個村莊之間的威力克,他深知着存在於這裏的幾條近路。只要使用那些近路的話,要比走街道快得多,一定能在傭兵們之前跟哥羅比亞村的人匯合。當然走沒有修理過的近路是很困難的,但是對現在這些堅強的男人們來說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但是這個時候,一個光景在威力克的腦海中復甦了。
緊握的拳頭砸了下去。
可是,這種事情巴魯迪亞斯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巴魯迪亞斯卿,我回來了」
「…………!」
北方的傭兵們。
看來大家都同時認同了威力克的策略是多麼的惡毒這一點。
但是,反過來說的話,只要有利益的話,巴魯迪亞斯他們就會行動,這樣的話就算一時將哥羅比亞村的人們當做誘餌使用也好,最終肯定還是有因此獲救的人出現的。這要比光是被傭兵追趕這樣的情況好的多了。
「別急別急」
如果被傭兵們捉到的話,哥羅比亞村的人們肯定會更糟。到底就這麼對他們見死不救真的好嗎。
正如最初預料的那樣。
「現在出去還太早了,要等他們咬餌咬的再多點纔行」
威力克知道他說的是正確的。隨着時間的經過,傭兵們會因爲眼前的獵物而變得越來越狂亂,現在他們已經有的丟掉了武器,要麼去捉女人,要麼就是在搜刮死者的財物。如果再多等一會兒的話,效果就會更加明顯。
巴魯迪亞斯用冷酷的聲音說道。
但是,只有威力克和他們不一樣。同時做着農民和旅行商人兩份職業的威力克跟他們不一樣,他有着能理解其他農民所無法理解的道理的能力。
威力克走上前去。
巴魯迪亞斯迫不及待的問道。
這是該稱之爲幸運呢,還是該罵其不幸呢,威力克完全不知道。只有一個事實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就是威力克的策略完全的成功了。
一介農民居然會上前插話估計是誰都沒有想到吧,所以最初大家都只是陷入了沉默。
「我過去有叫威力克快點送藥過來的精力,那時候威力克用驚人的速度就跑了過來呢」
「請等一下,巴魯迪亞斯大人。我有一個提案」
原本漂亮的少女臉龐上充滿了血絲,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抵抗已經毫無意義了,少女停止了悲鳴,相對的從她口中傳出的確實哽咽聲。
剛纔怒喝的騎士略有不滿的退了下去。
但是,卻有人不是這樣,此人正是巴魯迪亞斯。
看着眼前的這幅地獄繪卷,威力克和他的同伴們再一次下定了決心。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家人們成爲那羣傭兵們手上的犧牲品。就像巴魯迪亞斯所說的那樣,不管是自己的生命還是哥羅比亞村的村民們,只要是可以利用的東西就全部要利用,不能存在猶豫。
這時候,就像是要幫威力克應援一樣,其他的農民們也都發出了聲音。
這個少女在威力克的三丈(約九米)之前的地方被傭兵抓住了,然後直接被用力按倒在了地面上。
在巴魯迪亞斯的命令之後,威力可他們都向手中的長槍裏注入了力量。
「我先跟你們說清楚了——」
如果現在對這些應當伸出援手的人見死不救的話,報應說不定會降臨到自己的家人身上吧。
「我是一個旅行商人。不管是奧利姆村還是哥羅比亞村,我都去過好幾次了。如果是這附近的話,從某個村到下一個村需要多少時間這一點,我認爲沒有人會比我更加清楚這一點了。肯定是能趕上的」
奧利姆村,是蒙巴魯領中最靠近國境街道的村子。所以它才最早成爲了傭兵們的餌食的吧。不過正因爲他們是最靠近街道的,所以也是最早能夠收到北方侵略的情報的吧,恐怕村裏的人已經都避難去了。
「真是最棒的時機呢。全體人員,給我到樹叢中藏好。等我的信號一口氣衝出去」
「…………」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對方是比起集體戰更擅長個體戰的傭兵們。要是他們睡着的時候偷襲還是可能的,光是從樹叢裏鑽出來偷襲他們的話,恐怕只有最初的一段時間裏能對他們造成打擊吧,最終被幹掉的估計還是我們這一邊」
「叫威力克啊,那我就先記下來了。那麼,你所說的提案是?」
但是,粗壯的手臂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是,小人名爲威力克。同時做着農民和旅行商人爲生」
之後逃跑中的村民們從他們的面前通過,就連行李和家人都不要了,只是一味的想要從後面的災難中逃脫的無力的人羣們。
其他地方的騎士們正進行着一輪。
「怎麼樣?有看到傭兵們的身姿麼」
女人小孩以及老人,帶着這些人行走是有多慢這一點,威力克很清楚。如果他們就以這種狀態朝着領主的居城前進的話,絕對會被從西北過來的傭兵們抓住的。
2
接着——敵人的身影再次出現了。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的名字是什麼?」
「這樣啊。這麼就是說,今天或者明天內,傭兵們就有可能到這附近來了吧」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開始實施威力克的策略了。
「還沒到時候」
巴魯迪亞斯下達了命令,威力克他們則潛身於道路的兩側。
他說的實在是太正確了,所以威力克他們只得陷入沉默。
「呀啊啊啊啊啊!」
……威力克的提案是十分簡單的。
街道上充滿了人們的悲鳴聲,而在悲鳴聲的後面,就是那些下賤的男人們的笑聲。
「吵死了,給老子安靜一點!」
這個時候浮現在威力克腦中的是之前要比大家晚一點出逃的哥羅比亞村的人們。
「是,是……」
這是當然的反應。不管是誰在被一個外行就自己的本職隨便插口的時候而不會感到憤怒吧。
「威力克所說的時間是絕對不會錯的,他到我們村子來的時候每次都是一樣的」
——肯定是不好的。
這些對話,普通的農民是無法理解的。事實上,邊上的農民們也只是擺着一副渾然不知的樣子看着事情。
「在街道上前進的村民們肯定會被從西北過來的傭兵們追上的吧,那麼傭兵們肯定會在我們的眼前開始虐殺。不過當傭兵們沉浸在虐殺眼前這些村民們的時候,正是我們最佳的攻擊時機纔對」
「不要,不要啊!」
考慮到這些的威力克,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個想法不錯呢。就是說把哥羅比亞村的人當做誘餌?趁傭兵們沉浸在殺人愉悅的時候,我們瞄準這個時機上前攻擊是麼」
「是,並沒有直接看到敵人的蹤影。但是,奧利姆村方向可以看到明顯的火光」
這就是威力克所想出的唯一有可能被通過的方法。
「這傢伙就算是伯爵也敢從正面對抗呢,最先站出來加入敢死隊的也是他,事到如今再說這種無聊的話多沒意思啊,讓他說說看吧」
沉默支配了現場。就連騎士們都沒有立刻就來提出反對意見的人。
下賤粗俗的打扮讓人根本區分不出他們到底是山賊還是強盜。只是歡欣喜悅的追趕着無力反抗的人們,殺掉老人孩子,姦淫婦女的如同野獸般的男人們的羣體。
「……我想雖然不太可能,你該不是想要說我們就這麼擔任那羣人的護衛了吧?」
「可是威力克啊,真的來得及麼?如果我們到達那裏的時候哥羅比亞村的人們都已經死了的話,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啊」
巴魯迪亞斯的見解應該是正確的。
「……可惡」
就算是原本想好只要是爲了家人,已經有覺悟讓自己變成厲鬼變成惡魔了,但是說到底威力克還是無法正面直視這樣的慘劇發生啊。
「還不行麼!?已經可以了吧!?」
「說的是呢,好吧,上了!」
巴魯迪亞斯話音剛落。
所有的同伴便衝了出去,威力克也飛奔了出去。
不發出任何聲音,如同疾風一般朝着騎在少女身上的男人衝去,用全身的力量把傭兵撞了出去。
「唔嘎!?」
培養了近四十年的力量,把粗心大意的男人撞飛出去也足夠了。
估計當事人自己還不知道發生了些什麼吧。正當自身的慾望就快達成的時候,被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中間男人撞飛了出去。
威力克並沒有給傭兵調整體勢的時間。如果是一對一正面交鋒的話,威力克是不可能戰勝這個有着多次實戰經驗的傭兵的,所以他立刻就刺出了終結的一擊。
可是這點距離要用長槍來刺擊的話有點太近了,而且因爲用身體撞了他的關係,威力克自己的體勢也有點崩壞。重新架好長槍再到刺出爲止,稍微花費了一點時間。雖然只是眨兩下眼皮的時間,但是這些時間恐怕也夠傭兵重新整理好體勢了。
威力克的判斷在一瞬間就決定了,他沒有將長槍抽回重新擺好姿勢——而是直接將長槍向上揮動,然後立刻揮了下去。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呀啊啊啊啊!!!」
長槍的柄敲碎了男人的臉骨,槍尖上的刀刃將男人的臉給切爛。
「住,住手啊!快住手吧,求你了……!」
——那個少女說着同樣的話的時候,你個王八蛋有沒有停手?
威力克一邊在心中這麼想着,一邊繼續無情的揮舞着長槍。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住手啊,快住手,快……」
男人的臉被鮮血染的通紅,估計是骨頭都碎裂了的關係吧,臉已經沒有了原來的樣子。飛濺出來的血將威力克也染紅了。
之後威力克馬上就運用了巴魯迪亞斯的教導。
「把武器藏在懷裏,躺在這裏裝作屍體。這樣的話等一下通過這裏的傭兵們肯定會想禿鷹一樣在這裏羣聚,然後開始搜刮屍體的吧。這時候如果你們還有一口氣的話——就用手上的武器殺了他們,能多帶一個墊背的就是一個」
「這就是,戰爭麼」
「嗚哇啊啊啊!」
「威斯頓……」
「爲什麼要阻止我們!?現在應該能多殺一個就是一個纔對啊!」
躺在地上的人數接近百人,其中大部分的人是村民和傭兵的樣子,但是自己這邊也有不少同伴和騎士被幹掉了。
「糟糕了呢,敵人的數量要比想象的多呢」
就算受了致命傷也毫不退縮,繼續戰鬥着,爲了哪怕多帶上一個敵人墊背,他們都不斷揮舞着長槍。
就這樣開始救助傷者的威力克,沒有過多久他就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人。
「撤退,撤退了!跟這種傢伙戰鬥一點好處都沒有啊!」
「啊……」
他這太過冷淡的聲音,不知道爲什麼讓威力克有種不安的心情。
威力克幫他包紮了傷口,至少要防止他繼續出血了。
不知道是因爲剛纔將要被侵犯所帶來的恐懼呢還是因爲眼前有人被殺所帶來的恐懼,亦或是對眼前的殺人犯威力克自身感到害怕。
威力克的視線中,一個同伴的身體被傭兵手上的劍刺穿了身體。
傭兵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叫聲,連手上的武器都丟了出去,抽動着身體想要從痛苦中逃脫出去。
「別追!不要去追!」
「噶呀啊啊啊啊!!」
要說對去拯救將來可能從身邊將女兒搶走的託魯維斯這一點完全沒有抵抗是不可能的,但是這還不至於讓他對可以獲救的同伴見死不救的底部。威力克像是滑行一樣的來到敵人的邊上,瞄準敵人的側腹部就將長槍刺了出去。
「快走,去家人的身邊」
在像是傭兵們的隊長一樣的男人的命令聲後,他們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了過來。
特別是騎士巴魯迪亞斯的戰鬥英姿,他四處揮舞着大劍,每次揮動都將傭兵連同鎧甲一起切斷。
可是百人左右的不對的話,全體人員就都會有參戰的機會。損耗率提升也是理所當然的。這樣下去的話到底還能戰鬥幾次呢。
受傷的人中的一個發出了疑問。
「好了,你們好好聽着」
雖然他不懂兵法之類的東西,但是他是一個商人,這是多麼巨大的一個損失就算是威力克也很明白。如果下次的戰鬥中也失去同樣的數量的話,那麼人數就只有五十人左右了,戰力就等於減少了一半。
處於一對一拉鋸戰中的傭兵完全沒有方法來躲過這一刺。
「別介意,好了,快去解決下一個吧」
威力克再次看了一下自己周圍的慘狀——自己製造出來的戰場上的一景。
「笨蛋!現在說不定在西北方向就算有新的傭兵們在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在追趕那羣傢伙到精疲力竭的時候要是遇到新來的傭兵的話我們簡簡單單的就會被全部幹掉了!聽好了,我們已經展示了自己的存在,這次的戰鬥之後傭兵們也會警戒我們吧,所以行軍的速度應該會稍微慢一點,目的已經達到了。給我記住,我們只有一直存活下去,對他們來說纔是威脅。在這裏丟了性命的話就跟死在路邊的流浪狗一樣是毫無用處的!」
傭兵發出了低沉的聲音,長槍上傳來了刺穿皮鎧,貫穿肉體的感觸。
這樣就結束了。伴隨着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傭兵的碩大身體無力的攤了下去。
緊接着託魯維斯就向毫無防備的傭兵的胸口刺出了貫穿的一擊,然後跟威力克一樣開始轉動長槍。
「非,非常感謝」
「可惡!這幫傢伙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到底算是哪門子的慈悲啊,可是卻沒有人這樣站出來指責巴魯迪亞斯。
現在這種事情無所謂了,威力克還是專心於破壞人的腦袋中。如果現在的威力克被三個孩子看到的話,一定不會覺得這個是自己的父親吧。因爲現在威力克的表情就是這麼的猙獰。
巴魯迪亞斯在他們的面前說道。
「嘿……真是太不小心了呢。不過看來你還很精神呢」
一心一意專注於向自己眼前的獵物釋放慾望的傭兵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在還沒來得及調整態勢的時間裏,就被威力克他們逐個擊破了。
這真是光聽都讓人覺得戰慄的殘酷的道路啊。
像是剛纔爲止的氣勢都一下子消失了一樣,威力克坐到了地面上。
「…………」
已經做好死的覺悟的一批人,不管戰鬥處於優勢還是劣勢,哪怕就算最後要喫上敗仗也好,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害怕的理由。
而與此同時,這也代表着第一次的戰鬥結束了。
因爲他說的都是正確的,所以說,想不出抗議的理由,這纔是最可惜的。
現在的威力克也不過只是一個沾滿鮮血的士兵,已經沒有時間給他猶豫和感慨了。爲了保護自己的家人,爲了不讓那個心靈受傷的少女的犧牲白費,威力克再次用力握緊了長槍。
就像是在抽絲一樣的感觸傳到了手上。
摔倒到地上的同伴也會用盡自己全部的立起再次站起來,哪怕是靠咬,也會制止敵人的腳步。
威力克自身感覺剛纔那一段時間是非常漫長的一段時間,但是實際上從他衝出去到現在不過是眨眼十下左右的時間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戰鬥所帶來的激昂之情無法平靜,同伴中的一個人衝着巴魯迪亞斯問道。
最初的偷襲如果能立下奪取敵人戰役的戰果的話就好了。或者說,傭兵們的數量如果只是數十人的話就好了。
「嗯?這是怎麼了?」
威力克立刻就知道了這句話的意思。
留在這裏,一直帶着要面臨即將到來的死去的同時,一直等着能拉敵人去做墊背的時機。不管怎麼說,最後等來的都是確實的死。
如果是萬人左右巨大軍隊的話,那麼實際參加戰鬥的也就只有最前線的士兵一兩千人左右吧。負傷的士兵可以跟後方的士兵交替。三成左右的兵力一口氣損失這種情況是很少出現的吧。
這樣的話,原本就擅長亂戰的傭兵們,一邊後退一邊跟同伴匯合,調整了態勢,然後開始逆襲。本來戰鬥力上就要處於劣勢的威力克他們,終於開始慢慢陷入劣勢了。
「別害怕!敵人的數量不多!壓回去!」
「嗚哇,這傢伙!?放,放開我!住手!嗚啊啊啊!!」
戰況就如同預料的那樣,一直在威力克他們處於優勢的情況下進行着。
這樣的戰鬥出現在了各個地方。
這意味着僅僅是一次戰鬥就一口氣損失掉了三成的戰鬥力。
「……還要再加一把勁麼」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
六年前的戰役中,因爲一直堅守在城堡內的關係,威力克並沒有機會直接殺人。但是在,這次不一樣,威力克終於直接殺掉了敵人。
「各自治療一下自己的傷口。然後把受了重傷的人集中到一起,發現還有氣息的敵人就立刻把他們解決掉。有可能會受到他們的背後偷襲,也有可能把我們的情報泄露給敵人」
「怎麼能讓你們逃走!」
「咕啊!?他,他媽的……」
實在沒有辦法的威力克只能用牙齒逐個咬自己的手指,總算是鬆了開來。恐怕是因爲極度的緊張和疲勞造成的吧。不禁讓他感慨人類的身體還真是奇妙的東西呢。
仔細想想的話,巴魯迪亞斯之前也說過,沒有餘力去救助這些受傷的人。那麼到底他是爲了什麼纔將這些人集中到一個地方的呢。
「咕!混蛋……就是因爲你們這羣混蛋!」
同伴失去了三成。如果自己有三個熟人在裏面的話說不定就是這種命運了。
是女兒的心上人,託魯維斯。他正跟一個大塊頭的傭兵一對一對抗着,力量稍弱的託魯維斯明顯處於劣勢,不過這對威力克來說卻是絕佳的從旁進攻的機會。
而當長槍的槍尖終於砍進了傭兵的右眼,傳來了完全不同於骨頭的柔軟的感觸之後,一具屍體就這麼誕生了。
沒有正義沒有法制。不殺人,不傷人——任何倫理都會作廢,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去,弱者只有成爲踏腳石。爲什麼國家這種東西,不,爲什麼人這種東西,會重複的希望這種慘劇發生呢。
這個同鄉的熟人,已經失去了左手臂,右腳被折斷的刀刃給貫穿了。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流出的血把他的全身都給染紅了。
「去死吧,雜魚們!」
可就算這樣,也沒有太大的感慨之情。或許是因爲這個男人做了難以原諒的行爲吧,威力克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把他的生命給剝奪了。雖然作爲代價則是給不認識的少女帶來了恐怖和傷害。
「大約三十左右個人被幹掉了麼……」
「現在這種傷已經是無法再戰鬥的了,而我們也沒有餘力去把你們運送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在這裏給你們兩條路選。一個是想死的人我現在就殺了你們,這是最後能給你們慈悲了,這樣至少不會再繼續承受痛苦了」
巴魯迪亞斯下達着一個個命令。
就在自己的邊上傳來了爲了強勢而發出的少年的喊聲。
然後將他送到了巴魯迪亞斯所指示的地方。在那裏有很多跟威斯頓一樣受了重傷的人躺着。
同伴並沒有因爲自身的痛苦而退縮,拿起自己手上的長槍就刺了過去,形成了兩敗俱傷的局面。
威力克驅使着自己疲憊的身體站了起來。還好自己的身體沒有受傷。這樣的話,就應該去幫其他受傷的人吧。已經有這麼多同伴被幹掉了,所以更應該去救那些還能救的人。
回答他的巴魯迪亞斯的語言,是那麼的無慈悲。
這個少女在收集了被撕裂的衣服之後就像逃跑一樣跑了出去。
但是傭兵們有一個地方搞錯了,眼前的敵人們並不僅是普通的農民兵。他們是一批敢死隊。
可是,就算戰鬥了這麼久,傭兵們的數量還是跟我方差不多。而且因爲兵力上不相伯仲的關係,他們的戰意並沒有受挫的樣子。
握着長槍的手鬆不開了。雖然這話有點胡扯,但是感覺上自己的手就像不是自己的手一樣,僅僅的跟槍柄粘在了一起。
跟要奪走自己女兒的小屁孩沒有什麼好說的話。簡短回應後的威力克,立刻又開始出發去找下一個獵物了。
他轉動了刺進去的長槍。將力氣注入手中,一次次的轉動槍柄。
立刻就做出了利益對比的傭兵們發覺冒這個險太沒意義了,慢慢的失去戰意撤退了。
「那麼另一個……是……?」
即使如此,威力克還是從巴魯迪亞斯的口中聽到了像是有點不甘的話語。
巴魯迪亞斯如同雷鳴般的怒吼聲響徹了全場。
「……人的生命什麼的,原來是這麼簡單就會被奪去的東西呢」
很有道理的話。應該說不愧是名騎士麼,在戰鬥上一直有着合理的思考,這不是威力克他們能夠比及的。
如果威力克他們只是普通的傭兵的話,敗北也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吧。
哪怕只是多幹掉一個敵人,這對爭取時間還是很有意義的。雖然威力克立刻就想追上去,但是被人制止了。
「是啊,看來我運氣還是可以的」
完全沒有考慮過要活着回去。一邊叫着妻子的名字、孩子的名字、神明的名字,一邊與眼前的敵人戰鬥着,直到沒有敵人爲止。
「呼」
威力克回頭看了看少女。
「原來如此,這還真是值得感謝的方法呢。就算變成了現在這樣……還能夠繼續戰鬥呢」
不過,在場的人誰都沒有渴望着出於慈悲的死,就連威斯頓也是。
「是麼,那我明白了」
巴魯迪亞斯將掉落在地上的長槍一把把拾了起來,將槍尖折斷下來之後一個個遞給了他們。
因爲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做到最後的抵抗,所以將小刀交給他們也是很浪費的。
「拿去吧」
「嘿,謝了」
威斯頓也拿到了一個。
真是太過殘酷的景象。已經不能再參加戰鬥的同伴都被拿來利用——雖然知道這樣做是有意義的。巴魯迪亞斯這種做法,恐怕是當下這種狀況下最正確的選擇了吧。
可是真的要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纔行麼,已經沒有能救他們的手段了麼?威力克雖然想着各種各樣的方法,但是卻找不到答案。
「威力克……威力克」
這個時候,他注意到威斯頓正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這應該就是最後道別的對話了吧。威力克面帶微笑的靠了過去。
「怎麼了,威斯頓」
「看來已經是最後了呢,所以想跟你說些事情。你還真是個了不起的男人呢,面對那個混蛋伯爵絲毫不怯懦的也是你,最先站出來要加入敢死隊的也是你。而且,因爲有你在才——」
威斯頓一腳踢開了邊上的永斌的屍體。
「像我這樣的農民也能讓傭兵嚐嚐看我們的厲害了。雖然一直帶着傻笑所以很難察覺到,但實際上你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呢。難怪會被那種漂亮的女人選上呢」
「…………」
表揚過頭也得有個度吧。
自己如果是有那種能力的話,這個男人就不會現在留在這種血海之中了。
「看吧」巴魯迪亞斯露出了不爽的表情。「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威力克,你要是覺得那種人可以說服的話你就試試看吧」
「你們不要再讓他們繼續說話了」巴魯迪亞斯發出了聲音「讓他們浪費體力下去的話只會提高他們白白死去的可能性哦」
反映跟預料的一樣,但是對他的話威力克感覺有點喫驚,果然巴魯迪亞斯是背叛了主人來幫助自己和其他人的。
巴魯迪亞斯的命令不管何時都是十分合理的。
——哪裏會有能夠救這種傢伙的方法在。
但是這個時候,威力克想起了某件事來。
「又是你麼,威力克。算了,你有想說的事情就說說吧」
託這個的福,騎士巴魯迪亞斯開始對稍微安心一點的威力克他們說了一下今後的方針。
周圍傳來了夾雜着安心和歡喜的呼聲。
「你是說赤神奧迪烏斯的教誨吧,那又怎麼了」
「之前忘記跟你道謝了。謝謝你,叔叔。救了我,幫了大家」
這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微弱的求救聲。
這是今生的分別了,明明應該還有一些不得不說的話,但是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神明、精靈什麼的是實際存在的,瀰漫着迷信,世上每個人都相信着吉兆凶兆這種東西。如果是那種因爲膽小而趕走自己的領民的蒙巴魯伯爵的話,一定會對這種事情在意的無法自拔吧。
威力克又跟前段日子一樣,再次站在了那扇城門前。
「嗯,我會試試看的」
最後連巴魯迪亞斯都這麼說,而且其他的騎士都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救,救救我……」
「伯爵大人。這些人是從哥羅比亞村套過來的。他們曾一度被傭兵襲擊,出現了很多傷者。雖然我不會請求你讓我們進城,但至少請讓他們到城裏避難吧」
確實將之前的戰鬥引向勝利的人是自己,所以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也都改變了吧。
威力克反手拿起了長槍,一言不發的向着他們腦門刺了下去。
那是就算這樣也不能無視,威力克回過頭去,站在那裏的是——跟預料的一樣,是那個差點就在自己的眼前被傭兵侵犯的少女。
不管到什麼時候他都是那麼的無情呢,連最後的道別都不讓人滿足。
就在數天前還在爲孩子煩惱的一個普通父親,現在卻因爲需要而毫不留情的奪取着別人的生命。就像是在自己這個人類身份之外的地方又出現了什麼別的生物一樣。
這句話沒有一絲一毫的虛假,將他們作爲誘餌使用的計謀正是威力克想出來的。
沒過多久,城門打開了,村民們一邊感謝着一邊走了進去。
「正如大人所說的那樣,赤神奧迪烏斯說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而現在,北方的侵略這種巨大的災難降臨了。如果現在做壞事的話,到底會遭到什麼樣的報應呢。伯爵大人已經對自己的領民們見死不救了,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的話,被稱爲戰神的赤神奧迪烏斯肯定不會對這座城過目不問的,所以一定會有報應降臨到領主身上吧。可是相反的——現在哪怕只做一件好事的話,一定會得到好報的。您難道不這麼認爲嗎?」
威力克背對着同鄉離開了。
對威力克來說,這也已經可以算是最後的一份慈悲了。死去的話受得苦就會少一點,因爲他們連救自己人的餘力都沒。
這時候,威力克聽到了如果可以的話再也不想聽到的聲音。
那羣人。威力克立刻就知道是在說誰。是被當做誘餌使用的哥羅比亞村的村民們。
手上感覺到了長槍貫穿頭蓋骨的衝擊,低沉的悲鳴響起,原本被認爲是屍體的傭兵這次變成了真正的屍體。
——自己居然也會有這種令人厭惡的想法了呢。
他尷尬的撓起了臉來。
「哈,你在說什麼蠢話!我的回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麼!有能證明他們不是北方的奸細的證據麼!?我也沒有那麼多閒飯來給這羣人喫!如果不想被弓箭射中的話就快點給我滾!」
「所以……之後的事情就拜託了,連我的份一起去戰鬥吧」
威力克他們在城堡的近處露宿。不知道蒙巴魯伯爵是怎麼想的,那一天他爲威力克他們提供了食物和柴火。
威力克更一次切身的感受到,要是有更多力量就好了。如果有能夠輕鬆幹掉數十人左右的傭兵的力量的話,那麼那個少女的身心就不會受到傷害了,說不定能夠救到的同伴的數量也會更多。
如預料的那樣,他上鉤了。要提起這種只考慮到自身利益的人的興趣的話,作爲商人的威力克也是十分清楚的。
爲了最後再推一把,威力克繼續說着。
「就算是你自己也應該知道已經沒有再考慮的餘地了吧。我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哪怕一刻也好,也要跟傭兵們繼續戰鬥下去,爭取時間。帶着女人和小孩行走的話會有多慢我想你也知道的吧?如果帶着這羣人的話,那麼下次就是我們完蛋的時候了」
「巴魯迪亞斯卿,那羣人該怎麼辦?」
「那個……」
◇
雖然誰都沒有說什麼,但是所有人的視線都默默的集中向了一個地方。
也就是,自己身上。
「嗯啊,不過請儘量慢一點吧……」
就在他的眼前。原來是以爲已經變成了屍體的傭兵,實際上還活着。
「請等一下」
好不容易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正因爲是膽小鬼所以纔有辦法說服他的——不過威力克沒有去說明的意思。終究只是想要將功補過,自我滿足的行動的結果罷了。
威力克衝動的開了口,插入了巴魯迪亞斯他們的對話中。
「非常感謝,伯爵閣下」
這時候威力克的腦海中又想到了剛纔那個少女的身姿。想到了那個因爲自己想出來的策略而成爲誘餌,被男人襲擊使得身心都受到了傷害的少女的臉龐。
可是,搞錯也要有個限度吧。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旅行商人罷了,再說那種讓少女作爲誘餌的計謀就算被誇獎也完全不會感覺到高興的。
在前往蒙巴魯伯爵的居城的路上,幸運的是沒有被新出現的傭兵捉到。
「這一點我也明白。可是請你考慮一下大家的感受。確實我們爲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已經有了死的覺悟,但是就算再怎麼爲了保護家人,也不能像這樣犧牲其他的女人和孩子的,這會讓我們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爲了什麼而戰鬥的。所以反過來至少如果能救下他們的話,那麼在以後激烈的戰鬥中,他們肯定能成爲支撐我們心靈的支柱的」
威力克的眼睛裏,浮現出了悔恨的淚花。
短暫的沉默之後,蒙巴魯伯爵帶着就像喫了苦蟲一樣的痛苦表情說道。
那一天的晚上。
最後少女進入到了城裏,威力克像是爲了要發泄不甘的心情一樣,不斷的踢着地面。
「我明白了,我也會在以後來找你的」
「帶着小孩和女人是不能戰鬥的,讓他們去吧。恐怕會遭到其他的傭兵襲擊吧,不過這樣也能算是幫我們爭取時間了」
這就是最後的一推。
「哈哈,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了,也沒有誰能保證你能夠活着回去吧,說了也是白說吧?」
「……怎麼了?」
「大人請聽我說。我會這麼提案是由我的理由的,這對伯爵大人是很有好處的方法」
雖然是如同盜賊行爲般的命令,但是威力克還是默不作聲的遵守着命令。現在自己不想考慮任何東西。所以找些什麼事情來做讓自己的頭腦變的空白是最好的。
發現了自己一行人的蒙巴魯伯爵,立刻就破口大罵起來。
「今天我們姑且算是把傭兵趕走了。可是這是因爲今天有很好的誘餌在所以我們才能勝利的,下次可不會有同樣好的事情了。另外我姑且問你們一下,有沒有還有什麼能輕鬆殺掉傭兵的方法?」
「你這混蛋不是巴魯迪亞斯麼!你還真有臉回來啊,這個叛徒!你是來幹嘛的!」
「……可惡啊!」
「有還能用的武器、防具和食物的話都拿掉吧。但是不要去碰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會成爲多餘的行李罷了」
「……我知道的」
「……正如巴魯迪亞斯所說的,快走吧……」
仔細想想的話,原本應該能在他們被傭兵們襲擊之前就去幫她們的。可是因爲我方力量的不足,所以才只能一直等到她們被傭兵襲擊爲止。
而跟之前一樣,蒙巴魯伯爵還在城牆上面四處探查着。應該說這樣至少比他躲在城堡裏面發抖要好的多了吧,又或者說他是因爲太過膽小,所以不這麼一直在外面守望着會感到不安吧,還真是很難判斷呢。
「也是呢」
「一如既往的幹得不錯呢」巴魯迪亞斯也不禁感嘆到「還真虧你能說服那個膽小鬼呢」
應該說是當然麼,現場的人都沒有回答。
威力克無法正視這張臉。他恨不得現在當場跪下到地上跟她道歉。
路上再也沒有回過頭去。
就這樣,威力克他們第二次的戰鬥結束了。
越發覺得他是個奇怪的男人。一邊他犯下了背叛主人這種對騎士來說的大罪,一邊又自己跳進這麼危險的火圈中。爲了達成不低可以不擇手段,就連村民、同伴中的傷者都可以拿來當做阻擋傭兵用的盾牌。簡直就像是傭兵和騎士的結合體。
「……不,我沒有記得有做過什麼值得你感謝的事情」
——這還真是讓人難辦呢。
但是,不需要再繼續跟威斯頓說話也讓威力克覺得十分的感謝。
「是,我明白。但是,我有一個想法——」
「那麼恕我直言。他們已經爲了我們做出很大的貢獻了,我覺得不應該要求他們做更多的犧牲了,請再考慮考慮吧」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收留他們吧」
3
威力克聽到了騎士們的對話。
威力克慌忙的找起了聲音的源頭。
真是太不出乎意料的反應了。聽到這殘酷的話語,哥羅比亞村的村民們,臉上的表情變的更加的絕望了。
「威力克,你怎麼看?」
如同預想的一樣,巴魯迪亞斯的回答十分的冷酷。
「伯爵大人是否知道因果報應的存在呢?」
「還有什麼想轉達給家人的話麼?」
「……唔」
「……原來如此,還是有點道理的,就是說要維持士氣是吧。對敢死隊來說這種東西說不定是需要的呢。但是,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救到他們?戰意的低下確實是會成爲問題,不過比起帶着女人孩子行動從而被傭兵們追上襲擊起來,還是後者更嚇人呢。以我來說,我是不會答應的」
「……嗯?你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爲什麼……事情都這麼的不順呢……」
然後,用手示意了一下完全失去了生氣的哥羅比亞村的村民們。
「伯爵大人,請看一下他們的樣子。他們已經處於身心疲憊的狀態了,你看着這樣的他們,難道就沒有絲毫同情之心麼?請想一想,沒有一絲慈悲之心的人,是不可能得到神明的加護的。而且,他們的人數只有數十人,基本上還都是女人小孩和傷者,就算把他們放到城裏去,伯爵大人所害怕的叛亂也絕對不會發生的吧」
帶着悲痛表情說着這些的威斯頓,威力克已經不能再直視了。
即使這樣現在不說些什麼的話也收不了場了吧。沒辦法,被大家注視着的威力克站了起來。
「很遺憾我也沒有什麼可以稱得上是計謀的策略,可是我們從正面跟傭兵們硬碰硬是完全沒有意義的這一點是很明確的。我們只要像今天這樣,攻其不備出其不意就行,這就是最基本的作戰方法」
「本來就是這麼回事,那麼,你有什麼方法麼?」
這種事情來問區區一介農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啊……
雖然威力克這麼想着,但不知道是幸運呢還是不幸呢,威力克有着他自己的想法,也只好說了出來。
「絕對不要停留在一個地方,一邊想着東南方向撤退,一邊偷襲傭兵們。這樣重複好幾次的話傭兵們肯定也會提高警惕了吧。這樣的話自然速度就會降低,那麼我們也可以爭取到讓家人逃跑的時間」
「可是要做好伏兵的準備的話是需要時間的。而且需要一直等到敵人過來纔行啊。我不覺得我們有那麼多空餘的時間來做這些呢」
「說的是,不過對於這附近的小道,我要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這一點我是很有自信的。在地利上其他國家的傭兵們是不可能佔據到任何優勢的……」
巴魯迪亞斯用鼻子發出了哼的聲音。
「原來如此,還真不知道呢,最近的旅行商人原來一直都在利用小道啊」
「是的,街道的話如果下雨了就有可能無法通行了,夜裏走在外面的道路上還有可能會被山賊什麼的襲擊」
實際上威力克最害怕的不是山賊也不是野獸,而是蒙巴魯伯爵手下的巡邏兵們。要是被他們發現的話,一定會被強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不得不賄賂他們把。要說爲什麼會這麼熟悉小道,也可以說就是爲了順利躲開這些傢伙才練成的。
「那就這麼幹吧。不管怎麼說,也沒有其他的方法了,那麼威力克,接下來就靠你帶路了」
「是,我明白了」
一介的農民,居然要帶領包括騎士在內的數十個男人。對威力克來說有點他不適合自己的身份了,但就算這樣還是沒有提出反對意見的人出現。
不會有錯的,這裏的人都開始一點點認同威力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