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N人們的戰鬥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1.8萬 字
1
在靠近貝魯塞魯王國中央的位置處,有被稱爲“鐵壁”的堅固的城寨坐落於那裏,名爲託魯斯連城寨。
以前這裏是王國軍的據點之一,但是現在已經被反亂軍——現波魯涅利亞軍給佔領了。
城寨內現在有一名王族的人在。是當今國王的獨生女,克勞迪婭。她爲了阻止王國軍和波魯涅利亞軍之間的爭鬥而來到這裏心甘情願做了波魯涅利亞軍的人質,留在了這裏。
在這個託魯斯連城寨裏,變化造訪了。
不過,最初的變化也只是影響了區區數人而已。
「克勞迪婭大人,有一事稟報」
要向克勞迪婭及其侍女西奧涅報告的人,是貝亞托里斯。
「有什麼事?」
「是,是一則好消息。戰爭結束了」
「什麼!?真的嗎!?」
最近不管貝亞托里斯說什麼都擺着一張憂鬱的臉的克勞迪婭,現在的變化十分的強烈。
「那麼,戰爭的結果呢!?是我軍的勝利嗎!?」
「是的。我軍在擊破了迪雷尼亞軍後,成功簽訂了停戰協議,迪雷尼亞軍已經開始撤退了」
「……這樣啊,太好了」
「正是。如此一來戰爭就結束了,真是太好了呢」
西奧涅和克勞迪婭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特別是克勞迪婭,此時此刻她臉上的笑容是貝亞托里斯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要不是因爲身爲公主,或者說這個國家不是這麼戰爭連連的話,恐怕她會是一個表情更豐富的花季少女吧。
不管怎麼說,這樣克勞迪婭也就不會光考慮國家的事情了,應該會有一些心思來考慮一些世俗的事情了吧。對貝亞托里斯來說,這是她完成原本目的的最佳時機。不過克勞迪婭身邊的西奧涅是個會妨礙計劃的存在,兩個人基本也沒有太多分開的時候,更何況現在沒有那麼多多餘的時間了。既然跟北方的戰鬥已經結束了,狀況就變了,比如說克勞迪婭必須儘快回到王宮纔行。
在那之前,自己必須看清楚克勞迪婭對阿雷斯的感情。如果有必要的話就不得不切斷這份情緣。不僅僅是爲了這個國家,更多的還是爲了貝亞托里斯自己。
所以,貝亞托里斯在此時又多說了一句話。
之後,大門在貝亞托里斯的眼前關閉了起來。
「……嗯,這是當然的」
可是那也只是一瞬間而已,立刻她就像是爲了裝作冷靜一樣,乾咳了一聲。
「嗯……嗚哇啊啊啊啊……!」
「但是,就像貝亞托里斯說的那樣,我是一個公主。跟一個貴族結緣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我是必須要去一生追隨他國的男人的命運。如果這樣做能讓更多的人民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的話,我會很樂意去跟見都沒見過的男人結婚的。但是……但是每次這麼下決心的時候,阿雷斯的臉就會浮現在我的腦海中,阻礙着我。一直,一直都是……」
在貝亞托里斯看來,多多少少開始對克勞迪婭抱有一點好感了。其中一點是因爲已經能確定她不會成爲情敵這一點,最重要的是她那種不顧自己,一切以國家爲首的樣子,跟貝亞托里斯的生存理念基本是一樣的。
她對於阿雷斯和克勞迪婭,似乎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而且,西奧涅也多少猜到了一點企圖的內容。
就連克勞迪婭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區區一介侍女的西奧涅,怎麼可能得出答案。如果只是單純的男女之間的問題的話還好說,克勞迪婭可是公主。不用說婚姻了,就算只是戀愛,都有可能會影響到整個國家。
「還真是乾的漂亮呢,貝亞托里斯……」
但是,他卻猜錯了克勞迪婭的爲人。恐怕自己並沒有特意跑來做這些事情的必要吧。克勞迪婭很明白自己的立場,就算阿雷斯自己過來,克勞迪婭也不會回應他吧。不是爲了別的,就是爲了自己的國家,她是有泯滅私心的覺悟的。所以她纔會在這個時候流淚吧。
雖然嘴上這麼忽悠了她,但西奧涅還是有點明白的。
「…………」
第九個月二十日的時候,城寨周圍出現了王國軍的身影。
「在說着關於阿雷斯大人的事情的時候克勞迪婭大人突然哭了起來,我覺得還是有關係的吧」
克勞迪婭就這樣坐在牀上留着淚。
可是,還是沒有能夠阻止她,還讓克勞迪婭哭了出來。作爲侍女真是太不像樣了。可是,貝亞托里斯利用了克勞迪婭作爲公主所擁有的責任感,強行的誘導了談話的發展。作爲站在尊重克勞迪婭立場上的西奧涅,她實在是找不到能插話進去的機會,她對自己的無能感到深深的懊悔。
貝亞托里斯不給克勞迪婭反擊的餘地,不斷進攻着。
「西奧涅……我,大概,喜歡阿雷斯吧」
「貝亞托里斯,克勞迪婭大人也已經說了,今天就請你退下吧」
貝亞托里斯立刻就將雙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副很喫驚的樣子。
「王國軍以攻城的態勢把這裏給包圍了起來!?」
克勞迪婭碩大的眼眸中,滑落出來的是像珍珠一樣的淚珠。
「爲什麼……要哭呢?」
西奧涅在做了一次深呼吸之後來到了主人身邊。
在克勞迪婭的內心中,阿雷斯這個存在一定是慢慢的變大了吧。慢慢地變得對阿雷斯產生了依賴。
可是,王國軍所採取的行動卻讓事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就像是瞄準了這個縫隙一樣,西奧涅插入了兩人之間。
但是,這裏卻發生了一件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這個變化完全是出乎意外的,貝亞托里斯也因爲太過經驗,而不得不幹嚥了幾口口水。
在託魯斯連城寨以及克勞迪婭身上發生巨大的變化的時候,是在五天之後了。
可是,只有女人讓她感到害怕。西奧涅有着一臉沒有殺過人的樣子,可是,她有時候所展現出來的氣魄要比貝亞托里斯還厲害。那樣的女人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簡直無法想象,既然現在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麼就不應該繼續深究下去比較好呢。
「可是……那個男人,一次都沒有輸過。一直回應了我的期待,所以我就有點得意忘形了,讓他幫我做這個又做那個的。但是,之後……到底爲什麼呢,爲什麼我會慢慢的喜歡上他呢」
實際上,她最初是想用這個方法的,可是這之間卻出現了一個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問題,那就是侍女西奧涅。
「這次沒有能夠阻止你是我的失敗,但是,如果你再次做出這種讓克勞迪婭大人亂心的事情的話,我是不會繼續保持沉默的。你好好記住了」
「……克勞迪婭大人?」
「嗚……嗯……」
代替話語,西奧涅將克勞迪婭的身體拉了過來,自己也靠了過去,緊緊抱住了她。真希望自己能更加的被她依賴呢。
「聽說我軍之中幾乎沒有貴族戰死的消息,我心愛的阿雷斯大人肯定也平安無事吧」
第一次看到感情起伏這麼激烈的克勞迪婭,貝亞托里斯也一時啞口無言了。
侍女西奧涅插話進來,口調雖然十分平穩,但是卻給人一股無形的壓力。
克勞迪婭的表情再次繃緊了起來。
貝亞托里斯也覺得差不多她是該開口說些什麼了吧。原本就已經預料到西奧涅會用什麼方法來封住這裏的嘴巴。確實,對方是一國的公主,只要擺出公主這張牌的話也沒什麼好多說的了。但是,只要把她拉到跟地位還有權利無關的地方的話,事情就簡單了。
「那麼,不管我跟阿雷斯大人變成什麼樣的關係你都無所謂的吧?」
「……認真的麼,王國軍」
「你實在是做的有點過了呢」
「……怎麼?」
西奧涅坐到了她的邊上。
反應十分的劇烈。
「隊長,該怎麼辦啊……!雖說是這座堅城,但是要跟那麼多數量的軍隊圍堤道額話,想要堅守到最後是很困難的吧」
再進一步說的話,根本不需要這些理由,克勞迪婭喜歡阿雷斯,不需要再多做什麼說明了。
「護衛的話就算在門外也是能做到的吧,來,請」
「不過,既然是在說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事情的話,我覺得說立場和地位什麼的不妥吧。還是說克勞迪婭大人,你要利用自己身爲王女的立場,用自己的權利將阿雷斯大人變成自己的東西呢?」
「你,你在說什麼啊?阿雷斯只不過是一介騎士而已,誰會愛他啊」
效果十分的明顯,克勞迪婭什麼都說不出口,陷入了沉默。
「才,纔不會呢。你搞錯了——」
……這一天的克勞迪婭,一直在西奧涅的懷抱中哭至日落。
在來到外面的同時,西奧涅在她的耳邊說道。
克勞迪婭陷入了沉默。
◇
「西奧涅……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怎麼才能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呢……?」
被傑雷德任命爲城寨守備隊長的巴格拉姆,在聽到這個報告的時候,立刻就爬到了城牆之上親自確認了事態的狀況。
「貝亞托里斯,你是不是有點說過頭了呢。就算是關係良好的兩人,但還是有應帶遵守的禮儀的,你不要忘了,你的面前可是公主陛下」
對貝亞托里斯來說,男人什麼的一點都不恐怖。男人一直都是暗殺或者籠絡的對象,貝亞托里斯一直能把他們玩弄在鼓掌之間。除了阿雷斯這個例外。
剛纔爲止還面帶安心笑容的克勞迪婭的表情瞬間就繃緊了。
「就算如此,也跟你沒關係吧!我跟你已經沒話好說了,阿雷斯的事情隨你喜歡了!但是,我也是一個普通人。不允許你繼續在我的面前說那個讓人不開心的騎士的事情了!」
「……但,但是我是被任命擔任克勞迪婭大人的護衛的,不能隨便離開的啊」
這樣就足夠了。值得依靠,又能回應期待。女人只要有這些理由的話,就足夠迷上那個男人了。
雖然留着眼淚,但是克勞迪婭還是回答的很有氣勢。
「這啊,就是男女之間的事情了啊」
「太好了呢。如果克勞迪婭大人成爲我的情敵的話,那這個對手也太糟糕了呢。聽了你這句話我就安心了,這樣一來等阿雷斯大人回來之後,我就能在不用在意他人目光的情況下把他帶到牀上去,好好安慰一下他那因長期征戰而疲勞的身軀了」
但是,第二天她再次恢復成了像往常一樣的一國公主。
卡魯連推測出克勞迪婭迷上了阿雷斯,這一點在她嫁到其他國家的時候可能會成爲不必要的障礙。這個推測基本上都是正確的。
代替答案,西奧涅一言不發的抱緊了克勞迪婭,將她的頭埋入了自己豐滿的胸部之間。
抽泣着的克勞迪婭,就像是普通孩子一樣。只要有必要的話,甘心自願去做人質的這個公主,但她實際上仍任是個只有十三歲的少女。也會有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時候吧。要是遇到的是自己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情的話那就更加控制不住了。
「我纔不會那麼想呢」
「沒關係吧,克勞迪婭大人?」
「現在……你只要盡情的哭就行了。在克勞迪婭嫁到艾丁巴拉之前還有一段時間。這期間,應該有足夠的時間讓你整理心情,好去再次面對阿雷斯大人的」
「阿雷斯他……不管什麼時候都能爲了我,爲了我遠大的夢想的實現,他借給了我力量。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需要他的話,他就會把這股力量借給我。就算是保護我的次數也是多的數不勝數了,他也不管自己會受到多少的傷害呢」
克勞迪婭的聲音再次哽咽了起來。
西奧涅強行將貝亞托里斯推向了門的那邊,估計是因爲看到了克勞迪婭的眼淚這出乎意料的發展的關係吧,貝亞托里斯也沒有再做什麼抵抗,被推出了門外。
「不要驚慌」
「我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流淚這種事情,跟你沒有關係吧」
對於看了剛纔克勞迪婭那種反應的貝亞托里斯來說,她不得不認同一個問題,那就是主人卡魯連侯爵的推測。
所以說,她纔想在同樣站在女人立場上的情況下去制服克勞迪婭。然後,事情進行的比想象的要順利的多。
「……我知道了」
姑且今天這樣就行了。對自己的立場已經產生了意識的克勞迪婭,今後就算有解除阿雷斯的機會也好,也一定會考慮一下自己身爲一國的公主跟一介騎士之間的立場關係的。
「…………」
不知道是真是假,根據她本人所說,她也跟阿雷斯同牀過。那樣的話,如果要說關於跟阿雷斯同牀的事情的話,就會變得極其危險。實際上貝亞托里斯並沒有跟男性同牀的經驗,比如說被問到像是阿雷斯的身上哪裏有痣這樣的問題的話,那麼謊言立刻就會被揭穿了。
在西奧涅回答之前,克勞迪婭就否定了她。跟預料的一樣,她不是那種會在感情的事情上利用自己的地位和權利的人。這一點貝亞托里斯早就摸透了。
身爲一國的公主,雖然聽起來很風光,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權利,當然也不會有能隨便任自己拆遷的士兵。唯一的例外就是阿雷斯了。而克勞迪婭則拜託了阿雷斯好幾次,阿雷斯一直回應了她的期待。
「你喜歡阿雷斯大人的哪一點呢」
王國軍在出現在託魯斯連平原之後,展開了部隊,以讓人瞠目的速度,迅速將城寨給包圍了起來。
早就知道了哦,西奧涅在內心中這麼說道。
2
對貝亞托里斯來說,做到那種地步也已經算是放水了。
如果真的要讓阿雷斯和克勞迪婭之間的關係決裂的話,只要跟克勞迪婭說,自己跟阿雷斯是有多麼的親密,詳細的述說兩人之間度過了多麼激烈的夜晚,徹底點燃克勞迪婭的嫉妒心就行了。
在將貝亞托里斯趕出去之後,西奧涅一個人嘟囔道。
「說的也是呢。克勞迪婭大人既然是公主,而且馬上就要嫁到鄰國去了呢。怎麼想也不可能會對一個普通的騎士有什麼特殊的感情纔對嘛」
克勞迪婭她,哭了。保持着充滿氣質的表情,眼淚奪眶而出。
爲了壓制住動搖着的部下們,巴格拉姆故意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然後,他知道部下的報告是正確的了。
要是公主這樣還是對阿雷斯出手的話,那麼到時候自己就會像剛纔說的那樣,把阿雷斯推倒後,讓他成爲自己的奴隸,並讓阿雷斯清楚知道自己的立場。區區一介騎士,或者說區區一個伯爵居然跟公主陛下這麼親密,這對國家來說是百害而無一益的。然後,只要將剛纔克勞迪婭說的那番話再告訴阿雷斯的話就行了。克勞迪婭對阿雷斯沒有任何特殊的感覺,那麼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就能徹底終結了。
「糟糕了,難不成我剛纔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嗎?雖然我想不太可能,克勞迪婭大人該不會對阿雷斯大人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吧……?」
這是結束了與北方決戰的歸途中的王國軍。託魯斯連平原位於他們回首都的必經之路上,王國軍的出現本身並沒有什麼值得驚奇的地方。兩者之間雖然不能說完全不可能發生什麼衝突,但是隻要託魯斯連城寨中有克勞迪婭公主在的話,王國軍應該就不會對這個城寨發動進攻吧。不管是誰都是這麼想的。
「啊拉,陛下是不是搞錯了些什麼呢?我說的心愛,是指我自己的感情哦」
「只要公主陛下還在我們這裏,敵人應該也不會那麼輕易出手吧。現在要注意不要輕舉妄動,做好防衛戰的準備。讓後派使者去王國軍那裏,問他們這麼做的理由」
就這樣士兵們開始慌慌張張的準備了起來,他們調度着弓、長槍,還派出了使者前往王國軍。
「到底怎麼了,隊長先生」
出現在巴格拉姆面前的,是聽到了騷動跑過來的克勞迪婭公主的護衛中的一人,艾蕾娜。對巴格拉姆來說,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你所見,王國軍出現之後將這個城寨給包圍了起來」
「……誒?你說王國軍……?爲什麼……?」
「不知道。剛纔我們已經派出了使者去問他的意思,但是……總之,請你告訴公主陛下,我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安全的」
「……我知道了,沒關係的,王國軍裏面有我固執的哥哥在,我覺得是不會流什麼多餘的血的」
「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對巴格拉姆來說,不,對這個城寨裏的人來說,如同聖女般的艾蕾娜這麼說的話,要比什麼都值得信賴呢。因爲她的努力治療,這個城寨中的傷病者已經減少了近百人。阿雷斯在巴格拉姆所在的波魯涅利亞軍中雖然是過去曾被稱爲<赤魔附身>的存在,一直都是一個讓人感到棘手的對手,但是後來多多少少也聽聞了不少關於他的英雄事蹟,最重要的是,他是聖女艾蕾娜的義兄,那麼當然都會想要去相信他了。
可是,沒過多久之後回來的使者所帶回來的報告,卻完全跟預料的結果不一樣。
「王國軍的菲利普將軍是這麼說的。現在沒有任何能說明的事項,之後會派使者來我們這裏。雖然我也請求了跟因溫厚而廣爲人知的海因斯王子見面,但是被拒絕了」
這是多麼居高臨下的態度啊,在場的部下們都充滿了憤怒。隨隨便便的就來到這裏,還在沒有任何事前通知的情況下包圍了這座城寨,而且還不做任何說明。
在巴格拉姆看來就快說出「把作爲人質的克勞迪婭公主帶來給他們看看——」這樣的話了,不過先要管理好自己的部下才行。
「沒辦法了,既然他們說了之後會派使者過來的話,那麼我們現在也就只有等了。我再重複一下命令,誰都不許輕舉妄動,堅守好自己的崗位」
3
在這一天的傍晚,事態再次發生了變化。
王國軍繼續着對城寨的包圍,不僅是這樣,連在第二次託魯四聯攻防戰中所使用的讓傑雷德都爲止顫抖的投石機都被設置好了,簡直就像是做給城寨內的將兵們看一樣,連試射都進行了。
王國軍看來是當真要攻陷這座城寨吧,就連巴格拉姆也不得不這麼想了。
就是這個時候,菲利普將軍派出的使者到來了。
自稱爲亞溫的年輕騎士,他趾高氣揚的樣子讓人根本無法想象現在他正在敵人的陣地之中。
「那麼,我會讓值得信賴的部下來做你們的領路人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就這麼前往波魯涅利亞領,那樣的話傑雷德大人一定會做出一些對應的吧」
克勞迪婭和侍女西奧涅,那個<赤魔附身>的義妹,巴格拉姆的救命恩人艾蕾娜,擔任公主護衛的妖豔美女貝亞托里斯,還有矮人族的加魯姆斯,和姑且算是近衛騎士,但留着奇怪的長髮的騎士羅蘭,合計六人。
「你們要是那麼做的話,公主陛下的生命可是會受到威脅的」
「這樣好嗎?羅蘭」
是加魯姆斯。
「你說什麼?艾蕾娜」
巴格拉姆覺得自己的內心被完全打動了。如果克勞迪婭不在的話,這個城寨的危險度就會大增,可是,她還是想要繼續留在這裏。
「好,既然這樣的話,我也留下來好了」
「說出這麼任性的話很抱歉。但是,我覺得我就算跟着克勞迪婭大人也沒有什麼用吧。可是這裏卻有着大量的傷員在,我不能放下那些人不管」
說出這句誰都沒有想到的話的,是艾蕾娜。
「說起來,到現在都沒有能跟你好好說話的機會呢」
克勞迪婭問出了此時最合理的問題。
你在的話反而會讓危險係數增加更多呢——加魯姆斯的細聲低語,周圍似乎並沒有人聽見。
本來的話,克勞迪婭是沒有必要繼續陪同着他們的。不單單是這樣,只要她回到王國軍內的話,她就能在安全得到保障的情況下享受榮華富貴的生活了吧。
「那不是更應該讓我留在這個城寨裏嗎?危險在逼近這裏就說明這裏有很高的肯能性會發生戰鬥吧?白魔法師是不可或缺的。沒關係的,我可是王國貴族的從屬神官哦。王國軍是不會對我動手的。而且,如果知道克勞迪婭大人不在這裏的話,王國軍肯定會大發雷霆的吧?但是如果我在這裏的話,多多少少還能騙他們一段時間吧」
但是,就算是這樣,巴格拉姆還是要阻止艾蕾娜這麼做。
真是麻煩啊,這個叫做亞溫的年輕騎士,一點都沒有在撒謊的樣子。從他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可以看出,他對他們的實力有着十足的信心。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話,那麼明天開始他們就真的會攻城了吧。
「跟着我一起走也不能保證是絕對安全的。王國軍的目標似乎是我,那麼把艾蕾娜留在這裏的話說不定也會更加安全一點吧」
巴格拉姆露出了喫驚的樣子。因爲說出這個祕密的,不是巴格拉姆也不是其他跟這個城寨有關的人,而是貝亞托里斯。
實際上傑雷德曾經嚴令過絕對不許使用克勞迪婭來當人質。如果王國軍真的打算要攻擊這裏的話,那麼想要熬過去是十分困難的吧。可是如果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把克勞迪婭公主和城寨還過去的話,那麼波魯涅利亞軍的實力就會大大降低吧。這也許還會對傑雷德將來的戰略造成不少的惡劣影響。
「在下名叫高蘭,請多關照」
「嗚嗯,艾蕾娜,你要是留在這裏的話,老夫該怎麼辦啊。說實在的老夫是想要留在你身邊的,但是阿雷斯那個傢伙又吩咐過,要老夫我保護好克勞迪婭大人」
「非常感謝」
「這對我們來說是十分值得感謝的提案,但是,請你不要這麼做。我的命是被艾蕾娜大人救回來的,如果讓艾蕾娜大人的生命受到威脅的話,我是一輩子不會原諒自己的」
「說的是呢……但是,等這個危機過去之後,一定會有機會的」
「這個人會把你們帶到傑雷德大人那裏去的」
「關於這一點不需要擔心。這個城寨是有地下通道的」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艾蕾娜微笑着答謝了他。
西奧涅開始整理起了行李,房間裏立刻就鬧騰了起來。雖然沒有太多行李,但是進行一次不知道要花上幾天的旅行的話,還是需要多少做些準備的。
「是,我會盡我的微薄之力的」
這麼陳述意見的是貝亞托里斯,她現在臉上的表情是平時從來沒有展露出來過的嚴肅表情。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加魯姆斯也表示贊同。「要行動的話還是越快越好。今天剛來這裏的王國軍應該也累了,要逃出城寨的話也就今天最適合了」
「我們和王國軍,至少在表面上是保持着良好的關係的。可是他們現在如此的變貌實在是異常。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跟王國軍拉開一點距離呢。只是……這只是我們波魯涅利亞軍的想法而已。克勞迪婭大人原本就是國王側的人,你回到王國軍那裏肯定是會更加安全的,但是,我知道我的請求很無理取鬧。但是爲了我們波魯涅利亞軍的安危,希望克勞迪婭大人還是能多留在這裏一段時間。不知道能不能請你陪同我們一同撤離這個城寨,然後一起去找傑雷德大人呢」
「巴格拉姆閣下,希望你能尊重艾蕾娜的決定」
就像是很痛苦一樣,巴格拉姆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們會保證你們將兵們的生命的。相對的,請立刻將克勞迪婭公主和這座託魯斯連城寨還給我們」
「可是,這個城寨已經被包圍了起來了哦?要怎麼逃出去呢?」
「如果這就是你們的答案的話,那麼我就這麼去告訴菲利普將軍閣下了。但是,希望你們不要有什麼期待。應該會跟預定的一樣,明天早上開始投石攻擊吧。爲了不被捲入破壞工程中受傷什麼的,我建議還是讓你們的士兵們遠離城牆吧」
巴格拉姆被逼到了進退兩難的立場上。王國軍是真的要進攻這座城寨嗎?還是說只是虛張聲勢呢?完全無法判斷。說起來直到昨天爲止王國軍跟波魯涅利亞軍雙方還是保持着友好關係的,爲什麼今天就突然這樣了呢。
單方面說完了自己想說的事情之後,年輕的使者離開了。剩下的是讓人痛心的沉默。
估計是因爲現場這種狀況的關係吧,相關人員已經全部集中在公主的房間之中了。
「這個就是部下中我最信任的男人。因爲他是我的弟弟」
的確聽說過她總是會有事沒事在這個城寨裏一個人散步。恐怕是那個時候察覺到的吧。不愧是身爲女性還能被命令擔當公主護衛的人啊。
克勞迪婭爲了思考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不過,也沒有花去太多的時間。
艾蕾娜所說的也是有道理的,所以也沒辦法再繼續跟她爭辯了。
「……要是我說恕難從命呢?」
「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們快出發吧。請小心自己的腳下,這裏不僅窄,而且還很難走」
而另一邊,有一個人正因爲艾蕾娜的判斷而困擾着。
「因爲我很閒啊,所以就做了不少調查呢」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想到王國軍的態度會如此的強硬吧。
「不要忘了,公主陛下是你們的客人。有義務保護她的是你們波魯涅利亞軍。如果她的玉體受到什麼傷害的話,那麼到時候波魯涅利亞軍就會成爲全國的敵人,直到最後被追殺的不剩一兵一卒吧。另外,這座城寨不過是你們從我軍這裏借去的而已,城寨的所有權還是屬於王國軍的,我們什麼時候想要拆去城牆都是我們的自由」
不過,聽說王國軍中有以溫厚而出名的海因斯王子在。可是王國軍還是做出態度這麼強硬的舉動,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在沒有得到傑雷德大人的指示之前,我沒法輕易回答你的要求。希望能給我們一點時間」
「不要那麼說嘛,艾蕾娜。我可是自願留下來的哦」
「的確,這座城寨裏有一條祕密的通道。傑雷德大人也下達過指示,一旦有必要的話,就帶着克勞迪婭大人從那裏逃出去」
「是,確實剛纔他們派過來了使者」
「加魯姆斯就請跟着克勞迪婭大人吧。而且我會留下來,這其中一半的理由也是因爲我自己的任性」
巴格拉姆守備隊長所介紹的,是一個不管是體型還是臉都跟他很像的男人。
「……我們的回答是不會變的。希望能給我們最少三天時間。我們沒有跟王國軍開戰的意思。希望你們能務必給我們三天時間」
「我知道了,就這麼做吧」
「那麼到時候我們就會用我軍引以爲傲的投石機來拆除這座城寨的城牆,然後用武力奪回這一切」
但是,克勞迪婭卻答應一起去傑雷德的身邊。對她來說自己永遠是放在第二位的吧。真是一個值得人們尊敬的公主啊。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
「嗯,肯定的」
「我知道了。我也希望這個國家不要再發生像之前的內亂那樣的事情了。只要我離開這座城寨的話,王國軍也不會做無意義的進攻了吧。我就再多待在波魯涅利亞軍中一會兒吧」
這時候,克勞迪婭的表情變了。
「巴格拉姆,外面到底怎麼回事?王國軍派來了使者吧?」
「這樣啊,謝謝你」
「那個……我留在這裏也沒關係吧?」
◇
充滿活力的拍着加魯姆斯的肩膀的是羅蘭。
之後這麼說的是克勞迪婭。
過了一會兒之後,巴格拉姆靜靜地說道。
「可,可是……」
「只要穿着全紅色盔甲的我站在城牆上的話,多多少少也會使得那羣傢伙的攻擊變得猶豫一點吧,而且可能還會讓他們覺得公主陛下還在這個城寨裏」
正準備一邊道歉一邊低下頭的艾蕾娜,被克勞迪婭制止了。
「不,沒有的事。我很明白你的想法,對這個城寨裏的大家來說這樣也比較好。我也拜託你了,他們叫交給你了」
她一邊微笑一邊說着。
「嗯」
巴格拉姆打從心底感謝着克勞迪婭。
但是,就在這期間,一個少女的發言讓現場再次陷入了寂靜。
「原來如此,這個說法也是很有可能的呢」
「加魯姆斯的意見十分正確」克勞迪婭也點了點頭。「巴格拉姆閣下,請你立刻去做準備吧」
巴格拉姆將一系列的情況都說明了一下。將這個城寨包圍起來的王國軍派來了趾高氣揚的使者,要求將克勞迪婭和這座城寨交給他們。
「可是,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實在是……」
「菲利普將軍是爲了名聲才爬上現在這個地位的。所以他可能避開了阿雷斯大人和海因斯王子陛下做出了這種行爲吧。事實上他要是能夠救出作爲波魯涅利亞軍的人質的克勞迪婭大人並奪回這個城寨的話,這肯定算是一件大功勞了吧」
「……我去一下公主那裏,你們就先等一下吧」
艾蕾娜雖然有一瞬因爲不知道公主在說什麼而歪起了脖子,但馬上就露出了跟克勞迪婭一樣的微笑。
「克勞迪婭大人,非常的抱歉。明明義兄都叫我來擔當你的護衛了,還是說了那些任性的話……」
克勞迪婭做了個簡短的問候。
「……我知道了,那麼我就接受你的提議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騎士羅蘭挽着雙手插了進來。「內亂和戰爭都已經結束了,既然如此還要再多流無辜的鮮血的話,那個呆木頭一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如果有必要的話,恐怕還會把將軍給抓起來阻止這種事情吧,那個阿雷斯的話」
4
「說不定是那個菲利普將軍的獨斷獨行呢」
「艾,艾蕾娜大人……」
「沒這麼多時間來給你們猶豫。我們必須儘快回首都纔行,我們一定要將勝利的消息和公主陛下一起帶給國王陛下。如果你不給我一個讓我們滿意的答案的話,明天我們就開始投石」
巴格拉姆也說了自己的意見。
克勞迪婭他們最後對了巴格拉姆說了一句「受你照顧了」之後,以高蘭帶頭,之後是貝亞托里斯、克勞迪婭、西奧涅、加魯姆斯的順序走進了通道之中。
「這樣啊,那麼就拜託你了」
「好奇怪啊,真的好奇怪啊。現在王國軍裏面應該有阿雷斯和我的王兄在,可是,爲什麼會用這麼強硬的手段呢?」
結果,巴格拉姆爲了能拖延時間,做出了下面那些回答。
半夜的時候,克勞迪婭一行人正準備進入城寨的地下通道。
實在是太任性的理由了。
這是一條就算是白天也十分昏暗的地下通道。真可謂是伸手不見五指,就像是被黑色的顏料給塗抹過一般的漆黑。再加上通道很窄,給人非同尋常的壓迫感。
另外,通道很長,原本誰都以爲區區一條地道而已,只要走個百步左右就能到地面上了吧。可是這條地道似乎是要一直走到託魯斯連平原的外面一樣,不管怎麼走都看不到出口。
讓人覺得會永遠持續下去的黑暗,侵蝕着克勞迪婭他們的精神。說不定在這黑暗中還隱藏着什麼怪物吧。或者說,如果現在這個地道崩塌的話,那麼就會被關在裏面了吧。這種發自於內心本能的恐怖,襲擊着克勞迪婭、西奧涅和貝亞托里斯,使得她們自然而然的減少了說話的次數。
唯一例外的人,就是加魯姆斯。
「哦哦,這還真是傑出的挖掘技術呢。怎麼想也不覺得是人類能做到的呢,說不定是拜託我的同胞們乾的吧?」
「嗯,我也是這麼聽說的」
「不愧是傑雷德,只要有必要的話連我們矮人族的技術也會利用呢」
聽着這種多少有點太過天然的對話,也無形中讓克勞迪婭她們心中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快到了,就是那裏」
不管是多麼長的道路,但終究是會有終點存在的。高蘭舉着火把,單手指向前方。
估計是月光吧,除了火把之外,還能看到其他的光芒,這讓克勞迪婭他們安心了不胡搜啊。
「快走吧,雖然對加魯姆斯不太禮貌,但是我也已經開始想念外面的空氣了」
「不需要介意老夫的事情了,價值觀不同的你們是不會那麼輕易接受我們的想法的」
一邊聽着加魯姆斯爲了調節氣氛的話,她們一邊爲了離開地道加快了步伐。地道前方的月光也越來越近了。
「來,克勞迪婭大人,這裏的路不是很好走,你小心腳下」
「嗯,嗯」
牽着西奧涅的手的克勞迪婭,一半的身體探出了地道外。
「這裏是……森林裏麼」
貝亞托里斯一邊環顧着四周一邊感嘆道。
「是的,這裏是託魯斯連平原東北方向的森林裏」
「可惡……」
「來吧,你儘管放馬過來吧。只要看到你被按到在地面上的樣子,公主陛下也一定會改變主意吧」
貝亞托里斯像是在怒吼一般。
「還挺能幹的呢」
「騙,騙人吧……!」
「別開玩笑了!我是作爲與波魯涅利亞軍之間的友好象徵才留在這裏的。現在絕對不能回王宮」
不,不僅僅是菲利普。在菲利普舉起手的瞬間,潛伏在周圍的數十名騎士和士兵都站了起來。
這就是最後的手段——那裏有塗有劇毒的黑色毒針。只要丟出那根毒針的話,只要能傷到菲利普哪怕一點點的話,菲利普就會無法繼續反擊了。就連死都是有可能的,不過真變成那樣也是沒辦法的。
「……還沒完呢!」
在躲過第五刀的時候,菲利普向後一跳,拉開了距離。
但是,菲利普要麼側過身體,要麼揮動右手的手甲,輕輕鬆鬆的擋住了匕首的攻擊。
「是……」
「我的問題不是這種意思」
貝亞托里斯的胸口衣服被劃開,乳溝露了出來,雪白的肌膚被月光給照耀着。
站在菲利普邊上的騎士這麼問道後,菲利普舉起了手製止了他。
「原來如此,你這傢伙是卡魯連派來的臥底啊」
克勞迪婭一邊驚訝着一邊回過了頭。
「可惡……」
不過這是演技。爲了是讓菲利普以爲她因爲被嘲笑而衝昏了頭腦。女人爲了贏男人,就不得不採取一點手段纔行,只要贏了就沒問題了。
立刻匕首就朝着菲利普的脖子上砍了過去,可是,沒有成功。貝亞托里斯所做的牽制行爲從最初就被看穿了一樣,他悠然的後退了躲過。
「你到底……是什麼人?」
菲利普舉起了劍。
自己對於毒針的運用這一點是最有自信的。至今爲止,面對那些正面無法戰勝的敵人,靠着毒針已經克服了好幾次危機了。唯一的例外也就只有那個阿雷斯了吧。
菲利普簡直就跟阿雷斯一模一樣。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在這種黑暗之中發現毒針的存在呢。
貝亞托里斯雖然咋了一下舌,但仍然拉近了距離砍了第二第三刀。太過快速的動作讓周圍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吞嚥着口水,可是,菲利普一點也沒有慌張的樣子。
但是,他們的安心在一瞬間就瓦解了。
「菲利普將軍閣下,失禮了,我要向你提出決鬥的申請」
貝亞托里斯的臉上所浮現出來的是焦躁。
「很抱歉,公主陛下,王子陛下並沒有反對這次的行爲」
◇
「克勞迪婭大人,請你退下」
毒針在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聲後掉到了地面上。
如果是普通的騎士的話,穿着那麼沉重的盔甲早就會被切斷脖子了吧。但是,菲利普輕盈的動作彷彿就像是沒有穿盔甲一樣。
但是貝亞托里斯所知道的菲利普,應該是一個更加充滿野心的小鬼才對。可是現在的菲利普呢,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活了幾百年,是的,就像是卡魯連侯爵一樣老謀深算的人一樣。
——來了!
貝亞托里斯盡全力剋制住自己不要露出動搖的表情。
可是如果是來自女性的挑戰的話,在這種情況下菲利普也不能隨便拒絕吧。如果能把戰況拖入一對一的情況下的話,那麼貝亞托里斯還是有自信能做到些什麼的。
貝亞托里斯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將手伸向了插在背後腰間的匕首。
不過,這也都是她的作戰。終究只是個女人——她就是想讓菲利普有這種想法並尋找機會。
「……好厲害啊。這裏距離城寨大概有一里(約四公里)了吧」
「你的問題好奇怪呢。明明自己是個臥底,但是卻不知道祖國將軍的臉麼?」
「來吧,陛下在王宮等着我們呢。跟我一起去吧」
「以女人爲對手揮劍的話會感覺不好過吧。接下來就由老夫來做你的對手吧」
「克勞迪婭大人,請不要繼續這麼任性胡鬧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犯下強行把公主帶走這種不忠不義的罪呢」
「王兄在哪裏?王兄是不會允許這種無理的行爲的,快把王兄叫來」
「怎麼了?已經結束了麼?那麼作爲對一國的將軍動手,也該是你贖罪的時候了呢。但是,如果你在這裏發誓成爲我的小妾的話,我可以饒你一命哦」
然後,在到達距離菲利普只有五步左右的距離之後,貝亞托里斯突然加快了速度,瞬間縮短了距離。估計是這次提速見效了吧,菲利普的反應慢了一拍。
可是,還是不起作用。利用修長的腳瞄準敵人的膝蓋那裏的一擊,就算是擊中成年人也一定會讓對方失去平衡的,可是菲利普的腳就像是巨木一樣,紋絲不動。
然後就這樣以左手爲支撐,使出了掃腿技。敏捷流暢的動作都快讓人看不清了。
克勞迪婭他們再次對傑雷德的謹慎以及能挖出這種地道的矮人族的技術表示感嘆。而除了加魯姆斯之外,其他的人都用力伸了一下懶腰,盡情的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但是,還是失敗了。
沒法立刻反駁他。確實如他所說,對手是王國軍,不是自己的敵人。以把王國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的卡魯連侯爵的立場來看,相反應該是要稱讚菲利普的選擇吧。
「你也該差別不多放棄了吧?我可不想傷到這個極富呢。再說了,我只是要從犯下造反這種大罪的波魯涅利亞軍手上奪回公主陛下而已哦。我覺得卡魯連侯爵也不會反對我吧」
克勞迪婭無視了菲利普的話語,環顧了四周。
周圍響起了充滿自信的年輕男性的聲音。
高蘭也沒有隱藏住自己的驚訝之情。
在月光下之下,有一個騎着馬站在那裏的男人——是菲利普將軍。
貝亞托里斯加強了要反抗菲利普到底的想法,但是,表面上卻說了想法的話。
「如果逃避來自女人的挑戰的話那真是有損我武人的威嚴了。你們不需要出手」
「既然你不肯相信,那麼我也沒辦發了。可是不管怎麼樣,還是請你跟我一起走吧」
「……很遺憾,看來也只有那麼做了呢」
突然聽到了決鬥這個詞的關係吧,菲利普他們一時之間有點呆滯了。
就像是無視了克勞迪婭他們的反應一樣,菲利普繼續說道。
「……居然看不起我!」
「我來迎接你了,公主陛下」
自己並沒有跟菲利普之間見過面,而且,現在的自己也完全是一副侍女的樣子,可是,爲什麼真身會敗露呢。
貝亞托里斯對於菲利普多少還是知道些的。
「…………」
但是,菲利普說出來的話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上鉤了,她知道菲利普的雙眼正注視着自己的胸口。
「不可能!這種事情誰會相信啊!」
直覺告訴貝亞托里斯,自己要死了。菲利普的強大完全是個未知數。如果他從正面全力攻擊過來的話,自己並沒有躲過的自信。
可是,貝亞托里斯果然還是不能接受。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這是違法克勞迪婭的意思的。自己對於克勞迪婭多少也有了一些好感,至少除了阿雷斯的事情以外,只要是自己能幫到忙的地方就想要去幫她一下。而且,就算現在克勞迪婭繼續在波魯涅利亞軍中待一段時間也好,也未必是對這個國家的利益不利的。
「貝,貝亞托里斯……?你想要幹什麼?」
貝亞托里斯連感到疑惑的時間都沒有就立刻向後跳去,做了一次後空翻後拉開了距離,同時調整了體式,然後又拉近了距離砍了過去,連續砍了兩三次。
下一秒,貝亞托里斯就瞄準了菲利普的脖子將毒針丟了出去。
不能給對手調整體式的時候。與久經沙場的騎士正面作戰是很難獲勝的。就像是要追過去一樣,貝亞托里斯跳了出去,然後做出了要用匕首砍下去的樣子,而左手則貼在地上壓低了姿勢。
已經走投無路了。
貝亞托里斯立刻就像後方跳了出去,同時,剛纔她所在的地方被劍給劃過。
「精彩。真虧你躲了過去呢,到底是卡魯連家的畜生呢」
「將軍,怎麼辦?」
「……這可真讓人困擾呢」
「…………!」
她反手握着匕首,跑了起來。可是她的動作實在難以說是敏捷國人,菲利普肯定在想她終究只是一個女流之輩吧。
在這種夜晚,菲利普是不可能看到塗成黑色的毒針的,所以也不會注意到吧。菲利普的注意力應該會被剛纔丟出去的匕首或者是自己的乳溝給吸引住吧。
他走向了貝亞托里斯那裏,但是,他並沒有要拔劍的樣子。
菲利普就像是明白毒針會飛過來一樣,輕鬆的用右手遮擋住了臉龐。是那個被漆黑的手甲保護着的右手。
然後做出很不服的樣子扔掉了匕首。然後爲了整理亂糟糟的頭髮而伸出了手。
「請交給吧,我有我的想法」
完全被包圍了,沒有可逃指路。現在雖然也有退回剛纔的地道那個方法可取,但是以強壯的武人們爲對手想要逃跑一里路是不可能成功的。
其實正並不是被劍砍中的,是故意自己弄的。在後空翻的同時,她自己撕破了胸口的衣服,露出了乳溝,爲的就是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躲過了最後一次的大斬擊之後,菲利普將手伸向了腰間的佩劍上。
走投無路了。
「再繼續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吧」
「是麼。既然已經有了其他的男人了的話,那麼我也沒興趣了」
是貝亞托里斯。
——好強!從來沒有聽說過他是個這麼強大的人啊!
「不,不可能!爲什麼會知道這條地道……!?」
這次王國軍的行動肯定是沒有受到海因斯王子的允許。肯定是菲利普的獨斷獨行。那樣的話如果能制服菲利普的話,也就能從這個窘境中脫險了。
這是一個克勞迪婭有些熟悉的聲音。
「我拒絕。我的身心已經決定要奉獻給某位大人了」
但是,這個時候,有人就像是要保護克勞迪婭一樣,擋在了她的面前。
自己並沒有聽錯。
「哼,你還真是讓我見識了一些有趣的小伎倆呢」
「難,難道說……!?」
但是,這個時候,有人站到了兩人之間。
是加魯姆斯。
「接着是你麼,矮人」
「你可不要誤會了。本來最初做你對手的應該是老夫纔對。讓女人搶了頭香也不是老夫所想的呢」
「無所謂。你是……加魯姆斯吧。阿雷斯的僕人,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哦。沒想到能在這種地方跟你交手,這也算是因果報應吧。來吧,如果你能擋住我的這一擊的話……就來試試看吧!」
兩人的武器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揮下的劍和加魯姆斯從下往上揮去的斧頭互相對抗着。
暗夜中出現了大量的火花。
「嗚!?」
加魯姆斯的表情因爲痛苦而扭曲,劍的威力就像是要把他的身體給壓垮一般。
「哦哦,不錯嘛!?但是,你能承受住幾次呢!?」
菲利普再次舉起了劍,像是要了結站立不穩的加魯姆斯一樣砍了過去。
「嗚哼!」
加魯姆斯也不服輸。他兩手分開了點距離握住了斧柄,用斧頭最後的部分承受了攻擊。
衝擊使得加魯姆斯的身體劇烈的晃動。不過這次菲利普也不是毫髮無損的,他的劍在一半左右的地方被折斷了。
看着長度只有原本一半的劍的菲利普,露出了苦笑。
「真讓人喫驚呢,不愧是阿雷斯的僕人啊,居然能這樣防住我的攻擊」
「很不巧,老夫可是幾乎每天都跟我那強的離譜的主人交手呢。不過說起來,這種力量……你這傢伙難道說……」
加魯姆斯沒有放鬆警惕,繼續握着斧頭,然後向後退去。他一邊仔細的觀察着菲利普的舉動,一邊對身後的少女說道。
◇
「克勞迪婭大人」
克勞迪婭他們在暗夜之中回到了王國軍的陣地。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菲利普將軍,已經可以了。好吧,我跟你走」
矮人一邊提出理應發出的抗議聲一邊回過了頭去。
「就像菲利普將軍說的那樣,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可是賭上我對祖國的忠義,我像你保證這麼做是有必要的。還請理解」
爲了幫助克勞迪婭她們下車,菲利普一邊說一邊恭恭敬敬的伸出了手。
「可以,雖然說要攻陷那座城寨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是現在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了。只要能獲得陛下的意見的話就沒有問題了,我會立刻離開這裏,解除城寨的包圍網然後回王宮的。來吧,克勞迪婭大人,請到這邊來。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當然,西奧涅也請一起來吧」
「這樣啊,那還真遺憾」
可是,現在就算逃進地道中也不能百分百保證能夠逃脫,更何況這樣還有可能會把王國軍帶進城寨裏。如果兩軍再次因此開戰的話,波魯涅利亞軍和王國軍之間如同泥沼般的戰鬥又會展開了吧。
「行。到時候,貝魯非魯德,希望到時候你能賭上你武人的名譽,給出一個讓我能接受的解釋」
對克勞迪婭來說,現在只有這麼做了。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話,也許自己就會真的接受加魯姆斯和高蘭的犧牲了吧。
我纔不想跟你兩個人單獨談話呢——克勞迪婭強行忍住了這句話。
菲利普行了一禮之後,離開了。
「是的」
克勞迪婭看着眼前跪着的老騎士,喫驚不小。
「公主陛下,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在回王宮的路上,公主陛下的生活起居就交給我來照顧吧」
克勞迪婭很清楚她的性格,就算叫她不要跟來也一定會跟着來的,菲利普應該也沒有必要去害她吧。
「我真是看錯你了,貝魯非魯德。我們王族明明那麼信任着你,所以纔會讓你常年擔當副將的。我們已經跟波魯涅利亞軍簽訂友好條約了。可是你們還是用武力用幾乎可以說是搶一樣的把我帶出來,菲利普這樣的暴力行爲你難道不覺得會直接影響到整個國家的利益麼!」
不管怎麼說,現在狀況變化的太快了,而自己獲得的情報又少之又少。對克勞迪婭來說,只能先舉白旗投降了。
「我也會幫你的」
菲利普的氣氛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
對於至今的照顧,雖然克勞迪婭也想答謝他們一下,但是現在還是沒法說出口。在菲利普改變想法之前,還是儘快離開這裏標號。
「克勞迪婭大人!」
「什,什麼?」
「遵命,微臣保證會那麼做的」
克勞迪婭和西奧涅一同乘上了事先準備好的馬車。就像是會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般,是一輛帶有天花板的豪華馬車。
腦海裏充滿了疑問,但找不到任何答案。
「連你也跟這件事情有關麼……」
然後,在確認到菲利普完全走遠了之後,克勞迪婭用憤怒的眼神瞪着貝魯非魯德。
不管怎麼樣,現在就這樣回到王國軍的話,說不定就能遇到哥哥和阿雷斯他們,在那之前就先忍耐一下吧。
「你說什麼!?」
「希望你能做好覺悟呢。很遺憾,老夫無法戰勝那個男人。如果要想贏他的話……也只有老夫那個呆若木雞的主子才能坐到了吧。現在能做的選擇就只有一種了。你快逃進地道中,然後回城寨裏面吧。老夫會負責殿後的,我來爭取時間」
「……我知道了」
「因爲我的任務是負責保護好克勞迪婭大人」
「來吧,陛下」
在菲利普的帶領下,他們走進了森林的伸出。
「當然。這次這種有損波魯涅利亞軍和王國軍之間友好關係的行爲,肯定是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貝亞托里斯的聲音,克勞迪婭回了一次頭。
「……海因斯王子不在這裏,阿雷斯卿的話也是一樣」
「是麼。果然王兄他們並不知道這次的事情呢……我知道了,那麼就快去王宮吧。既然現在不能說,在父王的面前你們總該能說了吧?」
「你們就快回到自己主人那裏去吧!你們應該有各自應當做的事情纔對!」
突然被加魯姆斯叫到的克勞迪婭一瞬間露出了狼狽的樣子。
菲利普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
5
克勞迪婭挖苦道。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但是現在還請先忍耐一下」
然後,兩個人並排站在了菲利普的前面。
「抱歉了,加魯姆斯。你長年來都是阿雷斯的僕人,你不想因爲自己的任性而讓你那麼輕易的死去」
之後,她朝着菲利普走了過去。
「非常的抱歉。確實菲利普將軍所採取的手段有點太過強硬了。但是,現在這個時候我覺得這是最有效的策略了。總之現在已經完全確保了克勞迪婭大人的安全,而且我們還必須要儘快趕回國王陛下那裏纔行」
「我也不知道呢。現在總之只能先看看樣子了」
克勞迪婭嘆了口氣。
「我很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有很多需要跟你說明的事情,但是現在還不行。而且我還是身處將軍之位的人,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纔行。在回到王宮之後,就會有很多機會來跟兩位說明了吧。現在請先饒了我吧」
「……我知道了。菲利普的行事作風我不是很喜歡,但是如果長年侍奉着王族的你也這麼說的話,我就給你個面子吧。但是,絕對不允許再流更多無意義的血了。包括託魯斯連城寨在內,我不允許再出現任何一個犧牲者。如果菲利普有什麼輕舉妄動的話,你就給我拼了命去阻止他,聽懂了麼?」
第二天。
「你這樣就錯了,公主啊,老夫這樣的武人,應當戰鬥的時候就去戰鬥,這纔是老夫等存在的意義。而因爲這,結果就算死去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菲利普彎下了腰低下了頭,但是很難讓人感覺到他的誠意。
「還有,我要見王兄和阿雷斯,他們到底在哪裏?」
加魯姆斯、貝亞托里斯、高蘭三個人用充滿不安表情的樣子看着她。
貝魯非魯德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就做出了以下回答。
「……你準備的還真周到呢」
爲什麼對波魯涅利亞軍會用這麼強硬的態度呢。爲什麼他會知道隱藏着的地道呢。然後,爲什麼他會知道自己會來這裏呢,甚至還事先準備好了包圍網。
「你到底什麼意思?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貝魯非魯德」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菲利普將軍他。我記得我應該跟他沒有熟到能讓他記住我名字的地步纔是……」
但是此時如果遵從菲利普的話,加魯姆斯他們的生命就會得到保障,也能夠爭取到足夠的時間來封鎖剛纔通過的那條地道吧。而且,王國軍中有自己的哥哥海因斯和阿雷斯在,只要能跟他們取得聯絡的話,一定能制止住菲利普的蠻橫行爲。就是這樣的想法才讓克勞迪婭選擇了現在的行爲。
科萊迪亞有點不明白了。
「……我知道了」
「是你的話也許是會這麼想吧,勇敢的矮人族展示啊。但是,這跟你的意思無關,這是我自己決定要選擇的道路」
是貝魯非魯德副將,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忠誠的武人。
出現在克勞迪婭面前的,是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物。
「請等一下」
「至少在回王宮的路上是不會讓你感覺不自在的。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他吧,有什麼要求的話儘管提吧」
雖然克勞迪婭是想威脅他一下的,但是貝魯非魯德的態度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他的態度會這麼強硬說明這一連串的行爲背後一定有很重要的理由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我是不會讓克勞迪婭大人一個人走的。我會跟你一起去的。我想一國的公主是不會拒絕一個侍女的吧」
「你知道我想要說些什麼嗎?」
克勞迪婭採取了跟嘴上說的完全相反的行動,她默默地走上了前去。
「我會答應你的,菲利普。但是,加魯姆斯和託魯斯連城寨對你來說已經沒用了吧。希望你不要對他們繼續出手了」
就像菲利普約定的那樣,託魯斯連城寨的包圍網被解除了,王國軍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踏上了回王宮的道路。
「遵命」
又傳來了一聲充滿決心的聲音,是西奧涅。
一兩個人來爭取時間的話,克勞迪婭也知道,他們是已經做好決一死戰的覺悟了。
這是克勞迪婭幾乎已經預料到了的回答。
一直將大家帶到高蘭也是一副做好覺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