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迪魯威廉家的興亡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1.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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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駐守在達魯姆城寨的傑雷德,並沒有將自己臥病在牀這件事公之於衆。
「早知道會這樣的話,應該去擴散一點更加輕一點的疾病纔對呢……」
原因是蔓延在這個達魯姆城寨裏的疾病。流放進來的毒量並不大,水源也已經安全了。可是並沒有能夠阻止城寨內人與人之間的疾病傳播。
因果報應就是應該用在這個時候的詞了吧。天生身體貧弱的傑雷德並沒有逃離病魔的魔爪,兩天裏他不斷被嘔吐和高燒和腹痛折磨着,在第三天終於症狀得到了改善。
就是這種時候,通過操縱風之精靈來實施的<風之報道>將某條消息報告給了傑雷德。躺在牀上從馬修的口中聽到消息內容的傑雷德,並沒有能夠隱藏住自己的喫驚之情。
「公主陛下被從託魯斯連城寨裏面帶走了?怎麼可能!那麼城寨呢!?」
處於王國軍勢力範圍內的託魯斯連城寨之所以會平安無事,正是因爲有身爲公主的克勞迪婭在那裏的影響。現在既然她不在那裏的話,那麼城寨是不可能平安無事的。
「這個啊,好像城寨並沒有事情呢。王國軍和公主一起回首都了」
「……哈啊?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呢。你是說他們從那個被稱爲鐵壁的城寨裏,只帶走了公主一個人?」
「似乎就是那麼一回事呢。根據<風之報道>所能獲得的情報是極其有限的,現在看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呢。怎麼辦?守備隊長巴格拉姆正在等着你的指示吧?」
現在的情報實在是太少了,就算想要做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吧。
確實對王國軍來說,作爲國家權威象徵的公主一直被舊反亂軍的波魯涅利亞軍挾持着也不太好吧。所以可以考慮到他們會多少採取點強硬的手段來把公主帶走。可是,王國軍和波魯涅利亞軍之間已經簽訂了協議纔對。再加上公主之所以會在託魯斯連城寨,這主要也是因爲公主她自己的意願。
即使如此,事情還是在沒有一點前兆的情況下就發生了。王國軍中明明還有那個溫厚的海因斯王子在,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再說了,他們是怎麼從那個鐵壁之中只將公主一個人帶走的呢。
「總之,現在還不能隨意行動。你告訴巴格拉姆,叫他儘快把情報整理好然後告訴我。還有,今後不知道狀況還會發什麼什麼樣的改變,告訴他們要加強鞏固防守。這是必須要告訴給託魯斯連城寨和波魯涅利亞領兩處的命令」
「嗯,我知道了」
馬修離開之後,傑雷德再一次的陷入沉思。
自己失去了克勞迪婭這個重要的棋子,這樣一來,王國軍和波魯涅利亞軍的關係就不知道會變得什麼樣子了。
看來再過不久就會要面臨一個重大的抉擇吧。隨着與北方的決戰結束還變得好轉的胃痛又因此開始復發了。
當然。
這之後發生的比起克勞迪婭被擄走一事更加驚人的大事件,對不是神明的傑雷德來說,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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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諾布魯侯爵是<諸侯聯盟>的副盟主。
估計是覺得這樣的菲利普有點古怪的關係吧,迪魯威雷侯爵故意壓低了一點聲音跟他說道。
迪魯威雷侯爵的表情因爲驚愕而變得扭曲。
「因爲不治之症,家父就在剛纔去世了。在此對於廣大目睹了這一切的諸位,在下有兩個請求」
「能請你將迪魯威雷家當家的寶座,讓給我嗎?」
迪魯威雷侯爵抱着自己長子的頭顱一邊哭泣一邊呼喊着。
喜好武藝,討厭自己的血親到變態的貝魯塞魯姆三世,在他的時代中國家大亂,最終導致王族的血親——也就是說擁有公爵爵位的貴族們都被處死了。
可是,傭人是沒有必要特意撒這麼一個謊的。不過多久,進入宴會廳的就是身着盔甲的菲利普將軍。
迪魯威雷侯爵發出瞭如同烈火一般的怒吼聲。
「有一件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
「原本說起來要成爲下一任當家的就是你的大哥貝利亞路,這已經是決定了的事情了。內部就由貝利亞路來增加我們侯爵假的威嚴,外面就由二男的你來作爲一個武人建立功績。這樣一來我們這侯爵一家就能安泰百年,給我好好記住了」
年齡是四十多歲偏後,在衆多的貴族之中,他還是看上去算體格較好的了。原本長年身居侯爵之位的人都會性格慢慢變得高傲,不過他卻恰恰相反,是以溫和著稱的。他那圓圓的瞳孔和略微豐滿的面龐讓人感覺不到一點的霸氣和野心。
不過要是是爲了傳達私信給菲利普個人的使者的話,那麼不留下記錄也是很正常的。因爲不管怎麼說,菲利普都沒有必要撒謊說自己的父親病危吧。
「雖然你這麼說,不過父親,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此時距離王國軍回到首都已經只有四天左右的路程了。
可是,心臟被貫穿了的人是不可能活下去的。沒過多久,迪魯威雷侯爵的身體就變得無力了。
魯諾布魯侯爵完全掩藏不住心中的驚訝。不,不僅僅是自己,在場的其他貴族也都是一樣的。
「那麼——集中在這裏的諸侯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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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之後,繼承了指揮權的貝魯非魯德,他心中充滿了一個疑問。雖說已經是解除了危機之後的一國之軍,每天會有一兩匹快馬過來也是事實。可是,來自迪魯威雷侯爵領那裏的快馬的記錄,卻怎麼也無法找到。
菲利普瞬間拔出的利劍,將迪魯威雷侯爵的心臟給貫穿。
「哎,真是的,父親你年紀也打了呢。既然你已經不能看透一個人的器量和時運的話,那麼你也沒有資格繼續稱自己是迪魯威雷侯爵了呢。但是,這是不需要你擔心的——」
「屬下知道了,那麼之後就交給我吧」
「閣下這麼嚴肅到底是有什麼樣的事情呢?」
迪魯威雷侯爵家,在初代國王貝魯塞魯姆一世統一國土之前,就是擁有着強大勢力的豪門。
「真是禍不單行啊。可是,爲什麼突然會這樣呢?聽說迪魯威雷侯爵一直身強體壯的啊」
不僅如此,迪魯威雷侯爵並沒有要求與這功績相符的恩賞。這對王國的財政改善來說是極其有幫助的,包括國王在內,各路人士都稱讚了他的無慾無求。
「是的。實際上有一樣東西希望能拜託父親,所以才抽空來到了這裏」
魯諾布魯雖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他也沒有任何去提醒迪魯威雷侯爵的意思。原本兒子登上將軍之位已經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現在這個兒子還驅逐了令人憎惡的北方軍隊,獲得了大勝利,作爲父親當然會變得如此。今天還是就讓他這麼去吧——魯諾布魯是這麼想的。
「什麼?你說不可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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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迪魯威雷侯爵不是那種會甘心那麼早就去隱居的人。現在他聽到這樣的要求,是不可能默默接受的。
之後對於菲利普所採取的行動,周圍衆人再次瞠目了。
就這樣菲利普在沒有帶一人隨從的情況下,偷偷的離開了軍隊。
「你……你說什麼!?」
「我知道,給我三天,三天後我必然會跟你們匯合」
滾落到地面上的——是迪魯威雷侯爵的長子,貝利亞路那血淋淋的腦袋。
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樣子而已。實際上背地裏迪魯威雷侯爵製造出了<諸侯聯盟>這樣一個集結了貴族力量的組織,並親自擔任盟主,表面上一邊做出沒有從國王那裏獲得任何恩賞的樣子,背後則是成功使得貴族的特權獲得了擴大,結果上來說是獲得了莫大的利益纔對。
響徹了整個房間內的怒吼聲,讓周圍的貴族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可是,只有菲利普沒有一點動搖的樣子。
這是作爲一個人,不,作爲一個父親來說正常的反應吧。如果換做是諾魯布魯侯爵站在現在迪魯威雷侯爵的立場上的話,肯定也會發出一樣發狂的叫聲吧。
「什麼!?」
「啊啊啊啊啊,貝利亞路!爲什麼,爲什麼啊,菲利普,爲什麼你對自己的親身哥哥要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可是士兵們比起能見到王族來說,更讓他們開心的是馬上就能回到故鄉,並見到自己的家人、愛人了吧,所以並沒有因爲公主的事情而出現什麼太大的問題。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菲利普!」
另外一點讓人感覺奇怪的地方就是菲利普的左手所拿着的袋子。裏面好像是放了一個西瓜一樣,是一個大大的圓球型的物體。
「侯爵大人」
他們看出了蘊藏在貝魯塞魯姆一世身上的器量,協助他一統這個國家,幫助他從亂世中活了下來,併成功的使得自家的勢力變得更加的強大。
而要說他們是什麼時候變得更加聲名遠揚的話,那就要屬距今三十年前,王國曆五十年的時候開始的<流血的一代>的時候了。
「非常感謝。那麼,父親大人——」
「這樣啊。怎麼了,是什麼樣的請求啊?不要介意,你已經出色的讓我們家的名字威震天下了,不管你有什麼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的」
「哎呀,難道你沒有聽明白嗎?我已經立下了足夠的功績了。現在的我的話,應該擁有充分的資格來就認迪魯威雷家的當家之位了吧。父親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現在去隱居應該是十分合適的」
在克勞迪婭公主回到王國軍幾天之後,這件事被告知了出來,士兵們也因爲王國的完全勝利而歡呼着。當然,原本因爲最近沒有看到過海因斯王子而起了疑心的士兵們因爲看到了同是王族的克勞迪婭公主,也多少打消了一點他們的猜疑。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改變了。
一口氣喝完了高級的葡萄酒之後,魯諾布魯侯爵用精神的聲音說道。根據聽得人的想法不同,可能會覺得他是想要追隨他們一家吧,不過魯諾布魯本人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的,他只是打從心底祝賀着朋友兒子的成功。
這之後時間過了三十年,迪魯威雷侯爵家的家主替換了,菲利普的父親繼承了這個位子,繼承了祖上那份慾望、野心和智略才智。
可是今天的菲利普——該怎麼說纔好呢,態度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一舉手一投足都有着以前完全沒有的那種氣勢。過去只是爲了好看而穿着的盔甲現在也都佈滿了傷痕。看來是經歷了十分嚴峻的戰鬥吧,也許這也是使得他發生改變的原因之一。
估計也就是因爲這個理由吧,既然已經身處侯爵之位了,那麼對在酒食上面就不會有任何不自由了。魯諾布魯侯爵並沒有渴望更高的地位,就連一點野心都沒有。結果,他變成了一個對所有都很滿足,對所有又都能原諒的人物。
「這個……菲利普大人似乎回來了」
「什麼!?這……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了」
就算是看到父親如此勃然大怒,菲利普還是沒有動搖的樣子。就像是一早就知道父親會有這樣的反應一般。
下一個瞬間,迪魯威雷侯爵臉上愉快的笑容徹底僵硬了。
「父親。這樣你的後繼者就只剩下我一個了。我再說一次,請你去隱居吧。迪魯威雷家當家的位置,只有我纔是最適合的」
不管是誰都會那麼想的吧。可是因爲被菲利普太過異常的氣勢給壓迫,沒有一個人開口。
「開什麼玩笑!誰會讓你成爲繼承者啊!你已經不是我的兒子了,你就給我去死吧,我會親手送你上路的!這裏有誰帶劍了!」
就這樣在迪魯威雷侯爵家的幫助下雖然貝魯塞魯姆四世即位了,但是原本作爲國家支柱的公爵家全部都滅亡了,而因爲連年的戰事也使得國家的財政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出乎意料的報告,不僅僅是迪魯威雷侯爵,在場的其他人當然也都大喫一驚。菲利普應該剛剛結束了跟北方的戰鬥纔對,現在應該是正率領着軍隊向首都進軍着。這個侯爵領雖然靠近首都,繞個路也是能過來的,不過這也不是軍務纏身之時能夠輕易做到的事情。
迪魯威雷侯爵發出的慘叫聲都讓人覺得他發瘋了。
結果貝魯非魯德將這件小小的疙瘩沉入了自己的記憶深處。
「因爲——」
「你在說什麼愚蠢的話!」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迪魯威雷侯爵的兒子菲利普閣下啊!沒想到那麼簡單就將北方的軍隊給驅逐出去了呢!」
「啊啊啊啊————!?」
迪魯威雷侯爵的表情因爲驚愕和恐怖而扭曲,他是想要說些什麼吧,大大的張開了嘴巴。
「嗯?怎麼了?」
那一天,菲利普來到了正在稍作歇息的貝魯非魯德副將那裏。
自己親手殺害了自己的父親,現在又會是要提出什麼要求呢。
「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迪魯威雷家的家名也是,我會讓他響徹整個大陸的。父親你只要在一旁靜觀其變就行了,當然,是在那個世界看!」
「也許這就是你最後一次能有機會見自己的父親了吧,那麼就沒有什麼好介意的了。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大人你就快點去父親那裏吧。只是,要向國王報告那件事情的話,只有我一個人稍微……」
相反,迪魯威雷侯爵在表面上雖然是彬彬有禮的,不過他那桀驁不馴的 態度,在周圍的其他貴族們雖然露出了附和的笑容,但心裏卻多少有點厭惡。
「叫我去隱居!?你說什麼蠢話!我才只有五十歲,還能在這個位置上再坐二十年呢!」
「啊——啊噶……」
這樣的對話一直在進行着,估計也喝了不少酒的關係吧,現場也變得越來越熱鬧了。雖然背地裏有不少閒言閒語,不過迪魯威雷侯爵家在貝魯塞魯王國中仍然是三大——不,應該是擁有最大力量的貴族。希望加入這個大貴族旗下的貴族們也不在少數,所以迪魯威雷侯爵的周圍經常會有不少人跟從着,而一直處於這種環境下的迪魯威雷侯爵,始終沒有得到過滿足。
傭人中的一人,此時來到了迪魯威雷侯爵身邊用小聲對他說道。
「你,你回來真是太好了,菲利普!我還以爲要在首都才能見到你了呢」
協助這個國家再次振作起來的,也是迪魯威雷侯爵。在貴族之中擁有最強大力量的他,講其他的貴族聯合起來,積極協助國王的施政。這是就算法諾瓦魯的騎士們都沒有能夠做到的功績。
這時候,菲利普打開了手上的那個包着什麼圓球狀物體的袋子,裏面的東西軲轆一下就滾落到了地面上。
對於兒子的激變,就連父親迪魯威雷侯爵都沒有能隱藏住困惑之情,他滿面的笑容看上去還是有點僵硬的。
——那,那個就是菲利普閣下……?
「說起來,之前也說到過呢,我家的三女兒應該也差不多到了該成婚的年紀了。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能開始進一步跟菲利普閣下進行一下具體的交談呢?」
除去菲利普,現場的所有人都一時屏住了呼吸。
菲利普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這樣的父親和兄長。
「這,這是!」
相反,<諸侯聯盟>的盟主迪魯威雷侯爵則是以野心旺盛而出名的。最近還利用自己的手段讓自己的兒子成爲了王國的將軍。魯諾布魯侯爵是由其他貴族們推薦才成爲副盟主的,人們期待着他能稍微控制一下迪魯威雷侯爵的野心。不過衆人的期待完全落空了,魯諾布魯侯爵基本上沒有對迪魯威雷侯爵做出過什麼積極的建議。
菲利普將劍收了起來。就像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而他接下來的話語又讓在場的衆人都覺得背脊發涼。
最後貝魯塞魯姆三世病故,<流血的一代>就此終結。這時候,成爲新國王的就是先代貝魯塞魯姆二世的小妾之子,不過他之所以能成功的在<流血的一代>之中存活下來,這也多虧了菲利普的祖父,上一代迪魯威雷侯爵。
「實際上,剛纔從我的故鄉來了一匹快馬,傳言說家父病危了」
「比起身強體壯,更應該說是個豪快的人吧。明明已經一把年紀了,還是個暴飲暴食貪圖女色的酒鬼。大家雖然都一直擔心着哪一天會這樣,但是……現在我想拜託貝魯非魯德。雖然我知道在這種時期也很不好意思,但是希望你能允許我離開隊伍,回自己的故鄉。能暫時把公主陛下和軍隊交給你嗎?」
說起以前的菲利普,就像是覺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是個跟他的父親一樣桀驁不羈的乳臭未乾的小鬼。
「說起來的確是有那麼一回事呢。如果是魯諾布魯侯爵的女兒的話,的確是十分登對呢,菲利普回來之後我就問問他本人吧」
這一天,在迪魯威雷假的宅邸所舉行的宴會之上也好,他的態度當然也還是跟往常一樣。
「哪裏哪裏,這也是因爲有了各位的相助才能做到的。今後也請你們多多關照我這個不肖之子了」
這一點在菲利普身上也很好的繼承着。然後,在獲得了潘多拉這個強力的援助之後,菲利普的才能終於可以開花結果了。
說到菲利普的父親的話,那麼就是那個大貴族迪魯威雷爵了吧。如果他病危的話,那可是僅次於王子死亡的重大事件啊。
「首先。現在擁有繼承迪魯威雷侯爵家的人就只有我一個了,但是這必須要得到國王的認可纔行。所以,希望各位能作爲一個見證人,從背後幫我一把。其次,希望諸位能認同,繼續由迪魯威雷家當家來擔當<諸侯聯盟>的盟主一職」
「你,你說什麼蠢話啊!」
站在現場的一個貴族發出了叫聲。
是弗洛雷斯伯爵。就算是在<諸侯聯盟>之中,他也算得上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貴族了。
「要讓我們推崇一個殺害親身哥哥,連父親都沒有放過的人做盟主,怎麼可能!你先給我丟掉那把骯髒的佩劍!你是不可能繼承當家之位的,在那之前你就先爲你殺害家族一事贖罪吧!」
這是十分正常的要求吧。
但是,所以在一旁聽到這些話的魯諾布魯侯爵纔會覺得恐怖。現在的菲利普明顯是不會聽從這些正常的道理的。
「原來如此,你說的很正確呢」
菲利普狂笑着。他的笑聲就像是在嘲笑整個世界一樣。到底是遇到過什麼樣的事情纔會發出那樣的笑聲啊。
「但是,我的要求就像剛纔說的那樣,只有兩個。我不記得我有要求你們進行說教一般的東西呢」
「……這種態度實在是太驕傲了。那麼就算是用武力我也要讓你改過自新。夫比耶!」
弗洛雷斯伯爵叫喊着,沒多久,他屬下的三個強壯的騎士就走了進來,他們看見宴會廳中的慘狀也都瞪圓了眼睛。
「這,這到底是……!?」
「夫比耶卿,菲利普發狂了,殺了自己的父親!你給我把他拿下!」
「是,遵命!」
騎士們強行控制住了自己的狼狽,開始將菲利普包圍了起來。
「菲利普閣下,希望你能乖乖的配合我們」
強壯的騎士們從周圍包圍住了菲利普。按常識來考慮,菲利普是沒有勝算的。
可是,菲利普沒有一點動搖,不僅如此,他還表現出了一種充滿餘力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不想跟向其他家宣誓過忠誠的騎士們戰鬥呢。可是隻要再讓你們認清楚一下現實的話應該就會聽我的話了吧?那麼——我就來做你們的對手吧」
騎士握着自己血淋淋的拳頭髮出了慘叫聲。
對於國王的質問卻用沉默來回答,這原本是不可能發生的。
「不勝惶恐,這全都是拜陛下洪福所賜」
衛兵發出響亮的叫聲,克勞迪婭和近衛騎士団第三軍的主要幹部們一起進入了國王的聖殿。
「不,不可能……」
人們聽到了一種沒有怎麼聽到過的低沉聲響。
充滿着足夠氣勢、威力的劍,不管是誰都認爲那是一定會砍在菲利普的盔甲之上的吧。
「這是……什麼餘興節目麼?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在這種喜慶的場合把棺材給抬進來,實在是太失禮了吧」
菲利普低着頭。
「客套話就不必了。卿們的功績是十分明顯的,是不會有一人來否定你們的吧。說起來菲利普將軍,聽說你的父親,迪魯威雷侯爵在前幾天病故了。我知道你應該十分想趕回故鄉吧,但是卻讓你以軍務優先,真是非常抱歉」
「怎麼?難不成你覺得我還不是本人麼?比起這些,你要是要上的話就快點。雖然我是赤手空拳的,但是你不用顧慮什麼,難不成你腰上的佩劍是裝飾品麼?」
菲利普輕輕舉起了自己被黑色手甲包裹着的右手。
原本沉靜在戰勝中的良好氛圍,被打破了。
以此爲信號,夫比耶卿拔出了佩劍。
「我們把海因斯王子陛下的遺體給帶來了」
貝魯塞魯姆四世一邊苦笑着一邊說着。
「希望你不要……太小看我們呢!」
「克勞迪婭公主陛下,菲利普將軍閣下,請進場!」
菲利普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環顧着周圍的諸侯。
可是,以克勞迪婭公主和國務大臣卡魯連爲首的一些在場者,開始慢慢的感到事情不對了。跪在那裏的武人們的樣子多少有點奇怪。現在是報告戰勝的時候,也是武人們最值得爲自己感到驕傲的一刻,他們即將獲得莫大的恩賞。
「嗚啊啊啊啊!」
在卡魯連國務大臣及其他的國家重臣,還有國王貝魯塞魯姆四世的注目中,菲利普他們走到了聖殿的中央,彎下了膝蓋,克勞迪婭也走上前彎下了腰。
不僅如此,現在看來菲利普的武力也是十分驚人的。三個強壯的騎士就被他那麼輕鬆的戲弄着。
但是在這樣的氣氛之中,有一部分市民感到有點奇怪。
但是菲利普輕鬆的抓住了騎士的臉,單手將他舉了起來。
魯諾布魯侯爵拼命思考着。到底該怎麼做,自己才能繼續過着至今一樣衣食無憂的生活呢。
「你,你這混蛋!」
魯諾布魯從以前就知道菲利普一直裝備着黑色的手甲。雖然以前他也會發出一些沉醉於自己內心中的讓人厭惡的笑聲,但是看着他今天的異常舉動,實在是讓人懷疑他的那個右手是不是就是他跟惡魔交換了契約的證據一樣。
這一天,漫長的戰爭結束了,成功守護住了祖國的王國軍近衛騎士団第三軍正是這一天回到了首都。
有人聽到了什麼東西被捏碎一般的聲音。
「你說的很好。可是國家的危機已經沒有了,卿也應當盡好你作爲一個兒子的義務。說起來魯諾布魯侯爵們都懇請我讓你繼承迪魯威雷侯爵的位子呢。我是沒有什麼意見的,等你父親的後事都處理好之後,你就可以自稱爲迪魯威雷侯爵了」
這之後,第一個想到這個無數人都在想着的問題的,就是魯諾布魯侯爵。
「非常感謝。父親也會在那個世界裏爲我感到高興吧」
菲利普這麼輕描淡寫的說完之後。
然後貝魯塞魯姆四世的表情一邊,嚴肅的看着菲利普他們。
「既然你對我出手了,那麼就已經是做好接受相應報復的覺悟了吧。稍微會有點痛哦」
揮舞的利劍砍向了菲利普。
但是,下一個瞬間,人們知道,自己的預想又一次錯了。
「父王你真是的」
「你還是給我回去重新修行吧。你這種程度是不可能傷的到我的手甲的」
「我知道了,菲利普大人。不——迪魯威雷侯爵閣下」
魯諾布魯侯爵整理一下情緒。
「好久不見了,父王。對於擅自離開王宮出走,我表示深刻的歉意」
「我作爲<諸侯聯盟>的副盟主,會在背後支持菲利普大人成爲迪魯威雷侯爵家的下任當家的。然後我也認同您繼承<諸侯聯盟>的盟主一職」
「請不用擔心。我在作爲父親的兒子的同時,也是陛下的將軍。在哀悼父親之前應當優先將勝利的捷報告訴陛下才是」
第三軍的總兵力在經歷了數次戰鬥,以及原本屬於貴族們的私兵都一點點離去之後,減少了不少,但數量還是有一萬左右。一萬的軍隊在十萬市民的歡呼聲中,凱旋而歸,通過了首都中央的大街道,想着王宮走去。國王貝魯塞魯姆四世賜予了大家慶祝的美酒,整個首都都陷入在勝利的喜悅之中,這份熱情好不遜色於新年。
剩下的最後一個騎士——夫比耶卿瞪大了眼睛。
「可惡……該,該怎麼辦纔好啊?」
……這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光看記錄殘留的部分的話實在是有些不足了。
「好了,你們儘管放馬過來吧。對付你們這些人我用一隻右手就足夠了」
一國的公主離家出走可以說是天下難得一聞的大事件。克勞迪婭的所作所爲絕對不能不予追究,但是今天是慶祝戰勝的日子,貝魯塞魯姆四世也是久違了的和愛女的再次相逢。所以他的臉上連一點生氣的樣子也沒有。
但是,菲利普做出來的行爲卻完全跟他的話相反。因爲他把劍給收了起來。
「算了,雖然我也有不少想跟你說的事情,但是就結果來說,因爲你的行爲我們的人民被拯救了。更何況在今天這個喜慶的日子了,而且還是在衆人的面前,我是不可能打你的屁股的。來,快到我的身邊來」
然後,「還是不要看比較好」,撇開了貝魯非魯德的阻撓,打開了棺材,時隔數月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兒子。經過貝魯非魯德的努力,在死後已經過了半個月的屍體還是沒有怎麼腐爛,所以毫無疑問,這就是自己的兒子海因斯。
這之後,貝魯塞魯姆四世發狂般的哭喊聲迴響於整個聖殿之中。
而在跟菲利普的眼神相交的同時,諸侯們就像魯諾布魯一樣,按順序彎下了膝蓋。
以此爲信號,有六名左右的近衛騎士進入了聖殿。他們抬着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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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馬上就找到了答案,那就是比誰都更快的成爲菲利普的支持者,第一個站出來。
「哼」
「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報告陛下才行」
聽說率領着王國軍的是那個以溫和著稱的海因斯王子陛下。可是,軍列中不知道爲什麼卻看不見他的身影。也許那個謙虛的王子不喜歡拋頭露面吧,所以才故意沒有讓大家看見——
只有貝魯塞魯姆四世還是露着跟先前一樣的微笑。不,或者說他也多少察覺到了一點氣氛的變化吧,只是出於本能一般的想要否定這個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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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海因斯……啊啊啊啊!」
最後,代替菲利普走上前的是貝魯非魯德。
但是,回答他的卻是現場的沉默。
不管是誰,都對魯諾布魯的行爲感到震驚。
「說起來,讓我比較在意的是,我的兒子他去哪裏了?那個傢伙也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呢,雖然我也知道他不敢出來見我的理由,但是今天我是不會發火的,請把他帶來吧」
「卿,卿……真的是那個菲利普卿麼!?」
可是,菲利普用自己的左手輕鬆的擋下了這一拳。
就這樣,克勞迪婭在國家重臣們的苦笑聲中,時隔數月再次與自己的父親擁抱在了一起,然後站到了公共場合之中自己應該在的那個位置,也就是王座的右側。
魯諾布魯本能般的察覺到了一樣事情。
公主他們所抱有的疑問是正確的,貝魯塞魯姆四世也做出了之後的質問。
然後,貝魯非魯德靜靜地報告道。
菲利普獲得了太過強大的力量,他似乎是要幹一些非常不得了的事情。那麼,自己該做的事情就不是該去制止和反對他,要是那麼做的話,只會使得自己平穩的生活被打破。
被憤怒驅使的騎士中的一人像是要制服住菲利普一樣的衝了過去。
「哈啊!」
貝魯塞魯姆四世勉強的說着。
「什麼!?」
「……呼」
「諸位,你們辛苦了。多虧你們打敗了北方的部隊,守護住了我們的國土」
現場被一股寂靜的驚愕之情所席捲。六名騎士所抬着的,是一副棺材。
這個事實是最讓人害怕的。只要迪魯威雷侯爵和他的長子死去的話,菲利普就會獲得莫大的權利和財力,這是不爭的事實。而且菲利普是貝魯塞魯的將軍,又擁有着強大的軍事力量的指揮權。
魯諾布魯侯爵感到非常的恐怖。
這個國家中,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呢——
「……請做好覺悟吧!」
之後,他看了看背後。
貝魯塞魯王國曆八三年第十個月一日。這是載入了貝魯塞魯王國曆史中的一天。最初是作爲一個喜慶的節日,但之後又成爲了一個忌日。
面對就算是繼承了爵位也應當是站在同一立場上的人,他自己彎下了膝蓋。他的態度就像是在接見國王一般。
如果現在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只是因爲菲利普一時發狂所造成的結果的話,那麼就絕對不能將<諸侯聯盟>的盟主交付給他。
可是,菲利普等軍事幹部們卻沒有任何期待和高興的感覺。更應該說他們的表情,就像是要做戰敗報告一般沉重。
「怎麼了,爲什麼不說話?難道說是海因斯叫你們不要提起他的事情麼?沒關係,我作爲國王會原諒你們的,海因斯到底在哪裏?」
至少目前爲止,國王的心情還是非常不錯的,現場也被一股明朗的氛圍給包圍着。
夫比耶卿的劍被一折爲二了。
首先是國務大臣以下的國家重鎮們的騷動之中,貝魯塞魯姆四世從王座上衝了下來,衝向了棺材。
夫比耶卿窺探了一下自己的主人弗洛雷斯伯爵的表情。露出深刻表情的弗洛雷斯伯爵只是點了點頭。「沒關係,上吧」
邊上的人們都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就一個武人來說,菲利普是屬於偏瘦體型的。而現在這個菲利普卻靠一隻右手就將一個巨漢騎士給舉了起來。
另一名騎士也握緊了右拳想要打向菲利普的臉。被鐵甲包裹着的拳頭是名副其實的鐵拳。普通人要是被這麼一拳打到的話,肯定臉上的骨頭都會碎裂吧。
「不愧是通情達理的魯諾布魯侯爵啊。你對我的這種態度我會好好記着的。那麼,其他的人呢?」
但是問題是——在魯諾布魯看來,菲利普是極其冷靜的。以常識來考慮,殺害自己的親身父親是一種發狂了的行爲。但是菲利普不一樣,所有的事情他都計劃過,他只是覺得有必要這麼做纔會對自己的家人下毒手。
「…………」
自己所知道的菲利普,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了。在這裏的是,披着菲利普的外皮的惡鬼妖魔一般的的東西。
菲利普用他那漆黑的手甲,將劍給接住了,不僅如此。
菲利普輕鬆的揮動了一下右臂,騎士的身體就隨着巨大的衝擊聲撞在了桌子上。
「父王,請你冷靜一點!父王!」
失去了冷靜,一屁股坐在地上發出絕叫的貝魯塞魯姆四世,克勞迪婭和卡魯連馬上就跑了過去扶起了他。
之後克勞迪婭也看了看棺材之中,在嚥了一口氣之後,她用顫抖的聲音問着菲利普。
「很遺憾……這的確是王兄的遺體。到底爲什麼?明明有你們跟隨着,爲什麼事情還會變成這樣!?」
「請聽屬下稟報」
貝魯非魯德將事情說了出來。事件是發生在擊退了迪雷尼亞軍的當晚,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王國軍的陣地之中。
海因斯王子跟護衛們說自己有事情要處理,所以一個人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可以不管等了多久都不見海因斯王子回來而擔心的護衛們,馬上就回到了帳篷那裏,然後他們看到了。被劍貫穿了的海因斯,以及恰好在那裏出現的法諾瓦魯伯爵阿雷斯。
聖殿中再次傳出一片議論聲。
「騙人的!阿雷斯卿……法諾瓦魯家是不可能背叛我們王族的!」
克勞迪婭雖然跟父親一樣,雙頰都是淚水,但還是發出了反駁的叫聲。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是王子陛下身邊只有阿雷斯卿在,而且貫穿了王子陛下的武器正是阿雷斯卿的佩劍,這些都是事實」
「不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是真的!」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啊……啊啊,海因斯,你爲什麼爲這樣呢……!」
貝魯塞魯姆四世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哭泣着。
失去了唯一一個兒子的痛苦是十分劇烈的,就算是克勞迪婭也好,也想不出一句安慰父親的話。
之後,王宮外的太陽終於慢慢地沉入了地平線,而街區內的宴會也正好開始進入高潮了的這個時候。
「陛下!?」
「父王!?」
貝魯塞魯姆四世,身心疲憊的他失去了意識,倒了下去。
5
這一天的會見被卡魯連侯爵中止了,菲利普等軍隊幹部們也都被趕了回去。
「呵呵呵……這是多麼不利他人的情況啊……」
「不知道呢。現在就沒有什麼我們武人能做的事情了」
「正是如此。這樣所有的準備就都完成了,但是問題就是這之後了呢」
就像是回應了菲利普的自言自語一般,漆黑的精靈穿過天花板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過去我也做過類似的事情呢,小事一樁》
《至今爲止都跟計劃的一樣麼》
「今後,這個國家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就是這麼回事。我還要借你的力量一用。食物也好水也罷,今後只要是國王要喫的東西,希望你能讓我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接近一下呢」
《說的是呢。國王雖然因爲兒子的死而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但也不會因此就將王位拱手讓人吧》
潘多拉的臉上露出了不遜於菲利普的奸險笑容。
菲利普的臉上露出了壓抑不住的笑容。
但是,在被帶到休息用的客房,變成一人獨處的瞬間。
面對充滿不安的幹部中的一人,菲利普表面裝作一副痛苦的樣子對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