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某騎士的憂慮

網譯版 翻譯 hirondelle@輕之國度

其國，乃搖盪着金黃與深綠的賢王之國。

其時，禮義失而亂世至，有二英雄現於世。

其一爲劍神。

赤神奧狄烏斯賜下之子，王國的保護者，僅一人而成的無敵之軍。

其一爲智神。

由凡人所生，寄萬民希望的萬軍之將。

被火焰之衣劍神以信義而起。

率風之戰少女智神依仁義而立。

兩人志同而道未合。

前途多舛，以衆生爲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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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斯喘不過氣來。

最開始，那不過是一點小小的不舒服。就像全力奔跑之後呼吸紊亂時那樣。

但是，這種不舒服一點點加強。彷彿胸口被緊緊壓住了一樣，無法呼吸。

——啊啊啊！不管怎樣張大嘴巴用力吸氣，都沒有一點好轉。即便像岔氣了一樣不停喘息，空氣也完全無法進入身體中。

不光是呼吸。身體連一根手指也無法移動。連自己現在是站着海水躺着都分不清。眼中看到的是紅色和黑色混雜而成的黏糊糊的東西，甚至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溶解，變成了人類以外的某種東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想像瘋了一樣叫出來，卻連這種聲音都發布出來。因爲嘴巴在很久以前就融化了。

但是，這件事在讓阿萊斯的意識覺醒這一點上發揮了效果。

在簡陋的牀上睜開眼睛。

“……是你的錯覺。因爲天色暗，所以顯得不好而已。”

《怎麼了，吾之契約者。臉色不太好啊。》

“啊？！”

夜空中可以看到被成爲“夏之五望星”的五顆連星。

在它們的中央，有一顆最亮的星星。問題是它的顏色。

星星的顏色無法決定人們的人生。未來是由自己的手來開拓的。得到不滿意的占卜結果時人人都有的想法，也迴盪在了阿萊斯心中。

“…………”

不過，他至少知道和星星有關的有名的吉兆和凶兆。

“……還是老樣子，根本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哎呀哎呀，汝還是和一起無情的男人啊。在這種半夜裏一個人散步也很寂寞吧，虧吾還特地出來和汝打招呼。》

《又是那個公主啊。汝總不能永遠只想着克勞蒂婭的事情。》

他總算放心了，也明白過來了。看來，剛纔是被噩夢靨住了。

阿萊斯其實也沒有專門學過占星術。星空會隨着季節而改變，實在很難想象星星的移動會合某人的命運聯繫在一起。換句話說，阿萊斯關於占卜的知識，其實和年輕的少年少女對意中人表達愛意時、即便沒有任何根據也想獲得的自信和後盾沒有什麼差別。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認自己的手腳。沒有任何問題。即沒有溶解，也可以隨心所欲的移動。既可以呼吸也可是出聲。

如果是在城市裏，這種時間一定沒有人出來走動，但在軍營裏即使是在三更半夜篝火也不會熄滅，四處可以看見站崗的士兵們。即便如此，和白天的喧囂比起來也安靜了許多。

他像是要斬斷迷茫一樣搖頭。

阿萊斯現在誰也不想見，但卻有人偏偏只在這種時候向他搭話。

“我不記得召喚過你，潘多拉。”

“…………”

《吾想說的是，汝現在不是擔心別人的時候。對於戰鬥以外的事情汝不是一竅不通嗎？總之，司掌人們的命運是蒼之女神的指責。即便是吾黃昏之主也無法隨意介入凡人的命運。就是這麼一回事。》

以前，在對潘多拉的建言感到困惑的時候，阿萊斯確實常常依賴占卜。不過最近有許多情況甚至來不及占卜，於是根本沒有這麼做的機會了。

“…………”

那時也想剛纔的噩夢中一樣身體麻痹、無法呼吸、差點死去。從結果來說是逃過了一死，但近距離接觸死亡的恐懼似乎不那麼容易忘記，於是今天的夜晚突然甦醒了。

《在夜裏散步，真不像是汝會做的事情。》

而且他曾經體會過這種感覺。是之前在王都喝下毒藥時的事情。

他當做沒聽見。

也許這無法理解的話中就隱藏着那個什麼黃昏之主的真實身份，但信息實在太過零散，讓人不想仔細思考。

他嘲笑自己的不像樣。被冠以<赤之附魔者>這種名不副實的別名的騎士，實際上卻是個總是被噩夢困擾的膽小鬼。

她和平常一樣說了奇怪的話。

《其實即使吾不給汝建言，你看，天上不是還有那麼多閃爍的繁星嗎？用汝擅長的占星術來占卜一下如何？》

“……嗯。”

《建言……嗎？能給的話吾也想給，但是現在的情況有些微妙，不好行動。吾主也無法讀取人心。迴避這個情況本身，或是指出別的道路，到底哪樣纔是最好的方法……難以判斷。》

——可惡，怎麼能被區區星星的顏色牽着鼻子走！

比之前夢到的被自己斬殺的人追趕要好。而且，睡在旁邊的艾萊娜似乎睡得很深沉，沒有醒來的跡象。如果讓她看見自己多次做噩夢，一定會給她帶來多餘的擔心。

潘多拉彷彿看穿了阿萊斯的心情一樣露出邪惡的笑容。

“呼。”

《但吾可以看透夜晚的黑暗。》

“哈、哈、哈……”

夏之五望星的中央出現血染一般的紅色星星——記得這是凶兆。

《這話真是無情。明明都認識五年了。》

“不需要。真是多管閒事。”

本來這顆星星應該閃着白色的光芒。但是，今天看到的這顆星星，顯得有些發紅。

“你在說什麼啊。我自己能保護自己，但克勞蒂婭殿下不行。當然會掛念她了。”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趕走她。但是，對待婦女要帶着最大限度的敬愛——這是騎士之道。如果被外表是十歲左右少女的潘多拉點出這一點的話，阿萊斯這位騎士無法置之不理。

他無意識地仰望夜空。

阿萊斯一句話不說的走出帳篷。汗衫裏吸了不少汗感覺很不舒服，而且如果不稍微吹吹夜風轉換一下心情估計是怎麼也睡不着了。

阿萊斯再次仰望天空。

“…………”

“那個微妙的情況是什麼？該不會是克勞蒂婭殿下又要出什麼事情了吧。”

那裏確實有漫天的繁星。

“……不，這樣反而還好。”

沒錯。不管看多少次，在五望星中央閃光的星星，果然都像血一樣赤紅。

“那麼至少給個建言如何？而且要是能讓我舒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