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四 奧利比亞和傑雷德 後篇

1

這一天，奧利比亞的身姿出現在了王國北部最大的都市，奧路加斯塔。

她回到這裏是爲了將自己親眼所見的傑雷德所率領的反亂軍的真實情況告訴自己的付清，富商拉利阿魯德。

「怎麼樣，奧利比亞，傑雷德這個人的爲人如何？」

「果然不是普通的農民」

奧利比亞回答的語氣甚至可以聽得出來她是相當開心的。

「基本將波魯涅利亞領東北部的米卡魯迪郡納入自己指揮下的傑雷德，現在正想拉攏邊上的雷姆斯郡的農民們成爲自己一邊的勢力，帶領着極少數的同伴去說服他們了。正好那時候在名爲弗裏德的村莊裏集中了近鄰幾個村的村長，他們正在討論今後的打算，所以傑雷德遍插了進去，可是雷姆斯郡的農民們因爲害怕領主波魯涅利亞侯爵，所以不但沒有協助傑雷德，反而抓住了他，想要通過把他給獻給侯爵來求自保」

「原來如此，還真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呢。然後呢？傑雷德現在怎麼樣了？」

「讓人喫驚的是，傑雷德從最初就做了自己會被雷姆斯郡的農民們捉住並獻給侯爵，所以他事先派遣了部下在附近，如果自己被捉住的話，叫他們做好隨時可以過來營救的準備。而這些準備也起到了效果，傑雷德在被押送往領主那裏的路上被他的部下所就出，之後恢復了自由的傑雷德，再次出現在了衆人的面前並又一次嘗試着要說服他們」

「想要去說服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麼」

拉利阿魯德發出的聲音像是在呻吟一般。

「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你快把那時候看到的事情詳細點告訴我」

「是，我會把我看到的所有東西都報告的——」

2

原本應該被送往波魯涅利亞侯爵那裏的傑雷德再次出現在了弗裏德村中，當然，這使得村民們都極其震驚。

「不可能……！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就是，你應該被帶走了纔對啊……！」

這些反應真是太單調了，傑雷德只能露出苦笑。

「這其中也是因爲有些事情的發生，所以我獲救了呢。比起這些，看來集中起來的村長們並沒有都回去呢，那麼請讓我繼續參加他們的會議吧」

傑雷德回來的消息一瞬間就傳遍了整個村莊。

而原本爲了今天的會議纔來到這個村莊的各個村長們也都集中到了傑雷德的身邊。

「爲什麼，傑雷德。爲什麼你能活着回來？」

對於村民們的叫囂，傑雷德事不關己一樣推了推眼鏡。

「當然，現在的我們就是這樣存活下來的。我們已經多次跟波魯涅利亞侯爵派來的部隊戰鬥過，然後勝利。最後，我要把我跟許多人說過的話送給你們，聽好了，只要現在的波魯涅利亞侯爵還是我們的領主的話，我們就不會有未來，就算今年想辦法存活了下來，你們覺得明年會怎麼樣呢？後年又會怎麼樣呢？要排除將來這個隱患的話，手段只有一個，那就是，打倒波魯涅利亞侯爵。拜託了，請幫助我們吧，這不是爲了別的，而是爲了你們自己的未來」

「原來如此。的確，波魯尼利亞侯爵有着數千人的私兵，可是，你們想一下，要維持大量的兵力，就需要大量的兵糧纔行。比如說五千個士兵，他們每人一天如果要喫兩個麪包的話，那麼一天就要一萬個，十天就是十萬個。再加上還需要發放工資，同樣一天發放銅幣十枚的話，那麼十天就需要銅幣五十萬了吧」

「通報了波魯涅利亞侯爵……！？」

「……以上就是我所看到的全部，就這樣，傑雷德成功使得雷姆斯郡的農民們加入了反亂軍」

擅長數學的農民並不多，一下子聽到這麼難以理解的事情的話，一瞬間反應不過來的農民們都陷入了沉默。

「你明白嗎？也就是說，我從最初就考慮到了你們會將我捉起來並獻給領主的可能性，所以我爲了堤防，讓自己的部下們躲在了這附近。然後僞裝成是這附近的農民，現在那羣騎士，估計已經向上頭報告你們背叛了的消息了吧」

「這、這樣一來我們就完蛋了啊！這下一定稅收會變的更沉重，我們大家都要餓死了！」

「原來如此，傑雷德到底是個能夠戰鬥至今的男人啊」

「你有這麼肯定的根據嗎！？」

「是的， 就像你說的那樣。但實際上波魯涅利亞侯爵卻養育着數千士兵。那麼，實質上提供這些士兵麪包和金錢的到底是誰呢？」

「這樣的話大家都會被殺的啊！你看你都做了些什麼好事啊，你這個瘟神！」

「……這根本算不上答案啊，傑雷德，既然你沒有跟侯爵做交易的話，那爲什麼你會逃出來？」

作爲他們的代表，弗裏德村長提出了質疑。

「這又怎麼了？你到底想要說明些什麼？」

最初村民們陷入了沉默，可是立刻他們就發出了憤怒的聲音。

「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突然要搞暗殺……！父親大人不是想利用傑雷德引起的戰爭來大賺一筆麼！？」

「什，什麼……？」

之後大家都變成發不出聲音了，在場的人都因爲過意不去而閉上了嘴。

「很抱歉，剛纔這些是開玩笑的。請大家放心，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可能跟波魯涅利亞侯爵和平相處了。不過要把我交給波魯涅利亞侯爵的也是你們呢，我想你們應該也做好被失望的我報復的覺悟了吧？」

之後，村長中的一人發出了提問。

傑雷德一直等待着這一刻。

對父親辦事的周到程度咋舌。在對傑雷德進行調查的同時，已經開始摸索給他的腦袋配上賞金的事情了。

「有。波魯涅利亞侯爵因爲從七個郡那裏壓榨過來的收入才能養育如此巨大的私兵，反過來說，如果波魯涅利亞侯爵沒有七個郡的話，就養育不了那些私兵」

腦海中充滿了父親和傑雷德。

「…………」

「奧利比亞，我在你身上所追求的是什麼？」

「養育五千的私兵不需要數百萬的麪包，至今這些都是從七個郡那裏徵收的，那麼一個郡只要上交十四萬個麪包就行了。可是，如果我們這兩個郡不交的話，那麼剩下的五個郡就必須要交出全部的麪包纔行。那麼一個郡要交出的麪包數量就會變成二十萬個。也就是說，稅率會上升一·四倍。就算是現在也算的上沉重過度的負擔，根本就不可能去承受如此巨大的增稅了。這樣的話他們也就只有選擇加入反亂這麼一條道路」

「如果傑雷德是個稍微再無能一點的人的話那麼就不要緊，可是聽了你的話，我發現傑雷德是個非常擅於操作人心的人，讓這樣的人活下去是很危險的。如果反亂軍就這樣繼續擴大規模下去的話，光靠我一手恐怕很難控制住他們把。這樣的話就不能再說什麼投資了」

「嗯，最初確實是這麼想的。可是聽了你的話之後我改變了想法。聽好了奧利比亞，我記得以前也跟你說過，現在不管是哪裏的貴族都墮落的相當厲害，到處都是像波魯涅利亞領一樣，隨時發生反亂都不奇怪」

不用說也知道，就是眼前的這些農民。

時隔許久終於回到自己房間的奧利比亞，一口氣倒在了牀上。

但是，父親說出來的話卻是出乎意料的。

在此傑雷德停頓了一下，重新推了推眼鏡，給了農民們一點考慮的時間。

「請你們不要忘記了，製造出這一事態的最初原因並不在我身上，而是你們自己。我只是做好了不管發生什麼都能活着回來的準備而已。而正因爲你們想要把我交給波魯涅利亞侯爵的關係，所以纔會使我準備的方案中的一條得以實現了，事情就是這樣而已。不管幾次我都會這麼說，最終使得我採取這種方法的，是你們自己」

村長看了看在這裏周圍的村民，然後發現傑雷德又是在說謊之後，聲音也變的焦躁了。

「…………」

「……我知道了，那麼就隨便父親大人的意願吧」

對於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傑雷德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眼神中僅存一絲生氣的村民們將視線集中到了傑雷德身上。

「不，不僅如此啊，恐怕還要被認爲我們也參加進了反亂吧……！」

最後村民們的意見——或者說是抱怨，埋怨都說完了，村民們所發出的聲音終於看看慢慢變小了。

「你這混蛋……！難道說你最初就是這麼打算的！？你是爲了陷害我們才故意被抓的麼！」

父親就是擁有着這樣的才能，作爲他的孩子，爲了能幫到父親，而被培養，學習了各種技能，然後將遵從父親的決定爲絕對的行動準則標準。

「確實，直接僱傭士兵的是侯爵閣下，那麼你認爲侯爵閣下是自己在製造數萬、數十萬的麪包，並自己生產金錢來給他們的嗎？」

「同樣的話我就直接還給你們吧。我只是使用了自己的權利而已。就像你們爲了自己能活下去，首先想要做的就是犧牲少女們，接下來又想把我當做犧牲品，而我爲了能夠活下去，所以就反過來利用了你們。雙方所做的事情其實是一樣的，被你們叫做瘟神還真是無法苟同呢，這樣不就等於是在侮辱你們自己麼」

「一個人怎麼可能製造的出那麼多啊」

「是的，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我覺得有充分的投資價值，父親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繼續監事反亂軍以後的行動」

今天再也不想繼續看到父親的嘴臉了，所以奧利比亞在行了一禮之後離開了父親的房間。

「是忠誠……」

她拼命壓抑了自己的感情，無生氣的說着。

這麼說完之後，傑雷德露出了苦笑。原本他是爲了嚇一下這裏的村民，所以才捏造了這個容易被看穿的玩笑的，但是從村民們的表情看來，似乎沒有一個人把他的這番話當做是玩笑的樣子。看來在現在這種狀況下，不管是多麼容易被看穿的謊言都會被人當做是事實所接受吧。

這個父親現在決定要暗殺傑雷德，這樣的話，作爲父親的孩子的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樣——本應該是這樣的。

「那麼，這樣下去的話被領主盯上的你們的日子肯定會變的更加艱苦吧。但是，我並沒有打算對你們的痛苦視而無睹，不僅如此，我還給你們提供了唯一一條活路」

立刻就發出了反對的聲音。

「這當然是侯爵大人制服的啦」

「所以你才說要暗殺傑雷德嗎？父親大人，不管怎麼說這也——」

但是，只有這一次自己不能接受。

奧利比亞還是想要說服父親，但是看到父親那歪着嘴的樣子，她語塞了。這個動作表示父親已經開始感到不快了。

3

「是的，我當然記得」

「我想你們已經明白了吧。確實波魯涅利亞侯爵的力量是強大的，但是，爲什麼他會有這麼強大的實力呢，那是因爲有我們這些農民爲他做牛做馬，但成果卻被他一個人獨佔了」

「但是你們反亂軍的同夥現在也就只有米卡魯迪郡的農民而已，就算我們加入了，波魯涅利亞侯爵他還支配着另外五個郡呢。這樣的話仍然是不可能戰勝他的」

「確實，就算如此我們也不能小看波魯涅利亞侯爵的實力，可是如果你們願意與我們一起戰鬥的話，我們的規模也會發展成波魯涅利亞侯爵不敢輕視我們的地步。現在，就像我們一樣，所有的農民都討厭着波魯涅利亞侯爵，如果我們能夠顯示給衆人看，讓他們看到我們也能跟波魯涅利亞侯爵打的勢均力敵的話，那麼剩下的農民一定也會加入我們，跟我們一起戰鬥纔是」

「這是當然的，但是，剩下的郡也未必都會成爲我們的敵人。如果連你們都肯幫助我們的話，那麼剩下的五個郡也會慢慢的成爲我們這一邊的人吧」

「哈……」

「那還用說麼，當然是反抗波魯涅利亞侯爵。這就是我們能夠獲救的獨一無二的選擇」

「就是，再說了，我們基本都只拿過鋤頭和鐵鎬而已！要這樣的我們加入反亂什麼的，絕對不可能贏過波魯涅利亞侯爵的！」

「事情並沒有那麼難，只有一點希望你們能知道一些，那就是要養育數千士兵的話，那麼就需要大量的麪包和金錢，那麼這些都是從誰那裏得來的呢？」

農民們的表情開始一點點的變化了，現在他們對傑雷德的話語，慢慢的開始從反感變成了感興趣。

實際上，這是像是童話故事裏的事情一樣。區區一個農民居然能夠集合起來那麼多的人，並且像貴族挑戰。從這樣的傑雷德的身邊看的話，如果能夠幫到他的話，有一種說不出的讓人充滿期待的感覺。

可是，不能餓繼續再違抗自己的父親了。父親在親生孩子身上所追求的的不是愛情也不是敬愛，只是忠誠而已。父親既然已經這麼決定了的話，那麼不管對這個決定有什麼樣的意見，都只有服從，不能違抗。

「很簡單。確實我是被押送往波魯涅利亞侯爵那裏了，可是，你們全體人員的意思並沒有統一起來吧，在去波魯涅利亞侯爵那裏的路上，這個村子裏的年輕人救了我」

「很簡單，我跟波魯涅利亞侯爵做了一筆交易。我協助他治理這個領，並且幫助他從你們身上榨取稅金，以此爲交換讓他取消對我的處罰」

但是，要說爲什麼波魯涅利亞侯爵能擁有如此龐大的財產的話，那就是他常年壓榨自己的領民所獲得的結果。怎麼想也不覺得幫助這樣的領主是正確的。

「狀況改變了，要暗殺傑雷德」

這並不是估摸了父親的想法而說出的，是奧利比亞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自己打從心底想要見證，將來傑雷德所會做的一切。

「不，已經沒有監事傑雷德的必要了」

確實波魯涅利亞侯爵在這個國家也是少數的幾個資產家之一，而且聽說他還是相當的浪費成性。如果交出傑雷德的首級給他的話，一定會給他留下一個很好的印象，說不定還能等到跟波魯涅利亞侯爵的御用商人一般的利益吧。比起投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的反亂軍，這種做法要安全的多了。

「這，這個……」

聽完了奧利比亞報告的父親，像是受到了巨大沖擊一樣陷入了沉默。

「那麼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了吧。我並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我只是要你對我言聽計從而已。暗殺傑雷德一事已經決定了，你只要閉嘴聽從命令就行了。這件事我也已經去安排部下向波魯涅利亞侯爵通報了」

「……真的能夠打贏麼，打贏那個大貴族」

當然奧利比亞是覺得可惜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再多看一些傑雷德的將來。但是，已經不可能了吧。傑雷德他們是爲了能活下去而發動的反亂，同樣的，奧利比亞自己要是想要活下去的話，那麼就只能像父親表現出自己的忠誠心纔行。

一直受人尊敬的父親拉利阿魯德，他所販賣的商品從最小的日用品到攻城兵器爲止多種多樣，手下有着數百名商人，數十個商隊的大商人。他的經濟力要遠超於普通的貴族，在各國之間也算是相當有能力的人。最讓人覺得佩服的是，這一切的財力都是父親一個人白手起家創造出來的。

不得不回答，如果是普通的親子的話，那個單詞是絕對不需要的吧。

傑雷德故意聳了聳肩。

不參加反亂不行，將他們逼到只能參加反亂的道路之中。聽着傑雷德那殘酷的話語，人們陷入了沉默。

全部都跟傑雷德所想的那樣，首先要做的就是讓這個村的人們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一些有多卑鄙的事情。然後再重新說服他們，讓他們一同加入反亂，只有這麼做了。

浮現在他表情上的表情，與其說是佩服，不如說看上去更像是害怕吧。父親是貝魯塞魯王國北部最大的城市，奧路加斯塔中也算的上是首屈一指的富商，而自己也從來麼有看到過自己的父親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波魯涅利亞侯爵身邊可是有數百名騎士的！士兵的數量也有數千！你們反亂軍的數量不是連一千人都不到麼！？」

「不，不可能的！這肯定不行的！」

「真的有這樣的路可以選麼？我們到底該怎麼做，傑雷德」

「不可能！你被帶走之後，根本沒有人離開過這個村子！」

◇

想讓自己成爲左右手的傑雷德。如果奪走了他的生命的話，那麼靠一個卓越人才多統率着的反亂軍應該立刻就會瓦解吧。

「那麼，你們考慮一下，如果存在於這個波魯涅利亞領內的所有農民們，一下子都反亂的話，會怎麼樣？波魯涅利亞侯爵就會失去贍養強大私兵的力量，沒有了喫的和金錢的士兵們是不會繼續跟從自己的主子的。而且正好相反，這樣我們就擁有了能夠養育數千士兵的餘力，這樣的話波魯涅利亞侯爵什麼的根本就不足畏懼了」

這是爲了讓他們先把心中的想法都一口氣說出來，反正內容不會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要說引發反亂是如何愚蠢無謀的事情而已。

估計是被說中了痛處，村民們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你說的沒錯呢，對不起，我的說法錯了。正確的是，我的部下自稱是弗裏德村的村民，然後把我給救了出來」

「你說呢？」

「誒……？爲什麼？」

因爲父親的話太過出乎意料的關係，奧利比亞的心臟這裏受到的衝擊就像是木槌敲打了一般。

「奧利比亞」

預料之外的客人來了。

能夠在不敲門的情況下就進入奧利比亞的房間的人，基本上就只有她那個幾個兄弟姐妹了，到來的是其中的一個。

「迪多魯哥哥……？有什麼事？」

奧利比亞的口氣自然變的十分的冷落，因爲這個名爲迪多魯的哥哥，是性格相當的不好，奧利比亞比較不擅長應付的兄弟中的一人。

「我從父親那裏聽說了傑雷德的事情了，暗殺一事被交給我來辦了」

聽到這裏，奧利比亞知道他來的用意了。

迪多魯很有氣魄，也很擅長進行暗殺、散步流言等見不得人的工作，所以也深得父親的信賴，暗殺會被交給他也是當然的吧。

「是麼，那麼你就加油吧」

奧利比亞連他的臉都沒看一眼，就隨便應付了一下。

「你在說些什麼啊，奧利比亞。你也要幫我一起去暗殺傑雷德啦」

「誒……？」

奧利比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哥、哥哥你說什麼？身爲女人的我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情！」

「就因爲你是女的所以纔行啦。我聽說了，傑雷德希望你成爲她的左右手吧，他是那麼信賴你的哦？那麼你應該也能把傑雷德帶到沒有什麼人煙的地方了吧，然後你吸引住他的注意力，我就趁機把他給殺了」

確實，現在的自己的話要把傑雷德給叫出來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就算傑雷德的命已經不得不放棄的話，對奧利比亞來說，還有一件事情一定想要知道一下。

「……等一下，哥哥你等一下。這是父親的命令嗎？」

好不容易她才擠出了這個問題。

「那還用說嗎，再說了，決定暗殺傑雷德的也是父親啊」

伊貝利亞，每當被用這個假名字叫的時候，奧利比亞就覺得自己的良心在受到譴責。明明傑雷德對自己的才能非常的渴望，都希望自己成爲他的左右手，但是自己卻連真名都沒有告訴過他。

「你的事情我聽說了。原本你是侍奉波魯涅利亞侯爵的騎士吧，可是隱退後，你在這裏過着隱居的生活。也許你已經知道了吧，住在這個郡的農民，大多數已經同意協助我們反亂軍了，這樣我就會站到需要指揮大約兩千人左右的士兵的立場上，但是有能力的指揮官還是很少，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這附近沒有任何人煙，而且周圍有的是可以用來躲藏的麥田。如果是哥哥的話，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應該已經潛伏在附近了吧。現在正是什麼時候被襲擊都不奇怪的狀況。

「…………」

「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貝魯哈魯特卿」

在傑雷德介紹了之後，奧利比亞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你是要去什麼地方嗎？」

如果主子走錯路的話，那麼去矯正他纔是真正的忠臣。

「那麼，反亂軍的統率者爲什麼會來我這裏呢？」

「來者何人」

奧利比亞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因爲還有其他的東西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他找不出任何能反駁傑雷德的話。

「能讓我們進來真是非常感謝」傑雷德低下了頭。「我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在米卡魯迪郡的奧塞露村擔任村長的傑雷德。現在的話應該自稱反亂軍的指導者會比較好吧。然後這是跟我一起來的伊貝利亞」

4

傑雷德現在正對人才不足而煩惱着，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如果看到可以解決這個煩惱的人才的話，那麼就會坐立不住吧。

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奧利比亞發出了彷彿是人偶一般沒有抑揚的聲音回答了他。

奧利比亞受到的衝擊相當的大。

「那麼請容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在我看來，你的年齡還算是年輕的吧。作爲騎士來說應該是足夠繼續活躍下去的，可是爲什麼你現在會離開了你的主子呢？」

「是的，姑且可以這麼說吧」

「這樣啊」

要是自己能嫁到什麼人家去的話那麼也還好吧，但是至今爲止自己對於跟異性戀愛什麼的米有一點興趣，而且像自己這種戴着眼鏡又身材不佳的自己搭話的男人也沒有。

「你應該也知道，波魯涅利亞侯爵是怎麼治裏這個領地的，領民們繳付着不合理的高額稅收，孩子們餓着肚子，母親們連給孩子們餵奶都做不到。如果就這樣一直任由波魯涅利亞侯爵像個孩子一樣治理下去，而沒有出來懲罰他的話，那麼一定會出現大量的無辜死者吧。這樣的話整個波魯涅利亞領的經濟·人力就會流失，結果上來說根本就不是爲了波魯涅利亞侯爵好吧。這個時候，真正忠誠於主子的家臣，騎士應該有什麼樣的行爲呢？我是這麼想的，就算是自己宣誓過要效忠的主子，如果他的行爲錯了的話，那麼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應該去矯正他的行爲纔對，這纔是真正的忠臣」

可是，正是自己的父親命令自己去這麼做的。對父親來說，自己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的女兒而已，自己一直以來最不想聽到的事實終於被說中了而已。

「是的，這樣的話你肯定也會把力量借給我們吧。不，應該說是不借給我們不行吧」

「一定就是那個吧」

而現在傑雷德正是一副想要出去的樣子。

「我聽說過你，聽說你說服了這裏附近的農民，讓他們加入了反亂軍對吧」

如果是隱退軍人的話的確是能夠馬上就變成戰鬥力的呢，而且也聽說過不少有能之士因爲對波魯涅利亞侯爵的言行·施政感到厭惡而離開了他。如果貝魯哈魯特也是其中之一的話，那麼要勸誘他應該會十分簡單吧。

「哼，你能明白就行了。但是工作你可要給我好好幹哦。原本你在父親那裏留下的印象就不怎麼樣了，現在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提高自己價值的機會了哦」

之後三人圍着桌子坐好之後，先說話的是貝魯哈魯特。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

「…………」

「啊，沒什麼，沒有什麼事情」

之後裏面傳來了一聲粗獷的聲音。

就算像哥哥說的那樣成功暗殺掉傑雷德的話，這之後會怎麼樣呢。

「我原本是向波魯涅利亞侯爵宣誓過忠誠，並喫着他賜予的俸祿的人。要我向原來的主人揮劍的話，我實在是做不到」

「原來如此，我知道你的用意了，但是果然我還是無法回應你的期待呢」

「哦，這不是伊貝利亞麼。你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這是最正常的回答，作爲騎士，沒有比這更模範的回答了。

結果，奧利比亞什麼都沒有。就像是傑雷德他們爲了守護日常的生活而反亂一樣，奧利比亞爲了能生活下去就絕對需要父親的庇護。

這個時候陷入沉默是肯定的吧。

「貝魯哈魯特……嗎？是個怎麼樣的人物呢？」

「確實如此呢。如果帶上一個女性的話說不定對面也會稍微放鬆一下警惕吧。那麼可以拜託你麼？」

「是的，實際上聽說這附近有一個讓人很感興趣的人才呢，我覺得機會難得，正準備去說服他呢」

之後兩人離開了村莊，在經過了一片麥田之後，看到了一間房子。是一間怎麼看都不像是原騎士所居住的樸素的木屋。

爲了能夠繼續活下去，也就只有這樣了，自己要幫忙來暗殺傑雷德。

貝魯哈魯特沉默了。

該說是幸運呢還是不幸呢，這個時候哥哥並沒有襲擊過來的樣子。或者說是知道了前往這裏的道路，現在正埋伏在一個有利地點，等待着回程的時候另尋機會呢。

「那麼抱歉了，我們就過一段時間再見吧」

傑雷德敲了敲門。

「冒昧的跟你說一下，貝魯哈魯特卿，這是不對的。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的話，那麼你纔是真正的不忠不義，不僅如此，你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卑鄙膽小的騎士」

「冒昧了，貝魯哈魯特卿，我聽說騎士的榮耀就是爲了一無所有之人盡力。而現在，你周圍有着大量的一無所有之人正面臨着餓死的恐怖。爲了這些一無所有之人，你到底做了些什麼呢？你只是用自己宣誓過要效忠波魯涅利亞侯爵這一點當做擋箭牌，逃避現實而已。所以我纔會那麼說，說你是個不忠不義的卑鄙小人」

「傑雷德，你如果要侮辱我作爲騎士所走到至今的路程的話，我是不會容許的」

對奧利比亞來說，自己的主子就是父親。而這個父親，現在正準備做些什麼呢。這個父親至今爲止有對自己做了些什麼呢。自己只是害怕會被父親拋棄，所以什麼都沒能說出來，一直覺得只有服從父親纔是正確的。但是，說不定這麼做本身就是錯誤的呢？

貝魯哈魯特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剛纔的怒氣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甚至看上去有點意志消沉的樣子。

「……你什麼意思？到底想說什麼？」

「這樣……啊，那麼至少希望你能夠帶上我一起去。我覺得邊上不帶上一個人的話會比較上不了檯面吧……」

「那麼，你準備去什麼地方呢？」

估計是回頭看了好幾次的關係吧，在進入騎士所居住的木屋之前，傑雷德回過頭來詢問到。

「多謝多謝」

「……沒有什麼太大的理由，我只是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成爲波魯涅利亞侯爵的力量了而已」

「就算是像你所說的這樣，我的回答還是不會變的。我從上一代的波魯涅利亞侯爵開始，已經效忠於侯爵他們二十年了，我是不可能去否定我過去所走過來的路的」

「也就是說，不能繼續忍受協助波魯涅利亞侯爵來迫害領民們了麼？」

「…………」

出乎意外的是，門一下子就被打開了，然後出現的是符合原騎士身份的有着壯碩體形的中年男子。

就連在邊上聽着傑雷德的話的奧利比亞都屏住了呼吸，當然，貝魯哈魯特的眼神和語氣中也充滿了怒氣。

只是，要說他是隱退的話，那麼也太年輕了。恐怕他只有四十出頭的吧，作爲騎士來說還是能夠繼續活躍的年齡。

「……我懂了，不是爲了打倒波魯涅利亞侯爵，而是爲了矯正他所以才希望我能助你一臂之力麼」

就這樣裝作沒事人一樣跟在傑雷德背後的奧利比亞，拼命壓抑着自己內心的動搖。

「在這個村莊的外面，聽說住着一個名爲貝魯哈魯特的人」

「你怎麼了？伊貝利亞」

「我名爲傑雷德，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夠佔用你一點時間，談上幾句」

「我聽說騎士們在學習個人作戰的同時，也會學習一些領兵作戰的戰術。我對你所期待的正是後者。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我的身體狀態並不適合站在最前線指揮士兵。平時要帶兵訓練，戰鬥的時候要能看清楚戰況，並靈機應變的實行我的命令，雖然部下中也是有能做到這一些的人的，但實際上數量並不多。但是如果是長年作爲騎士侍奉波魯涅利亞侯爵的你的話，我相信你是能做到這些的」

「…………！」

「…………」

自己肯定會被傑雷德的部下們盯上吧，萬一被抓住的話，肯定會因爲報復而被殺吧。這是個生還幾率很小的危險極大的工作。

「這是沒有關係……但是，你該不會是想一個人去吧？」

傑雷德彷彿像是從最初就知道會被拒絕一樣，一點都不慌張的回問了過去。

「我已經一年以上沒有好好的握過劍了，我覺得這樣的我應該不能爲你奉獻出什麼有用的力量吧」

不，這應該也是沒有辦法的。如果被傑雷德那麼說的話，是不可能反駁的。更不用說遵循着騎士之道的人了。

就像是代替了奧利比亞的疑問一樣，貝魯哈魯特問道。

對於這句話最受衝擊的不是別人，就是奧利比亞。忠誠對一個人來說就是完成主子的命令。但是傑雷德似乎有着別的什麼想法。

被稱爲貝魯哈魯特的騎士，最初一句話都沒說。

「那麼請你聽一下我的意見吧。你說你對波魯涅利亞侯爵宣誓過忠誠，那麼，你說的忠誠到底是什麼呢？你難道覺得只要能完成主子所有的願望的話，那麼就算忠誠了麼？」

進入了房間之後，奧利比亞不禁感慨，到底是男人一個人獨居的房子，多麼煞風景的房間啊。

這句話似乎使得貝魯哈魯特也受到了衝擊，不僅僅是他，受到更大沖擊的，是奧利比亞自己。

「…………」

「你說什麼？」

經過了數日的旅途，奧利比亞再次回到了傑雷德身邊。

「在這種時代還敢向貴族挑戰的男人，我還真是早就想見一見了呢。不要站在那裏，先進來吧坐下吧」

「是的，因爲只是去村莊的附近而已，如果每次有點小事都要帶上<風之女武神>的話，那麼他的威嚴就會受到影響吧」

「被人用這種尊稱來稱呼真是時隔好久了呢」

一邊趕着路，奧利比亞問道。

沒想到這麼早就能迎來跟傑雷德兩個人獨處的機會，潛伏在附近的哥哥應該也會立刻就察覺到這一點吧。之後只要把他帶到沒有人煙的地方，稍微吸引他一點注意力的話，那馬哥哥就一定會做好接下來的事情的。

「是」

不管被說什麼，也只能忍受下去。

「……有一點希望你能讓我確定一下。率領反亂軍與波魯涅利亞侯爵作戰，這是沒有辦法的。但是，如果最後真的捉到了波魯涅利亞侯爵的話，希望你能跟我約定，絕對不奪走他的性命」

「…………」

「似乎以前是侍奉過波魯涅利亞侯爵的騎士，現在隱退了之後正過着隱居生活」

「……我知道了，隨便你們吧」

當然自己有着足以做一個商人活下去的知識和經驗，但是父親是廣爲人知的負傷，他的權力可以跟貴族相媲美。要摧毀一兩個小商人簡直是易如反掌。如果被父親拋棄的話，那麼基本上可以說是沒有活路了。

「傑雷德大人，我回來了」

「爲什麼呢？」

可是，傑雷德還是一樣，沒有任何慌張的樣子。

「這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跟你約定的事情」

「爲什麼？」

「如果波魯涅利亞侯爵能夠洗心革面，用正確的方式來治裏這片領地的話，我當然就沒有必要去奪走他的性命。但是，如果他還是要實施跟現在一樣的政策的話，那麼我們爲了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就只能剝奪波魯涅利亞侯爵的性命了」

「確實像你所說的這樣呢」

雖然有點不滿，但貝魯哈魯特還是不得不點了點頭。

「但是，這樣的話你是不會接受的吧。那麼這樣吧，如果成功捉到了波魯涅利亞侯爵的話，只要沒有你的同意，我答應你就絕對不會剝奪他的性命。只要波魯涅利亞侯爵是一個足以值得你去效忠的人的話，那麼就不剝奪他的性命，這樣如何？」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看來我是沒有退路了呢」

做出了簡短的回答之後，貝魯哈魯特擺正了姿勢。

「傑雷德，不，傑雷德閣下，看來我一直看錯你了。因爲你發動了反亂，所以我一直以爲你是個更加充滿暴力性的人物……沒想到你會用這麼大的道理來說服我，原來如此，我現在也明白爲什麼這裏的農民們會同意協助你了」

「過獎了。如果是來自像你這樣的人物的誇獎的話，我就欣然接受吧」

「我知道了，我就答應你吧。確實現在的波魯涅利亞侯爵會變成這樣，我們這些家臣們也有逃不掉的責任。既然作爲走在騎士道上的人，就讓我盡最後一份力吧」

這就是新的力量加入反亂軍勢力的瞬間。

奧利比亞再一次震驚了。傑雷德的能說會道，不，他的交涉力絕不尋常。就算是自己認識的商人之中，也不知道有沒有擁有像他這樣口才的人在。

如果就像這樣不斷增加強大的人才進來的話，說不定真的能行。打倒貴族這一快舉。

5

告別了去做出徵準備的貝魯哈魯特，奧利比亞和傑雷德一起走上了回程的道路。

奧利比亞也在迷茫着，真正的忠誠是什麼，父親爲了自己的利益決定要殺掉傑雷德，放着不管真的好麼？

如果現在傑雷德死去的話，那麼要不了多久反亂軍就一定會被鎮壓了吧。參加反亂的衆人應該也會被處死吧，然後波魯涅利亞侯爵的暴政還會繼續持續下去吧，怎麼想這樣的未來都不是正確的。

而且，父親擔心如果放任傑雷德不管的話，那麼將來在其他的地方也可能會發生反亂。其他領地的大量農民受到領主的壓榨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恐怕父親認爲如果是傑雷德的話，一定能將這些農民們的力量統一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勢力吧。事實上，傑雷德已經好幾次戰勝了貴族的私兵，而且他不單單是在戰爭上，靠着能說會道，他還知道如何爲自己增加更多的有才之人。

而傑雷德最厲害的地方，就是他能準確的對未來之事做出推測。現在他已經有了能夠打倒波魯涅利亞侯爵這個大貴族的計劃，不僅如此，就連侯爵背後的貝魯塞魯國王，他也做好了能跟他戰鬥的計劃。

奧利比亞自身的確是覺得反亂軍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但是，如果被問到現在暗殺傑雷德到底正確不正確的話，她敢肯定這絕對是不對的。搞錯的絕對是自己的父親。

或者說，原本就能說會道的傑雷德，現在的所言所語恐怕也只是爲了自己能成爲他的部下吧。

「等一下哦，希望你還是不要動比較好，這個距離的話，我是有自信能夠準確命中目標的」

她的臉上所浮現出的，是誰都沒有見過的滿臉的笑容。

「怎麼了，伊貝利亞？」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了，我只想走在我自己所堅信的道路上」

「請快點會村莊吧！傑雷德大人的生命正受到威脅呢！」

「你，你在說些什麼啊！請快逃跑吧，我沒有關係的！」

「傑雷德大人！請快點逃跑吧！那個男人是想要傑雷德大人的性命！」

「不、不行！！！！」

這之後的話，沒有能夠說出來。

奧利比亞再次請求着眼前的傑雷德。

迪奧魯立刻就想發動反擊，但是卻沒有做到。

奧利比亞終於得出了自己的結論，如果自己真的是父親手下的忠臣的話，那麼現在應該糾正父親所犯下的錯誤纔對。

對於奧利比亞這樣的話語，傑雷德並沒有笑話她，雖然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立刻又恢復到了一直以來那種正經的表情。

奧利比亞露出的表情，就像是被意中人求婚了一樣。

但是，自己的目的是要保護傑雷德，現在這樣的話等於本末倒置了。

「啊——」

迪多魯反手握着小劍，終於就快來到兩人的面前了。

「有件事要拜託你，我現在開始會說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但是，請你務必要相信我」

「說起來，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不要說些歪理了！我們只要遵從父親的命令就可以了！」

馬修並沒有放鬆警惕，繼續瞄準着迪奧魯，要拉弓的話需要一定的力量，而要長時間保持那個姿勢的話，那可是相當困難的。而他的箭尖到現在都沒有搖晃的樣子，所以這也是爲什麼哥哥沒有逃跑的原因。

但是幸運的是，哥哥所拿着的小劍，並沒有能夠貫穿奧利比亞。

「什——！」

奧利比亞也知道，他們沒有說謊，所以剛纔傑雷德才不會選擇亂跑，而是趴在地上。確實這樣做的話馬修的弓箭瞄準起來就更方便了，到底應該說是料到過會被農民們抓住的傑雷德吧，以防萬一的準備一直都是做的很好呢。

「可惡……！」

迪多魯拿着小劍慢慢的靠近兩人。

「是麼，那麼就到此爲止吧。既然你要背叛父親的話，那麼我就把你們兩個一起給殺了吧！」

「幹什麼？那還用說嗎。既然你說周圍有人想要奪我的性命的話，那麼作爲男人我必須要保護好你纔行」

正是這個時候，從樹叢中出來了個渾身穿着黑衣的人。

傑雷德並沒有做出什麼激烈的反映。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啦，可是——」

「傑雷德大人！快點，請快點逃跑吧，拜託了！」

這之後的事情，奧利比亞並沒有能夠說出口，因爲傑雷德用手製止了她。

馬修敏捷的拿出了第二支箭。

終於傑雷德站起了身。

「傑雷德大人，有一件事我還是想要告訴你一下」

「傑雷德大人，衆多無禮的行爲真是非常的抱歉，我實際上是爲了調查你的事情才——」

明明應該知道眼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狀況，但是傑雷德還是一副很坦然的樣子問着。

「你纔是不要再說些愚蠢的花了。作爲反亂軍的指導者，要是讓人傳出我是個把女性留下來做誘餌，自己逃跑的卑鄙小人的話——估計就沒有人會繼續跟隨我了吧」

「我知道了，那麼奧利比亞，我再次請求你，你可以成爲我的右手嗎？」

傑雷德果然沒有說謊，這個時候的傑雷德，確實相信了奧利比亞的話。

這個時候。

「沒關係的啦，就這樣，現在站起來反而更危險了呢」

「呼，一瞬間還真是慌了呢，不過也沒事」

「你，你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謝謝你，那麼——」

「我的真名，叫做奧利比亞」

原本應該握在哥哥手裏的小劍，飛了出去。

「……很抱歉，傑雷德大人。他是我的哥哥，是被派來奪取傑雷德大人性命的罪人，但是還希望你能放他一馬」

「嗯，怎麼了，伊貝利亞？」

「呀！？你你你你要幹什麼，傑雷德大人！」

這個人的肚量到底是有多大啊。

簡短的回答後，迪奧魯再次跳進了小麥田中。

「你到現在還在悠閒的說些什麼啊！？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兩個人會被遺棄殺死的啊！」

傑雷德一點都沒有猶豫的樣子，以他的手勢爲信號，馬修放下了弓箭。

「不是的，我不是要違揹他。只是，父親在這件事上搞錯了，我想要告訴他的就是這一點。傑雷德大人一定會在這個國家制造一次巨大的變動，而且這一切一定都是爲了農民。如果農民們變的更加富裕的話，那麼就會出現新的商業機遇。所以說現在絕對不是殺害傑雷德大人的時候」

「……還真是意外呢，你居然會救我」

「奧利比亞，你是認真的麼？爲什麼你要背叛我和父親？」

「完全可以哦，那麼就這麼決定了」

沒有對自己到現在一直用假名字而感到生氣，也沒有失望。不，應該說，如果是傑雷德的話，恐怕從最初就知道這邊用的是假名字了吧。

有過面識的人，是傑雷德的同鄉，原獵人，他所放出的弓箭似乎瞄準了哥哥手上的小劍，並準確的命中了目標。

「去死吧」

自己死了也沒關係，因爲自己違逆了父親，違逆了哥哥，但是，自己終於能走在自己想要走的道路上了，比起只能作爲父親的傀儡，還不如抱着自尊心死去要好的多。

「是什麼事呢？」

但是，沒有其他任何人會像他這樣渴望着奧利比亞的能力了，如果聽到他這樣的話，就算是開玩笑也還是會覺得開心的。

「我算是知道點事情的詳情了呢。總之謝謝你了，伊貝利亞，謝謝你能信任我呢」

恐怖立刻就襲擊了奧利比亞。

到現在一直身體貼的相當近而感到害羞的奧利比亞，立刻就慌慌張張的站了起來，並且沒有看傑雷德的臉，而是轉向了救了自己的馬修那裏。

迪奧魯站在原地不動的說道。

「……我知道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你的」

「傑雷德大人」

是哥哥迪多魯。果然是一直在這裏等着機會，他手上拿着的小劍正反射着陽光。

傑雷德做了一個就像是惡作劇成功了的小孩一樣的表情。

「不，不，沒關係」

「沒什麼，硬要說爲什麼的話」馬修聳了聳肩肩。「總歸不能讓我們的大將在沒有護衛的情況下一個人亂走呢。所以我只是一直在背後做着護衛呢」

「請什麼都不要說了，伊貝利亞，我對你所有的渴望，就是你成爲我的右手而已，其他的事情我沒有知道的必要」

「我也不想的，只是希望你能幫我傳話給父親，父親的決定是錯誤的，我會證明這一點的。另外，我一定會給出能讓父親更加滿意的結果的」

他的弓箭水平就在剛纔已經展現過了，迪奧魯現在被逼的無法行動。

哥哥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奧利比亞對着傑雷德彎曲了膝蓋。

「你，你這傢伙……！」

「現在殺掉傑雷德大人的話是不對的，哥哥」

「是，非常樂意」

「……我會幫你轉告他的。但是老爸會怎麼決定我也就不知道了哦」

奧利比亞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自從自己懂事以來，從來沒有跟異性有過這麼近的身體接觸，當然也沒有被人像這樣推倒過。

因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關係，奧利比亞向着周圍看着，然後立刻就發現了，一個舉着弓的強壯的男人。

「是你認識的人嗎，伊比利亞？」

「真是的，已經不要緊了哦，伊貝利亞。對不起，對你做了這麼粗暴的事情」

「你說什麼……！？你這傢伙是想要違背父親麼！？」

平常在這個性格暴躁的哥哥面前總是會變得縮手縮腳的奧利比亞，只有此時不一樣，毅然回答了他。

奧利比亞這麼叫喊着，迪多魯不爽的歪了歪嘴脣。

奧利比亞調整了呼吸。

之後，經過奧利比亞堅持不懈的說服，父親的想法終於被改變了，並且在這之後一大段的時間裏，他們都一起協助着反亂軍——

可是，不想失去傑雷德。這種想法變成了恐怖襲擊着傑雷德。

哥哥的話語就像是要阻止這種思考一樣，但是這卻使得奧利比亞想起了傑雷德的某句話。哥哥也是，他錯誤的認爲只有忠實的回應父親大人的命令這纔算是忠誠。

奧利比亞自己也覺得剛纔的這番話實在是太過強硬了，但是已經找不出其他的說明手段了。

然後叫了起來，這也是自己向父親報恩所踏出的第一步。

但是，傑雷德所採取的行動卻跟奧利比亞所想的要相去甚遠。傑雷德突然將奧利比亞推倒在了地面上，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上面。

「……就，就是這麼回事啦」

「那麼傑雷德，那個傢伙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