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和平交涉
《火之國、風之國物語》 · 師走透 · 2.8萬 字
1
翌日。
國務大臣卡魯連侯爵一行人的身姿出現在了王國軍陣地的北側。
「那就是反亂軍麼」
親眼目睹這個部隊還是頭一次呢。
「不過,還真是缺乏緊張感的部隊呢」
卡魯連絕對沒有輕蔑他們的意思,他只是率直的說出了自己的感想罷了。
反亂軍不在擁擠的城寨裏,而是在外面搭起了帳篷,悠閒的生活着。
士兵們別說鎧甲了,就連武器都沒有拿,在帳篷裏昏睡着。再加上週圍還有不少孩子到處奔跑着。這種風景,與其說是戰場,不如說更像是鄉下的午後吧。
大概是因爲有了克勞迪婭公主做人質安心了吧,又或者是他們正在全力恢復着前幾天的戰鬥中所消耗的精力吧。
但是,在託魯斯蓮平原上有着近兩萬的王國軍部隊在,反亂軍還是這麼一副毫無警戒的樣子,要麼是他們擁有驚人的膽量,要麼就是一羣笨蛋吧。
不過至今爲止讓王國軍喫盡苦頭的反亂軍們,如果把它們當做後者的話也太危險了。看來接下來的談判會變的很麻煩吧,卡魯連重新調整了一下情緒。
「他們我就去談判了。菲利普將軍,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因爲這關係到公主陛下的安危,所以做什麼事情都請小心謹慎一點」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
菲利普點了點頭。雖然表面上裝的很平靜的樣子,但總覺得他在哪裏有一點不滿的樣子。
這個年紀輕輕就當上將軍的男人,爲了儘早消除自己是靠着父親的暗箱操作才當上將軍的流言,所以一定是想盡早立下功績的吧。所以他纔會對現在這種什麼都做不到的情況感到不滿纔對。
雖然一介軍人的感慨什麼的怎麼樣都無所謂了。再加上菲利普是<諸侯聯盟>的盟主的兒子,考慮到他立下功勞後會增加<諸侯聯盟>的發言力的哈,現在的狀況也不算太壞。
「說起來……侯爵大人。在您離開之前,有一點希望你能做出裁決,就是關於那個叛徒的事情」
「叛徒……?哦,那個啊」
最初卡魯連並沒有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但是他立刻就醒悟到菲利普所說的人是阿雷斯了。
「是的,騎士隊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只要你下達命令的話,我立刻就能向法諾瓦魯伯爵的領地雷斯特尼亞派遣不對,並在採取鎮壓行動的同時捕獲他的家人和家臣們」
「是,如果這是您的命令的話」騎士中的一個人回答道。「可是,這樣好嗎?一個人的話也太危險了……」
聽從了他的建議,卡魯連坐到了交涉用的桌子前。
——還真虧他能這麼堂堂的說出這樣的謊言呢。
<風之女武神>背轉過去後,走了出去。
「我明白了,那麼就認同吧。只是希望你各方面都能夠注意一點」
正因爲他能隨隨便便的做出這種事情,對卡魯連來說他的存在纔是一種麻煩。
卡魯連和傑雷德因爲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被人指出而有點發愣。克勞迪婭的言行舉止看上去就像她纔是會議的主導人才對。
「這真是比什麼都好呢」
「我沒有做過什麼值得你們道謝的事情。爲了防止誤解,我先說明一下,克勞迪婭陛下對我們來說也是重要的客人。而現在這位公主陛下希望能出席這場會議的關係,所以我沒有拒絕她的理由」
準備後迎接卡魯連的傑雷德這裏,一個出乎意料的客人到來了。
「確實如此」
「非常感謝。別怕,我又沒有阻擾你們談判的意思,你所擔心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啦」
2
另一邊。
「……克勞迪婭大人……!?」
「哦?使者是卡魯連啊。爸爸還真是做了個了不起的決斷呢。既然談判的對象是他的話,那麼應該會很順利吧」
卡魯連被帶到的房間裏有一個巨大的圓桌,正面的座位上一個男人靜靜地坐着。
「你們就在這裏等着吧」
<風之女武神>在一瞬間停止了腳步。
「是,所言甚是。最近不知生活的如何,克勞迪婭大人」
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是菲利普還是點了點頭。
年齡大概是十五歲左右吧。大概是不習慣現在這種場面吧,句尾上帶着有點讓人摸不着頭腦的尊稱。而且她身上的衣服設計的非常奇怪,露出度也相當的高。
但是阿雷斯對卡魯連絲毫沒有興趣的樣子,只是出於義務上的做了一些回應而已。
「歡迎,卡魯連侯爵大人」
「這邊纔是呢」傑雷德彎下了腰。「比起冠冕堂皇的皇宮,這裏真是又小又髒呢,委屈您了,不過先請就坐吧」
「說起來,有一點事情想問你一下」
知道了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之後,傑拉德嘆了一口氣。然後,確信了自己要將阿雷斯趕走這個結論是正確的這一點。
「什麼呢?只要是我能回答的上的問題都能回答你」
「嗯,沒什麼大事。在這裏的生活意外的也不錯呢」
現在這樣就行了。之後應該會將貝亞托里斯傳喚過來吧。
背後有着阿雷斯陪同着的克勞迪婭,回答的相當有力。
「……卿的提案是有理可循的。只是比較麻煩的是,現在在敵人的陣地之中,只有法諾瓦魯伯爵一人擔任着公主護衛一職。如果現在把法諾瓦魯伯爵逼急的話,那麼到時候就沒人知道他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了」
「不,我們這邊沒有做好十足的準備,真是不好意思」
派出這樣的使者來迎接,是不是有點太失禮了呢。卡魯連這樣想着。但是,看着少女那隨風飄蕩的長長的頭髮,卡魯連聯想到了某個名字。
這次的失敗還真是讓人覺得諷刺啊。
「正是」
明明應該是成了人質的克勞迪婭公主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呢。而且在她的後面有那個阿雷斯在。事情的展開有點意外,但現在正好是向公主詢問近況的最佳時機。
「那麼,請來這邊。再過不久交談的使者,國務大臣卡魯連侯爵這個人物應該就會出現了吧」
「明白了,但是請稍等一下」
「嗯,您就是傑雷德吧?初次見面」
帶着尺寸不合的眼鏡,雖然身高很高,但瘦弱的外形怎麼看都不像是率領萬人部隊的大將。穿着鬆垮垮的衣服因此使得他的體形看不太清楚,但是從他衣袖中露出的細細的胳膊是藏不住的。然後一路將自己帶到這裏的<風之女武神>則像護衛一樣站在了他的身後。
3
「嗯」
估計是因爲傑拉德沒有給出什麼時分明確的答案的關係吧,克勞迪婭臉上浮現出來壞壞的笑容。
原本以爲他應該會有將公主陛下帶入敵營的罪惡感,現在看來一點都沒有的樣子。
「那麼,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吧」提出意見的是克勞迪婭。「就算是現在,北方的侵略也沒有停止過,快點讓我們的談話進入正題吧」
傑雷德率直的低下了頭,卡魯連也覺得沒有必要就這件事多說什麼的理由。
像現在這種狀況的話,如果只是普通的客人的話,完全可以讓其以後再來,但是現在到訪的客人卻不這麼允許。要說爲什麼的話,如果有什麼地方對她做的不周到的話,自己的項上人頭很可能就會在下一秒飛出去。
果然還是應該對她這種無禮的態度說些什麼纔對吧,不過現在卡魯連選擇了沉默。
這時候,卡魯連回頭看了看一同來到這裏的貝亞托里斯和護衛的騎士。
「………………」
「那還真是幫大忙了呢」
「我是來談判的,如果隨便帶什麼隨從的話,會有可能刺激到對方」
「只是舊傷造成的影響罷了,不必在意」
——那麼,現在就先讓步一下吧。
表面上看來這些都只是爲了保護好雷斯特尼亞領的騎士隊,一旦阿雷斯有什麼奇怪的舉動的話,那麼立刻就能使得雷斯特尼亞領的村民變成人質。
察覺到卡魯連侯爵這個目的的菲利普像是認同了一般點了點頭。
重要的人質如果成爲敵人的話怎麼想也是沒有好處的,再加上是如此聰明的公主,在交涉的途中會說出什麼話來連猜都猜不到。傑雷德心中最理想上的展開就是,以克勞迪婭這個人質來要挾,儘可能在對自己一方有利的情況下籤訂和平條約。不應該給她能夠隨便插嘴的機會。
「失禮了,難不成大人的左手上有什麼傷麼?」
「姑且人們是這麼叫我的呢」
「因此,領地的鎮壓以及捕獲其家臣之類的行動全都否決。相對的,爲了維護領主外出的雷斯特尼亞領的治安,派出騎士隊是可以的」
「好久不見了呢,卡魯連」
「…………」
「我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是你應該不會拒絕我的青穹吧?」
「卡魯連,長途跋涉辛苦你了」克勞迪婭說道。「可是現在你所必須交談的人應該不是我纔對吧」
雖然她的態度非常的沒有禮貌,但是在反亂軍中最有名的英雄這樣出來迎接,還真是不能對她太強求什麼呢。
這時候卡魯連瞄了一眼公主身後的阿雷斯。
——被人質要挾這種事情,還真是古今未聞呢。
「難不成,你就是那個<風之女武神>麼?」
對於解放軍來說,光是能得到克勞迪婭公主這個人質就已經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幸運了。託她的福,與王國軍之間的戰鬥立刻就停止了,而且現在王國軍方面還主動派出了使者前來談判。
「招致現在這種狀況的人就是我,而且我也有義務來讓王國軍和解放軍之間的和平協議順利簽訂。既然現在雙方要坐下來一起談判的話,那麼也應當有我的一席纔對,難道你不這麼覺得麼?」
交涉的場所已經徹底準備好了。
果然要讓阿雷斯遠離這裏纔對。不僅僅是離開自己的身邊,更重要的是要讓他從克勞迪婭的身邊離開。克勞迪婭的智慧加上阿雷斯的武力的話,這兩股力量結合在一起是相當危險的。
「你是說……一起出席會議嗎?公主陛下」
「真是這樣就最好了」
「嗯,那麼,跟我來」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而且,這個不能輕視的客人還向傑雷德提出了非常讓人喫驚的要求。
而且他也不是口頭上說說罷了,現在他還讓克勞迪婭和自己見面,這也是事實。傑雷德的這種行爲也可以理解成是他的誠意的表現。
這個時候,阿雷斯默默的將手伸向了自己腰上的劍,而且他的眼神也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樣子,帶着強烈的殺氣。
可是因爲卡魯連的左手不能自由活動的關係,所以他坐到椅子上的動作有些不自然,這一點傑雷德都沒有看漏。
就這樣,完成了必要指示的卡魯連一行人,向着託魯斯蓮城寨走去。
「讓你久等了呢,那麼就請你帶路吧」
「你這身奇裝異服,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但是卡魯連也一直覺得阿雷斯的存在是相當礙事的。現在的狀況雖然有點複雜,不過準備好一個隨時可以從他手上奪去雷斯特尼亞領的手段的話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就是這個國家的國務大臣卡魯連侯爵……大人?」
「是……所言甚是」
不會錯的,這個外型上讓人難以想象的男人就是指揮這個反亂軍的男人傑雷德。
但是,比起這件事情更讓卡魯連喫驚的是更早之前就坐的另外一個客人。
如果還想要這之上的東西的話那就稍微有點太貪婪了吧。雖然在會談的地方不知道會被怎麼樣,這是比危險的,但是這點程度的要求還是應該答應的。
抱着一絲不安的心情,傑拉德帶領着克勞迪婭一同向決定自己命運的會議現場走去。
卡魯連轉向了傑雷德,傑雷德也爲了能夠迎接卡魯連而站了起來。
但是下一個瞬間裏又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走了起來。看來是問了一件她不太想讓人提及的事情吧。沒有必要繼續問下去了,卡魯連也陷入了沉默。
「那麼,請吧。我帶你們去我們大將的地方」
「那麼,首先請由我和公主陛下一起,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謝」
這是多麼生不逢時的提案啊。
將一國的公主當做人質這種事情在外人聽起來是相當不好的。傑雷德主張克勞迪婭不是人質是客人,是理所當然的處事方針。
到達了託魯斯蓮城寨的卡魯連一行人,意外的發現來迎接他們的居然只是一個少女。
「嗯」
因爲阿雷斯的行動,使得菲利普立功的機會被奪走了,這樣的話他一定是想要一個能夠發泄憤怒的地方吧。可是,這是不能許可的事情。
終於,談判開始了。
實際上對於阿雷斯的所作所爲,有一部分武人們都抱有強烈的不滿。但是,因爲圍繞着城寨的戰鬥被中止,無數的生命被拯救這一點是事實。阿雷斯的行爲雖然不能正當化,但也只能說那些對他有強烈不滿之心的人不過是一羣沒有看清大局能力的人物罷了。
阿雷斯讓克勞迪婭陷入危險是事實,就這一點責備他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問題在於克勞迪婭的動向上,因爲她的行動,雖然使得國王和菲利普以及衆多人陷入了苦境,但是另一面這樣則阻止了更多的犧牲者的出現。如果之後跟反亂軍之間的和平談判能成功的話,那麼克勞迪婭的名字就會成爲和平的代言詞而被衆人傳揚吧,到時候也不會有人再說阿雷斯是叛徒了吧。至少現在還不是向阿雷斯問罪的時候。如果硬是對阿雷斯施加什麼壓力的話,也不完全可以排除他不會對克勞迪婭公主做出什麼。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這麼吩咐手下的人去辦事了」
可是這個會談是在王國的代表和反亂軍的指導者之間展開的。其中的某一方應當奪取會議的主導權纔對。雖說是公主,但是一介的少女在這種會議中是不應該插嘴的。
「公、公主陛下,雖然這樣說很失禮,但是這樣的話應該由我們來說纔對」
「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麼!卡魯連!」
「是——」
想都沒有想過的一聲怒喝,使得卡魯連出於本能的挺直了背。
「你算什麼東西!?是宣誓了忠誠,得到我父王信任的國務大臣吧!這樣的你現在盡然叫王族的我不要插嘴!?」
「不、沒有的事,微臣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
「那麼就行」
剛纔的激昂就像吹牛一樣,克勞迪婭一瞬間就恢復了平常的語氣。因爲太過激烈的變化,使得老練的卡魯連也心服口服。
之後克勞迪婭看向了傑拉德。
「傑拉德大人,如果我的耳朵沒有聽錯的話,你也說我是重要的客人吧。那麼卡魯連侯爵這麼認同了的話,這場會談就由我來主導進行吧,你沒有意見吧?」
就算是傑拉德,現在也隱藏不住內心的動搖了。
「這個……算了,如果你想的話。可是讓身爲客人的你做這麼麻煩的事情,是不是有點……」
「別在意,這是你認同我爲客人的一點小小的回禮罷了。而且,製造出現在的王國軍和解放軍之間的狀況的也是我。主導這場會議的進行之類的事情可以說是我的義務之一」
卡魯連和傑拉德都互相隱藏起了自己痛苦的表情。
真是出乎意料的事態。原本應該由這兩人爭奪的主導權,現在就這麼被一個少女奪取了。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現在,王國軍和解放軍在實質上是處於停戰狀態的。兩者應該都不希望出現更多無意義的流血纔對。再加上現在我們正受到來自北方的侵略。所以說,現在的一時停戰應該永久持續下去,互相簽下和平條約纔是最好的」
克勞迪婭的提案非常符合不希望看到戰爭的她的想法。看來她是真的想要做好這場會議的主導者了。
「那麼傑雷德大人,不知意下如何呢?」
「……確實,我們最初也不想挑起戰爭的」
「原來如此,王國全土的農民們一起蜂擁而起麼」卡魯連說道。「可是傑雷德大人,稍微考慮一下應該就能明白,這樣的話我國就會進退兩難了,你覺得我們會認可這樣的事情麼?」
傑雷德察覺到了卡魯連那細微的表情變化。
——看來適當攻擊一下弱點部分會比較好呢。
「雖然不知道這跟我的疑問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但是你說的事情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不是隨便就能拒絕的意見呢。那麼卡魯連,在傑雷德大人提出的提案前提下,你有什麼意見請說出來聽聽吧」
「我說的再具體一點吧。現在的我們並不能統一所有的農民們的想法。要說爲什麼的話,現在的王國有着數不盡的領主在。如果他們全部都是實施着暴政的話那麼事情也簡單了,可是其中也不乏一些優秀的領主,因爲他們的賢明,那些屬於他們領內的農民們是絕對不會反亂的吧。但是,如果支配所有一切的只有一個國王的話,再加上那個國王如果是一個暴君的話呢?」
態度十分的強硬,這也沒辦法,這裏也是王國軍所不能輕易讓步的地方。
就像是代替了卡魯連一樣,克勞迪婭開口了。
作爲自衛的手段,是絕對不能將軍事力放手的,那麼爲了養育一定的兵力,不管怎麼說都需要像波魯涅利亞領這樣廣大的領地。再加上波魯涅利亞領的人們已經經歷過不受貴族統治的生活了,沒有比那裏更適合做解放軍的根據地的地方了,所以是絕對不能讓步的。
卡魯連對自己的認知力不足而感到懊悔。
「這樣就能輕而易舉的製造出統一了的反抗勢力了吧」
「是……實話實說,要讓我們將波魯涅利亞領這種擁有廣大面積的地方拱手相讓什麼的,恐怕要同意是不可能的吧。再加上解放軍過去還殺害了被國王陛下任命的波魯尼利亞侯爵。光是殺害貴族就已經是大罪了。殺害領主,還奪去領主的領地這種先例是絕對不能留下的」
——疏忽大意了……!
這是至今爲止無數的有學識之人所抱有過的疑問。解放軍到底是以什麼爲目標而戰鬥着呢。解放軍雖然是一個有着一個軍隊勢力的部隊,但是他們也就僅僅是一個不對而已。而且財政上是有着極限的。今後不管他們勝利多少次,想要顛覆一個國家還是不太可能的。傑雷德這種程度的人肯定是能夠理解的,那麼他們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麼解決起來就容易了。我原本就沒有打算過想要能赦免我殺害貴族這一罪行」
「你是想說——王族與農民一起聯手,弱化貴族全力的最好時機就會來臨麼?」
這就是傑雷德所想好的其中一個階段。但是——這終究只是一個階段而已。
傑雷德故意在這個時候停頓了一下。
不過另一點,還會有新的疑問產生,而且這個疑問對於忠臣於國家的卡魯連來說,是很難啓齒的。
「是麼,這還真是讓人困擾呢。如果王國軍和解放軍之間再次大動干戈的話,身處於解放軍正中央的我恐怕會被立刻處死吧。也就是卡魯連,你宣誓要效忠於我們王族,喫着我們帶來的俸祿,但是對我的安危卻怎麼也無所謂麼?」
「是的」傑拉德立刻就做出了回答。「只有殺害貴族這個大罪,王國是不會原諒的吧,這一點我也很理解。可是反過來說,只要我交出自己的首級的話,那麼就沒有別的人會有怨言了吧。那麼事情就簡單了」
◇
這就是卡魯連所想要說的疑問。但是這個疑問裏面帶有對王族的批判。如果後繼的國王是一個無能的國王的話——這樣的話,雖然只是猜測,但也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
「…………」
國王權利的集權化,對知道<流血的一代>之後的<諸侯聯盟>對王政的干涉的卡魯連來說,這還真是想要親眼看一看的未來啊。
「此話怎麼說……?」
「關於這一點沒有拒絕的理由呢。對吧,卡魯連。農作物的收割量能夠增加這一點,實在是非常可喜可賀的」
「請想象一下,如果認同了農民們的權利擴大的話,最會覺得困擾的人是誰?當然包括國王在內的各個領主們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被害吧,不過硬要說的話——」
「雖然很驚訝你能將王族考慮的這麼好呢」
「你、你能把這麼說的理由告訴我麼?」
「恐怕陛下也是知道的吧。解放軍們一直高呼着要擴大農民的全力,廢止貴族制,如果要結下永久性的和平條約的話,那麼內容要怎麼樣呢?光是停戰的話,恐怕傑拉德所率領的衆多農民們是不會認同的吧。反過來說,我國的貴族制是爲了報答那些在建國之時做出衆多貢獻的功臣們所設立的。如果輕易剝奪他們的全力的話,王族的信用就會一落千丈,貴族們是不會認同的」
「卡魯連,對我們王國來說,北方已經開始了侵略,這個狀況下不應該跟解放軍對立纔對。我覺得這已經足夠成爲簽訂和平條約的理由了吧?」
「確實如此,這樣的話貴族們的面子應該就能保住了吧」克勞迪婭說道。「怎麼樣,卡魯連,你還有什麼問題麼?」
「……就算是這樣,你難道想選擇如此輕易就被處死的道路麼?」卡魯連問道。
殺害貴族,或者說正是這一點,纔是王國軍和解放軍直接最難找到折中點的地方了吧。
「嗯,是麼?什麼問題?」
而這個疑問的答案現在出來了,就是說,要創造出擁有絕對權利的王朝。
但是,這種問題在傑拉德最初發動反亂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吧。傑拉德的腦海裏已經早就想好了對應的解決方案。
「無須擔心。就算我死了也好……不,正是要我死了,纔會有人繼承我的意志吧。請考慮一下,在這個廣闊的王國之中,有波魯涅利亞領這個對農民來說的理想鄉存在着的話,其他的所有的農民們都會想要這麼一個地方吧。然後,如果領主們不想實現農民們的願望的話,肯定有一天農民們還會再次站起來吧。那麼下次就不再是一個地方的農民們起義了,而是王國全土一齊的起義」
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了,但是卡魯連還是覺得,自己的內心在踊躍着。
「所言甚是。而當事情全部解決之後,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受到貴族們的意志的左右,形成一個擁有絕對權利的王朝」
傑雷德終於在這個時候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而且這個想法跟傑拉德所想要的救生艇是一樣的。
「還真是一針見血的意見呢。確實,這樣的未來出現的話的確會出現巨大的混亂呢。但是,在這場混亂之後一定還會有農民們所期待的未來等着他們的」
「看來你是想要攻擊我國現在的弱點吧,被小看還真是無可奈何呢」卡魯連這時候稍微增強了一點語氣。「我國已經成功抵擋過三次來自北方的侵略了,這次只不過是他們重複第四次同樣的事情罷了」
「是,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波魯涅利亞領的土地面積實在過於廣大,再加上是連接我國和艾丁巴拉皇國之間的街道上的要所。退一百步來說就算可以讓給你們一片領地,但也希望是別的地方」
克勞迪婭正因爲是王族的人,所以他以爲她一定會是想辦法讓王國方面處於優勢而主導會議的,但是這種認識實在是太天真了。畢竟她是爲了平息王國軍和反亂軍之間的戰鬥自己衝進戰場的克勞迪婭。看來她真正的想法是要成爲那些無力的無垢的農民們的後盾。
「那麼就行了。我來說我的理由吧,現在我口中所述說的未來,對享受着各種特權的貴族們來說應該是一個地獄吧,但是對王族來說則是強化王權的絕好機會」
以排斥貴族爲題,民衆們的行動雖然是有效的,但是考慮到現實上的力量關係的話,這基本上是不可能實現的,傑雷德比誰都清楚這一點。所以首先哪怕只是眼前也好,先製作出一個對所有的農民們來說都可以稱得上是理想鄉的地方就行。
「就是這麼回事。順便說一下,我並沒有覺得光靠農民就可以讓整個國家運作起來。所以作爲領導人的國王是必須的。而只要國王這個領主一直保持着規範的話,那麼就完全沒有跟他敵對的必要了吧。請想一下,在誕生了波魯尼利亞領這樣對農民來說的理想鄉後,所以的農民都會嚮往着這樣的生活吧,而另一邊如果農民跟他們的領主也就是貴族們的關係不斷惡化下去的話會怎麼樣呢?那個時候,如果王族也正因爲貴族們的專橫而感到困擾的時候的話……」
卡魯連的口氣雖然很平穩,但是卻暗藏了無比鋒利的獠牙。
「是的,不光這樣,我還覺得國王陛下是一定會幫助我們纔對呢」
「是的呢。可是我只是覺得應當把這個想法說給你們聽一下才對呢。只要你們希望的話,我隨時可以獻上自己的人頭,相對的,請把波魯涅利亞領交給我們。體面上的事情我也不介意,不管是和平條約還是停戰協議也好,都沒關係,或者你想我們改掉貝魯塞魯解放軍這個聽上去很趾高氣揚的名字也行哦」
解放軍的兵糧得到增加這一點,對王國軍來說實在是難以感到開心的事情。這就是現在卡魯連在回答之前會出現短暫的停頓的原因了吧。
「……沒有這樣的事情。傑雷德大人也說了,公主陛下是重要的客人。那麼不管什麼樣的狀況應該都不會對公主陛下的生命造成威脅吧」
「是麼,傑雷德大人?卡魯連雖然這麼說了,但是大人的意見如何呢?」
首先自己成爲解放軍的人質,使得王國軍停止進攻,然後自己親自主導雙方之間進行的和平交涉,讓所有的爭執都通過談判來解決,這就是她的目地。
「還真是非常有趣的提議呢」卡魯連說着。「可是,我國現在正面對着北方入侵這個國難。再這麼光是說理想也是沒有什麼作用的」
「原來如此,確實是值得一考的解決方案呢。可是……傑雷德大人」
要使壞也得有個限度吧。
確實如果這成了現實的話,那麼他們解放軍所謳歌着的貴族的追放、或者說農民權利的擴大就有可能達成了。
「是、是的……」
「那麼——」克勞迪婭這次又轉向了傑拉德。「現在姑且先聽一下傑拉德大人的意見。在跟王國軍簽訂了永久性的和平條約之後,你想要的最終結果究竟是什麼呢?」
卡魯連察覺到了他想要說的事情。
克勞迪婭的口氣有一點點的沉重。
「不過這種未來是否真的能夠保證是爲了農民們呢?確實將所有的權利都集中在國王一人身上的話,貴族們的專橫就會被制止吧。可是萬一後繼的國王是個暴君的話又該怎麼辦呢?擁有絕對權利的人一旦出現過一次暴政的話,那自然就會出現比<流血的一代>更加嚴重的亂世了吧」
「那我就說一下。首先是立刻允許我們讓一部分的部隊前往波魯涅利亞領。馬上就是春季和冬季小麥的收割期了,希望能讓我們的部隊去幫忙」
「正是如此呢。當然,我沒有這麼簡單就交出自己首級的意思,在你們達成我提出的那兩個條件之前,我還是會有猶豫的。再者,希望只有我一個人來爲此負責。我原本就沒有家族了,就算要說株連九族也好,也只有我一個人而已。只要你們能承諾這兩點的話,將來就算要把我送上裁判所,進行殺害貴族一事的判決我都會高高興興地自己過去的」
不過他還是沒有提出什麼反對的意見,放任不管這個城寨的解放軍的兵力也會自動的減少——因爲他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
「這一點我也明白」克勞迪婭說道。「關於這一點,兩者如果都在抱有不滿的情況下籤訂和平條約的話,最終就會發生同樣的反亂的吧。但是,至少現在這個時期裏,王國軍跟解放軍應該互相放下武器,坐下來談判纔是。接下來只要能夠談判到讓雙方都認同的地步的話,一定就能找到解決的方法吧。沒有任何人會死去的情況下出現足夠的前進, 這不是十分美妙的事情麼」
而跟他所想的一樣,國務大臣卡魯連想到了這之後的結果。
「……是,確實如此」
「可、可是,永久的和平條約的話,還有必須要解決的大問題啊」
傑雷德平淡的話語,使得克勞迪婭和卡魯連一同陷入了沉默。
卡魯連略微點了點頭。
出乎意料的回答使得卡魯連無語了。
這樣下去的話只會對自己更加的不利,現在應該由卡魯連來改變一下議題纔對。
「冒昧的說一下,現在王國軍的狀況屬於要立馬動身去迎擊北方的侵略者纔對,這一點我也很理解。只要能將波魯涅利亞領給我們的話,那麼我們保證立刻就會收起武器。只有這一點我覺得是不能妥協的呢」
克勞迪婭的提案相當的妥當,雙發提出各自的要求,然後找其中的折中點就是談判的基本。
看來他對自己提出的意見並不是完全沒有興趣的。可是也沒有唯唯諾諾完全接受的樣子。
「看吧卡魯連,傑雷德也這麼說了。也就是說如果王國軍如果想要證明對王族的生命還在乎的話,現在簽訂永久性的和平條約纔是最好的纔對」
「非常樂意。但是要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之前,有一點希望先能得到你的確認。卡魯連侯爵閣下,你擔任着侯爵的位置,也是一直將王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考慮的忠臣,這點沒有錯吧?」
「原來如此」苦勞迪亞插嘴道。「最感到困擾的一定是那些一直榨取着農民、揮霍享受着的無能的貴族們」
接下來克勞迪婭面向了卡魯連。
「等一下,傑雷德大人」克勞迪婭說道。「也就是說,你準備接受處刑麼?」
「所言甚是。只是……和平這種事情,原本就是要雙方都站在對等的立場上纔行啊,至今爲止的反亂軍雖然矯勇善戰,但是如果我們王國軍發動全力的話,要殲滅他們也是十分容易的。如果只是簽訂到北方的威脅消失之前的停戰協議的話倒是沒什麼關係,但是要簽訂永久的和平條約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呢」
卡魯連目瞪口呆了。
——這就是解放軍……這就是傑雷德所描繪出來的未來麼。
「那麼,下一條是——」傑雷德繼續說道。「希望我們能得到波魯涅利亞領的自治權。另外,現在解放軍利有從各處領地過來的農民們。希望在他們想要移居到波魯涅利亞領的時候,可以得到許可。只要這兩點可以得到承諾的話,我們就可以保證不會對進入波魯涅利亞領內的王國軍做出任何敵對行爲。另外,關於被我們佔領的波魯涅利亞領周圍的幾處領地,我們也有歸還的意思」
◇
不,不僅僅是他們兩個,就連站在傑雷德身後的<風之女武神>和克勞迪婭身後的<紅魔附身>也屏住了呼吸。
「是的。如果可以將所有的權利集中在國王一個人身上的話,不管是非,對象都只是國王一個人。這樣就能達成國王和所有的國民是對等的關係。而現在的國王、農民、貴族三個勢力,如果只是互相不干擾的存在着的話那也就算了,實際上貴族正對國王和農民雙方進行着干涉,相對的,最沒有力量的農民卻有着最大的數目。因爲這些原因纔會使得事態變得很麻煩,我的想法不過是想把事態變得更加單純化一點罷了」
因爲這之後的發展,不靠那些跟王族有關的人自己想象出來的話,就沒有意義。
「原本你就是爲了擴大農民們的全力所以才站出來的。你的提案如果實現了的話,恐怕波魯涅利亞領的農民們會得到恩惠,但是,除此之外的大半的農民們則什麼都不會得到改變。就算這樣只把事情做到一半,你也打算棄他們於不顧而先去那個世界麼?」
對於傑雷德來說,這裏是絕對不能妥協的地方。
這個時候的傑拉德,內心的一顆大石落地了,因爲他領悟到了克勞迪婭真正的目地。
在這種時候可能這麼做會有點卑鄙吧,但還是露出一點獠牙會對交涉更有利吧。
沒有想過赦免,這個意思只有一種。
只是,傑雷德這個男人就是靠着他的老謀深算征戰至今的,卡魯連也知道,所以他所說的話是不可能全盤接收的。
傑雷德率直的點了點頭。
「可是波魯涅利亞領正是我們解放軍的發起之地,只有這一點我們是絕對不能讓步的」
傑雷德用中指推了推快要掉下來的眼鏡。
這個反應就如同卡魯連所預料的那樣。反亂軍會引發出這種規模的騷動也不過是因爲糧食上的問題造成的罷了。他們也是期望着和平的。
「那當然是像卡魯連侯爵所說的那樣。奪取公主陛下的生命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不過——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完全統帥好超過一萬人的大軍中的每一個人,如果王國軍和解放軍之間再次發生戰爭的話,恐怕會出現憎恨公主陛下的人吧。我不能保證這種人不會對公主陛下的安危造成什麼影響哦。不過,我說的也不過是一個概率性的問題,我們會做好十足的警衛工作的」
可是,傑雷德卻有着能夠挫敗這股強硬勢頭的手段。
「原來如此,還真是讓人佩服的氣勢呢。但是,我恐怕你還不知道吧。國境防衛的要所,達魯姆城寨已經落入北方入侵者的手裏了。我覺得現在的狀況已經跟六年前的不同了吧」
「你說什麼!?」
老練的卡魯連在這個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內心的動搖,相對的,因爲喫驚而發出叫聲的確是克勞迪婭。
卡魯連恐怕也難以相信吧,爲什麼解放軍會已經掌握到了這個事實呢。
「卡魯連,剛纔的話是真的麼?」克勞迪婭問道。
卡魯連雖然沉思了一會兒,但最後在發現了無法矇混過關之後,帶着疑惑的表情點了點頭。
「昨天確實收到過類似的聯絡」
「那麼我想你也應該可以理解了,現在的狀況到底是多麼的嚴峻」傑雷德繼續加着砝碼。「我聽說西北的巴雷城寨也被持續壓制着。要不了多久雷亞尼魯聯合軍就會同時從西北和北面兩個方向攻進來了吧。如果現在不立刻做好迎擊準備的話,要度過這場危機恐怕會很困難呢。現在應該儘早跟我們簽訂和平條約或者停戰協議纔對啊。你不覺得這樣就需要多少的讓步麼?」
「…………」
就連卡魯連也陷入了沉默。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種踩在自己的弱點之上,如同要挾的提案,王國軍方面是很難接受的。
「這樣的做法我不是很喜歡呢」
最終打破沉默的——很意外,是克勞迪婭。她的聲音跟剛纔不一樣,有着一種讓人覺得有點冷淡的感覺。
然後,她說出了遠遠超出傑雷德想象的話語。
「傑雷德大人,我作爲這個國家的公主,現在下令與你」
因爲太過突然的發展,使得傑雷德一臉困惑。
「……是怎麼一回事呢?到底你是有着什麼樣的權限,又有着什麼樣的理由才能對我下達命令呢?」
「那還用說麼,當然是爲了救你們解放軍啦。傑雷德大人,請立刻率領你的軍隊與王國軍一起,前往北方爲了保衛祖國而戰吧」
對王國軍來說,以適當的條件與解放軍簽訂和平條約,然後一點點的消減其戰鬥力,直到最後讓其變的沒有威脅這樣應該是最理想的展開了吧。另一邊對解放軍來說,得到確實的地盤,維持好戰鬥力,等着北方和王國軍兩敗俱傷纔是最理想的展開吧。
「可以,那麼其他還有什麼條件嗎?」
越來越覺得她真是個能幹的公主呢。就連擔任一國國務大臣的卡魯連都對她完全沒有辦法。
「正如你所說的。當然我會跟你約定將來一定會歸還這個地方的。但是,希望這能在我受到了裁決之後再做決定」
「另外,這對解放軍來說也是有利的吧。我也明白,解放軍在財政上已經是火燒眉毛了,雖說已經進入了小麥收割的時期,但是要養活一萬人以上的軍隊的話,也說不上是足夠吧?可是如果解放軍和王國軍共同作戰的話,所需的物資可以由王國軍來支出哦」
「可是」卡魯連繼續說着。「武人、貴族之中有很多人難以接受跟他們共同作戰這一點吧。那麼——傑雷德大人,爲了能跟你們能在互不欺瞞的狀態下攜手,我有幾個提案」
傑雷德感到自己的胃傳來了一陣陣的絞痛。
「這……確實可能像你所說的那樣,但是……」
「非常感謝,卡魯連,你的意見呢?」
「沒問題,只要我作爲人質——不,作爲客人待在解放軍中的話,那麼王國軍就絕對不會成爲敵人。如果解放軍反過來背叛王國軍的話,那麼這次就輪到解放軍成爲整個王國的敵人了呢,我相信聰明的傑雷德是不會做這種無謀的事情的」
「我知道了,那麼兵力就減少到兩千吧。但是隻有一點希望你能同意,就是對於兩個小據點的拆除希望不要設立期限」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克勞迪婭這麼說的關係,卡魯連終於妥協了。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最需要挑明的就是,只要解放軍想的話,就隨時可以跟北方聯手這個事實。
「很遺憾這麼想,但是一切事情的發生都配合的太好了。因爲北方侵略的關係,使得你們解放軍能夠以絕佳的條件跟王國軍簽訂和平條約。不僅如此,如果你們真的有跟北方聯手的話,那麼你們能跟王國軍一樣快速的獲得達魯姆城寨陷落的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卡魯連的聲音十分的低沉。
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看來終究還是被她徹底封鎖掉了後路。
「那麼請容許我增加一條條件。首先是期限,恐怕與北方的決戰會在一年之內進行吧。不,不在一年內進行是不行的。那麼說一年後也沒有再跟你們爭戰的理由了,你應該也不需要這個城寨了吧」
卡魯連和克勞迪婭的臉上沒有露出動搖的表情只能說不愧是久經沙場的人了。
這樣的話那麼哪怕是一點也好,需要加上能讓自己處於優勢一點的條件纔行。
「可是克勞迪婭大人」卡魯連插了進來。「至今爲止我們王國軍已經跟解放軍戰鬥過好幾次了。現在就算一時決定聯手,雙方肯定也都會擔心背後被人偷襲而變得疑神疑鬼的吧」
「不知所云的前置呢,你想說什麼」
「……你已經考慮到這個地步了麼」
「嗯,就這樣吧」
原本想要做出回答的傑雷德,立刻就被克勞迪婭用聲音蓋了過去。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就準備跟北方聯手來消滅我們國家麼,你是想靠這種事情來做要挾麼」
◇
讓人想對這個公主脫帽致敬呢。
「……哈?」
從阿雷斯和米婭那裏傳來了吸氣的聲音。
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在情與理上,這個十三歲的少女都已經開花結果了。
貝魯塞魯王國在對於解放軍的處置上如果有什麼錯誤的話,比較極端的情況下,他們惹到傑雷德的話,就存在着解放軍跟北方聯手的可能性。要回避這個最壞狀況的方法只有一個。
慎重是當然的。但是,卡魯連侯爵在內心中肯定也已經認同了。實行克勞迪婭的提案纔是對王國軍來說最好的一條選擇。
「那麼就由我來向你提問一下。你是從哪裏得知達魯姆城寨陷落的消息的?聽起來就連我們王國軍也不過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達魯姆城寨附近因爲在深山來,現在又是戰時,所以不會有旅行者或者商人靠近過去,但是你到底是怎麼得到這個消息的呢?」
「……我明白了,克勞迪婭大人。看來我國不跟解放軍聯手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呢」
「改變部隊的名稱這一點我沒有意見,我們就用你們給我們的領地的名字,改爲波魯涅利亞軍好了。可是要同意歸還這個城寨這個提案還是有點困難的」
◇
「可是——」另一邊的克勞迪婭卻很冷靜。「現在你故意將這個祕密告訴我們了,也就等同於在說解放軍沒有跟北方聯手的意思了吧」
「是的。但是,反過來說,沒有證據這一點纔是最大的問題。拿你來說好了,你能拿出你沒有跟北方聯手的證據麼?再加上從現在的狀況來推測的話,不管是誰都會覺得你正在利用北方侵略這一點來給自己帶來利益吧。今後就算北方的侵略被成功擊退,人們對於解放軍所抱有的懷疑也不會減少的吧。那麼下去的話,你所說的製造理想鄉的念頭就會受到阻礙呢。作爲迴避這一發展的手段之一,你除了跟王國軍一起討伐北方侵略者之外,沒有其他能證明自己清白的手段了吧」
卡魯連像是放棄了一樣搖了搖頭。
確實對解放軍來說,這個國家如果被北方佔領的話就本末倒置了,而且像克勞迪婭說的那樣,立下輝煌的功績的話也能讓那些貴族們閉嘴吧。很遺憾,這作爲參戰的理由實在是太過充足了。
此時,阿雷斯也不禁爲克勞迪婭所折服。
傑雷德拖了一下眼鏡。
這個條件對解放軍來說是一長一短的,但是要一直將託魯斯蓮城寨的支配權控制住也是有點亂來的,所以也只好認可了。
「問題就是,這麼做的話你就可以澄清你們解放軍沒有跟北方的軍隊聯手一事了」
「那你就說來一聽吧」
傑雷德雖然想要提出抗議,但是失敗了。
對傑雷德來說,駐留兵力希望還能再增加一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兩個據點也不想這麼簡單的差去。可是提出無理要求的原本就是自己這裏,所以此時只能稍微做出一點讓步了。
可是傑雷德作爲解放軍的領導者有着所有的權限,卡魯連侯爵卻只是國王的代理罷了。而現在就算是那個國王也不能直接站出來違抗貴族們的意思。要跟昨天還是敵人的一羣人聯手,這對貴族們來說是不可能允許的吧,所以現在他也不能隨便做出決定。
「…………」
「……很抱歉,我現在很難像傑雷德大人一樣做出確實的回答」
傑雷德如同呻吟般的說着。
「卡魯連侯爵閣下,我也是深深愛着這個國家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在不喫驚的情況下聽我一個建議」
傑雷德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
但是克勞迪婭指出了一條對雙方都有利的道路。解放軍在得到確實的地盤的同時,與王國軍一同對抗北方的道路。
「這樣不是挺好麼,卡魯連。連波魯涅利亞領這麼大一片土地都統治的這麼好的傑雷德大人都這麼說了,他肯定是可以代替我們來治理好這個城寨的治安的」
克勞迪婭還繼續着。
只要王族中能有擁有着這樣想法的人在的話,那麼就有遵從他們的價值了。
傑雷德變的更加疑惑了。向人提出疑問之後又說不用回答也沒關係這種事,到底有什麼目的呢?真是越來越覺得這個公主讓人難以捉摸呢。
只是傑雷德也考慮過,還是要根據狀況來進行比較好。坐收漁翁之利是戰略上的基礎。就算王國軍輸給了北方——亦或是勝利了,但肯定會受到很大的打擊吧,之後參戰的價值就會增加了。那時候王國軍已經沒有攻擊解放軍的餘力了吧,所以可以賣很大一個恩情給王國軍。
「嗯,我跟你們約定」
「卡魯連,領主在率領私兵的時候,給予其能夠維持軍力的援助是理所當然的吧。而且你看清一下現實吧,靠現在駐守在這裏的近衛騎士團第三軍的話,可以保證一定能擊退北方的侵略者麼?」
「沒關係,你不說也行。因爲你的答案本身就已經沒有意義了」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讓這個國家喫過多次苦頭的北方,我們還沒有年老昏聵要信任他們這種人的意思。不過想到之後也許可以有什麼地方利用到他們的關係,所以姑且還是給了他們一個保留性的回覆呢。當然,北方的傢伙們肯定也是一樣的吧,他們也不會十分的信賴我們呢」
實際上,傑雷德也曾想過要跟王國軍一起對抗北方的侵略者。不,不僅僅是傑雷德,恐怕卡魯連也這麼想過吧。既然有着兩個完整的軍隊,那麼這種想法就是最合理的方法。
可是想要實現這個最佳的方案,恐怕已經很困難了吧。就因爲一個少女的洞察力和提案。
「首先,希望你們能改掉你們的名字。貝魯塞魯解放軍這個名字,對王國的人來說還是難以接受的。然後另外一點,這個託魯斯蓮城寨是中央街道的要所,哪怕是現在這個狀況下也是。如果在這附近發生戰鬥的話,立刻就會對王國的經濟造成影響。所以,作爲兩軍友好的證明,希望你能立刻歸還這個城寨」
「這個……確實很難做出保證呢」
傑雷德咋舌了。根據卡魯連的提案,就算解放軍獲得了託魯斯蓮城寨的控制權也好,也必須要放棄一切的影響力。
阿雷斯知道,事實上就是傑拉德將北方的侵略者們引入國內的,傑雷德也確實在私底下跟北方有過聯繫。所以纔會像克勞迪婭所說的那樣,他會這麼快就知道達魯姆城寨陷落的消息吧。只是阿雷斯會知道這些都是因爲有了潘多拉的幫助。
「克勞迪婭大人!」卡魯連抬高了嗓門。「再怎麼說也不至於這樣……!前不久還是以血洗血的敵對勢力,這次你想說要支援他們糧食麼!?」
「傑雷德大人,你現在臨時擔任着波魯涅利亞領的領主一職,可是對現狀感到反對的人應該也不少吧。可是你作爲波魯涅利亞領的領主並在戰場立下功勳的話,那麼就不會再有人對你做出猜疑了吧。我覺得這個理由已經十分夠你領兵去作戰了呢」
——這還真是不得不心服口服了呢。
「……!」
而克勞迪婭則不同,她從傑雷德就算跟北方有私通也不奇怪這一點出發,推理,並反過來利用了沒有證據這一點抓住了傑雷德的尾巴。
「……原來如此,確實一切都發展的太順利了呢。但是,這只是你單方面的猜測罷了,沒有任何證據吧?」
卡魯連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但現在既然這邊有着克勞迪婭這張人質牌,那麼這點程度的讓步應該還是拿得到的。
「……我明白了,就這麼定了吧。我們解放軍會聽從公主陛下的提案的」
不偏向王國軍,也不偏向解放軍。硬要說的話,這是最能快速解決問題的,最貼近於民衆的道路。
爲了隱藏住表情,傑雷德用中指調整了一下眼鏡的位置。
「…………!」
——不愧是克勞迪婭大人……!
「……那麼,在北方的威脅消失之後,你們解放軍——不,波魯尼利亞軍的地位得到確立的同時,你就會將這個城寨和公主陛下一起還給我們麼?」
傑雷德一瞬間喫驚的忘記了呼吸。
傑雷德重新戴好了眼鏡。
既然已經決定遵從克勞迪婭的提案,那麼傑拉德就有必要再推卡魯連一把。
「請、請等一下,你說的事情很難理解呢。我爲什麼我們要跟王國軍一起戰鬥呢?而且,這樣做爲什麼會拯救到我們呢?」
「…………」
「那當然是因爲我們爲了調整態勢迎接將要到來的狀況而特地加強了情報的收集……」
「我會這麼說是有我的理由的。如果要繼續將克勞迪婭公主當做護身符的話,讓她留在這個城寨裏就是最好的了。不用說也知道的超高防禦力,而且要是將公主放在波魯涅利亞領這種偏遠領地的深處的話,那麼人們就會覺得她不再是客人,而是人質了吧。作爲兩軍的和平象徵,讓公主待在這個位於王都和波魯涅利亞領中間的城寨的話我覺得纔是最好的。當然,今後我們不會做任何影響到這條中央街道通行的事情」
「事情很簡單。北方的人一直希望能得到貝魯塞魯這片肥沃土地的永久支配權。可是要有效率的利用這片大地的話,需要有原本住在這片大地上的農民們的協力纔是最快的手段吧。以消滅這個國家的貴族爲交換條件,我們農民們來進行耕種、然後將交稅的對象從貝魯塞魯變成北方,這也是一種未嘗不可的選擇呢,對吧?」
「……的確,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呢」
「可是公主陛下,我們解放軍原本都是農民,如果沒有必要繼續戰鬥下去的話就打算回到農民的身份上去的。你爲了拯救我們隻身一人來到這個城寨阻止了戰爭,但是現在又想要我們再次回到戰場上去嗎?這不是跟你最初的信念相反了麼?」
「爲何?你們不是已經得到了波魯涅利亞領這片廣大的土地了麼,這樣的話支配這個離波魯涅利亞領那麼遠的城寨又有什麼意義?再加上現在這種情況下不對王國有什麼表現的話,只會無端增加更多的猜疑纔對吧」
「我知道你也是有所警戒的吧,我們貝魯塞魯解232放軍已經有了來自於北方的接觸了。“一起聯手打敗貝魯塞魯王國吧!”正如公主陛下所推測到的那樣,所以我們也纔會知道達魯姆城寨陷落的消息」
「那麼就應該採取更加實際的方法纔對。在王都重新編制軍隊,再派他們去北方的話需要花費大量的軍費和時間。相對的,這裏有着能夠立刻派遣的部隊。而且只要是能夠完成補給的話就能立刻參戰的情況,沒有不利用這一手段的理由吧。另外,只要王國手上捏着可以說是軍隊命脈的補給的話,解放軍背叛的可能性也就幾乎爲零了,不是麼?」
光是讓這個託魯斯蓮城寨放在解放軍的支配下的話,就會讓人懷疑解放軍對這個王國有什麼不好的野心,但是給這個支配加上一個期限的話,那麼至少人們在接下來的一年裏可以不用懷疑一些有的沒的事情了,一年經過之後還能將所有的錯都怪罪在解放軍身上。
可是雙方都沒有說出口,因爲太過考慮不足了。 到前幾天爲止還都互相憎恨、互相廝殺的兩批人要他們聯手的話,恐怕都會擔心背後遭到另一方的偷襲而變得疑神疑鬼的無法戰鬥吧。
「這片土地上所有的軍隊都出發去了北方之後,在這個 託魯斯蓮平原一帶設定非武裝區域。然後託魯斯蓮城寨裏的駐守兵力要控制在兩千以下。最後就是將建立在這個城寨東西兩面的小據點拆除。就是這三點」
「這理論還真是有夠壞的呢」克勞迪婭抱怨道。「我先收一下,我也不希望讓由農民組成的解放軍去參加什麼戰鬥,所以我也不會叫你去動用那過萬的士兵,只需要募集志願兵就可以了。但是,在遭到他國入侵的時候,爲了阻止入侵而召集相應的士兵是領主的義務。如果你也想要獲得一片領地的話,那麼就需要完成這個義務纔行。我再重複一遍,我並沒有讓無辜的農民們去參戰的意思。如果還是對王國軍是否會背叛而感到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考慮組成一支別動隊來行動。因爲這次的決定最主要的是關係到你的誠意問題。如果你們有跟北方私通,也想表示出自己今後不會跟王國作對的話,這次希望你能先有所行動呢」
任誰都知道這只是他的一面之詞罷了。實際上只是不想就這麼簡單的把好不容易奪過來的銅牆鐵壁般的城寨拱手相讓吧。
「……什麼?」
應該說他不愧是個政治上的老手吧。
應該說他是個曲而不折呢,還是個不容輕視的交涉對手呢。
還真是超乎理論的超發展呢。
但是,這之後,傑雷德再次被她的遐想所震驚。
「原來如此,還真是謹慎呢。要讓那裏形同虛設麼……算了,就同意你吧」
卡魯連簡簡單單的就答應了。
只是兩千左右的兵力的話,想要守住這個託魯斯蓮城寨就已經不錯了。就算將兩個據點留下也好,他們也是不可能有餘力去維持那裏的。
「那麼現在看來條件都差不多湊齊了吧」
克勞迪婭的臉上浮現出了安心的微笑。
也難怪,兩個前不久還在互相殘殺的勢力,光靠談話就能夠避免更多的流血了,這種成就感是非常了得的。
對傑雷德來說現在的心情也不錯,雖然多少有些不滿,但是連接未來的道路也確實被打開了。
可是,既然已經要製造出通往未來的道路的話,那麼這條路就是越寬越好了吧。現在終於是提出那個提案的時候了。
「公主陛下,最後,我還有一個提案」
「嗯?說來聽聽」
「我們跟王國軍聯手後,就算一起進軍前往北方也好,不是一兩天就能到達的。可是,在這期間裏北方的人民們還是隻會白白的成爲傭兵們手上的犧牲品。所以,爲了儘可能的減少犧牲,再加上向內外宣傳一下我們已經聯手的消息,我希望王國軍和解放軍都能夠派出有最強的士兵組成先遣部隊,先於本隊前往北方,你看如何?」
「還真是耐人尋味的提案呢,但是這樣不是很困難麼?」卡魯連說道。「聽說北方的傭兵們原本就擅長少數作戰,如果這邊也只派出少數部隊的話,效果應該不會很明顯吧」
「不,我沒有說要派部隊過去哦,我說的是,派最強的士兵過去。我們不都有麼,光靠一人就能跟數十、數百的敵人作戰的士兵」
「……難道說」
還真是稀奇呢。就算是剛纔激烈的交涉中都沒有什麼明顯表情變化的克勞迪婭,這時候卻表現出了明顯的喫驚之情。
「是的。就是<風之女武神>和<紅魔附身>哦」
◇
「什……!?」
突然被指名的阿雷斯因爲喫驚還發不出聲音。
不僅僅是阿雷斯,連米婭也因爲這個突如其來的提案而翻起了白眼。
他的意思阿雷斯也明白。確實如果是自己或米婭的話,區區一點傭兵根本構不成威脅。應該說要比派些不多不少的兵力更加有效率吧。
驅使農民們去戰鬥,招來了北方的侵略。上了戰場後,只要想着如何才能高效率的殺掉敵人和我方。自己有時候也會對這樣的自己感到厭惡吧,而且每天這樣度日也讓他有時候會覺得有點痛苦吧。不管怎麼說,他也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太多的時日了,那麼就要選一個最有功效的時候死去比較好。
「遵旨。那麼西奧涅,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從即將走出房門的阿雷斯的背後傳來了克勞迪婭的聲音。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雖然是想這麼做的啦,不過還是算了。隨便對他出手的話可是會有可能危及到你的姓名的」
「只是,關於<紅魔附身>,有一點想要拜託你」
克勞迪婭的話語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了說服力,阿雷斯完全失去了可以辯解的餘地。
「<風之女武神>,也拜託你了哦」
「啊、對了,阿雷斯」
《我的契約者喲,我來給你一個建議吧,我的黃昏之主說了》
「……你這傢伙真是不管什麼環節都充滿了壞點子呢」
<風之女武神>一邊嘆息着一邊點了點頭。
「嘿,果然還是有的嗎。那麼我要怎麼做呢?」
「…………」
阿雷斯站起來後,向克勞迪婭行了最後一個禮後轉過了身去。
恐怕這個部下什麼的,是卡魯連從小培養出來的間諜吧。卡魯連雖然從最初就是想把間配置到這個城寨裏了吧,但是關心着公主安危的卡魯連的話,派遣一兩個護衛過來也是合情合理的。另一邊,開口說要把阿雷斯派去北方的也是傑雷德自己,作爲替代這個阿雷斯的護衛派人過來這一提案,爲了表示出這邊的誠意,傑雷德也無法拒絕吧。
走在他邊上的米婭像是抱怨般的說着。
「哦哦,你是說讓我去北方跟傭兵戰鬥的事情?」
不管怎麼說,只要能讓阿雷斯離開這裏的話就沒有其他問題了。
當然,如果讓部下知道領導者一心想要尋死的話可能會產生動搖。所以這時候爲了安撫米婭,讓其安心,傑雷德撒了一個謊。
——看來卡魯連從最初開始就是瞄準着這個呢。
這個時候,卡魯連第一次插了進來。
交涉結束後的下午。
米婭一言不發聽着傑雷德的推理,並沒有一笑而過的否定他。
「看來至少還能再活一段時間了吧」
◇
「那麼……我去了,克勞迪婭大人」
毫不遮掩的就說出這些的傑雷德,米婭對他也無可奈何,嘆了一口氣。
雖然被迫要跟北方作戰這一點比較麻煩,但是正如克勞迪婭所說,只要立下比其他貴族更高的戰績的話,我方的地位就不會再被輕易動搖了吧。當然跟北方的大部隊作戰是有一定的風險的,而且也不能說沒有背後被王國軍襲擊的風險。可是這個風險,只要考慮到眼前可以立刻得到補給這一點的話,也算是抵消了。這樣就可以在不給波魯涅利亞領增加負擔的同時維持好軍備了。
「我希望你能調查一點關於<紅魔附身>的事情——」
「不過你放心吧,我就算死也是要根據狀況而言的。你考慮一下,能夠命令我去死,也只是王國軍在有着比我們更強大的力量的時候纔行。如果因爲北方侵略的關係使得這個力量比率受到打擊的話,我就沒有必要獻出自己的人頭了哦」
「克勞迪婭大人!?」
「是,請放心交給我吧」
一切都準備的太好了。爲什麼會這麼巧,他會帶着可以代替阿雷斯的部下在身邊呢。
「這可真是幫大忙了。實際上我也沒有能夠從正面戰勝他的自信呢」
——也就是說,她也不能斷言克勞迪婭大人不會遇到任何危機麼。
這時候,傑雷德第一次將自己一直以來所考慮着的推理說了出來。
「這樣的話,希望能讓我追加一個條件」
——好奇怪呢。
像是看透了阿雷斯所抱有的疑問一般,潘多拉露出了壞笑。
正因爲米婭的這種大喫一驚的表現,阿雷斯纔不會有「是不是有什麼內幕」之類的想法吧。
可是就算能夠想通之間的前因後果,在感情上阿雷斯到底還是無法接受。自己不想丟下克勞迪婭大人去那裏,自己不想離開克勞迪婭大人的身邊。這種想法跟騎士的義務混雜在了一起。
「我可是已經犯下了無數的罪過的哦。靠這麼一個罪人的一個腦袋就能解決接下來的問題的話,已經很便宜了」
「……原來是這樣啊。這可不是笨蛋能想到的呢……不,卻是這麼考慮的話一切就對的上了呢。在承受了將這裏的城牆都毀掉的黑魔法還能保持四肢健全的傢伙,他的身上受到什麼精靈的加護之類的才最合理吧」
領悟到這其中的含義的阿雷斯,強忍着沒讓自己的真正感情表現在臉上。
「……這樣的話就還好吧。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勝利了就一切安好了吧」
從桌子的正中央出現的潘多拉,跟一直一樣用稚嫩又冷酷的聲音說着。
「阿雷斯,我很開心你那一直想守護在我身邊的想法,但是,現在最需要你的力量的是北方的那些無助的人們。你應該也是明白的吧?」
走出會議室的傑雷德,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最初米婭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後來立刻就想到了,並敲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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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我無所謂啦。反正我也只能聽從你的命令」
還真是一場跌宕起伏的會議啊。但是,一直忍受着胃痛的回報卻是存在的。得到的東西是波魯涅利亞領的支配權和託魯斯蓮城寨的一年借用權。應該說是非常令人滿意的結果了。
這就是這場漫長的交涉中,最後的一個議題。
但是,奇怪的卻是卡魯連的反映。他沒有跟剛纔一樣提出明顯的抗議。現在要做的事情是從克勞迪婭的身邊拿掉她最強的護衛,如果是關心着公主的生命安危的他的話,應該是會提出強烈的抗議的纔對。
「我知道,但是……」
「……是。一定會的」
「……我明白了,克勞迪婭大人,那我就遵從你的指示了」
「抱歉了。北方的人民們就拜託你了。哪怕只多一個也好,請救救他們」
「哈哈,不敢當啊」
對克勞迪婭大人來說自己已經是不需要了的麼?這樣的想法出現在了阿雷斯的腦海裏。
「……哦,是什麼呢?」
這就是最後的一招。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那麼也只有做出決定了。
「嗯,很好。拜託了,阿雷斯,你的力量是必須的」
「拜託你了。另外,在驅趕北方的傭兵的時候,請儘可能的協助阿雷斯。那個如同騎士的結晶的阿雷斯,只要看到你表現出來的那種想要拯救蒼生的誠意的話,一定會對我們產生信賴的。那樣的話你監視起來也會變得更方便的吧」
跟阿雷斯比起來,區區一個間諜之類的還是可以對付的。所以也知道接受了。
阿雷斯這個騎士的戰績不管怎麼看都是遠遠超出常人的範圍的。或者說,就像他那個<紅魔附身>的別名一樣,說不定他的身上真的有什麼東西附着吧。這個推理雖然有點難以置信,但說不定只有這麼想才能讓人覺得阿雷斯的那些功績可以得到合理解釋吧。
因爲傑雷德的提案使得阿雷斯表現出了難色,但是克勞迪婭卻很贊同,這也使得結果阿雷斯最後也只能同意了。
「我明白了,可以」
——果然那邊也針對<紅魔附身>有着各種各樣的考慮吧。
《還有一點,我們沒有違背跟你之間的契約的意思,所以如果今後克勞迪婭的生命將會受到威脅的話,我們一定會將事情告訴你的》
「……你會說這種拐個彎的話說明你又有什麼別的企圖了吧」
這一切都跟預料的一樣,不忍心對民衆見死不救的克勞迪婭的話,是覺得會贊同自己的提案的。所以他纔不是向阿雷斯個人,而是趁這個克勞迪婭也在場的時候說出了這個提案。
《至今爲止,解放軍內部都沒有提出過要對克勞迪婭公主形成傷害的計劃。當然,我的黃昏之主也不是說能看透人心的,所以不能說是絕對。可是如果現在你離開這裏前往北方的話,除了確實能使大量的人們獲救之外,克勞迪婭的身邊也不會有危機到訪》
邊上有西奧涅陪着的克勞迪婭,有點感到抱歉的樣子。
「知道了。說實話本來我是很不願意跟那種傢伙一起去北方的,但是既然有這個目的的話,我就去吧」
「居然說能繼續活下去——」米婭不知道爲什麼有點生氣的樣子。「作爲代價卻是一定要你交出自己的腦袋麼?這樣真的好嗎?」
誰都好,現在非常渴望有人給出一點建議。如果要不是聽到了潘多拉的聲音的話,阿雷斯恐怕要開始拿房間角落裏的花朵開始扯花瓣占卜了吧。
「那個,就是那個。到了秋季的話……就是我的生日了。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回來哦」
這個時候的傑雷德的腦中,浮現出了某種疑問。
「這是立下了騎士誓言的我的義務,請不用在意」
這個時候,就像是在阿雷斯的傷口上撒鹽一般,少女外形的精靈出現了。
這是傑雷德毫無虛假的真意。
「嗯,是的。比起這些,米婭,我對你做了非常對不起的事情呢」
「非常好的提案,應該立刻實行纔對」
傑雷德陷入了沉思。
5
阿雷斯發出了幾乎像是悲鳴一般的聲音。
在做完了出發的準備之後,阿雷斯像一直以來一樣,單膝下跪在克勞迪婭的面前,行着臣下之禮。在他的身後是他的僕人雷昂。
「算了,只要你下達命令的話我也只能服從了。那麼我要怎麼做呢?雖然去救北方的人民這點完全沒有問題,不過你既然叫<紅魔附身>一起去,那麼肯定是有別的理由吧?難道說要我趁機在他睡着的時候偷襲了他麼?」
傑雷德看向了米婭。
「雖說只是暫時的,但是公主陛下身邊的護衛要少掉一人了。那麼我的部下中有一個稍微對劍術有點了解的人,希望你能同意讓她待在公主的身邊呢」
哪裏哪裏,傑雷德果然還是不以爲然的做了回答。
「嗯,抱歉了。在沒有跟你商量過的情況下就擅作決定。因爲無論如何我也希望你能做出這種大喫一驚的反映出來呢」
可是因爲這個最後的提案,對克勞迪婭造成的那細微的影像,當然,在場的人誰都不可能會知道。
可是正是因爲有西奧涅這樣的我方人物在,自己纔可以放心的將克勞迪婭留在這裏。還真是一種讓人感覺複雜的心情的。
至今爲止潘多拉都沒有說過謊,克勞迪婭的身邊如果真的沒有危險的話,那麼作爲騎士的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雖然有點不是很樂意。
「是,怎麼了嗎?」
「…………」
「嗯,一直以來都在派你去做一些麻煩的事情呢……」
可是自己身上有着守護克勞迪婭這個比什麼都重要的任務在。同時阿雷斯也懷疑傑雷德的目的其實就是爲了讓自己離開克勞迪婭的身邊吧。
這次現場有西奧涅他們在,真是有點讓人覺得可惜啊。如果只有克勞迪婭一個人在的話,那麼就能像過去離開王都時那樣,說不定又能從克勞迪婭那裏得到一個加護吧。
「你能夠理解的話那麼事情就簡單了。你可以通過操縱風之精靈來偷聽遠處的人的對話吧。那麼就使用這個方法偷偷地監視着阿雷斯」
但是,對於阿雷斯來說完全預料之外的回答,卻偏偏是從克勞迪婭的口中出來的。
「無須擔心,既然已經宣佈停戰了,那麼解放軍就絕對不可能對我出手的。那麼的話,讓有着拯救蒼生之力的你繼續留在這裏就等同於是在犯罪率了。再加上解放軍也說了,要派出最強的<風之女武神>。那麼就算是爲了不讓王國騎士之名受到玷污,你也要給我去北方,讓人們看看毫不遜色於<風之女武神>的英勇身姿」
克勞迪婭的下一個生日,那時候克勞迪婭就是十四歲了,是即將變成成人的重要生日。
而成人了的克勞迪婭就需要完成某個義務,那就是嫁到鄰國去。
如果不能在克勞迪婭的生日之前再次與她相遇的話,那麼就有可能從此以後再也遇不到她了。
離開克勞迪婭的身邊真的好麼?阿雷斯再次這麼問着自己。自己還能做克勞迪婭的騎士的時間已經不長了。所以不想離開克勞迪婭身邊的想法一直動搖着他的決心。
但是,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留在這裏的。恐怕就連克勞迪婭也是。
像是要切斷最後的一絲迷戀一樣,阿雷斯背對着主人走出了房間。
「哥哥……你要去了吧?各個方面都請小心一點哦?」
在克勞迪婭的房間外面,值得他信賴的三個夥伴真等在那裏。
一個人是義妹艾蕾娜。
「嗯,公主陛下也要拜託你了哦」
「好的,沒問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會努力的」
阿雷斯看向了另外兩個留守在這裏的人,一個是僕人加魯姆斯,另一個是近衛騎士羅蘭。
「拜託你們兩個了。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護好公主啊」
「哼,我可是也想一起去北方的呢。不過這樣也比又要在馬背上晃來晃去好一點吧,公主就交給我們吧」
「是啊是啊,這裏就交給我們吧,這纔是近衛騎士們的本分啊。我還沒有笨到會浪費這個能讓自己讓王族的人認識的機會,你就放心吧」
這次去北方,隨同自己的只有雷昂一個人。艾蕾娜和羅蘭,還有加魯姆斯三個人爲了擔任克勞迪婭的護衛被留了下來。這是阿雷斯考慮再三後做出的艱難決定。
考慮到飽受傭兵摧殘的北方的領民們,應該帶上會使用白魔法的艾蕾娜纔對吧。還有如果帶上加魯姆斯的話,那麼就可以不用擔心自己的背後了。
可是,與傭兵們的戰鬥恐怕會陷入泥潭。將艾蕾娜帶去那種地方是十分危險的,自己也覺得加魯姆斯對克勞迪婭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當然就算是加魯姆斯,如果有數千的士兵來襲擊克勞迪婭的話,他最終還是無法守護住的,可是配合上羅蘭的逃跑速度和三寸不爛之舌的話,相信他們至少可以爭取到足夠自己趕到這裏的時間拔。
「原本我覺得你也應該留在這裏纔對呢」
「雖然確實是這樣啦……但是,你看,說不定周圍會有山賊什麼出現呢。我們還是應該小心謹慎一點纔對啊」
實際上,艾蕾娜對她的話也感到十分的懷疑。
「你這算什麼話啊。就算是騎士,只要有做錯的地方的話謝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的」
「那還用說麼,我怎麼可以輸給反亂軍的人!」
「那、那個,我叫艾蕾娜。請多多指教」
「啊拉,你還真敢說呢。我話說在前頭,有我在和沒我在的話,那可是天差地別的哦?到時候你肯定會自己過來求我幫你的呢」
「怎麼了?還有什麼別的不滿的地方麼?」
「……拜託你了,請別在意這些」
看着立馬就率直的道歉的阿雷斯,不知道爲什麼米婭有點癡呆的樣子。
貝亞托里斯用自己的手摸住了自己那傲人的雙峯,然後雙眼像是注視着遠方一樣說道。
◇
這麼說的是西奧涅。
真是漂亮的人呢——這就是艾蕾娜對她的第一印象。又順又長的頭髮,淡淡的妝容,真是充滿了大人的味道。特別吸引別人眼球的就是她的身體曲線。該凸出的地方凸,該收進去的地方也都收緊着,隔着衣服就能看出這些來。對目前還沒有一個地方有大人味道的艾蕾娜來說,真是羨慕的不得了。
米婭的語氣中充滿了尖刺,看來她果然還是警戒着什麼吧。
全是因爲那之後進來的某個女人的關係。
「我們也上了,別跟丟了,雷昂」
「雖然我也不想這麼說,但是那個呆木頭般的阿雷斯大人,怎麼想都是不可能跟女性同牀的」
「是,我一定會盡全力的」
米婭像是很不開心的甩了一下頭髮。
「誒……?」
「克勞迪婭大人。那麼今後就拜託你多多指教了。我會連同哥哥的份一起努力侍奉您的」
米婭不滿的停下了馬。並排在他邊上的阿雷斯的臉有一點泛紅。
艾蕾娜慌慌張張的低下了頭,她就是從現在開始要跟自己一起守護克勞迪婭的夥伴。還是做一下自我介紹比較好。
「我已經再三跟你說過了」阿雷斯再次強調了一下。「比起僕人的生命,我覺得更重要的是北方的民衆們的生命,所以我在戰場上是沒有顧及你的餘力的」
但是,這樣的氣氛沒多久就完全改變了。
「怎麼了?你想要幹什麼?」
看着反映像是孩子一樣的雷昂,阿雷斯的心中還是有一抹的不安,但是既然他這麼有精神,恐怕是不太會那麼就死去吧。而且,有一個能夠負責搬運行李的僕人在的話,旅途也會更加方便一點,這也是事實。看來也只有隨他去了。
「嗯,你的話一定能做的很好吧。另外,從以前開始我就一直想要跟你談一下了呢。那麼就拜託你了,艾蕾娜」
「這樣雖然是不錯啦,但是那不是到了北方再考慮也可以的事情麼?怎麼想這種地方也不會有傭兵出現吧」
「哦哦,你就是卡魯連所說的那個護衛吧。既然是那個小心謹慎的卡魯連,看來你一定身手不錯吧。那麼就拜託你了」
阿雷斯所看到了。米婭因爲穿着極其暴露的服裝,這實在是太危險了。特別是爲了跑的更快而在馬上抬起腰的時候,從米婭的後面看過去的話實在是……
「不要太看不起我了,我是你的僕人。你要去戰場的話,我一定要跟着去纔行,這是天經地義的」
這時候,貝亞托里斯看着帶着一臉疑惑的艾蕾娜。
那麼爲什麼這個女的會對自己這麼熟悉呢?說起來,她沒有用『法諾瓦魯伯爵』,而是用『阿雷斯大人』這個稱呼這一點也很讓人覺得奇怪呢。
「初次見面,克勞迪婭大人。我是卡魯連侯爵閣下派來的,名爲貝亞托里斯」
說着像是挑撥一般的話的米婭,彷彿全身都能感受到風一樣,高高的舉起了雙臂。
「是。雖然我還不是很熟練,但是一定會拼上性命保護好克勞迪婭大人的」
「啊,真是的!」
阿雷斯終於理解米婭的話的含義了。因爲阿雷斯知道,這股風對騎馬來說是多麼值得感謝的一陣風啊。
之後,貝亞托里斯的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房間都凍結的話。
「啊啦,你們這是說的什麼話啊。阿雷斯大人也是個成年的健全男子了。嚮往着跟異性接觸也是很當然的吧。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雷昂的回答還是充滿了精神呢,於是乎,兩人出發了。
「嗯,是的」
米婭踢了一下馬肚,盧克也緊跟其後。還真是紮實的馬術呢。
「雖然這麼說會讓人覺得有點不知廉恥吧,但是阿雷斯大人真的很厲害呢」
阿雷斯搖了搖頭。那潔白細長的雙腿和某些不該看的東西,阿雷斯都想將自己的記憶給篡改成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那還真是抱歉了。不過如果你真的希望我把你當普通女孩對待的話,我覺得乾脆你也不用去了吧。與北方的傭兵們的戰鬥會成爲以血洗血的慘烈戰鬥。我雖然知道你的黑魔法實力,但是要跟無數的傭兵們作戰的話還是會有極限的」
幸運的是,雷昂似乎沒有注意到。當然,這樣比較好。
「拜託了,請讓我們跑在前面吧。因爲不知道傭兵們會從什麼地方攻擊過來,這裏還是交給穿着厚實盔甲的我們吧」
克勞迪婭的房間裏發生了一件絕對不會被計入歷史,但絕對算不上是小事的事件。
「沒,沒什麼!因爲你分明是個騎士還這麼簡單的就低頭認錯了,稍微有點驚訝罷了!」
「……好吧,那麼就拜託你了」
「還真是個擅長開玩笑的人呢」
「……這就是解放軍的強大力量的一部分麼」
就這樣隊列變成了阿雷斯和雷昂在前,米婭跟盧克在後的樣子。
「好吧,那麼走了,雷昂,是該讓他們見識一下我們武人的本質了」
「啊……!?」
艾蕾娜和西奧涅以及克勞迪婭,三個人發出了三個不同的聲音。
但是,在那之後,阿雷斯立刻就狼狽的喊住了先行出發的米婭。
「我、我知道的!真是多餘的關心,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這個女人一邊這麼說着,一邊跟艾蕾娜一樣行了臣下之禮。
「好了你給我閉嘴看着。風啊,請聽從於我吧!」
6
而且這股風以一定的強度持續的吹着,完全看不到要停止的徵兆。
艾蕾娜又一次陷入了疑惑。雖然哥哥是很有名的,但是作爲義妹的自己應該是不會那麼廣爲人知纔對。
「等、等一下,米婭!拜託了!」
雖然一直覺得只有自己的哥哥不是這樣的人,但仔細想想這大概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再加上,就算是在身爲女性的自己看來貝亞托里斯也是十分的美麗,如果是她這樣的女性的話——
相對的,在順風的情況下,這些狀況就全部會發生劇烈的備案花。騎手、馬匹的疲勞都會被降低。一天內能行進到的距離也會出現巨大的差別。原本前往北方的道路就很漫長了,雖說是一旦點的差別,但是在長時間的旅途中,這種差距還是會越來越明顯的。
之後,阿雷斯也爲了出發而前傾了下去。
「就是這麼回事。怎麼樣?即使這樣你還是覺得我不要跟着去比較好麼?」
阿雷斯立刻就警戒了起來,米婭的動作怎麼看都是像要使用黑魔法的樣子。
順便說一下,房間裏沒有羅蘭和加魯姆斯的身影。這是當然的,公主的房間可不是異性可以隨隨便便進入的。
聽說解放軍就有一支弓騎隊編制而成的小隊,之前的戰鬥中也讓王國軍喫了不少的苦頭。他們能使用馬匹進行這麼嚴苛的戰鬥,肯定也是因爲有這個黑魔法的緣故吧。
「看吧,除了戰鬥之外就沒有別的能力的無能騎士。好,那你給我看好」
「……啊啦」
對於雷昂的問題,阿雷斯用非常不爽的臉回答道。
「嗯,交給我們吧」
「這種事情的話,希望能在實際跟傭兵戰鬥了之後再說呢」
在阿雷斯和雷昂騎馬來到北門之時,通行的米婭已經在那裏等着了。另外還有一個人在她邊上,是以前自稱是她護衛的年輕用槍的青年。名字好像是叫盧克。
馬在奔跑的時候,如果吹的是順風的話,那麼騎手、馬匹的能力都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而如果是逆風的話,能力就會被降低不少,而且長時間被這種風吹着的話還會造成體溫的降低,使得身體的狀況下降。對承受風的面積要比騎手大得多的馬匹所造成的影響就要更大了。另外就是容易被忽視的,異物吹進眼睛裏的可能性。在極速奔馳的馬背上,哪怕只是一瞬間被剝奪了視覺的話,那麼就可能發生墜馬。
「……什、什麼?」
「還真慢呢。讓女孩來等你,你這樣還算是騎士嗎?」
「我說阿雷斯,你從剛纔開始就在爲了什麼事情而動搖啊?」
阿雷斯離開之後。
但是自尊心強大的雷昂好像很討厭被這樣對待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米婭爲什麼會生氣,但是對於立刻出發這一點,阿雷斯沒有異議。
真的是僕人的話,至少對主人說話的語氣應該改正一下吧。加魯姆斯也是,爲什麼自己的僕人都是些只有形式上說說,但是對主人卻一點敬意都沒有的傢伙呢。阿雷斯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
「我跟阿雷斯大人曾有過一次在牀上的肌膚之親的經歷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對艾蕾娜來說,她也一直想要找機會跟克勞迪婭談上一次呢。
「我的確是看錯了。考慮到要儘早前往北方的話,這個黑魔法是必須的,也是十分值得感激的。請容我對剛纔的發言表達歉意」
「那就快點去北方讓那些傭兵們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吧!誰叫他們對我們的國家出手的!」
「……難道說,你跟哥哥認識嗎?」
艾蕾娜對着自己就算拼上性命也一定要守護住的人行了一個臣下的禮。
「怎麼了?好不容易我纔剛舒舒服服的騎馬跑了起來呢」
克勞迪婭的聲音顫抖着。
之後,阿雷斯感覺到背後吹來了一陣風。
雖然看了羅蘭之類的人的話可以明白,年輕的男性,總之,那個,該怎麼說呢,還是有着一定的讓人難以說出口的慾望的。
「嗯,知道了,我沒有意見」
「……哈?」
阿雷斯對着唯一一個以強硬的姿勢主張一定要跟去的雷昂說道。
「是、是的啊,就像西奧涅所說的那樣,那個阿雷斯,怎麼會……」
「啊,我聽說過你。你是阿雷斯大人的義妹吧,聽說還是從軍神官」
雷昂有着一定的用劍的資質,可是他才十六歲,要跟經驗豐富的傭兵作戰的話,他的經驗還是太少了。
「哦哦!我一直等着這一刻呢!」
「因爲到現在爲止,我的胸口上還彷彿殘留着當時阿雷斯大人的手上的餘溫呢」
艾蕾娜和克勞迪婭的表情完全的凍結了,只有一個人,西奧涅正用兇險的眼神緊緊地看着貝亞托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