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與戀愛
《學校的階梯》 · 棹末高彰 · 1.9萬 字

有一點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根本沒有做菜的天分。
御神樂綾薇站在自家的廚房裏,不斷地點頭。
濃郁的香味夾雜着燒焦的糊味在周圍的空氣中飄蕩。放置在小爐上的小鍋邊沾滿了黑糊糊的巧克力殘渣。而小鍋的中央則積滿了脫脂的茶色液體,上面漂滿了麪粉小團。
雖然玲子曾對她說,只要按照菜譜去做就可以了。可是結果卻糟透了
御神樂回想着那位擅長烹飪的學生會員玲子的話,不禁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粘在手中的巧克力塊。果然很苦。
果然,我和擅長烹飪的人相比還是有很大差別的。也許她們的領會能力比較強,而我呢,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徒勞無功,實在很頭疼。難道我實在無法勝任主持這個位置。
她輕輕地觸碰着盛滿開水的小碗,以及粘有無數巧克力小碎片的菜刀。不由地陷入沉思中。
從小學時代開始,只要有家政科的實習課程,就一定會分成兩班,一班是擅長烹飪的學生,另一班則是不善於烹飪的學生。而老師分派給兩班的任務也各有不同,一般來說一些比較難的任務總是分配給擅長烹飪的學生,而自己呢則和其他不善於烹飪的學生一起進行一些簡單的作業。正因爲如此,她所在的那個班級總是可以取得優異的成績。
適才適所,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既然自己完全沒有那方面的能耐,爲何要勉強自己呢。每一個人既有優勢,亦有不足。發揮優勢,並集合大家之力彌補不足,這纔是一個社會成立的根本。
御神樂交叉着雙手,不禁對自己的想法感到佩服。
縱然付出的犧牲比較昂貴也值得啊,那一蹋糊塗地慘狀,還有那被糟蹋得體無完膚的比利時直送巧克力豆,簡直就是一劑重要的醒腦藥,它清楚地提醒了我什麼方面比較欠缺。從這個角度看來,所有的失敗也絕非一無是處的,相反,還給我上了一堂價格便宜的加課呢!
「我回來了——哇,什麼味道那麼難聞!」
玄關處傳來了父親的聲音,緊接着走廊上的腳步聲也逐漸靠近廚房。御神樂立即挺直腰。
「綾女,那股味道……」
「爸爸」御神樂馬上用高音掩蓋住來自身後的父親的發問。從氣氛上她可以感受到父親的詫異。
「爸爸,歡迎回來,不過如果您還覺得自己的女兒可愛的話,就請您回到自己的房間,可以麼?現在馬上」
「……知道了」
父親只好老實地退場,她不禁舒了口氣。
「老公,你回來了嗎?阿,是你啊,綾女,你父親沒有回來嗎?」
「御神樂同學,早上好!」
一名同學出乎意料地率先引入了情人節這個話題,這正是昨天她反覆模擬練習的情景對話的重要部分,簡直毫無懸念啊,方纔她還在腦中構想該怎樣將話題轉移到情人節上來呢。
「你這點和一個人很像呢。」
「可是,我沒有要給的人啊。」
御神樂小心翼翼地詢問。
「什麼?」御神樂極力地忍住竊笑,慢悠悠地回問對方。
「快來這邊呀!」
「纔不,我又不是你,媽媽」
「啊,是嗎?綾女」
「似乎看起來比較成人化啊」
「啊。綾女同學,你來得正好,那傢伙太過份了!」
「好狡猾阿!」
「啊。真琴,你怎麼一個人發呆啊。」
「那麼,我們交換怎麼樣?」
「我也是,我也是。」
自己加入這個班級之前,三島深受全體女生的擁戴。這一點御神樂還是在加入這個班級的時候和某些同學交談得知的。因此,她很想「拉攏」三島成爲她的夥伴,然後按照她的意想,一步步讓三島成爲她最忠實恭順的部下。沒想到,那次學生會的選舉讓她們產生隔閡,關係也有所疏遠,雖然頗感遺憾,但是她並不希望和三島的關係就此破裂。
同學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和三島說明了方纔商量的事情,而御神樂也熱情地邀請三島。
「我也要,我也要!」
「真琴你也一起去哦。」
「好啦,好啦。我們一起去買怎麼樣啊,咱們一起挑選,然後互相交換如何?」
「……」
就在此時,上課鈴響了。同學們都紛紛四散回到座位上。
綾薇環視了一下週圍,終於想到了補救的對策。
「我受夠了!!!」
而此刻,三島正在輕撫着那束起馬尾的柔順長髮,神思恍惚,若有所思。御神樂非常在意三島此時的表情,於是她對一直和三島較爲親密的某位同學說道。
「方纔我們正在商量去買巧克力的事情呢!」
昨晚御神樂嘗試了無數種情景對話,這些對話在她腦中快速地重溫。隨即,她推開了教室的大門。好的!既來之則從容對應之,我一定要拿出女王的氣勢。
一進房間,就看到某女生怒瞪杏眼,火氣十足。這女生正是班委委員長角井美雅。只見她正誇張地聳着肩膀站在眼前,御神樂委婉地安慰着她。
忽然她發現離她不遠的座位上,三島真琴正獨自一人靜坐着。
難道僅僅是我們自己祕密商討,將『他』排除在外?雖然這樣做有點不厚道,但是這也是安全上策,如果和『他』說得太多,反而糾結不清,越描越黑。
「啊,萬分同意。」
話音剛落,兩位女生立刻受寵若驚般地用力搖頭
「那麼,也讓我加入你們的行列吧,我也沒有要給的人呢,其實我也有同感啊,好不容易買回來的巧克力如果獨自品嚐,樂趣也會大打折扣了吧。我的要求會不會強人所難啊」
「好的,那麼接下來……」
也許是成爲了大家關注的中心,兩人的語速開始加快。
在這熱烈得討論圈的外圍,她似乎聽到了這幾句話
「阿,御神樂同學,你聽我說哦——」
由於同學們的積極踊躍,並開了個好頭,所以一切都按照計劃所設定的模式順利發展,御神樂置身於這一良好情勢之下,並小心謹慎地眼觀四方。雖然計劃比預想中進展得還要迅速,但是三分鐘熱度這種可能性也是極高的。也許一個細小的差池就可能會讓整個計劃全盤泡湯。因此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瑕疵都不允許放過。
「?」
她向四處張望,覺得當務之急乃是收拾廚房。
「你什麼都別問了」
「不會不會,大家也是商量好時間再去的,你不必那麼在意,而且我們大家都希望真琴可以一起去哦。」
御神樂一邊以目回應同學們的問好,一邊走向自己的座位,解開圍巾,脫下了外套,並把書包放好以後,坐到位置上。對於這一連串的動作,她可是謹小慎微地保持着從容不迫。
「……我的孩子,你真可憐啊」
「強人所難,怎麼會呢!!!我很樂意和御神樂同學交換巧克力阿!!」
……也許現在並不是無聊得進行自我辯護的時候。必須要面對現實,也就是說, 那塊一原本爲情人節精心準備的巧克力,已經制作失敗了。
「你要好好收拾廚房喲。」母親拋下了最後一句話,悠然離開了廚房。御神樂物無語地瞪視着母親的背影,三下五除二地將圍裙解開。只見圍裙上沾滿了星星點點黑色的污跡。
「早上好,真琴。」
她站起身來,拍拍雙手,伴隨着讓人舒暢的聲音,她的壞心情也煙消雲散。
「很快就要到情人節了哦。御神樂同學」
好的,接下來……
就在千頭萬緒的時候,御神樂已經走上社團大樓的樓梯,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我的家務活也是全能的哦,而且我還可以同時兼顧工作和家庭。」
雖然她自信滿滿,認爲自己在任何情況下都可以隨機應變,處亂不驚,但是她不斷自我提醒,一定要儘量避免情人節這個話題。就這樣,她打開了學生會的大門。
「他回房間了」
「不用了,多對不起大家,就爲等我一個人」
「你是什麼意思阿」
「大家請靜一靜,你們都各抒己見我都不是很明白是怎麼回事呢。巧克力店,表面看起來很可愛呀!」
看到中途殺入的兩名女生,大家一下譁然,頓時羣情湧動,不滿此起彼伏。
御神樂依舊背向母親答道
進入二月,寒風似乎愈加凜冽。御神樂快步走上從車站一直延伸到學校的坡道,迅速換好鞋子後疾步邁向教師。剛踏進教學樓,覺得一直彌散在周圍的寒氣似乎悄然逃散,但是由於走廊並沒有空調,所以室內依舊寒冷。她依舊一心一意地向前快步而行,當走到離教室不遠的地方,她逐漸放緩了腳步。並稍微調整呼吸。緊接着她回想起昨晚大致考慮的事情。
「我們已經答應和御神樂同學交換巧克力了。」
「早上好,今天好冷啊。」
看來,只能買市場上銷售的巧克力了。
「快看,這個看起來很美味哦!」
放學後,御神樂一邊走向學生會辦公室,一邊苦相着應付學生會員的對策。
我一定絕對不要讓別人知道我要將巧克力送給「他」。所以,一會在學生會里,對這件事一定要保持緘口不言。啊,不,這樣反而顯得不自然了,還是直接在「他」面前提出這個話題比較好吧。可是,就怕我的原意——送巧克力被曲解成送人情,那就不好辦了,那樣過後再給的話,在很大程度上也會被誤解成爲人情啊。
御神樂重新坐到椅子上,不斷尋思着。她可以感受到來自不遠處三島的目光,但是卻裝作沒有意識到。
「阿,——你們認識這家店嗎?PATESHIE的人也上過電視啊」
「這樣不好嗎?」
御神樂不由自主地回頭,發現母親正一臉意味不明的壞笑。
對於母親的說辭,她實在想不到用什麼話來進行反駁。只能瞪視着母親。
「讓你們久等了。」
她將圍裙隨手扔到桌子上,並將凳子拉過來泄氣般地坐下。
同學們都熱情地呼喚三島的名字,方纔還在冥思苦想的她,聽到同學們的呼喚後,馬上露出笑容以作回應。
「嗯,這個呀,其實,我們都沒有要給的對象,而且如果買給自己的話,總覺得有點冷清寂寞,所以纔想到互相交換巧克力啦。」
「那好,如果趕得上的話」
「我也很喜歡逛店哦!」
「相互交換禮物,這點子聽起來挺不錯的喲。」 御神樂非常合乎時宜的發言,再度吸引了大家的視線。然後大家又將視線轉向了討論圈子外圍的那兩名獨自討論的女生。
「真琴她到底怎麼了,似乎在冥思着什麼的樣子。」
「御神樂,你的巧克力要送給誰哦?」
「你的青春不要全部浪費在田徑部哦。」
御神樂終於在周圍熱火朝天的討論聲中插上話來。並指着雜誌上的內容無盡讚歎。自然而然,周圍的目光也被她所吸引了。緊接着,大家又開始圍繞巧克力店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啊?恩……我有社團活動可能趕不上……」
「大家早上好。「
周圍的同學們嘰嘰喳喳各說各話,根本無法整理。御神樂擺出一副茫然不知的表情,表現得很困惑。其實她內地裏正在從同學們的話語中選出適合於她構想場景的內容。終於,她鎖定了目標,就是那位向她展示雜誌上有關巧克力店特輯專欄雜誌的女生。
總而言之,巧克力製作不就是融化以後再重新凝固嗎?我一直想得如此簡單,所以平時也沒有多加練習。這也直接導致了這次的慘敗。如果在用開水燙化這一環節多下點功夫,就不會如此一敗塗地了。好吧,這就作爲日後的經驗教訓,可是現在……
就在一瞬間,大家紛紛踊躍地舉手。
「哎呀,關鍵時候你怎麼還那麼不緊不慢阿,這可是女孩子最重要的節日哦」
緊接着母親又回來了。
「那我們等你」
御神樂任隨同學們滔滔不絕各抒己見,卻不露聲色地仔細聽着,欲想從中尋找出關鍵詞語。
「竟然被她們搶先了。」
「早上好啊,御神樂。」
那就是情人節的補救對策,自制巧克力這種別出心裁的念頭,看來只有放棄一途。所以,對於周圍的動向,也必須要詳細掌握。這樣才能自然地進入話題,從而鼓動班上的女生和她一起去買巧克力。
「貌似很貴呀。不過,裝飾還真是考究,金光熠熠的實在是美麗絕倫呀」
她打開教室大門,迎向衆人的目光打招呼問好。大門漸漸關上的時候,已經有數名同學向她跑來。
「是呀是呀,最近真琴你都疏遠我們了。」
同學們也紛紛地向她打招呼。
她們相互向對方問好。三島雖然面帶微笑,卻顯得有點生硬勉強,也許在某種程度上,她對御神樂還抱有成見吧。
緊接着,周圍的同學都紛紛邀請三島。三島似乎無法招架,於是唯有勉強先答應着。
真琴的事情還是不要那麼在意吧。
不僅是她,其餘的學生會員亦怒氣衝衝。空氣中充斥着濃重的火藥味。
「你們都怎麼了,一臉恐怖的樣子。」
「會長實在是太離譜了」
一名扎着雙馬尾的女生首先開口說道。這位女生正是書記值村克美。這次她竟然不管在場的還有諸位學長而率先第一個發言,實在是少見。這種言談舉動以前未曾有過。
「會長?你們指的是學生會長?聽你們一說,我才發現他並不在呢!」
御神樂再次環視辦公室裏面,只看見某個角落裏,坐着一名身材龐大的男同學,他正拼命地將他雄壯的身軀擠進狹窄的椅子裏。除此以外,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女生。學生會長,也就是「他」,並不在裏面。
「他早就在綾薇同學同學你到來之前,溜之大吉啦。正確的說來,他貌似是去了社團。」
角井憤憤地說道。
「實在難以置信。」「對不對」而雙胞胎的平城真子和實子則異口同聲附和道。
「難道預算委員會結束以後,會長隊學生會的事情一概置之不理了嗎?」
一名扎着三條馬尾辮的少女將椅子挪到離桌也稍遠一點的地方,並坐在上面輕聲嘆道。她叫鬼頭依鈴。工作是幫忙處理學生會事務,其言辭特點,聽似波瀾不驚,細體味,方覺話裏帶刺,一針見血。
「會長走之前說了什麼啊?」
御神樂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來傾聽大家的發言,首先她想了解和把握實際狀況。其次,基於羣情激憤,她想讓大家盡情傾吐心中不滿,否則局面將一發不可收拾。
「實在太過分了。他竟然不等綾女同學到來就溜了,還說什麼,今天無特別工作,所以就先行一步了,有工作也好,無工作也罷,這也要等全體人員集中一起商量後再作決定啊,實在難以置信。」
這也不一定吧 。
御神樂在心裏暗暗說道,確實有些特殊議題需要大家臨時進行討論,但是通常情況之下,所有的工作日程都預先寫到工作預定表上,如果沒有寫上任何內容,那就意味着沒有什麼特別的工作。
退一步說,如果確實真的有什麼臨時特殊議題需要討論,只要所有的學生會員都集中在此,即使會長不在亦可着手進行。就說我吧,如果我有什麼臨時的課題,也是可以直接聯繫他的啊,反正大家都是在同一個班級。
換句話說,如果看到工作預定表上沒有什麼特別的工作,而且他人也沒有提出任何臨時需要商討的課題,回去也是無可厚非的。所以他的做法是正確的,只是,如果從情感上來說,他的做法確實招致了大家的不滿呢
御神樂在心中爲會長開脫的同時,其他女生則在一旁七嘴八舌滔滔不絕,此等衝動的憤怒御神樂權當充耳不聞。但她還是裝作認真傾聽隨聲附和的樣子,任她們口沫橫飛,說到天昏地暗,說到疲憊不堪。
——看來要想出一個權衡利弊的辦法。
無論是思維的靈敏度,還是觀察問題的敏感性,我還是遠遠比不上小宙。能讓小宙擔憂的問題可能是比較嚴重的了,我必須私底調查一下。
「他似乎又犯了會長病了,現在,階段部正在推選新部長,而預算委員會也結束了,重要的工作也基本告了一個段落。所以就自然而然地犯病了。因此當他看到預定表上沒有什麼內容,理所當然就回去了吧。你們也知道,他的神經比較大條,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因此你們就不要那麼生氣了。看,這樣白白糟蹋瞭如此可愛的面容,實在可惜哦。克美」
「綾女同學正和我說話,你有什麼話過後再說。」
御神樂忽然發問,只見那鵝蛋形的少女睡眼惺忪地抬頭,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約莫過了3分鐘的時間……
「宇多川!你在幹什麼!」
於是,御神樂在十三號的預定記錄下面打了一個星號。她並不擔心記事本被偷看,萬一真的被偷看了,估計偷看者也不會看出什麼端倪,即使那人覺得蹊蹺,她也能編織各種藉口進行應對。
「什麼?」
「話說回來,依鈴你方纔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糟透了,也許我累了,還是早點睡覺吧。
「那麼,我先告辭了。」他微微地點頭向衆人打招呼。
「等你說完?那我不就等到明天?」
2/11 在317會合以後和SATOERI小組去購物。
「那,你就等到明天如何。」
「你也有急事?我倒看不出來喲,啊,不好意思,像你那樣思維遲鈍的人,如果我用我的常理作判斷,對你而言就太不公平了」
平城姐妹倆越說越離題。
只見其他同學都在走廊上等候着她們,她們一起結伴走出了教學樓。
御神樂趁勢催促着她們兩人。雖然她感受到兩人之間依舊劍拔弩張,但是她毫不在意。
御神樂眺望着窗外的景色,並在腦中認真梳理着接下來幾天的預定。
2/14 晚上7:00和鬼頭,角井二人在「阿蕾莎」聚餐。
「……怎麼了?」
「今年的情人節,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正當御神樂冥思苦想之時,忽然間一種完全不同的可能性掠過她的腦海中。
「你的臉好紅哦,小美美,就像紅蘋果一樣。」
御神樂忽然一個激靈,沒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御神樂在一張兩人的坐席上坐下,沒想到,宇多川竟然在她身旁也坐了下來。往常宇多川都是獨自孤坐的,今天卻出乎意料,御神樂不禁望向宇多川。
關於「他」
「好羨慕你啊,綾女同學竟然說你可愛也,植村!」
「啊,啊——我一定會去的,況且我沒有任何預定。」
接下來御神樂和她們閒聊了一會,然後也準備回家,正準備出門的時候,鬼頭叫住了她。
中邪?也許這話不能按照字面上的意思解釋吧?
「是嗎?那麼美雅你呢」
「情人節那天大街小巷都會很熱鬧吧,其實我也不知從何說起,其實我還沒有男朋友,想到情人節一定很寂寞,於是我就和全班同學約好大家一起交換巧克力。可是,我們三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所以剛還在想我們要不要去聚餐。去年我在加拿大,不能和你們一起度過情人節,因此這個提議也算是我對你們的補償吧。當然,如果你們有什麼預定,我也不會勉強你們……」
方纔宇多川說他遇到了麻煩。能讓「他」如此焦頭爛額的,恐怕就只有階梯社相關的事情了。宇多川想對自己所說的事情,或許非同小可,而且會對學生會的工作造成很大的影響。至少宇多川可以預感到事情的嚴重性。
日程基本上定下來了呢。
她一邊說着,並怒瞪杏眼向鬼頭示威。兩人間,火花四濺,戰鬥似一觸即發。
平時的宇多川經常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舉動,但是正因爲如此,御神樂的思路才比較清晰。因爲即使有話要說,宇多川也不會當場說出來。這就表示她希望別人可以領悟到她的意思。從她的言行舉動中,御神樂可以理解她的苦心。所以總能領會她話中的含義。
「你們——」
、
「會長……最近似乎中邪了」
「好啦,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課題,大家可以解散了。館同學,歡迎你回來。」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他」很受大家歡迎。和「他」相識這兩年來,我曾經聽到過很多人說「他」很可愛。不過,這並不是重要問題點。表姐美冬對「他」有什麼想法呢?可惜我基本上也沒和她說過幾句話,也不知道她真正的想法呢。
「是嗎。那麼我們一起走吧」
「啊,這個我也是,剛纔轉念一想,發現也不是什麼大事。」
御神樂靜靜地凝視着那位將頭枕靠在她的肩膀上,容顏酷似日本娃娃的女生。
「當然是可美的暱稱哦。是不是很可愛啊!」
御神樂馬上從思考回到現實。因爲她感受到來自旁邊的視線。
「再見」真子揮手說道。
「謝謝你的憂慮,不過你可以暫且退下嗎?」
「我也有急事,請你不要中途打斷好嗎?」
御神樂在牀上輾轉反側地看着筆記本上記錄的預定事項,不由點了點頭。情人節前後的日程總算都統籌協調好了。集體購物基本分成了三組,分別是和去年的同班同學,現在的同班同學,以及學生會集體成員。時間盡不相同,因此相互間的日程預定也毫無衝突。
御神樂說了一番長篇道理,最後她特別點了在學生會中深受大家喜愛的克美的名字。果不其然,植村頓時面紅耳赤,害羞惶恐。看到如此場景,角井她們的態度也緩和下來。
確實最近「他」的確魂不守舍,也許真的是中邪了。難道是因爲階梯社而中邪,究竟是何方妖怪,又不是什麼怪談。
「小宙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小宙那孩子,不可小覷阿。她應該沒有發覺吧,如果讓她知道我要將巧克力送給學長這件事,後果將不堪設想。所以對其言行舉動,萬萬不可大意。
宇多川僅僅說了句簡短的話,隨即繼續伏臺。角井等女生頓時張口結舌,周圍的喧譁嘎然而止,而御神樂也覺得此話出乎意料。
「不好意思,你們可以聽我說句話嗎?」 御神樂微笑地說道,果然兩人終於閉口不言。
平城姐妹,植村,生野等人都是騎自行車回家的,和她們分別以後,其他人都來到了車站等候汽車。就在閒聊的時候,汽車來了。於是她們都走上汽車。
御神樂苦苦思索着,終於她將目光投向了一名女生。那名女生正靜靜地伏臺,就像日本娃娃一般,對於周圍的喧譁置若罔聞。她正是圖書委員長宇多川宙。御神樂希望宇多川可以改變一下現場的氣氛。
「沒什麼。」宇多川輕聲說道,對周圍則視而不見,似與己無關。
只見後面的座位上只有角井一人獨坐,而前面則坐着角井和小山內兩人。她們都很明顯地露出極不甘心的表情。
「啊,是嗎?不過很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所以你還是過後再說吧!」
對於方纔的爭論,他的心情似乎一直很鬱悶,聽到了御神樂的話,他一臉釋然的站起來。
御神樂恢復了平常的表情,半開玩笑地說道。只見坐在前面的兩人猛然轉過頭。
而這個時間也已經預定好了,就是在十三號那天,和同學們購物結束以後,那天的購物也不用花費太多的時間。即使回家一趟再出門,從時間方面來說也是十分充裕的。
聽御神樂這麼一說,角井和鬼頭的身體微微一顫。
「……」
「啊啊啊啊啊!!」
「那個,那個,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有點莫名,但御神樂隨即抓住了這一點,雖然她不知道大家是否完全理解宇多川此話的含義,但是,自己可以加以利用,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再向大家好好地解釋。
「小美美,是啥米稱呼」
她確認自己的頭髮幹了以後,馬上縮進了被窩裏。她知道,從明天開始,放學後會很忙。
看到方纔火藥味般的氣氛煙消雲散,御神樂禁不住鬆了口氣。她迅速看了一眼宇多川,只見她依舊伏在桌面上,似乎有意無意地偷看着自己。當視線與自己相觸的時候,她又立即轉頭。
恩,接下來就應該是真琴了。又或者有很多女生都對他單相思吧。我一定要好好調查。呃,我到底在想些什麼阿,如此一來不就證明我對「他」……
鬼頭和角井的表情依舊很微妙,但是她們都不想讓對方搶先一步。所以她們紛紛答應御神樂的邀請。「謝謝你們,真的很期待呢。」御神樂對此感到非常滿意,她情不自禁地露出會心的微笑。
御神樂回應着,心裏卻不住尋思她接下來要問的話。卻看到視線的某個角落中,角井的表情漸漸佈滿陰雲,她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來走來。
「……」
「我,我也沒有啊。而且我們的社團活動應該可以很快結束的。」
這麼說來,小宙很在意「他」的事情珞?那麼就意味着她對「他「有意?不,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你說什麼!!」
雖然御神樂私下做了點調查,卻一無所獲。最近學生會事務比較少,因此他就乾脆將全副精力放在社團活動上,和「他」說話的機會也減少了。即使在教室裏和他說話,他也是一副愛理不理的表情。想到周圍耳目衆多,御神樂不好繼續尋根問底,只好一次次不了了之。
爲免受到「戰火」波及,其他學生會員紛紛看準時機離開辦公室。
她們出其不意地驚慌失措在某種意義上爲自己解了圍。而且後面也傳來了幾聲乾咳。
「至於要選哪一款的巧克力,關於這點,只要和大家一起挑選,相信會比較好辦。然後,該怎樣給「他」呢,那就下課以後,在學生會辦公室給他吧。我絕對有很多辦法支開其它同學。,且不需費時。然後最大的問題就是「他」的精神狀態了。現在「他」究竟怎麼了?」
在兩人開始進入習以爲常的吵架模式之前,御神樂迅速插入其中。

由於方纔的會長事件已經解決,御神樂隨即對縮在辦公室一隅的體育委員長說道。
「啊,對不起,我只是覺得很意外。」
「啊?」
「他」的行爲本身並無不妥,但是還是希望「他」不要如此大張旗鼓,堂而皇之地退席,只是「他」的性格便是如此,大大咧咧不拘於禮,若要他端正禮儀,做風度君子,簡直就難於上青天。另一個問題,如果自己在此就事論事地維護與他,那樣的話,紛爭有很大可能會複雜化,可是,一味地將錯誤歸咎於他,事情無法得到根本解決。
只見宇多川再次閉上眼睛。完全無視角井以及小山內的抗議。繼續進入了夢鄉。
因爲,從中學時代開始,不僅僅是情人節,其他重要節日她們兩也會邀請自己共度,所以御神樂估計,這次大概也是一樣吧。所以她率先提出這個話題。
宇多川依舊睡眼惺忪地提問道。
不知何時開始,宇多川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她。
「綾女同學,我有話對你說哦。」
果然不出所料。
「綾女同學,我也有事情要對你說。」
2/13 和同學們在教室集合以後一起去購買巧克力。
鬼頭爭先發言,角井氣得橫眉直豎。
「啊,怎麼了,小宙,你要和我接吻?」
2/13 和學生會員在學生會辦公室集合以後,一起去購物。
接下來,就是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去買送給「他」的巧克力了。
不要緊的,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進行,雜亂無章的情況絕對不會出現。
是的,這次沒有任何阻礙,一定行的,雖然那時候所有的預定都被打亂了,但是這次無需擔心。
御神樂將房子的燈關上,開始閉目。
就在這一瞬,三島的面容在腦海中浮現。
卻馬上消失無影,對於三島,她沒有特別的想法。
緊接着,她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快看快看,這個很可愛啊!很可愛啊」
「真的呀。好可愛。可能是因爲沒有粉色吧……」
「嗯,白色也好看,而且,看,還毛茸茸的」
「毛茸茸?我看應該是茸毛毛吧」
「是嗎?茸毛毛嗎?」
「茸毛毛是啥米?」
「不會吧,這不是真子你造的詞語?」
「可是實子你也明白阿。」
只見在布偶玩具專櫃裏,平城姐妹倆鬧得正歡。
御神樂並不知道毛茸茸和茸毛毛究竟有何區別,而且對於毛茸茸這一形容詞的用法她也一知半解。不過,想到平日裏,平城兩姐妹比較喜歡不着邊際的扯談,御神樂決定不予理會,任由她們繼續爭論。而自己則四處隨意瀏覽商品。
「我們去另一家店如何?」
站在她身邊的角井開口說道。只見角井的手上拿着幾條外表華麗,但手工一般的項鍊。說罷,角井將項鍊掛回原位,並瞥了一眼門口處。
「嗯,也好。」
御神樂一邊說着,一邊邁向門口。
鬼頭一邊說着,再度舀了一羹放進嘴裏。
「所以你就要多管閒事?開玩笑吧。」
「綾女,你快點來。」手機中傳來宇多川平淡的聲音。
「她在書店裏」角井言簡意賅地答道。
「哦,時間限制在20分鐘吧。下次再跟你玩吧」
「啊,在這裏,你們去哪裏啦?」
「和巧克力賭注,和戀愛一起解放。」 御神樂仔細琢摸着宇多川最後留下的話,既然她有意掛掉電話,那麼這句話的含義就只能自己去想出答案了。結合今天的狀況,看來她的心思一定是和情人節有關聯的。
宇多川欲臺步離開,但她的手卻被御神樂捉住了。宇多川驚異地轉過臉。
生野微微地張開小嘴,植村卻忽然間驚慌失措。只見生野微張着嘴脣,慢慢地靠近植村的臉頰。瞬時間,植村害羞得滿臉通紅,她慌忙拿出自己手上的葡萄送到生野的脣邊,生野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住。
角井似乎有點沮喪。卻來不及思付和在意,就被不知從何處飛奔過來的鬼頭打斷了。三條油亮可愛的辮子在她的跑動下歡快地躍動着。而她的手中拿着一個黃色的杯子,杯子裏面是兩種口味的意大利風味的冰激凌,從顏色上判斷應該是香草和草莓味。而杯子上還配有一隻塑料瓢羹。
「不怎麼餓。」御神樂回答道。
御神樂看着手錶的時點,催促大家。方纔由於吵架而鬧得極不愉快的鬼頭和角井,已經告別了平城姐妹以及方纔親密無間的植村和生野,先行一步離開了購物中心。然後在車站,其他人也紛紛離開,直到最後剩下她獨自一人,她都再也沒有看過宇多川一眼,而宇多川也識趣地站在她視線無法觸及的地方。
「……你要我說出來嗎?」
「等等。」御神樂將宇多川拉到一個人流量較少的地方。她們在停車場附近停下來。「你究竟想怎樣?」
「也許是減肥也說不定。」御神樂又想道
「對不起,小宙call我,我先過去一下,依鈴,你的意大利巧克力好像快溶化了哦」
她們稍稍先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一年級的植村和生野正坐在店門前的長凳上,津津有味地品嚐着葡萄,歡暢無比地談笑風生。
「其實也沒什麼,那麼再見了。」
「綾女,如果你對什麼都一無所知,肯定又會喫虧的。」
大概是發現一直在角井身邊的妗子不見了,御神樂詢問道。
「你。你究竟要幹什麼!」
御神樂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微微一笑。但是角井卻面無表情毫無反應。御神樂覺得不可思議,不由回頭,只見她正凝視着前方的兩人,眉頭緊皺。並非不快,而是在冥思苦想。
「……我什麼時候有求你幫助啊。」
果然不出所料,宇多川就在此。
「啊,這個,那個,……嗯,葡萄呢。嗯她們在互相餵食葡萄呢,恩」
「喂」
「不,不是的。」
御神樂有些擔心。
也許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她們兩個關係不錯嘛。沒想到克美真是善於和別人打成一片。」
「是哦。」
「正確!很好喫吧」
「那!個!孩子!」
「?」
「對不起,那邊有幾家店很受歡迎哦,所以我就去湊熱鬧了,來,請你喫一口。」
「我實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實子在兒童時代可是經常走失哦。」
「和巧克力賭注,和戀愛一起解放。」
「真子你也一樣啊。倒不如說,都是因爲實子你,我才經常迷路的。因爲你總是到處亂逛。」
隨着滴的一聲,對方掛了電話。御神樂喫驚地望着手機屏幕。她再度回撥,沒想到對方的電話已經無法接通。
鬼頭舀了一羹冰激凌,熱情地遞到御神樂面前,盛情難卻的御神樂嘗試了一口,頓覺香氣四溢,甘甜無比。
「氣死我也!!!」
「我們走吧」
「美雅,你餓了?」
如此說來,妗子應該是去了購物中心最裏面的大型書店吧。
御神樂將手機放回包裏,望向正在吵得熱火朝天的角井和鬼頭。
「綾女,你肚子餓了麼?」
「放心吧,我什麼都沒看見,我什麼都不知道。」
御神樂心中撲通一跳, 她望着喜怒不形於色的圖書委員長宇多川,調整着呼吸。
「依鈴,我正在想你到底去了哪裏?沒想到……」
可是,角井卻梨花帶雨般地搖頭。似乎在忍耐着什麼。
無論是方纔的葡萄,還是現在的冰激凌,角井似乎對食物起了過敏反應,因此御神樂疑惑地問道。「其實她不必考慮自己,想喫什麼就盡情喫吧」 御神樂心中想着。
「嗯,我沒事了,多虧了綾女,我現在好多了。」
本以爲這一幕已經結束,沒想到這次輪到生野拿出手上的葡萄,植村再度手足無措,但是對方已經將葡萄強行地送到脣邊,她唯有誠惶誠恐地咬住,咀嚼。
聽着宇多川的回答,御神樂極力壓抑着不斷激動上湧的情緒。
「話說回來,妗子呢」
御神樂斬釘截鐵地說道,宇多川惟有尷尬地低聲道歉。但是她的目光依舊非常銳利。以前她很少顯露出那樣的神情,那種認真專注的表情。但御神樂並不想和她糾纏不清,於是轉身邁步向前走去。
「方纔她還對我說,她想在周圍隨意轉轉,沒想到竟然就去了書店」
「啊,你腦子進水啊!」
說罷,御神樂飛快地向前跑去。似乎後面傳來了兩人急切的呼喚聲,但御神樂並未回頭。
那家精品店雖空間狹窄,但小玩意,項鍊,甚至是布偶娃娃皆應有盡有,琳琅滿目。御神樂和角井兩人從店裏走出,隨即走上了繁華商業購物中心的道路,街道上人潮湧動,來來往往的基本上都是和她們同齡的女孩子。
宇多川依舊睡眼惺忪地揮揮手。
「你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快。」
旁邊的角井忽然發飆地發出一聲尖叫,隨即怒氣衝衝,形色可怖地盯着鬼頭,而鬼頭則若無其事地舔着瓢羹,津津有味怡然自得地品嚐着意大利冰激凌。
「啊,對呢,嗯」
「因爲我喜歡你,綾女,我一直當你是朋友。」
當看到御神樂以後,平城姐妹再度喧鬧起來。
兩人又開始了口舌之戰。御神樂目瞪口呆地站在遠處半晌,正想想勸架。就在此時,手機鈴聲響了。御神樂從提包中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正是宇多川。
「那就是迷路啦!」
她甩開了方纔緊緊抓住的宇多川的手。宇多川則一臉受傷的神情。
從宇多川的語氣中,御神樂絲毫感覺不到一絲的痛苦與壓抑。她覺得也許是宇多川一時的心血來潮吧。於是便從容冷靜地問道。
「也許她想去搜羅一些關於點心製作的書籍來閱讀吧,我記得她好像說過今年要挑戰製作什麼東西來着。」角井陷入了沉思。而御神樂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段苦澀的記憶,她稍稍閉上了雙眼。不行,我一定要儘快將那件事忘記!
「美雅,你怎麼了?」
「好吧,我們回去了。」
從沉思中驀然驚醒,角井不止一次地點着頭,隨後又低下了頭。此舉實在是莫名其妙。
「你哪裏不舒服阿?總之你先告訴我你在什麼地方」
「……你如果不快點過來,我就……」
原來白色的並非香草,而是柚子,雖然味道甘甜醇厚,但卻清香嫋嫋,餘味無窮。
「好吧,你究竟有何貴幹。」
「小宙,你怎麼了。你現在在哪?」
「你在說什麼?」
正想品嚐之時,角井一個魚貫插入其中,狠狠地咬了一口,大有將瓢羹咬斷之勢。「啊!!」這次輪到鬼頭呼天搶地。
「哼!」
「啊。~~草莓很好喫啊!」
「你要怎麼想隨便你。反正一切計劃都按照我的軌道順利進行,我並不需要你多管閒事。」
「你沒事吧。」小山內關切地詢問宇多川。
「尼瑪!!!你以爲以你的能力就可以戰勝我!」
角井輕聲細語地在御神樂的耳邊問道。
御神樂在人羣中飛快地穿梭,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她穿過了無數的店鋪,終於到達了一家店的門前,這家店以前她在雜誌上看到過,而且昨天也和同學們一起進去逛了。
「綾女,你也來試試草莓味怎樣。」鬼頭從容不迫地再度舀起一羹。看來紅色的是草莓沒錯。
今天是13號,明天就是期待已久的情人節了,所以店裏也充滿了情人節溫馨的情調。關於巧克力,除了送給他的那塊,其餘的都已經在昨天和同學們一起買好了。而今天則是和學生會的同好們一起到商店裏輕鬆自在地閒逛聊天。
「是嗎……好吧,對不起。」
御神樂禮貌性地微笑着解釋道:「小宙似乎有點不舒服。」
和巧克力賭注,和戀愛一起解放?其中的謎底?既甘甜又苦澀。也許就是這個地方了,小宙,你出的謎語也不是很難解開哦。
「我會喫虧,你指代的是學生會長競選事情?」
「那個,是柚子?我還以爲是香草呢。」
小宙?話說回來剛纔都沒有發現她呢?
「很好喫呢。」
正走着,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在電話裏商量好會合的地方以後,御神樂朝着目的地走去,而宇多川則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
「啊!!!」
「如果你能有那樣的覺悟,就一定明白。」
「我們剛纔還在討論要不要聯繫迷路兒童收容中心呢。」
「我只是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啦。這不是迷路啦。只是經常和母親走散而已。」
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御神樂一屁股坐到牀上,後悔的情緒不斷襲來。
和宇多川的交往是在高中入學以後,而剛入學的時候,她和自己是同班的。她一直都是獨來獨往,拒人於千里之外。同班的一位叫瀨野的女生可謂善於營造氣氛,可,即使是她也無法敲開宇多川的心房。
宇多川成績優異,在每次考試都名列前十。雖然御神樂的成績也在前十。但往往還是宇多川優勝一籌。而且宇多川和她僅僅是一名之差。因此御神樂曾經開玩笑般地問過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不錯。」宇多川鄭重其事地回答道。
如果是他人聽到那樣的回答,也許會置之一笑,又也許會心服口服地由衷讚歎。但是御神樂都沒有采取。
「那麼,既然你那麼神,你就不要排到我上面,排到我下面可以嗎?」
御神樂的回答,讓宇多川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明顯的變化。換句話說,有一瞬間,她的表情顯得很出乎意料。由此可見她對御神樂的話感到喫驚。
「爲什麼?」
接下來她的提問卻很簡單。
「我要參加學生會長的競選,因爲我纔是一年級學生,要想成爲學生會長是很難的。所以我要儘可能獲得更多支持。首先我要讓全班同學都擁護我,站在我那一方,不僅如此,成績也是至關重要的。不是嗎?我想取得第一名,以求樹立威信。」
「……你很自我。」
對於宇多川充滿辛辣諷刺的話,御神樂不怒反笑,且從容自若。
「是的。我對同伴如春風般溫柔,待敵人則如秋風掃落葉般毫不留情。宇多川,你也加入我那一方吧。」
「你這話說得那麼明顯,那麼野心勃勃,難道你不怕,被更多人討厭嗎?」
「當然。不過我說話還是看對象的。在你面前,無論怎麼僞裝,還是會露出破綻被你識破。所以我乾脆直接挑明瞭。宇多川同學,請你加入我那一方。」
雖然談話以此終結。但是,事情很明顯發生了改變,果然,在暑假結束後的那一次綜合能力測驗,宇多川的名次比我後退了一位。
自那以後,宇多川似乎成爲了我的同伴。
可是,只要和「他」扯上聯繫。我就方寸大亂。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覺得「他」好像溫順的「小狗」,沒想到竟是一隻深藏不露的「狼」。而自己則一直被「他」戲弄於股掌之間。縱然如此,自己依舊呆在「他」的身邊。
只爲了看準時機,有所逆轉。
——也許情人節以後一定要找小宙好好談談。
三島有意識地看着POP、
三島的話像無情的寒冰,讓她所有的思考凍結。不由自主地,她回想起宇多川的話。
此情此景,御神樂首先考慮到的是,儘量避免與之碰面而轉移陣地。但是,轉念一想,爲什麼自己一定要逃避呢。其他的同級生另當別論,昨天,她以社團活動爲由沒有參加集體購物活動。或許跟她打一下招呼比較好吧。
「這個我買下了。」
三島淺笑盈盈地走向收款處。並在如潮的人海中有意回頭看了自己一眼。
「如果你對什麼都一無所知,肯定又會喫虧的。」
「……」
御神樂思付着,覺得即使還有其他天慄濱高中高中的學生也沒所謂。
儘量避免遇見同校的學生。
『也許,只有全身而退了。』
「知道啦,知道啦。」
御神樂覺得,三島在早上交給「他」的可能性較低,因爲三島所在的田徑部要進行早練,送巧克力此事她根本無暇顧及。而且「他」現在的上學具體時間也很不確定。聽說「他」曾經加入過階梯社的部長競選大戰,但是由於中途身體出了點問題,所以不戰而敗。也許是因爲如此,「他」並不騎車上學,有時候還會搭車來校。
御神樂走下樓梯,在5樓的走廊來回走動着,直到看見通往4樓的樓梯平臺上的人影后,她禁不住停下了腳步。
也許三島就是那種光明正大的人,她的直接讓御神樂再也無法作出任何表情。半晌,御神樂才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嗯,請便。」
只有在中午休息的時間以學生會事務爲由叫「他」出來了。
三島真琴!我永遠會記住的,我永遠會記住的!
忽然,宇多川將她緊緊抱住,一個趔趄,她撞倒了牆壁上,雖然她並不牴觸,但是宇多川卻緊緊地擁抱着她,毫無放手之意。
……一定不要讓旁人發現任何蛛絲馬跡,把「他」叫出來,捷足先登把巧克力送給「他」,你給我的難堪,我絕對會奉還
「……如果可以力所能及,我什麼都可以爲你做。」
……絕對會雙倍奉還。三島真琴。
那裏的專櫃陳列着一些據說是占星術師曾經施過魔法的巧克力。其中有一款是御神樂昨天看中的。聽說這款巧克力混合了各種效能不同的香料,人們可以根據自身的戀愛類型與之迎合。而且且色彩明豔,形狀可愛。也可以根據對方的性格及其品味從其中二選一。
對於宇多川的詢問,御神樂不禁苦笑着。「是呢,我也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向我挑戰。這次我想我徹底地輸了。」
面向三島驚異的面容,御神樂依舊是一副處亂不驚,鎮靜自若的樣子。緊接着三島的視線緩緩地移動向了自己身穿的衣服上來。也許三島是社團活動結束後急急忙忙趕過來的,所以她的身上依舊穿着制服。而穿着便裝的御神樂此時此刻感到一種心理上無形的優越。
在一瞬之間,御神樂也伸出了手,因爲三島要拿過去的那款巧克力恰恰是御神樂決定要買的。
過後,「他」依舊是一幅悠閒自在的樣子,說話也吊兒郎當。而御神樂則因爲失落多少遷怒於他,負氣地將巧克力交給了「他」,而且還加了一句:「五倍還給我」。也許正是因爲失敗的緣故,她竟然說出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御神樂低着頭,極力不讓自己去面對宇多川而走下了樓梯,欲與之擦肩而過。
出乎意料,三島竟然提出了一個可能會讓她火山爆發的問題,雖說御神樂難以回答,但是同樣的,關乎這個問題對方也難以啓齒。於是她決定搪塞過去。
兩人牽着手邁步向前走去,在走下樓梯的過程中,御神樂問起了前幾天的謎題。
事已至此,她終於明白,三島一直將自己視爲敵人,而且還是在很久以前。也許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而認爲對方不足以和自己抗衡,輕敵讓她放鬆了警惕,甚至嚐到了失敗的苦果。這次,她全盤皆輸了。
「我說,你還真是堅持不懈阿,事情到這個地步還要將巧克力送給他。」
對於自己初次意識到的「情敵」,御神樂在心中宣告着自己的戰鬥宣言。
……好,算了,我還沒有輸,這次只是讓你而已。真正的勝負就在於明天。
「那麼我先走了,明天學校見。」
「是呢,可是御神樂同學你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你忘記買了?」
御神樂覺得自己還是第一次看清她。
可是,把手指拿開也需要無比強烈的勇氣。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她終於艱難地放手,並慢慢地退後。與此同時,三島也稍稍退了一步。只是,那款巧克力已經被她捧在手上,端在胸前。
「是呢,那麼,真琴你也一樣,有自己喜歡的人吧。」
也許三島也非常仔細觀察「他」的動向,所以就在「他」去學生會的途中做好埋伏,因此她比御神樂早先一步將巧克力交給了「他」,而第一個早早來到學生會辦公室的御神樂聽到了走廊上三島的聲音後,禁不住血氣上湧。
沒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心機。
「對啊。」御神樂怒火中燒,可是她依舊保持微笑。因爲她絕對不可能退讓和認輸。
御神樂偷偷地環視着店裏的環境。沒想到事與願違,她立刻發現了幾位身穿天慄濱高中制服的學生。只見她們正站在巧克力銷售專櫃前愉快地交談着。雖然自己不認識她們,但是對方認識自己的可能性很高。
「……對不起,我……」她也緊緊地回抱着比自己身材瘦小的宇多川。
三島毫不猶豫地直言。
還是先打發一下時間再進去比較好。反正距離關店也還有時間。
雖然計劃是在放學後給「他」的,可是現在必須得提前。怎麼樣才能叫「他」出來呢?御神樂思考着,視線一直緊隨着三島,直到她走出店門。
「!? 」
「?」
她和宇多川四目相對,卻不由自主地避開對方的視線。
御神樂的手指依舊放在盒子上,並先聲奪人。本以爲三島會放棄,沒想到她卻不甘示弱地將自己的手放在盒子上,毫無退讓之意。
「……」
「我只是還人情罷了。」
自動門慢悠悠地打開着,御神樂走進了店裏。而三島則隨着擁擠的人流不斷移動。衝破熙熙攘攘的人羣障礙,御神樂漸漸靠近她的身邊。只見某一空間盈滿的人羣忽然如潮水般地齊齊湧向了收款處。御神樂趁勢擠進突然空出來的地方。
「你有時候還真麻煩。」
不久,御神樂又回到了一個小時前曾經逛過的購物中心,然後邁步走向自己要去的那家店。她極力避免從停車場那邊進入,所以繞了一個大圈,終於走到了目的地。只見店裏還是一如既往地熱鬧非凡。
御神樂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氣完全鬆懈下來。
就在看着手錶的間隙,忽然,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她再次望向店裏。果不其然,飄逸的馬尾,略顯纖細的身材,從側臉看,不是三島真琴還會是誰?
周圍人羣的視線開始聚集到這邊,其中有幾道是來自於天慄濱高中的學生,只見她們正在竊竊私語。
御神樂在自己的房間裏打開記事本,並在上面列出了多種方案,最終得出了這一個結論。而記事本旁邊則是一盒巧克力。和三島買的一模一樣。御神樂根本就不打算買另外的款式。她覺得只要搶先一步交給「他」就是她的勝利,她還沒有真正認輸。
再次確認了時點後,走出了房間。
她們兩人依舊維持着按盒子的姿勢,對視微笑着。這次三島開口了。
「……」
「不錯,我要送給神庭同學。」
「我們還真巧啊。昨天你未能和我們一起來買巧克力,實在很遺憾。」
御神樂努力忍耐着,不讓自己的表情出現一絲波瀾。不讓自己的眼睛逃避對方的視線。甚至不讓自己的指頭產生任何的顫動。
「你又來了。你要犯多少次錯誤才醒悟阿!」
「下次我一定會扭轉局面的」

「我事先聲明哦,我還沒有承認我喜歡『他』」
這種局面,我該採取什麼行動比較恰當。
沒想到,恭順的外表下竟然隱藏着狼的本性。
只見她正在店裏看着那些混裝在一起的曲奇贈品。
三島閱讀着巧克力上面附有的標籤,忽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款巧克力上,緊接着,她迅速地伸出手。
「別這麼說嘛,我最喜歡你了,小宙。」
三島的手觸碰到盒子的瞬間,御神樂的手指已經放到盒子上。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三島不由地望向御神樂。
不是宇多川又會是誰。
原以爲她是恭順忠實的部下,原以爲他只是聽命於自己的小狗。
「她出其不意地搞埋伏?」
但是,結果,她失算了。
三島真琴。
御神樂來到走廊,下意識挺直腰桿一步步走到樓梯口。如果不是這種意識的驅使,她一定會不由自主地低頭。雖然她也對三島是否在此充滿了警戒心,但是她也覺得三島不會惡劣到跑來嘲笑她。
原來自己完全沒有吸取教訓。
「謝謝你。」
「我究竟該如何是好。」她絞盡腦汁思考着。究竟何爲上策。
宇多川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
「哎呀,你爲何要問這個問題啊。」
她的尊嚴和意志尚在。
「啊~」
……三島絕對沒有可以說動」他「的藉口,但是我有,不,倒不如說我可以製造這個藉口。
警告如利劍般直直刺入她的胸膛,她又輸了。
她稍稍轉換心情,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鐘,她決定換下現在穿着的那套衣服出門。她從衣櫃裏拿出了一件開士米山羊絨毛衣,大致打扮了一番,最後戴上了一條金項鍊。那是高中升學時候得到的禮物。站在穿衣鏡前面,調整了項鍊的位置。並拿起了羽絨大衣。
啊啊
是的,面對這種局面惟有如此了。再加上在這裏繼續逞強只能讓自己處於更不利和尷尬的境地。一定要讓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的處亂不驚,臨危不亂。一定要一鼓作氣拿出女王的氣勢。
包含HR在內,三島在教室交給「他」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御神樂絕對不會讓三島如願以償,一定要看準時機讓自己和「他」兩人獨處。
如果現在的心情用言語來表達,那就是「沒臉面對宇多川」。
「御神樂同學,你要將巧克力送給誰?」
這時,她似乎聽到了宙的聲音。
「因爲這款巧克力可以拉進自己和所愛之人的距離。御神樂同學你也有喜歡的人?」
「你不必道歉,綾女,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我只希望你可以重新振作。」
御神樂以此來結束這次談話,她正冥思苦想着該如何更進一步應付對方。
宇多川的警告應驗了。而那時的自己卻驕傲自大勢在必得,也許這就是報應。
她們放開了彼此。御神樂試擦着眼睛,不由看向前方。
「沒事的,戰鬥纔剛開始,而且綾女你處事果斷,在這一點我相信你極具壓倒性的優勢。」
「那個的後續?」
「和巧克力賭注,和戀愛一起解放。謎底是?」
御神樂正想說出她已經想到的,並且認爲一定是正確的答案,沒想到宇多川卻稍稍側着頭說道:「是呢,也許那樣比較可愛吧」
「你究竟想說些什麼。」
「嗯」
宇多川睡眼迷離地仰望着天空。
「巧克力和戀愛。無論哪一樣……」
忽然,宇多川轉而望向了她。
「對於女生來說,都是麻藥吧。」
御神樂不由忍住笑,麻藥這個修飾還真是大膽,這可是和犯罪聯繫一起的哦。
不過,也是。
御神樂嫣然一笑。
「你這個答案,我喜歡。」
巧克力和戀愛,無論哪一種都宛如麻藥一般,甘甜卻有充滿危險的誘惑。
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