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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

《學校的階梯》 · 棹末高彰 · 2.2萬 字

我真是沒主見啊……

幸宏一邊抬頭看着與心情相反的晴朗天空,一邊如此思考。

自己明明就在半個月前跟三島說沒有辦法幫忙,可是現在卻在集合地點的站前廣場等她們到來。

今天就是「兩對約會」的日子。雖然約定時間是十點,但是幸宏有點早到。他看看手錶,發現現在才九點五十分。目前還不見三島和凪原的人影,不過井筒已經到了。他比幸宏還要更早抵達集合地點,現在正跑去買咖啡。

……總覺得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有人盯着這裏看。

幸宏假裝朝車站方向看去,然後用側眼去注意廣場的反方向。站前的紀念碑被大家稱爲巨形日晷,而幸宏現在裝出若無其事的模樣,觀察坐在日晷對面板凳上的人們。暫時看不出哪個人行跡可疑。

是想太多了嗎……

幸宏一開始以爲是九重來了。儘管她被井筒碰到會很尷尬,但她就是有可能會不管那種事,跑來看井筒跟凪原的相處狀況。可是,幸宏又覺得九重根本不擅長做那種隱密行動。如果她躲起來,應該很容易就可以逮到。

難道會是希春姐嗎?

幸宏一直對希春處處小心,瞞着她今天這件事。因爲只要被希春知道,她就一定會來搗亂。不只如此,如果她誤會三島,恐怕連三島都會遭到她騷擾。三島也是爲了凪原才假裝參加情侶約會,如果她因此而被希春找麻煩,幸宏會感到很內疚。

嗯……應該是不必擔心纔對。

幸宏跟希春說今天要到井筒家準備社團的校慶活動。只要沒出差錯,希春應該不會知道事實真相。

「久等啦——」

當幸宏在思索時,傳來一道開朗的聲音,有兩位少女朝他走來。一位高興地笑着揮手打招呼,另一位低着頭跟在她身後,這兩位就是三島與凪原。

「幸好趕上時間了,真是的——要出門時,我媽媽一直跟我囉嗦……」

三島走到幸宏面前之後,立刻開始不停地說話,凪原則內向地站在她的斜後方。對時尚流行外行的幸宏不知道三島穿的是什麼品牌;她在長袖衣服外面加穿一件短袖襯衫,配上合身的牛仔褲,手上還拿着一件薄外套,大概是在坐電車時脫掉的吧。

凪原在連身裙上加穿一件像是制服的上衣。上衣看起來雖然有點小,不過這種衣服的剪裁或許就是如此。幸宏看到她低着頭,卻又不時環顧四周、整理穿着,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井筒同學還沒來嗎?真是的——他怎麼可以讓女孩子等待呢!」

三島看了一下像是細鎖鏈的手錶,不滿地說道。幸宏也看看自己的手錶,時間已經是五十七分了。

「井筒已經來了,不過他剛剛跑去對面買咖啡……」

幸宏被三島叫了第三次,與她一同走回放映廳內。兩人在出入口與一羣少年相遇,隱約散發出陰沉氛圍的少年們慢慢地走進放映廳。

「……一羣男孩子一起看浪漫愛情片,你不覺得很怪嗎?」

井筒全速奔來。他理一理皮外套,輕輕撞了一下幸宏,不明就裏地笑着。

「你上次不是說沒辦法幫我湊合凪凪和井筒嗎?怎麼回心轉意了呢?」

這時幸宏又感覺到視線,而且這次的視線相當刺人。他轉過頭認真查看周遭,眼前有全家福、情侶檔、一羣女孩子,和一位靠在牆上的男性。儘管他觀察不少人,但還是不知道是誰在注視自己。

當幸宏準備要回去尋找三島等人時,井筒突然追了上來。

我被人跟蹤了嗎?那跟蹤我的人應該是希春姐?爲什麼她會知道我在這裏呢?不、不對,如果是希春姐,應該會更強硬地跑過來搗亂纔對……

「真是的——你精神集中一點好不好。」

「小泉學姐,午安。」

老實說,氣氛很詭異。幸宏因爲被三島抓住手臂並肩行走,所以井筒跟凪原被他拋在身後。再加上道路不夠寬,目前完全變成兩對的狀態。三島毫不在意地在假日人潮中快速向前移動,但幸宏卻非常在意身後兩人的情況。雖然周圍本來就很吵雜,可是幸宏到現在還沒有聽到身後兩人有所交談。

「神庭同學,你怎麼一直心不在焉的啊?我看我們去喫午飯吧。」

幸宏一邊說話一邊觀察周遭,他現在感覺不到剛剛的刺人視線了。難道對方的觀察目標不是自己嗎?幸宏轉過頭,打算向天崎詢問關於視線的事。就在這時,他發現似乎有人躲在她的背後。天崎雖然佯裝不知,卻刻意擋住對方的身子,讓幸宏看不清對方。

「啊,不,我只是想問問……」

「什麼?你覺得這部電影很普通嗎?」

幸宏如此回答,但是他卻覺得似乎在哪裏看過這羣少年。

「喔,好啊……」

「事情就是這樣。那我們出發吧!」

「別問那麼多,快跟我走。我們去買飲料。」

「老天,你在胡說什麼啊?」

美冬出其不意地逃走,天崎「啊」地叫了一聲緊追在後。幸宏也沒有多加思索,立刻追了上去。

「…………」

「!?」

電影的內容馬馬虎虎。看電影時,三島溼了眼眶,凪原更是感動得落淚;可是幸宏卻不覺得故事內容有那麼動人,他心想這或許就是男人跟女人的想法差別。可是一走出電影院,三島卻說「嗯——馬馬虎虎啦」,讓幸宏差點以爲自己聽錯。

「咦?社長還沒到啊?嚇我一跳,這樣我就放心了……」

「喂!?神庭!」

「咦?要幹嗎啊?」

幸宏很想指正三島,但是他又覺得自己沒資格那麼做。井筒本來只要早點道歉就可以了事,可是他現在卻一步步越陷越深。然而幸宏自己也無法強硬地規勸井筒,這使幸宏覺得自己非常沒用。

「……你幹嗎躲起來?」

三島拉了一下幸宏的衣袖。幸宏看到她一臉狐疑,便向她道歉後一起前往販賣部。

三島手指一間速食店。幸宏點點頭,接着轉過頭準備告訴井筒與凪原用餐地點。

「對不起。我剛剛看見你,所以想說走過來跟你打個招呼。另外,從剛剛就一直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雖然她說的有理,可是幸宏還是覺得很害羞。

「……我在幹嗎啊?我應該回去大家身邊吧。」

幸宏偷瞄天崎身後一眼,驚訝得呆住,而天崎露出一臉困擾的表情。躲在天崎背後的人物,不知爲何害羞得連脖子都紅了。

天崎以一副亡羊補牢般的態度說道。一旁的美冬則更努力地躲在她背後,讓天崎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僵硬。

幸宏環顧四周,又再一次感受到視線。這次感覺比剛剛更強烈許多,殺氣騰騰,讓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因爲要看的是時下流行的浪漫愛情片,所以花了點時間排隊,接着和人潮一起進入室內。他們有買到四人連坐的席位,因此就依照井筒、凪原、三島、幸宏的順序就坐。三島坐下後,小聲對凪原說了些話,然後站起身對幸宏說聲「走吧」,接着把幸宏拉到室外。

噠。

「我知道啦!你這就是所謂的傲嬌對吧?原來神庭同學是『萌角』啊。」

井筒看到幸宏與三島後鬆了一口氣說道,但是又在下一個瞬間呆住。

「噹噹——!」三島似乎很愉快。她抓住凪原的肩膀,把她推向井筒。井筒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凪原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來。

背後雖然傳來井筒的叫聲,但幸宏還是從人羣中穿梭奔去。美冬一邊左右搖晃鴨舌帽一邊跑遠,天崎秀麗的黑髮跟在她身後。街上人潮擁擠,非常不利於跑步。雖然美冬等人面臨的情形也一樣,但是她只需要專注於逃跑,所以動作比幸宏來得快速許多。幸宏有看到天崎的黑髮靠近鴨舌帽身邊,但是她們倆跑進轉角之後就跟丟了。

幸宏心跳不已。但是三島抬頭看着菜單,若無其事地說道:

真可疑,幸宏感覺到複數的視線……或者該說氣息。雖然街上相當擁擠,但他還是覺得有一種被多人注視的感覺。

三島邊用手帕擦拭眼角邊問道,讓幸宏難以回答。在他後方的凪原已經哭得不成人形,一旁的井筒相當狼狽,不知該如何是好。

「話說回來——」

「啊哈哈哈,真有趣、真有趣。」

三島問道。幸宏回答沒事,然後再度向前邁步。

天崎被幸宏從旁邊打招呼,嚇了一跳。她轉過頭說:「嚇我一大跳。」幸宏低頭道歉:

「神庭!你搞什麼鬼啊?不要突然一個人落跑好不好。」

「咦?啊,不、不是啦,我是不得已的。我今天是因爲被九重學姐強逼所以纔來的,我真的沒打算要幫忙啊……」

「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較愛喝黑咖啡,因爲找不到喜歡的牌子,所以多花了點時間。」

三島笑着拍手,也不管凪原一臉不解地站在她身後。幸宏開始頭痛了,看來他今天會非常辛苦吧。

「我今天是跟美冬出來逛街的。然後我們碰巧在路上看到神庭,很好奇你要去哪裏,所以就跟在你身後走了一下,只有一下下而已啦。我說得對吧,美冬?」

「因爲這裏人那麼多,要是不抓好對方,一走散就會很麻煩啊?」

「然後啊——那個人怎麼看都像是超過三十歲啦,可是還……」

「美、美冬姐?」

幸宏突然又感覺背後有古怪。他回頭一探究竟,就看到大批人羣,同時還感覺到些許氣息——不,應該是視線吧。果然有人跟蹤嗎?

幸宏聞到香水的味道而看向井筒,他到剛剛爲止還沒有散發出這種氣味;看來是用買咖啡當藉口,跑去噴了香水吧。

「神庭同學?」

當幸宏觀察周遭時,三島靠上他的肩膀低聲細語。因爲她說得很小聲,所以幸宏也必須把頭轉向她才能聽清楚。三島露出壞心眼的微笑,說道:

他一邊在心中祈禱,一邊朝電影院前進。

「好、好的。」

「我不是說你,是說凪凪和井筒同學啊。我好不容易爲他們製造這麼好的機會,可是他們是在搞什麼啊?跟個木頭一樣。凪凪個性內向就罷了,井筒同學應該要多多進攻啊!」

「你怎麼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野內。幸宏雖然喫了一驚,但還是先裝作若無其事地向前邁步,並對三島說「你們先進餐廳吧」後,走進轉角。三島驚訝地問幸宏:「你要去哪裏啊?」可是她無法逆着人潮行走,只能繼續向前進,井筒和凪原也從他身旁穿過。隨着數人從他面前通過後,剛剛映入眼簾的人物出現在他眼前。

隨着三島蠻橫的號令,幸宏等人一同朝電影院走去。

「…………」

「啊,你是跟別人一起出門啊。不好意——」

「井筒同學還真是出人意表地沒膽耶。不管三七二十一攀談就對啦,幹嗎這麼害羞啊。」

這時幸宏感覺到突然浮現的殺氣,他立刻觀察周遭。果然有人在注意着自己,而且是複數。只不過就是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

三島一邊把躲在身後的凪原推到井筒面前,一邊說道:

「我是這樣覺得啦——神庭同學,你覺得如何?」

美冬不發一語,靜靜地注視着幸宏。幸宏覺得她的視線似乎充滿了責備,後背不由地冒出冷汗。

「既然無法抵抗,那索性隨波逐流也好」。幸宏雖然覺得這件事與他無關,但是腦中浮現這種不負責任的想法,還是讓他不禁苦笑。

「啊,就去那裏好了。」

「你、你幹嗎抓我啊?」

幸宏慌張地配合天崎的話。就在這一瞬間——

(希望別鬧出問題就好……)

幸宏買了飲料,腦中卻一直思考視線的來源。他一邊與三島說話,一邊把注意力放在周遭。儘管他已經因此被三島叫了兩次,可是因爲視線實在太過刺人,使他怕到不得不找出真相。難道果真是希春嗎?她是不是相當火大呢?

「…………」

「?」

「……喂,爲什麼都不說話啊?」

是美冬。雖然她沒有綁着平時的雙馬尾,反而把頭髮紮起來放進扁帽,但幸宏很肯定她就是美冬。她穿着黑色的上衣和以紅色爲基調的西裝外套,下半身配上格子紋的裙子,腳套黑色膝上襪。她抓住天崎穿着的毛衣後背,緊貼着天崎,躲在她身後。

不,其實事實不是那樣……

「九重學姐臨時有事不能來。學姐說她有難得見面的親戚要來探親,所以我找了凪凪來替代她啦——!」

「!?」

……乾脆就湊合井筒跟凪原交往好了。

「這、這樣子啊,沒關係啦——」

幸宏聽到三島提議,無可奈何地離開。井筒雖然應付不了凪原,但還是勉強可以跟她交談,凪原也點頭回應。

幸宏走到附近的公園尋找美冬。他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環顧四周,搔搔頭喃喃說道:

「就算你這樣說也沒辦法啊……」

「嗯,說不定他們只是因爲這部電影正流行,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來看了吧。」

「讓、讓你們久等了!」

「!?」

幸宏慌張地說着藉口。雖然他對此也有自覺,但是經三島一說,還是讓他覺得有些難堪。然而三島卻笑了出來,輕拍幸宏的後背說:

「哈……哈……哈。」

三島貼近幸宏,小聲問道。幸宏因而對她道歉,可是三島卻搖搖頭回答:

三島一臉不解地說道。

「啊!我正跟神庭同學提到你呢——」

兩人走到大廳。假日的電影院相當熱鬧,除了親子團與年長者之外,也有不少與幸宏等人年齡相近的顧客團體。當幸宏抬起頭看販賣部的菜單時,三島突然抓住他的手肘。

「啊,對不起……我剛剛碰到小泉學姐了。」

「是喔?但是這跟你跑走有什麼關係?還有,小泉學姐呢?」

「呃,那個,被她逃走了……」

「什麼?我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歹勢、歹勢,我們回去吧,把三島她們丟下不管不好吧。」

「嗯。不過話雖如此,始作俑者本來就是你耶。」

井筒責備道。這時——

「給我站——住!」

耳熟的叫聲傳來,好幾個少年接二連三地聚集在公園,一下子就包圍了幸宏與井筒。

「井筒研!你這混賬竟敢無視我們的忠告!」

「「「竟敢無視我們的忠告!」」」

啊,他們是「守護隊」的人。

幸宏觀察包圍自己的少年們,立刻察覺他們的身份,同時想起在電影院看到的那羣人——原來當時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他們。

「你們有何貴幹?我們見過面嗎?」

井筒似乎早就忘了他們。幸宏打算告訴他,但是在那之前,「守護隊」的隊員搶先罵道:

「你這混賬!休想說你忘了我們!」

「竟然跟月之女神並肩漫步,你這……」

「剛剛還害她哭了!」

「你摸了她的肩膀對不對?而且還摸了兩次!你竟敢做這種事!」

「不!他總共摸了三次!我看得一清二楚!」

「好。」

「總之,我們不會讓你再接近月之女神了!」

「那個——」

「……真傷腦筋。」

「那、那這樣好了,我們大家一起回去吧。先送凪原,再送三島,然後我們就解散,我想這樣最好啊。」

「爲什麼井筒同學不幫忙拿氣球啊?這明明就是一個打造形象的好機會啊。」

經過氣球事件之後,氣氛變得很糟,大家喫過中飯後決定直接回家。雖然三島與幸宏在飯局中製造了不少話題,但是因爲井筒態度變得冷淡,場面根本熱絡不起來。

對於這點,幸宏也只能歪頭回應。

……話說回來,我完全是受到無妄之災啊。

丟下一句怒罵便轉身跑走。在幸宏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前,凪原大叫「等一下!」,然後飛奔出去追趕少女。

「真可惜啊,我想就算那個人不來幫忙,你應該也辦得到。」

「別理他們,當作沒看到。」

井筒喃喃說道。幸宏也想到一樣的方法,於是對井筒使了個眼色。當他們要走向小女孩身邊時,凪原總算追上三島,快步走進公園內。

井筒相當惱火。小女孩雖然立刻就站起身,但是她匆忙地環顧四周之後突然哭了出來,並不斷叫着「氣球」、「氣球」。

幸宏稍微確認過腳下以後原地跳躍,奮力伸出手。他的指尖碰到了氣球繩的末端。

「別以爲你可以平安回去。」

凪原喃喃說道。站在一旁的三島也小聲說:「是槙槙?」

蹬!

「你胡說什麼啊?」

他把氣球遞給小女孩。本來呆呆看着少年的小女孩,突然綻放笑容接過氣球。成年女性對少年答謝,小女孩也很高興地對他說:「哥哥,你好厲害。」

他擺好準備姿勢用力飛跳。正當指尖碰到氣球繩,準備要用力抓緊時——

凪原的家似乎是公寓。下了公車之後,三島跟幸宏又開始說着摸不着邊際的對話——諸如「那家店的料理味道不錯喔!」「這樣啊。」「下次大家一起去試試吧!」「好啊,下次再約吧!」;「但是我這個月可能有經濟危機耶——」「你零用錢是多少啊?」;「我想去打工,但是放學後要參加社團,而且媽媽也不準啊——」等等,一點實際內容也沒有。過了一會兒,三島手指前方建築物說:

有一位少女站在那裏。

「啊……你抓得到嗎?」

少年露出微笑說道。幸宏看到他的模樣後,不知爲何想讓他嘗試,於是讓出位子。少年跟女性打過招呼,在小女孩身旁蹲下說:「放心吧。」然後站起身,仰望頭上的樹枝,摸索了一下起跳位置,開始做柔軟運動。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試試嗎?」

「神庭同學要送我回去啦。對,就是這樣。」

他對小女孩露出笑容,然後彎下腰——

當少年們要撲上來時,三島走進公園說道。她看到幸宏後走近過來,一旁的少年們慌張地叫道:

「……不了,你自己去吧。」

幸宏沒有其他話可說。少年輕輕低頭回應,然後離開現場。

三島急忙說道。可是老實說三島家離凪原、還有井筒家也很近,反而是離幸宏的家有點遠。因此,幸宏如果送三島回去,結果還是四個人一起行動。

「啊,差一點。」

「真是不簡單……」

「凪凪,你沒事吧?剛剛那是槙槙吧?你們是發生了什麼事?」

井筒跟幸宏搞不清楚目前的狀況,只知道要先追上凪原;三島似乎也是這麼想,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奔出。他們開始追趕凪原。轉過數個轉角——

「隊、隊長,要是我們被女神看到就糟啦。」

三島在公車站確認大家的下車地點之後,開朗地說道。兩個當事人聽到這句話都嚇得呆住。井筒立刻捉住幸宏的手臂,用與剛剛截然不同的音量喊道:

「笨蛋!你太過分了啦!」

「什麼?真的嗎!?根本就是犯罪嘛!」

「……不是,該怎麼說呢?我覺得這樣太老套了。」

「小愛?」

「可惡!我要讓你受到天罰!」

他的說話聲雖然相當溫柔,卻能清晰入耳。

氣氛越來越僵。成年女性困擾地環顧周圍,卻沒有其他能夠幫忙她的人。

「真是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要回家了,今天真是謝謝你。神庭同學,謝謝你。井筒同學,謝、謝謝你。」

「等一——下!你剛剛說別理我們對吧?你說了對吧?」

「可惡!這些傢伙……」

「覺悟吧。」

井筒別過頭不說話,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一旁的凪原怯生生地注視着他。

(好,這次要抓到繩子。)

「疊羅漢的話,應該抓得到吧。」

手卻滑了。三島大叫:「真可惜!」小女孩也叫道:「還差一點!」幸宏動手準備脫掉外套,企圖再次挑戰。

「咦?怎麼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啊!你們在這裏啊。真是的——神庭同學跟井筒同學,你們搞什麼鬼啊。」

「啊,前面那棟建築物就是凪凪的家喔。」

守護隊越來越憤怒,對井筒的敵意也越來越深。井筒這纔想起包圍自己的人是誰,並且察覺他們的危險性,不爽地皺眉對幸宏說道:

幸宏走到小女孩身邊,向成年女性打過招呼後仰望卡在樹枝上的氣球。如果只是要抓住氣球繩,他或許辦得到。

幸宏落地後,再度仰望氣球說道。只差一點就能抓住繩子了。

三島靠近幸宏小聲說道,凪原一臉不解地看着三人。幸宏再度把視線轉回到井筒身上,只見他兩手插入口袋,看起來一副沒幹勁的樣子。

當幸宏與井筒在爭論時,凪原看到在哭泣的女孩,小聲說道:「啊,她的氣球被樹枝卡住了……」三島再度催促幸宏,但井筒就是不首肯。

「啊,井筒同學與凪凪住得很近吧?那乾脆井筒同學送凪凪回去啊。」

那位女性抬起頭,看着被卡在樹枝中間的紅色氣球。那氣球本來應該是在小女孩手上,但是因爲她被撞到鬆開了手,所以氣球飄走了。樹枝的高度大概在四公尺上下,就算只想去抓氣球繩,也得要克服相當的高度。別說小女孩,就連成年女性也伸手不及。縱使她跳起來,也不一定碰得到。

幸宏強忍着想要快步向前的心情,慢慢行走。他已經可以看見公寓的入口了。這時三島說:「啊——真捨不得。」幸宏的心情雖然恰恰相反,但還是很用力地點頭附和。

提案的井筒雙眼充血,凪原則注視着井筒的背影。三島悄悄用眼神對幸宏示意「跟我走」。幸宏無可奈何,只好跟井筒等人在同一站下車。

「……幹嗎啦?」

幸宏回到三島等人身邊,受到如此安慰。他笑而不答,然後三島湊上臉對幸宏抱怨:

隊長的一句話使得「守護隊」全體逃走。在慌亂之中,有一位少年撞到路人,讓對方發出一聲慘叫。被撞倒的是一位小女孩,應該是她母親的成年女性在身旁蹲下來看她有無異狀,但撞人的少年已經逃逸無蹤。

少年的登場與退場就像連續劇劇情一樣。

走在幸宏前面的凪原突然停下腳步,讓幸宏因差點撞上而緊急剎車。幸宏看向凪原,她正注視着公寓的入口,幸宏也朝那裏看去。

少女似乎發現幸宏等人,把視線集中過來。她是一位個頭嬌小的少女,鵝蛋臉的曲線給人樸素的印象,身高與凪原差不多,腦袋後面搖晃着一束辮子。她注視着幸宏等人,不,是注視着凪原。

三島提出建議,幸宏等人一同離開公園。

凪原低着頭說完話,再度跑走。三島立刻準備追趕凪原,但是她又停下腳步,轉過頭對幸宏和井筒說:

走在最後面的井筒溫吞地問道。就在一瞬間,少女的視線突然轉向井筒,表情變得相當險惡。接着她再度看向凪原——

「……那算了,我一個人去拿。」

「嗯,我想可以。如果不行我們再疊羅漢吧。」

「今天真的玩得很愉——」

這時,有一位少年走過來向幸宏攀談。他與幸宏的身高差不多,但是長相卻相當俊美。少年的皮膚白皙、臉龐清秀、輪廓鮮明。

井筒突然停止動作,不知在煩惱什麼。儘管幸宏用眼神敦促他,但他故意裝作沒發現,低下頭四處踱步。

當眼前可以看見一棟紅褐色的公寓時,三島的表情如釋重負,幸宏也感覺鬆了一口氣。只要走到那裏,漫長的戰鬥就可以劃下句點。

「我們去拿氣球吧……」

「該死,那羣傢伙到底是想怎樣啊。」

「神庭你應該會陪我吧?會吧?身爲男人,理應護送女孩子到最後啊,你應該不會在這裏突然走人吧?」

「總之我們回去喫飯吧。」

《學校的階梯》5 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插圖(1)
《學校的階梯》 · 5 · 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 · 第1張插圖

「怎麼了?」

「…………」

三人立刻追上凪原,可是另一位少女卻不見人影。凪原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起來相當沮喪。三島走到她身邊問:

「啊……井筒?」

「來。」

幸宏在包圍圈中如此想着。

「幹嗎這樣,你沒必要因爲凪原同學在場就介意啊。」

守護隊的隊員似乎有順風耳,一步步逼近包圍。

「哈……哈……凪凪?」

「那個、那個,你們就幫小女孩拿氣球嘛,可以趁機博取凪原的好感啊!」

垂直向上跳躍。他的身體就像浮起般躍上,跳起了將近一公尺高。他抓住氣球繩之後在空中稍微向後拉,讓人看出他足以把氣球從樹枝中拉開,接着流暢地落地站穩。

「撤、撤退!」

一旁的成年女性愧疚地道歉,哭泣的小女孩靜靜地抬頭看着幸宏。幸宏露出微笑點點頭示意後,再次把注意力放到氣球上。他伸曲雙腿,輕扭腳踝數次,同時感覺到身後三島和凪原的視線。

「對、對不起,我……」

「沒關係,你快去追凪原同學吧!」

幸宏不假思索地回答。三島再度道歉後奔馳出去,轉眼間不見人影。

「…………」

幸宏與井筒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

「……我們也回家吧?」

井筒發話了,幸宏也點點頭同意,於是兩人並肩向前邁步。幸宏請井筒帶他到公車站,兩人默默地走着。

看到公車站之後,井筒再度開口:

「……不知道她是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似乎不只凪原同學認識那個人,三島同學好像也知道她是誰。因爲三島有稱她爲槙槙。」

「這樣一說,凪原好像也有叫她『小愛』……喂——」

井筒突然睜大眼睛說道:

「我總覺得小愛這名字很耳熟。前陣子那個就讀山上、來找麻煩的傢伙,不就有提到小愛嗎——」

「啊!你是說那個叫槙島的人?沒錯,他有提到小愛!可是小愛這個名字,還滿普遍的耶,說不定兩者沒關係啊。」

「不不不不,我現在可精明得很。剛剛三島稱她爲『槙槙』,你不覺得槙槙就是槙島的暱稱嗎?」

幸宏覺得井筒的分析相當有道理,說不定今天的他真的比平常更精明。姓槙島所以叫做槙槙。以三島那種把凪原叫做凪凪的思考邏輯來看,她會這樣稱呼槙島也相當自然。

「那麼,剛剛那個人就是槙島愛囉。井筒,你認識她嗎……?」

「纔不認識哩。可是,她剛剛是不是在瞪我啊?」

「啊,你也這麼覺得?我剛剛也覺得她是在瞪你。但是她罵的笨蛋應該是指凪原同學吧。」

看來井筒是被一個麻煩人物盯上了。

「嗯——我希望能夠更有魄力耶。我覺得要有『碰碰』、『磅磅』的感覺,還要有一種會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啊!」

刈谷、三枝,還有小夏不在現場,他們三人去預定要作爲比賽場地的新校舍研究大樓檢查階梯的安全性。因爲這是一項危險度高的企畫,所以他們必須儘可能減少意外發生。

兩人走到屋頂。因爲屋頂的風太強,迫使兩人又急忙走回出入口內,躲避寒冷的強風。三島靠上牆壁,開口道:

「是、是這樣子啊……」

「大概吧。」

九重在幸宏耳邊吶喊,讓他煩得受不了。

幸宏在中午告知井筒他和三島的談話內容。雖然井筒嘆道:「我可真衰。」但是他摸清對方底細之後,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九重一邊窺視井筒,一邊說道。幸宏也把視線轉到井筒身上,他正一臉不滿地瞪着幸宏。可是當九重對他揮手打招呼時,又立刻露出笑容揮手回應。

「因爲那個人是妹控。」

「就是他對弄哭槙島同學的男孩子所做的事,在全力衝刺之後跳起來用膝蓋撞擊對方。雖然對方沒住院,但也在脖子上打了好一陣子石膏。」

然後,到了放學後——

隔天幸宏到校之後,向三島詢問昨天的事。

「你說的不知道有沒有用,不過看來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

槙島動手抓井筒的衣襟,井筒用手臂擋掉。接着槙島出拳毆打井筒,仍然被井筒在千鈞一髮之際用左手臂阻擋,沒有命中。

「昨天那個女孩,跟我和凪凪是國中同學,叫做槙島。她跟凪凪的感情尤其好。她們有共通的興趣,兩個人都同樣是雷之女神天崎學姐的追星族。」

「喂喂,神庭同學,你跟槙島學長見過面嗎?」

「……我不知道,不過九重學姐拿電影票來的時候我就察覺了。你可別怪我啊,當我拼命抵抗的時候,你興奮得要命哩。」

井筒再度嘆了一口氣說:

「抱歉,我想先問一下——」

「……請你不要一直重複好不好。」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回教室。

「可是井筒同學一點印象都沒有嗎?會不會是有所誤會呢?凪凪又不可能陷害井筒同學。這樣一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槙島同學誤會了什麼事……嗯——我也想不通,這件事大概要再跟凪凪深入瞭解纔行。但是話說回來,最近凪凪對我也滿冷淡的。」

「應該有什麼內情吧……」

幸宏理清頭緒,事情真相果然跟昨天井筒分析的一樣。但是,爲什麼槙島哭泣的原因會是井筒呢?與她發生不愉快的應該是凪原啊。

九重越說越興奮。幸宏心想要快點阻止她,可是她卻絲毫不看幸宏一眼。

「沒錯沒錯。神庭同學,你剛剛怎麼會直接稱呼人家小泉學姐啊?嗚哇,你們感情好像很好耶。」

「喝啊!」

三島好奇地對幸宏問道。幸宏遲疑了一會兒,不知該不該把上次的打架事件說出來。他認爲事件的當事人是井筒,如果自己擅自把事情說出來似乎不太好。但是他又覺得如果把事情告知三島,說不定可以獲得什麼情報。

「啊啊,煩死了,請你到旁邊去好不好?你可以跟小泉學姐一起縫製布娃娃啊。」

「這樣子啊……」

三島無奈地低下頭。這時預備鈴響起,兩人一同抬起頭。

幸宏不禁出聲,側眼看向井筒。井筒也看向幸宏,然後輕輕點了一下頭,看來他也發覺到出現在屋頂的人就是槙島了。

「別說這個了,那位叫槙島的女孩子跟凪原同學吵架了嗎?」

「我想也是,那這樣一來……哇哩,等一下——」

「凪凪是我看上的人,同時又是三女神之一。換言之,這下子階梯社有兩位女神啦!真是高水準的社團。」

井筒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欲言又止,然後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話說回來,你早就知道今天的安排了嗎?」

「…………」

「呼哇——!呼哇——!」

幸宏抓住槙島的肩膀,可是他用力掙脫,使得幸宏被手肘撞飛。運氣不好的幸宏,剛好被槙島擊中心窩,痛得差點要往前倒。

「原來如此……的確很像是槙島學長會幹的事啊。」

幸宏打斷三島的話,對以眼神表示疑問的三島請教關於「哥哥」的事。

「混賬!逮到你了!我今天就要給你好看!」

「什麼事?」

「……真是一個危險分子啊。」

「對啊。我忘了他名字叫什麼,好像和妹妹一樣是隻有一個字。他是田徑社的學長,至於他的名字、名字……槙島同學是叫愛,那她的哥哥是叫……」

九重跟剛剛發笑時一樣突然地收起笑容,小聲問道:

「喂,那個光頭佬!你搞什麼鬼啊?給我住手!」

「等一下好不好……這太荒唐了啦……凪原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也知道我應該要早點跟她說清楚。但是怎麼會連這件事都是我的錯啊——別鬧了啦。」

「什麼?」

「……也對。」

但是出現在屋頂的卻是其他人物。一位光頭少年穿着紫色的西裝外套,用犀利的目光環顧周遭,立刻發現幸宏等人。

三島聽完幸宏所說,點了點頭。

幸宏想起暑假時的事。凪原坦承自己不顧就讀學校的差異,成爲天崎的追星族,以攝影機拍攝她的一舉一動。

「妹控?」

「請你住手啊!你一定是誤會了!」

「……沒事。」

「那是什麼?」

「意思是說,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剛剛那位小愛同學弄哭了嗎?」

「我記得他國中時是光頭沒錯。但是山上現在沒有田徑社,所以可能已經不是了。他跟我們相差一歲,是二年級。」

「……事情是這樣的——」

「你們昨天玩得如何啊?他們兩個人的感情應該有進展吧?」

「槙島同學她在山上有位哥哥嗎?」

「…………就是這裏嗎?」

「追星族……啊,這樣說起來,我之前也有聽她說過這件事。她常用攝影機拍攝小泉學姐對吧?」

「他們到底是進展到了什麼地步啊?你老實告訴姐姐,姐姐不會生氣的。」

「看井筒那樣子,應該是有所進展吧。但是我剛剛直接問他,他不肯告訴我耶。這該不會是因爲他們已經發展到了要對周圍保密的地步吧?」

九重突然轉過頭對幸宏說道。幸宏不知該如何開口,但是九重卻越來越滿心期待聽到他的話。她的眼神彷彿在催促幸宏「快說快說快說快說」,讓幸宏有點畏懼。

幸宏等人在第一體育館屋頂爲校慶做準備。他負責製作當天的招牌,這是九重根據「你是瓶蓋所以負責製作招牌」3;注:瓶蓋與招牌的發音相近5;這個荒唐理由而決定的。井筒與天崎則在一旁製作獎品。天崎在縫製要送給奔跑成績優異者的布娃娃,井筒則是用墨筆在參加獎的明信片上落款「階梯是文化!」

「啊,嗯,關於那件事啊——」

「今天我們也要快快樂樂地來爲校慶做準備啦!招牌快做好囉,瓶蓋負責的招牌就快做好囉。」

就在這時「叩」的一聲,有人打開與校舍相連接的門。幸宏轉頭看向門,以爲是刈谷等人回來了。九重、井筒,還有天崎也都朝門的方向看去。

「喂,那邊要能給人『唔哇——』的感覺啦,要『唔哇——』啦!唉,真是的,你那樣就變成『呼哇……』了啊。呼哇……呼哇,呼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重似乎被自己的臺詞戳到笑點,突然笑了出來。她不斷拍打幸宏後背,使幸宏無法專心上漆。

九重揮舞手臂叫罵。但是槙島依然不放手,甚至還不斷轉換位置和重心,想要找機會踢井筒一腳。這時幸宏勉強站起身,他謹慎地卡入兩人之間說:

看到井筒之後,槙島立刻拔腿衝刺,雙手緊緊握拳。井筒向前走了幾步,做出備戰姿勢。天崎高聲慘叫,九重好奇地叫道:「什麼事?什麼事?」幸宏則奔向兩人中間。

「他是不是頂着光頭?」

「其實他平時算是一個性情溫順——不,算是一個有趣的人,在田徑社也經常會帶頭炒熱氣氛。但是隻要一碰到關於妹妹的事,就會變得相當瘋狂。我告訴你,雖然他最有名的是鬧到送醫院的『跳躍膝擊事件』,不過其他小事可是說之不盡哩。」

「嗯……詳情我也不知道。但是凪凪在那之後就變得非常沮喪,所以我想她大概是跟槙槙吵架了吧。她是跟我說都是她不好啦。」

「對啊,他很疼愛槙島同學。只要是關於妹妹的事,他就會喪失理智。最有名的就是『跳躍膝擊事件』。」

「啊!」

在九重腦中,凪原似乎已經成了階梯社員。凪原在拍完紀錄影片之後再也沒有來過階梯社,她卻還能這樣設想,真是十足的樂天派。

幸宏把話題轉回正題。三島點點頭,盤起手臂回答:

正在跟其他女孩子談話的三島,請幸宏移步到第一校舍屋頂。雖然班上同學對他們投以好奇的眼光,但是他們沒有多加在意。

「啊,對了。」

刷油漆時,幸宏聽到九重在一旁胡亂要求,乾脆閉嘴不回應。九重什麼事也不做,從頭到尾一直在騷擾其他社員。她剛剛一會兒和天崎一起縫製布娃娃,一會兒和井筒一起寫字,但是都馬上就厭煩了。

「什麼?不是那樣啦。是學姐叫我那樣稱呼她的,大家都是這樣啊。井筒跟三枝學長,還有刈谷學長也都是這樣稱呼她。」

「你說的我完全不懂。」

「你這傢伙!還不認賬嗎!」

「這樣子啊——」

結果槙島和井筒開始互相拉扯,彼此抓着對方的衣服互瞪,誰也不讓誰。九重怒罵:「住一手———」

「……其實我——」

「嗯,如你所說。其實我大概猜想得到原因……你想想,凪凪她一直以來都是天崎學姐的追星族對吧?槙島同學也一樣。她原本想要考我們這所學校,但是因爲雙親不允許,所以她纔去就讀山上——因爲她哥哥也讀山上。因此槙島同學平常無法得知天崎學姐的消息,都是由凪凪轉述情報給——」

井筒抱頭哀嚎,幸宏「唔——嗯」地低吟一聲,接着兩人同時嘆氣。

「你到底是想怎樣啊!」

幸宏被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雖然他坦率回答,但是三島還是用略帶懷疑的眼光說:

「總之我會再跟凪凪溝通看看。神庭同學,你們就想辦法躲一陣子吧。我想他應該不會每天都有空跑去外校找麻煩,重點是你們上下學的路上要小心。」

幸宏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多嘴,也沒有繼續追問井筒。接着他們很快地抵達公車站,公車剛好這時駛來。幸宏對井筒道別之後走上公車,井筒也輕輕揮手向幸宏道別,但他的表情看起來心事重重。

猶豫一會兒之後,幸宏對三島道出真相。

「總之請你先聽我們解釋。你妹妹的事情是一場誤會,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你這傢伙,憑什麼提我妹妹啊!你以爲你算老幾!」

槙島蠻不講理地回罵幸宏,一點勸說的效果也沒有。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就是爲了你妹妹愛而來的嗎?」

「你你你你竟敢直接叫她愛?你這混賬,剛剛直接叫她愛了對吧?混賬,我饒不了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啊!」

「死妹控,你是有病嗎!我說過我不認識你妹妹啦!」

「去你的,你這是什麼說話態度!」

「我有說錯嗎?」

「你是想打架嗎?我奉陪,我奉陪到底啦!來啊!」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井筒跟槙島更加使力揪住對方,彼此額頭相抵,發出「叩」一聲,在鼻子幾近要相觸的距離下互相瞪視。

「請你住手啊!」

「給我停——手!不然你會倒大楣喔。而且會非常悽慘!所以你最好趁現在給我適可而止!」

雖然幸宏拼命嘗試拉開兩人,但是井筒和槙島緊緊捉住對方,絲毫不爲所動。九重躲在幸宏背後越叫越大聲,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我、我去請老師過來……」

天崎花容失色地說道。九重把手指向她叫道:「好主意!」

就在這一瞬間,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事情僅發生在片刻之間,天空馬上又恢復光明,似乎是有什麼東西飛過。幸宏忍不住轉過頭向後看——

然後啞口無言。

出現的是一位少年。他不知從何時就站在屋頂的邊角處,背對着鐵窗。少年身穿與槙島相同的紫色西裝外套,看來是山上桔梗院學園的學生。

咦?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兩人「叩」的一聲再度相抵,發出比剛剛還要響亮的聲音。

「…………」

《學校的階梯》5 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插圖(2)
《學校的階梯》 · 5 · 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 · 第2張插圖

「這場勝負,就用階梯賽跑來決定吧!」

「沒什麼好問的。淺澤應該會把小愛帶過來,所以你快準備離——」

「既然你講不聽,那就來比比誰厲害啊!」

「慎!」

「階梯賽跑是什麼鬼東西啊!?你不要突然說那種鬼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你是說前陣子提到的那個階梯社?號稱『掀起革命的人們』。」

「槙島學長,光年是計算距離用的單位。」

幸宏不禁如此心想。

「……你們兩個,一直在說『喔』、『啊』兩字耶。」

「慎,準備回去了。小愛也有過來,你這樣亂來讓她很不高興。」

「啊啊啊啊啊?」

幸宏慌張地搶走手機。淺澤露出笑容,嘻皮笑臉地說道:

波佐間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出入口。很碰巧地,出入口就在這時打開。穿着山上制服,戴着眼鏡的少年與綁着辮子的少女一同出現。

「你別緊張。是愛同學知道槙島學長要來天慄浜之後,主動拜託我們帶她過來的。因爲波佐間學長先出發,所以我自然是跟愛同學一起抵達。我說的對吧,波佐間學長?」

並一把拉倒槙島。槙島剛剛還強硬地揪着井筒,現在卻輕易地被少年拉開,被單手壓制在屋頂的地板上。少年的臂力非常驚人。

「你在想什麼?你這樣做是想被退學嗎?」

「看我這招!」

「我懂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

「我纔不會就這樣了事咧耶耶耶耶耶耶!」

槙島氣呼呼地瞪着迎面走來的少年。這位戴眼鏡的少年——他似乎姓淺澤——哼了一聲,說道:

「就是這個嗎?呃,咦?這個……」

槙島跑向少女,可是少女卻高聲怒罵兄長:

「嗚哇——!?怎麼會有這種照片啊?」

淺澤淡然說道。被尋求同意的波佐間點頭回答:

是這樣嗎?

「淺澤你說什麼!啊,話說回來,爲什麼你會跟小愛走在一起啊?你竟敢這樣帶壞小愛!」

「啊啊?」

兩人互相抵着額頭笑了出來。幸宏好奇地朝兩人走近,淺澤把手機的螢幕展示給他看。

「……嗚哇,真的哭了耶。」

剛剛沒有開門的聲音,但是屋頂並沒有其他出入口。這裏被特別教室大樓的外壁與鐵網包圍,而且第一體育館有兩層樓高,照理說不經由出入口不可能抵達屋頂。

波佐間看了一下手機螢幕之後,張口結舌;不知爲何朝幸宏看了一眼並笑了一下,隨後又回到正經的模樣。

井筒也對這突然的發展反應不過來。波佐間把自己全力抵抗的對手輕易壓倒,這讓井筒感到很驚訝。幸宏也是一樣,他只能呆呆地看着波佐間與槙島。

「你剋制一點。」

奇怪?這個人不就是昨天那位……

九重說的聽起來是一派胡言,但是對怒不可遏的井筒來說,這句話似乎有如當頭棒喝。他與槙島彼此抵着額頭,大叫「好主意呀!」;而且還在喊話時噴出口水,讓槙島非常不悅。

「啊啊。這樣說起來,遊佐學長有來問我能不能讓他把運動會時的照片登上網站……真是太過分了,他應該先告知我要登的是這種照片啊。」

鼻子被紅色油漆染成紅色的槙島固執己見地叫道。

正面撞上九重丟出的看板,一股腦兒倒了下來。

「你看這個,照片中的人是你吧?」

幸宏仰望特別教室大樓四樓的窗戶,想到以前天崎曾經從窗戶跳下來的事。可是現在四樓的窗戶緊緊關着,同時窗邊放有類似收容樂器用的箱子,少年不可能從那邊跳下。

「重點是你這混賬啦!井筒,都是你害的!一切都是你的錯!對,就是這樣!我絕不饒你!」

「慎,不要緊啦。那是紅色油漆的顏色,不是血。」

「咦?槙島學長不知道嗎?寺城學長前陣子纔跟我們說過啊,這網頁上也有刊登相關的有趣照片喔。啊,那頁是附錄,真正的說明是在這裏。」

九重一邊遞還手機給淺澤,一邊說道。雖然槙島還在抱怨:「不,我還搞不懂啊。」但是井筒卻用比他更大聲的音量叫道:「好的!」結果似乎燃起槙島的競爭意識,讓他接着用更高亢的聲音回答:「沒問題!」

少年朝幸宏的位置大叫一聲,空氣爲之震動。槙島猛然轉過頭,朝少年看去。

「抱歉,你沒受傷吧?這傢伙個性比較不知節制。」

「波佐間,你放開我!」

「這是什麼啊!?喂,這人物不就是站在那邊的傢伙嗎?」

「還有,淺澤你給我聽好!你憑什麼稱呼小愛的名字啊?像你這種人想稱呼小愛的名字,還早三億光年啦!」

「哥哥!」

「少囉嗦!別以爲你腦筋靈活就可以這麼囂張!」

「這是網站上的照片啊,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照片被登上網站了嗎?」

「……嗯,是啊,看來是滿衝動的。我沒受傷。」

這個人跟某人還真像……

幸宏看向天崎,從她的角度應該可以清楚看見少年登場的瞬間。天崎似乎察覺幸宏的視線,但是她只用不敢置信的表情回望幸宏,什麼都沒說。

「槙島學長,你在幹嗎啊?真是呆耶。」

「淺澤說得沒錯。因爲慎每次都會衝動行事,所以小愛也很爲此傷腦筋。你該跟我們打道回府了吧?」

淺澤一邊說明一邊操作手機。看來就算是使用手機,也可以瀏覽天慄浜的網站。

「咕喔喔喔!我的鼻子、鼻子摔斷啦!你們看,我流了這麼多血啊!」

兩人同時「噗!」地噴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愛——你沒必要大老遠來找我啊。」

「喔,是什麼啊?你拿過來給我看看。」

波佐間似乎想了起來,向淺澤確認道。他一邊回答「沒錯沒錯,就是那個」,一邊把手機遞給波佐間。

「真拿你沒辦法。」

這時,幸宏現在最不希望插話的人出聲了。

「咦?你說什麼?這、這這這事情是怎麼一回事啊?波佐間?」

波佐間嘆道。淺澤一邊微笑,一邊拿出手機,拍下糾纏着的井筒和槙島。

淺澤把手機拿到槙島面前,這樣一來井筒自然也會看到螢幕。

幸宏代表所有人問道。九重挺起胸膛,朝天舉拳回答:

「像這種事情本來就應該要用階梯賽跑定勝負啊。」

「就用階梯賽跑來決一勝負啊。如果我贏,你就給我跪下來跟愛道歉,然後要發誓再也不會接近愛!」

螢幕上出現的是幸宏坐在神轎上,身穿紅色丁字褲的模樣。

槙島跌倒之後,用手摸摸鼻子上的紅色液體叫道。但是波佐間卻直接否定他的說辭。

槙島站起身,手指井筒罵道。井筒雖然百般不情願,但是他的忍耐似乎已經到達限度,再度走到槙島面前叫罵:

「慎,準備回去吧。已經沒有留在這裏的——」

槙島憤怒地用手敲打地磚。

「嗚哇,神庭,你這下慘啦。你在運動會時被拍得相當清楚耶。」

「如何?很有趣吧,槙島學長你也來看看這個啊。」

站在一旁的眼鏡少年小聲說道。波佐間慢步走向槙島,輕拍他的後背說:

激動的槙島停下動作,瞪大雙眼問道。波佐間看到槙島冷靜下來後站起身,同時伸出手扶起他。

槙島同樣口沫橫飛地提出反論,淺澤舉起手說道:

「你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叫你不要多管閒事嗎?你太差勁了!我討厭你啦!」

井筒與槙島看向說話者九重,波佐間也用驚訝的表情看着她。

幸宏的肩膀意外地被溫柔地輕拍兩下。他轉過頭,看到波佐間用達觀的表情對他點點頭。

槙島聽到這句話,當場震驚得跪倒在地,潸然淚下。

「啊——真有趣。那麼大家也應該都理解我說的話了吧?就這樣決定啦。」

槙島拼命掙扎,但是叫做波佐間的少年只用左手和左膝就剋制住他。他保持姿勢,抬頭對井筒說道:

哭泣的槙島突然站起身子,猛力衝向井筒。雖然波佐間大叫「小心!」但是朝井筒衝去的槙島卻——

這時少年奔出,不一會兒就衝到井筒與槙島還有正要卡入他們兩人之間的幸宏身旁。他從幸宏的對面伸出左手,抓住槙島的肩膀說:

幸宏抱頭哀嚎。九重也走近觀看手機的螢幕,笑了出來。最後連天崎都看過了照片。

說完少女轉身離開,回到校舍內。

「喔喔喔喔?」

幸宏覺得很面熟的少年,就是昨天在公園幫小女孩取下氣球的人。雖然他身穿的服裝與當時不同,但是幸宏依然能夠辨識。

「這、這怎麼可能……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啊!愛一定是被騙了!」

「我根本從來沒有接近過你妹妹,但是沒問題。如果我輸給你,要我下跪還是要幹什麼都可以。」

「這可是你說的,混賬。還有,我不准你這樣隨便稱呼我妹妹!」

「那我是要怎麼稱呼她啊,我已經很重視用詞了耶!」

「你該叫她非常可愛的槙島小姐!」

「太囉嗦了啦!」

真是愚蠢的對話。

幸宏看着兩人胡思亂想起來。

「你們在吵什麼?」

出入口的門再度打開,刈谷、三枝,還有小夏一同走了出來。刈谷看到身穿西裝外套的三人後,對九重投以疑問的視線。九重承受刈谷的視線,很高興地叫道:「我們要舉辦階梯賽跑比賽啦!」

「他們是山上的人啦!小源那邊的學生要來跟井筒算賬,然後我們就決定用階梯賽跑來分勝負。啊!對了!機會難得,我們乾脆來比團體賽好了!採接力形式,四對四競爭吧,這點子真妙。」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小源』應該是指寺城吧。」

「刈谷學長,事情是這樣的……」

幸宏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提出井筒與愛之間的事純粹是誤會。儘管槙島中途插嘴數次,但是因爲被波佐間牽制住,所以他沒有再胡鬧。

「原來如此。」

刈谷聽完說明,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彷彿在說:「你們這羣人,爲什麼要在這種忙得要命的時候惹麻煩?」

「請問,你就是刈谷健吾嗎?」

波佐間突然問道。刈谷回答:「我就是,有什麼問題嗎?」然後淺澤與槙島也轉頭面向刈谷,小聲說道:「原來就是他。」

「你找我有事嗎?」

這回換刈谷反問波佐間。

「寺城學長經常跟我們提到你,他說你是他『永遠的勁敵』呢。」

「怕你不成,來啊!」

「嗚哇,我第一次看到這年頭還有人拿着筆電四處走。你不覺得那很重嗎?」

淺澤說道。然後他繼續嘻嘻嘻地笑了起來,毫無反省之意。

「我找到資料囉。槙島慎,高中二年級。國中時加入田徑社,有參加全國大賽。出場項目是百米短跑、兩百米短跑、四百米短跑,看來是擅長短距離的跑者呢。不過山上現在沒有體育類社團,所以我想他現在應該沒有參加社團活動。」

「你家跟他家很近,去襲擊他啊!來個先發制人!」

波佐間拉住正熱血沸騰的槙島手臂,向大家告別,帶領槙島和淺澤準備離開屋頂。雖然刈谷問他:「要不要送你們到校門口?」但是他搖搖頭拒絕。

「……他剛剛是在幹什麼?小泉,你認識他嗎?」

井筒說道。他似乎很喜歡這類武道,說話時眼瞳充滿憧憬。

「那麼各位再見。天崎泉同學,再見了。」

「那我們今天就此告辭。」

九重提出奇怪的抗議。刈谷忽視她,繼續說道:

「以筆電當行動終端的時代已經結束啦,現在的潮流是這個。對了,你知道黑莓機嗎?它就快要在日本發售啦,我到時一定要買一臺。」

「不,他看起來很糟,我想他腦子一定有問題!」

「那這樣好了,我們在校慶前一天比賽吧!時間是星期五放學後,這天會有不少學生留宿學校爲校慶做準備。當天學校到晚上都還是燈火通明,不容易被抓到,我們就趁這時機比賽啊。」

「但是?但是什麼?」

波佐間等人的身影消失之後,九重對天崎問道。但是天崎也不解地歪頭回答:

「我的天,這真是今天最大的收穫。太好笑了!跟他完全不配嘛!」

「我說過啦——就是在星期五比賽嘛!四對四的接力賽啊,到時一定很刺激啦。」

「夠了!夠了!關於社長班上的事我已經瞭解了。那我看因爲這次是要跟外校的學生比賽,所以我們就把規定訂得嚴格一點吧。」

槙島說話時前半段朝向同學,後半段面向九重。

幸宏問道。三枝「唔——嗯」地低吟一聲說:

「如果你想去居合道的道場踢館,請自便。」

「問得好,我們應該要幾時比賽好呢?今天是星期一,啊,我想到了。山上的學生在校慶結束後就無法進入我們學校,所以我們必須要在這段期間內比賽纔行。哇!根本沒空嘛,這周的六、日就是校慶了耶。」

「……不,我想我應該跟他是初次見面……但是——」

「在我印象中,山上是校規相當嚴格的學校,他這樣不要緊嗎?」

「那個叫波佐間的人是誰?」

「你不要小看我們階梯社!我們不會損壞大家努力製作出來的成品啦!我告訴你,我們班上也在招牌上做了這——麼大的一隻章魚模型喔!原本是要用電動的啦,可是森同學很小氣,叫我們不要把預算花在那種地方——」

波佐間看起來有點困擾。這也難怪,有心想要參賽的人主要是井筒、九重,還有槙島等三人;幸宏等人沒有什麼意願參加,卻又想不出可以解決現況的好方法,只好順應情勢。

「這個嘛,我們不能只憑剛剛的舉動來論斷他啊。」

槙島跟井筒怒吼。淺澤一邊嬉笑,一邊操作手機。波佐間垂下肩膀,低下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算是吧,因爲他那個人個性跟優子沒兩樣。」

波佐間叫道。

「衝突!天慄浜VS山上桔梗院學園」

「淺澤。」

「那麼,我們整理一下現況吧。」

刈谷抓住亂動的九重,看了一下幸宏等人說:

「我一直很好奇他的勁敵會是什麼樣的人,原來就是你。請問我可以拍張照片嗎?」

刈谷立刻對興奮的九重潑冷水。九重雖然鼓起腮幫子不滿地「唔唔唔」低吟,但是又立刻高調地說:

「……不,這個啊,實在是……」

「我從剛剛就一直很想問……你說的小源,是指寺城學長嗎?」

槙島與淺澤捧腹大笑。波佐間看起來像是在拼命忍住,但是他的雙頰還是藏不住笑意。

九重擅自做出決定。刈谷無奈地歪過頭,三枝則是把拿在手上的筆記型電腦重新拿好,喃喃道:「真是亂七八糟。」淺澤看到三枝的模樣又笑了出來,說道:

「這樣子啊……」

「好,各位,要卯足全力比賽喔——」

波佐間相當嚴肅地提醒道,但是淺澤依然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槙島也繼續和井筒互瞪,並且開口發問:

天崎用微笑敷衍掉九重的問題。九重雖然不太能接受,但是也沒有辦法繼續追問。井筒喃喃說道:「他該不會也是小泉學姐的支持者吧?」然後話題就此結束。

淺澤靠近刈谷,拿出手機想要拍照。刈谷伸出手掌遮擋。

「那還用說!小源是我的第二號僕人啊。啊,第一號僕人是我身邊的這位健吾。」

「這次的事跟寺城似乎沒有直接關聯,但是因爲某人提議要辦四對四的階梯賽跑,所以事情變得很複雜。總之我今晚會跟寺城聯絡看看——」

九重荒唐的推理立刻遭到天崎否定。

「不是那樣。」

「聽我說聽我——說!小源有沒有說到關於我的事啊?他有沒有打從心底崇拜我這個偉大的主人九重優子小姐?」

「你們兩個……笑得太誇張了啦……」

九重愉快地輕拍刈谷的手臂說道。雖然刈谷回答:「我不是。」但是她一點都不在乎。槙島等三人看到這幕情景,突然笑了出來。

「聽起來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啊,還真虧他能考進山上。」

幸宏的吐槽被九重的喊話蓋過。這時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小夏突然拿出白板,上面寫着:

淺澤悠閒地說道。三枝稍微調整了一下眼鏡位置,回答:

九重再度插嘴,但是刈谷只用一句話打發了她。

「因爲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找不到他的資料。網站上的學生名冊沒有他的姓名,社團的表揚名單中也沒有他的份。那個叫淺澤的倒是有找到。他叫淺澤慶司,高中一年級,曾獲得程式設計與CG繪圖之類的獎項。」

「波佐間,你還不是笑得很高興。」

「放馬過來,混賬!」

「不行嗎?真可惜。」

「那天根本就最不適合比賽吧。你想想,要是我們干擾到人家準備校慶或是損壞了物品,後果可不堪設想。」

刈谷提議道,他的表情看起來相當不耐煩。九重揮舞手臂回答:

天崎擔心地說道。刈谷面色凝重地回答:「他是還沒被退學,不過前途堪憂。」

「那我們要怎麼比賽啊?」

「你說什麼——小源哪裏跟我一樣啊?我長的纔沒他那麼粗獷哩。」

三枝聽到說話聲轉過頭,淺澤一邊輕輕出示手機,一邊繼續說道:

井筒批評道。三枝一邊苦笑一邊回答:

不知爲何,幸宏對波佐間湧上一股種親切感。

「爲了收拾跟那個叫槙島的二年級生紛爭,我們必須和山上的四位學生比賽階梯賽跑,只是我覺得這場比賽大概對事態沒什麼幫助。很快就要到星期五了,雖然是老生常談,不過既然要比賽就要盡全力。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爲我們同時還要準備校慶。還有,我剛剛也說過,比賽時絕對不準損壞任何物品,這次比賽最重要注意的就是這點。」

刈谷如同轉變心情般地宣告,並召集階梯社全員。

九重似乎對他們的反應有些不滿。刈谷嘆道:「你不要再叫寺城小源了。」但是九重沒有在聽。

「啊,沒什麼,應該是我想太多了。」

刈谷做出結論。井筒大聲回答:「是!」然後三枝舉手說道:

「剛剛那些人似乎也知道寺城學長的事,他很有名嗎?」

幸宏提出疑問。刈谷表情苦澀地回答道:

「……原來你期待很久了啊?那意思是說,這跟井筒的事根本沒關係,單純是你想辦比賽而已嘛。」

儘管井筒對槙島相當不滿,現在說的話還是有點太辛辣了。幸宏等人聽了不禁苦笑。

九重一邊用手機看月曆一邊說:

這個人也很辛苦啊。

「給我過來,看來我們是真的要比賽階梯賽跑了。」

「比賽日期就定在星期五!沒問題吧?」

「又不是在工作,幹嗎要買黑苺機?而且筆電有筆電的好處。」

「居合道?聽起來好威風啊。」

「不,沒什麼——我是在跟前輩討教知識啊。」

「總而言之,只要加上小源,你們那邊就是四個人,所以我們這邊也要派四個人出賽。選手是井筒、瓶蓋、我還有小泉!健吾跟小三三最後纔到屋頂,所以這次沒機會表現。」

「我們偶爾會聯絡。不過那傢伙是個莫名高調的人,最近總是在喊着要『在山上掀起革命』,或是『今年的目標就是讓學園變樂園』之類的。我想他在山上應該是被當成危險分子看待。」

「我先跟你們說明關於寺城的事。他全名叫做寺城源八郎,和我還有優子念同一所國中。小源這綽號只有優子在叫,其他人都稱他寺城,不然頂多叫他源八。重點是,寺城現在是山上的三年級生。」

接着九重提出幸宏心中的疑問。天崎承受大家的視線,稍微低下頭,看起來像是在猶豫該不該回答。

「優子,你先給我閉嘴。」

雖然淺澤說話很客氣,實際上卻讓人感覺很沒禮貌。

「淺澤,你在搞什麼鬼?」

「怎麼了嗎?你果然有看到他怎麼出現吧?難不成他是從空中飛來的嗎?因爲當時天空有突然暗下來一會兒啊。小泉,我說的對嗎!?」

「真、真的嗎?寺城學長的綽號竟然是小源?」

「要比階梯賽跑嗎?很好啊。就來比嘛。階梯賽跑是在校內四處奔走的活動,我們學校平常根本就不會做這種事啊。」

九重舉起手強調自己的存在。波佐間等人說完話之後過了一會兒,槙島第一個發話:

「對了,我剛剛一時忘記問了,波佐間是怎麼到這裏來的啊?小泉,你有看到嗎?」

「是這樣嗎?請問你難道不覺得拿那麼大的機器到處走會造成腰痠背痛嗎?我覺得筆電已經過時了啦。」

波佐間說罷,向天崎行了一個禮。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站在稍遠處的天崎瞠圓眼睛,幸宏等人也被他嚇了一跳。接着波佐間再一次向呆住的天慄浜階梯社衆人低頭行禮,便和同伴一同離開屋頂。

「什麼啊——這有什麼好笑的?小源本來就叫小源啊——」

「沒錯,沒錯。重點就是這件事啊!我們終於能跟外校競賽了啊!我期待這種劇情很久了耶!」

「可是,我也很不敢置信我看到的。波佐間同學是飛越鐵網進來的。因爲我剛好站在他的對面,所以看得一清二楚。但是,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辦到嗎?」

然後,天崎說出驚人的事實。幸宏等人看向包圍第一體育館屋頂的鐵網。足足有三公尺高的金屬製鐵網並不是無法攀爬,只是,那得要像幸宏等人一樣身處在屋頂內側才辦得到。如果位於另一邊的人想爬上鐵網,首先得要爬上足足有兩層樓高的第一體育館牆壁纔行。牆壁上雖然有立足點,但是除非身手不凡,不然絕不可能爬得上去。而且鐵網有三分之一是朝內側傾斜,從另一邊爬上鐵網的人要爬下時,應該會感到相當可怕。此外,要從三公尺高處往下飛跳,也是非常需要有勇氣的行爲。

「……那個叫波佐間的人,腕力也相當驚人呢。他單手就制服了槙島,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井筒補充關於波佐間的情報。儘管三枝喃喃說道:「真是耐人尋味啊。」但是因爲他無法有效調查,所以盤起手臂靜靜地注視着電腦螢幕。

「他離開時對小泉告別的動作也相當不自然,真是個令人在意的人。」

「這方面我會跟寺城問問。總之今天就到此爲止。時候已經不早了,收拾收拾準備回家吧。」

刈谷結束話題。衆人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然後幸宏「啊」地叫出聲。

他製作的直立招牌一直倒在地上。他急忙拿起招牌,查看剛剛漆上的繪圖。

「啊——我的天啊……」

招牌因爲跟槙島正面相撞,苦心漆上的圖都糊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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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學校的階梯 1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被迫參與
  4. 04第二階 過街老鼠的日常生活
  5. 05第三階 人被踐踏時的反應似乎有兩種
  6. 06第四階 可能我本悻叛逆吧
  7. 07第五階 V字轉彎與黑翼天使
  8. 08第六階 慈幼社是什麼玩意啊?
  9. 09第七階 陰謀開始運作
  10. 10第八階 被迫接下超級找麻煩的挑戰書
  11. 11第九階 正所謂燃燒熱血
  12. 12第十階 決戰週六
  13. 13第十一階 也許我們都一樣
  14. 14後記

第二卷學校的階梯 2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重要的問題,與不算重要的問題
  4. 04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
  5. 05第三階 九重子的狀況
  6. 06第四階 不明就裏的特訓,與難以理解的提案
  7. 07第五階 刈谷健吾的狀況
  8. 08第六階 意圖取締的理事會,與奮戰的師長們
  9. 09後記

第三卷學校的階梯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首先是喧鬧的開場
  4. 04第二階 然後發生讓人掛心的事
  5. 05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
  6. 06第四階 造成殘酷的戰爭揭幕
  7. 07第五階 最後天使降臨
  8. 08後記

第四卷學校的階梯 4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誤解
  4. 04第二階 界線
  5. 05第三階 崩壞
  6. 06第四階 再會
  7. 07第五階 後悔
  8. 08第六階 臨界點
  9. 09第七階 完M解答
  10. 10後記

第五卷學校的階梯 5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正在閱讀
  4. 04第三階 你要乖乖去上課
  5. 05第四階 我纔不認同你的做法呢
  6. 06第五階 沒那種事
  7. 07第六階 我下定決心了
  8. 08後記

第六卷學校的階梯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事出突然
  4. 04第二階 意外的發言
  5. 05第三階 階梯社成員似乎可分成兩種
  6. 06第四階 階梯與學生會長
  7. 07第五階 開始行動的人們
  8. 08第六階 正所謂有著衝動
  9. 09第七階 我們一定都一樣
  10. 10後記

第七卷學校的階梯 7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手忙腳亂的前哨戰
  4. 04第二階 風雨愉來的開戰前夕
  5. 05第三階 困難重重的初期戰
  6. 06第四階 Q勢逆轉的中期戰
  7. 07第六階 天下大亂的最後決戰前夕
  8. 08第七階 最後決戰,以及在那之後
  9. 09後記

第八卷學校的階梯 8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枷鎖
  4. 04第二階 繼承、回國、三對三
  5. 05第三階 父親
  6. 06第四階 奔走、協力、捉迷藏
  7. 07第五階 塔
  8. 08第六階 特訓、決戰、結業式
  9. 09第七階 羽翼——決定、決心、選擇
  10. 10後記

第九卷學校的階梯 9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新年參拜
  4. 04第二階 新學期
  5. 05第三階 我的「武器」
  6. 06第四階 井筒的回憶
  7. 07第五階 社長爭奪戰揭幕
  8. 08第六階 爲了達成目標
  9. 09第七階 內心的期望
  10. 10後記

第十卷學校的階梯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階 確切接近的結局
  3. 03第二階 無法理解的渴望
  4. 04第三階 能選的路似乎有兩條
  5. 05第四階 或許危機當前
  6. 06第五階 階梯社包圍網是什麼玩意啊?
  7. 07第六階 造成他人困擾的事實浮上臺面
  8. 08第七階 決戰時刻
  9. 09最終階 我們都一樣
  10. 10在那之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一

  1. 01作品相關
  2. 021 N神委員會
  3. 032 拂曉的階梯
  4. 043 布丁去哪了?
  5. 054 聖誕同盟
  6. 065 盂蘭盆節

第十二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二

  1. 01作品相關
  2. 02卷頭漫畫
  3. 03跨年的階梯
  4. 04巧克力與戀愛
  5. 05Endless For
  6. 06預兆

第十三卷學校的階梯 “文學少女”登上石像怪與笨蛋的階梯 (階梯篇章)

  1. 01天慄浜的石像怪
  2. 02笨蛋,階梯,召喚獸
  3. 03“文學少N”和狂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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