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跨年的階梯

《學校的階梯》 · 棹末高彰 · 2.2萬 字

《學校的階梯》番外二 跨年的階梯插圖(1)
《學校的階梯》 · 番外二 · 跨年的階梯 · 第1張插圖

雪好像停了。

好像是在乘電車的時候停下來的。神庭幸宏走出檢票口,抬頭望向天空。在中午之前一直飄落着細雪。

「這天氣適合跑步嗎?」幸宏喃喃自語道,白色的霧氣飄散開來。握緊出門前希春給纏的嚴嚴實實的圍巾,今晚還挺冷的。

現在是除夕夜,晚上十點鐘。車站前沒幾個人。遠離市中心,附近即沒有寺廟、也沒有神社,所以沒有行人也是理所應當的。幸宏特意來到這裏,當然是有理由的。

「今晚十點,全員集合!」

今天早上大掃除的時候接到了電話。對方是幸宏所屬社團的前輩——部長九重優子。充滿活力的前輩一如既往的用激昂的氣勢壓倒了幸宏。因爲是臨時約定好今晚的活動,所以之後很難向同住的尤其是長女希春姐解釋情況,在跨年歌會節目中途想辦法從說着「我也要去」的二十多歲的社會人身邊溜走,離開了家。

順便說一下,身爲學校里社團顧問的二女小夏,在大掃除結束後就拿出啤酒喝個不停,幸宏出門時她已經鑽進客廳裏的被爐裏睡覺了,所以沒跟她打聲招呼。

「嗯。」

」咦,只有神庭一個人嗎?」背後有人叫着。2個少年走出檢票口。一個頭發豎着,看起來好像不良少年,一個帶着眼鏡,看上去是一個優等生。

「外面果然好冷啊!」那個看起來好像是不良的就是井筒研。同一個社團的同學。

「剛剛電車裏只有我和井筒,我還以爲其他人都先到了呢。」戴眼鏡的少年是二年級的前輩三枝宗司。他打開手機,一邊確認時間一邊說。

「我們算撿回一條命。」井筒笑着說。

「撿回一條命?」幸宏反問道。

井筒笑着說「因爲是部長嘛。我和他說她一定會懲罰最後一個到的人。我們還祈禱你還沒有到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別生氣,反正我們都沒事~」井筒毫無歉意的笑着說。

「話說回來,集合時間是晚上10點鐘,現在已經過去15分鐘了。部長竟然會遲到,我還真沒有想到。」就在三枝嘟囔的時候。傳來汽車靠近的聲音,一輛銀色的麪包車停在路邊。車門被直接拉開。

「不錯不錯,久等了!大家都到齊了吧!」大聲喊着從車廂跳出來的那個鬧騰的女生就是九重優子。她盡情的活動着那嬌小的身軀跳到幸宏他們身邊,大聲說着「除夕快樂!」

「………嗯?」

「好、好新年好,部長」

我從來沒有一次跑過這麼多臺階。在對未知的世界充滿遐想時,幸宏突然想起了聖誕節。二十五號在階梯部的活動,那時也提及了部長戰的話題,進行了一番討論,因爲應該以實力來決定勝負,所以在這次的新年參拜就可以視爲不錯的前哨戰吧。

「哈?你在說什麼啊!」九重說着聽不太懂的方言,啪嗒啪嗒地敲着刈谷。每次都是這樣熟悉的場景,幸宏不禁苦笑。

《學校的階梯》番外二 跨年的階梯插圖(2)
《學校的階梯》 · 番外二 · 跨年的階梯 · 第2張插圖

「到着!」

「喂!阿三!」九重大喊「好不容易,我爲了目的地作爲高潮隱藏起來了,還特意表演了一場呢。」

「沒關係的。黑暗也好,陡峭也好,都是考驗。只有克服了這個考驗的階梯社成員,才能遇見新的自己!」

「好開心!好開心!階梯賽跑比賽!」因爲刈谷站了起來,之前被壓下去的九重不由得蠢蠢欲動。從幸宏的膝蓋附近探出頭來,猛地伸出胳膊揮動。

「唔哦!情緒高漲起來了!」井筒突然叫了起來。九重也在座位上微微跳了一下。

「你的不是演出,只是覺得有趣吧。三枝,我來拿吧。」

「還有,真是不好意思。不用特意搭電車來這裏,在更近的地方集合就好了。因爲交給優子,就傳達出了讓人捉摸不透的消息。」刈谷向幸宏他們道歉。九重噘起嘴「因爲,我覺得和去年一樣就可以了!去年不是在車站集合嗎?」

「哎呀呀啊啊啊!」

我們各自說了感想。九重滿意地點點頭。

「神社有很多階臺階嗎?」井筒看着幸宏問道。

ه「比起這個,我們倆都答對了。你們的直覺真不錯。」

被她這麼一說,幸宏有點緊張「是。」我簡短地回答,九重與刈谷一起坐進後座,三枝和井筒坐在前面,而天崎坐在副駕駛座上對駕駛席上的女性說:「拜託了。」

幸宏也正要跑出去,卻被刈谷警告到。低頭向井筒走去。他從鳥居仰頭望着石階,我問他「什麼感覺?」

「一百階?」井筒先回答

「你們倆配合得很默契,看起來很開心,要不我也坐那邊吧?」

「晚上好,刈谷前輩。」幸宏他們向刈谷打招呼。

「不,從安全角度來說,好像還有其他人在上面走……」

金比羅就是金刀比羅宮,那長長的參道石階很有名,據說到裏神社其階梯可達1368階。幸宏不知道具體的,只覺得很厲害。但是,九重氣鼓鼓地說「不久我們就也可以制霸那裏了!」

「這麼說來,只有小泉好像被大家排擠了,這可不得了啊!」「在這種地方能坐得下嗎?要坐過來的話,先把車停一停。」九重在刈谷懷裏吵鬧,刈谷冷靜地回答。

「好問題。我認爲這就是數字一直對不上的原因。有一條路可以避免重複走石階,那條路線就是最短的,不過我想還是讓大家自己去探索吧。」

「最最主要的是石階數!」從刈谷懷裏逃出來的九重,趴在他的背上再次從自己的座位上探出身子,打開三枝的電腦「那裏的石階啊,數了好幾次也不知道正確的階數。去年我們四個人各自數着爬上去,結果全都數的完全都不一致。」

「那也是啊。我們到得有點早,換衣服和做準備運動應該再過一會兒吧,等泉回來後。我們再回車裏吧。」九重打開手機說。

「啊,那個人喝了啤酒,躺在被爐裏睡覺呢,我就把她留下了。」

「危險的確有,但事到如今了。我只能說,上去以後要小心,注意其他人。」

看着得意洋洋的九重,幸宏思考着給出了回答

「……啊,果然是這樣啊。」

我倒是覺得九重前輩情緒過於高漲了,在心裏默默想着,因爲是大半夜,我覺得還是保持安靜些比較好。

爬上石階,爬了二十級之後,就看不到路了「比想象的還要暗啊。上面是什麼情況呢?」井筒喃喃道。幸宏歪着頭看去。

「那個,我是想起金比羅,就說了1000層。不過……」

九重指了指時間。「現在是下午11點20分,開始時間是午夜12點!跨年的同時比賽開始!所以還有時間啊。」

「啊,別放在心上。」天崎揮了揮手。

「但等太久了,身體會冷的。」他嘟囔道。

「我來試試!一千階,等着我吧!」

「是嗎?」刈谷微微一笑,又把跳來跳去的九重按在座位上。

「什麼?什麼嘛?大家怎麼情緒都那麼低落?今年最後一次,也是明年第一次的階梯社活動就要開始了,你們這樣是無法生存下去的!這個時代就是適者生存!」

沒錯。

「好暗啊,而且這麼陡。」

「健吾,你在說什麼呢!只是這種程度就叫苦連天的話,就不配當階梯社的成員了!孩子都是風之子。」九重立刻揮動起手臂。

「總之,先上車吧。這麼冷的天,站再外面說話很辛苦吧」

在九重的煽動下,井筒越燒越旺。我苦笑着看着他,旁邊的刈谷不小聲問道。「對了,小夏老師怎麼了?我還以爲她也會來呢。」

與同時幸宏回答的井筒被嚇了一跳,兩人面面相覷,這時副駕駛座上又傳來了咯咯的笑聲。

「好啊,好啊,終於燃起來了。」

「…不,那個,請您安全駕駛。」幸宏慌忙糾正道。

幸宏躊躇地說,刈谷聳了聳肩。

「啊,抱歉。」

兩人抬頭望着石階,幸宏身邊走過一位老人。說了聲「對不起」,低下頭讓出一條路。穿着年代久遠的大衣的老人向幸宏他們點頭致意。

「時間怎麼了?」

泉前輩也習慣了九重學姐的風格,幸宏很佩服。泉學姐——天崎泉是二年級的前輩。其實是一位大小姐,她的祖父是名爲「天馬集團」的大企業的總裁。「大家也上車吧。神庭、井筒在車裏再說明吧。」

三枝正要擺弄電腦,被刈谷制止了「今年就讓他們在沒有參考的情況下數吧。等結束了再公佈」

「神庭和井筒是第一次,從頭開始說吧。從起點到一半,大約500級有個路邊休息站。從這裏到神社都要一個勁兒地爬石階,再往前就是廣場,有排隊的人,也有像小攤一樣的東西,所以適當休息一下。去年是這樣,今年大概也是。

三枝的眼鏡閃閃發光。「你覺得有多少階?」

「「一千階!」」

九重似乎一直在等着這句話,伸出的手臂拍了拍井筒和幸宏。「相當多!是的沒錯!井筒,你問得很好。」

「啊!」少女發出一聲驚呼接住了九重。「泉,健吾欺負人!明明是我的僕人,卻欺負我!」九重把臉埋在少女胸前撒嬌。少女撫摸着部長的頭,溫柔地說:「那我們上車吧。」

幸宏也抬頭看了看。筆直的石階從樹木中穿過。雖然亮着點點橙色的燈,但正如井筒所說,光靠這些燈是靠不住的。因爲叫我帶手電筒,所以我有準備,但就算照到腳下,也很難辦。

三枝一邊切換電腦畫面一邊說。電腦上出現了神社的照片。大概是是去年拍的,石階一直延伸到鳥居的前面

「各位,請繫好安全帶。」說完,女人啓動了車子。

他輕輕點了點頭,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的車子。

「你在說什麼?」九重緊盯着我。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天崎咯咯地笑着說「沒關係的,神庭,西園寺不會做那種事的。」

「離出發已經沒多少時間了。」井筒發牢騷,而三枝沒有理睬他。

「好像很陡啊。兩邊雖然有燈,但是沒有照明的地方就危險了。」

「西園寺小姐,全速前進,起飛!」九重探出身子說着,駕駛席上的女性透過後視鏡露出微笑。

「在來的時候,這傢伙也很吵」刈谷抓住九重的脖子說。把「喵」「喵」叫的青梅竹馬推到座位上。

「哇,這就是一千階的石階路阿!」

「稍微冷靜點。」刈谷對他說。

階梯社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個玩笑,其實是幸宏他們就讀的天慄濱高中真實存在的社團。其主要活動內容是追求如何在校內跑得更快。尤其把重點放在上下樓梯上。不用說,這是很容易製造麻煩的行爲,不僅是老師,也被學生會盯上了。但經過各種曲折,學生們基本上都接受了。

漆黑的道路前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更高的黑影,一道道石階出現在山腳下向上延申,就在這座上有一千階臺階嗎?想一想就腳疼。

「嗯?是多少呢···」幸宏抱着胳膊

總覺得能接受。

看到鳥居的時候,九重拍了拍手。車子從鳥居前經過。旁邊有個停車場。幾輛車整齊地並排停着,幸宏坐的車也整齊地停在那裏。打開門,井筒第一個飛出去,幸宏也跟着跑了出去。

井筒大叫一聲,立刻跑到鳥居前。鳥居兩側都亮着燈,豎着一塊展牌,不知是什麼警示語。旁邊有兩臺自動販賣機,還能看到幾個人影。

「我覺得這條線路對我有利就是了。」他指着太陽穴說着,似乎在思考什麼。在眼鏡的側面有着一道刮傷

「我知道了」三枝停下操作,從刈谷手裏接過電腦,突然看了一眼車窗外,「好像要到了哦。」幸宏也向外看了看

「我們是要去神社。」三枝很乾脆地插進了煞有介事的九重,將筆記本電腦拿出來放在膝蓋上打開。

「大概有多少階呢?」幸宏一邊甩開九重的手臂,一邊問道。

爲了兩邊都能看到,被九重壓着的刈谷站起身,從三枝手裏接過電腦舉了起來轉向幸宏和井筒方向。屏幕上出現了一張地圖。那是神社的地圖,入口處有座鳥居。然後從那裏一直到拜殿。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座神社供奉的是什麼,只知道它在山上。

「那你早說嘛」井筒立刻跑了回車裏。「你是第一個衝出去的。」刈谷吐槽道,「太激動了。」他撓了撓頭。天崎剛從廁所回來進了車。全員到齊後三枝便打開電腦上神社的平面圖後開始了簡單說明。

「不錯,井筒!」

「我們去那邊的自動售貨機那邊談吧。廁所也在附近,」三枝建議我們先去一下,我們就去自動售貨機前面。好像是迷路的一家人一樣,圍在一起,朝石階走去。夾着罐裝咖啡在雙手間中滾來滾去的九重問道:「怎麼樣?」

我整理好衣服走到外面。習慣了暖氣的身體,被外面的寒氣刺痛。

「..那麼,是三百階左右嗎?」

九重高興地說:「還太天真了呢。」

「這裏有樹擋着,腳下相當暗。再往上走,視野就會變好了有月光就足夠了。」走過來的三枝抬頭看着天空說。被他指引着抬頭看。雪雖然停了,可是烏雲密佈,看不到月光。

這次也裝上了發信器,之後就是確認路線,然後這裏會分出幾個神社的分社,還有不同的路線。路線的選擇是自由的。」

「雖然不知道和那裏有沒有關係,總之是長長的石階。去年,我真的差點兒死掉…」三枝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嘆了口氣。刈谷也表示同意「光靠體力是沒用的還需要氣勢…因爲會有一種不管怎麼爬都到不了終點的感覺。」

「交給我吧。我會一如既往地以華麗的步伐突破難關的!」井筒當場跳了起來。他好像想快點跑。

「還有其他參拜的人,別太吵了。」

「大家還沒上車嗎?」副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又出現了新的階梯社成員。黑色的秀髮自然的垂下,身材高挑的美少女,穿着帶有毛皮的奶油色羽絨服配白色編織手套,更加襯托出她黑色的長髮。「啊,不好意思,都怪這傢伙太興奮了。」刈谷一把抓住了正在拍打自己腹部的九重的腦袋。把掙扎着喊着『吶吶』的小姑娘扔向少女。

「噗噗!你們倆就只剩一次機會了。」

幸宏不知如何回答,井筒勉勉強強擠出一句。三枝則沒回應。

「石階的數量不會隨着路線的選擇而改變嗎?」幸宏舉起手,三枝打了個響指。

「這樣的路,跑上去不要緊嗎?」

井筒低聲說,三枝也點了點頭,說:「這裏好像不是那個神社的分社。」

「優子,你冷靜一點。」高個子少年從車裏走了下來,五官端正,但給人一種野性和嚴厲的感覺。是和九重同爲三年級副部長的刈谷健吾。

「準確的級數我不知道,大概有一千階。作爲階梯社轟轟烈烈的新年參拜這不是最合適的嗎!

「今年也要再來一次。啊,去年的段數,各自記錄了嗎?」她嘟囔道。

·······一千階。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這樣啊,那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們上車。」

「傷口?那個傷是怎麼回事?」

「不小心被颳了一下。」幸宏的問題被三枝搪塞過去了。

「當然我並不是在告訴你們應該怎麼走。畢竟我們還要數清楚臺階數,當重複第二次通過的線路階梯數就不用計算了。」刈谷對三枝的意見似乎比較贊同。

「我有問題。」天崎舉起手說「去分神社的路在內,必須經過所有的樓梯吧。如果有可以繞開臺階的線路,不就不知道階數了。但你認爲這條路是最有利的,爲什麼呢,請告訴我吧~」對於天崎的疑問,九重也看向三枝,但三枝也只是裝糊塗的說着「誰知道呢?」

幸宏凝視着平面圖。通往分神社的路線有六條。雖然有幾條連接它們的道路,但並不複雜,如果想要把所有臺階都走一遍,很快就可以找到最短的路線,不過有幾條路要重新走一次。

「不要問別人,自己找可能會更快哦。神庭就是這樣做的」

「恩?瓶蓋,別偷跑!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九重在狹窄的車內撲過來。結果將井筒也牽扯進來,三個人都被推翻在車廂裏。刈谷咕嚕地搖頭。

「九重前輩,請不要打擾我!」

「有什麼問題嗎?你不應該偷跑吧!」

「那個,部長…好重啊。」

「什麼啊,井筒君,對少女說什麼重,很失禮吧!」

「對不起,一點都不重!很輕!不過,請讓開……」

在嘰嘰喳喳的爭論中,出發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大家換上了容易跑步的衣服。雖然下面穿了幾件,但大冬天穿運動服還是有些勉強的。大家一出門,就像剛纔的井筒一樣飛快地跑了起來。六個人到齊後,便開始做準備運動,還小聲地練習道歉。「好了,一切都準備好了!今年一定要考出正確的階數。而且,當然我要做第一名!」九重吐着白氣。井筒發出幹勁十足的打氣聲。

「畢竟排名是最重要的,階數正確與否是加分項。」刈谷補充道。

「今年兩項都很重要。我會把去年的失敗償還上的。」三枝得意地笑了。

「準確地說,還是今年。」天崎又插了一句。「西園寺小姐,就拜託您看家了。」

「小姐和大家都要小心」

「「「「請多關照!」」」」

讓西園寺留在車上看管行李。幾個人各自一邊轉動腳踝和屈伸,一邊站在起點的鳥居前。三枝拿出了一塊據說是電波表的手錶,確認了時間。全體人員都看着時間。23點58分33秒。還有1分27秒呢。

「啊,今年也快結束了嗎?發生了很多事情呢。」井筒嘟囔着。幸宏也點頭。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在那之中,加入階梯社,對自己來說是最大的事情吧。可以說一切都是從那裏開始的。

「三枝前輩,能在這種地方悠閒地休息嗎?才走了一半,其他前輩呢?」

「?! 」

「你要是跟得上來,就別說難聽的話。」

盯着天崎的背影跑了上去。然後又向左拐了個彎,正當以爲又要回到直線時,天崎的身體向右晃了晃。

「!」

「沒關係,着急也沒用。」然而九重卻悠閒地揮揮手「這纔剛一半呢如果不好好休息,就會死在最後的一百層的。我可不要重蹈去年的覆轍。要將去年的失敗,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是的。三枝前輩和泉前輩好像先去了……」

「「「「「「新年快樂!」」」」」」

「是啊,山頂的神社也可以開車去。不然的話很不方便吧,聽說神社裏住着宮司先生和他的家人。」

迅速從天崎的右邊繞過,衝到前面。九重就在前面。我加速跟在她後面。一瞬間被天崎瞪了一眼,但彼此還是默默地奔跑着。

給我看平面圖的時候,我按照一筆畫的要領,勾勒處幾種路線,但路線上都會有重複的路徑。

「啊!原來如此。」

對了,三枝前輩也說過,爬到五百階左右就有休息站。幸宏低頭看着左右彎曲的手指。現在是四百五十八階。四百六十階,二、四、六…我一邊數着,一邊拼命抬起腳。

不知不覺間,樹木漸漸分開,視野也變好了。抬頭仰望天空,從雲間可以看到星星。天氣好像變好了。照這樣下去,應該能看到新年的日出。

「啊這是在幹嘛?九重前輩你在這裏啊。不會已經忘記比賽了吧?」

「!」

一邊給九重施加壓力,一邊做好馬上超過去的準備。但是,嬌小的部長對抗意識似乎被點燃了,對方反而擋在了我的前面。彷彿在說,就這樣被擋在後面吧。撞到鳥居不太好,但撞到旁邊來參拜的人更不太好。幸宏迅速看了看左右,視野的一角,他看到天崎正從身後逼近。打算從空擋把我們全部超過。九重也注意到了吧。瞬間改變了作戰計劃。往左側移動,給幸宏騰出了衝過去的空間。幸宏也迅速改變了身位,確保了前進的方向的同時,也切斷天崎的前進道路。他感到身後的天崎有些懊惱。

臺階的一側有個公告欄。用手電筒一照,上面畫着地圖。上面簡單地記錄着現在從這裏到拜殿的路程。還刊登了通往周邊分神社的路。幸宏想起三枝的話,再次用手電筒循着路。

我聽到踩着碎石子的聲音,身後有人叫我。刈谷站在那裏。

幸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順利地爬上了更容易跑的石階。但是,超過四百階後積累的疲憊讓腳步更加沉重。到了樓梯平臺時幾乎是用走過去的。隔了好遠,幸宏喘着粗氣仰望樓梯盡頭。路還很長啊。

「井筒,在這裏坐吧,我馬上要走了。」我想,井筒是累過頭了,於是把摺疊椅遞給坐在地上的半死不活的井筒,接受了他的道謝後離開了。九重歡快地說:「加油哦。」

「「「「三」」」」各自擺出了出發姿勢。

「我差不多該走了,已經休息了很長時間,從現在開始可以說是正式比拼了。」三枝一邊這麼說,一邊轉動着腳踝「要跑哪條路線已經決定了嗎?」

九重也跟着衝上去叫道。刈谷也反駁道。

「啊,原來如此。」三枝露出笑容「柯尼斯堡的七橋。神庭沒學過拓撲學吧。我是聽小夏老師在課間說過,這次就是使用這個應用。」

在爬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參拜的人應該更少纔對。幸宏這麼一說,三枝「啊」了一聲。他笑了指了指後面「其實可以從後面開車過來。」

「不好意思。」刈谷舉起一隻手,照着公告欄上的地圖。「是啊。我能說的,就是不要勉強,即使走最佳的路線,也一定要從分神社轉回來。三枝大概調查了很多,在此基礎上找到了『近路』。但是,那個我們不一定能馬上找到。所以,沒有時間找那種東西,這麼說,還是得跑得更快些。」

「你是說明年也請多關照嗎?」三枝開玩笑地說。刈谷回答說「請多關照」,大家接着說「請多關照」。

「怎麼可能當然沒有忘記啊。只是,休息也是必要的。畢竟一千階ر

「瓶蓋瓶蓋!你看,再過一會兒就到休息區了!」身後傳來九重的聲音。

天崎修長的身影從幸宏和九重之間鑽了出來。剛纔的鳥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之前是用自然石頭砌成的石階,現在變成了人工鑿出的長方形臺階。臺階上,天崎輕快的腳步聲響起。飛快地跳了兩段。輕輕揚起的黑髮在手電筒的照射下閃閃發光。……這個人也意外地好強呢。幸宏追了上去。但是,也許是剛纔兩人的合作阻攔激起了她的鬥志,天崎已經完全拉開了距離。同樣追在後面的九重揮動着手臂。

刈谷說着「提示到此爲止」跑上了樓梯。幸宏抬頭看了看地圖,選擇先記下去分神社的路線。

「九…八…七…六…」

「……是嗎?」我有點失望。

好,從這裏開始稍微加快速度吧!我覺得差距太大也不好,於是加快了速度。我把目標放在前面五階左右的天崎身上。首先要超越泉前輩。於是逼近到她的斜後方。對方還沒有意識到。只聽到有規律的呼吸聲。

聽他這麼開心地問,幸宏便問了他在意的問題「如果不折返或者重複的話,就無法走完所有的分神社和臺階。真的有隻需要走一次不會重複的路線嗎?」

三枝指着一旁,和衆人圍坐在一個燒火的鐵桶旁說笑的九重。她和一些大叔大嬸坐在摺疊椅上,圍着篝火取暖,並且用紙杯喝着什麼。

「惡靈退散!」

「是三枝前輩說的……柯尼斯堡橋什麼的?」

「…………,那是什麼?」

……對了,有一千層。跳得太多腳可能撐不住。階數還不到一百階。再走兩階就到八十的地方,來到一個類似平臺的空間。三步就跑過去了,馬上又衝進樓梯。

「啊,還剩13秒鐘啊! 」九重的聲音讓大家緊張起來。迅速地排成一列橫隊。幸運的是周圍沒什麼人。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什麼嘛,有一種被突然拉回現實的感覺。」

「什麼?」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我瞪大了眼睛。

三、六、八、二十。也沒有忘記數階數。到五百三十七階時,石階一度斷掉。沿着石板路向左拐。之前兩側一直亮着燈,可一進入岔道就完全黑暗了。因爲有月光,在沒有手電筒的照射下也能跑到中途,但隨着樹木越長越茂盛,就真的變黑了。幸宏照着腳下,小心翼翼地跑着。柔和的白熾燈立刻發出柔和的光,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分神社。走到前面時,幸宏合掌,行禮。雖然不知道正式的方法,但覺得必須行禮。嗯,接下來是……就這樣沿着小路跑過去,出現了一個很短的臺階。跑上去,沿着石板路走在漆黑的路上。下一座神社在黑暗中浮現出來……總覺得有點可怕。這座分神社有燈籠的照明。整個建築都是紅色的,或許是因爲這個原因,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雖然覺得這樣對神很失禮,但無論如何都能從背後感覺到什麼…這種時候,會特別想往後看。幸宏抵擋住了這種誘惑,只看着前方奔跑。這次是下樓梯。穿過樹木,來到通往休息處的正面樓梯前。可以不爬樓梯,直接走對面的路,但幸宏沒有選擇這條路。爬上石砌的樓梯。從第二個平臺進入右邊的岔道……一邊回想地圖,一邊往上跑。周圍是慢慢爬上樓梯的人們。穿過身邊時低下頭說「抱歉。」

「「「「四」」」」全體人員一起計數。

雖然還是有些無法釋懷,但幸宏決定改變心情。更重要的是,他還在比賽途中。

「啊可惡!健吾跟過來了!」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很危險吧?」

「?」

「神庭嗎?」

「哎呀,真是善解人意啊。」九重坐在椅子上,脫下鞋子,腳掌對着鐵桶,一臉高興地說。

不知不覺間,雲彩散去,天空中浮現出月亮。月光出乎意料地明亮,照映在石階上,前方的臺階慢慢浮現出來。抬頭一看,臺階就快走完了。雖然不是終點,但是是一個階段的終點。我決定在那裏加油,一步一步往上跑。五百一十二階數到這裏,來到了視野開闊的廣場。我快步前進,調整呼吸。周圍的人比預想的多。有很多間路邊攤,周邊特別熱鬧。茫然地向前走,被三枝叫住「你剛到嗎?這麼多人,嚇了一跳嗎?」

聽了幸宏的疑惑,刈谷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拿出自己的手電筒照地圖。他沿着通往各支路走了一會兒,在幾個點停了下來,又突然偏離了方向,然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說不定真的能拿到第一名。我也要快點嗎?那傢伙,從那以後來過這裏好幾次吧?怪不得這麼有自信。」

二、四、六……越過一階,邊數着臺階邊跳着奔跑。因爲立足點並不平坦,如果不能瞬間判斷着陸點並有節奏地邁出腳步,就很難掌握節奏。將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左手手指一邊記着十位數,二、四、六····在腦海中數着臺階喃喃自語。

「這也太鬆懈了吧?」幸宏嘆着氣說着

在鐵桶旁邊九重笑着叫着我,而旁邊的大叔、大嬸們也讓我坐過去,對我說着「如果口渴的話,還是這個好吧。」紙杯裏裝的是甜酒,他們熱情的勸酒。

……好冷。

「對對,就是這個樣子。」一下子被人從旁邊超越了。是刈谷,他用留有十足餘地的腳步爬上去。

恩?……生氣了嗎?

井筒率先開始衝刺,他手上的手電筒的光照在臺階上搖晃着。擠上臺階後,直接跳過一段開始往上跑。九重和三枝並肩緊隨其後。幸宏幾乎和天崎同時跳上了石階。雖然投身到一片漆黑之中,但他一點都不害怕。腳很快適應了石階那凹凸不平的觸感。眼睛意外地也能看到周圍。雖然從山底看的時候一片漆黑,實際一踏進來才發現兩邊的路燈可以照亮腳下。再加上手電筒的光照,往上跑並沒有什麼障礙。

「啊,不好意思,我不客氣了。」感激地接過來,喝了一口。因爲是溫的,所以我一口氣喝了下去。旁邊一個穿的圓滾滾的大嬸「再來一杯怎麼樣?」不等我回答,就用水壺給我倒了一杯。

「等、等一下!你一個人知道了什麼,告訴我吧。」刈谷眼看就要跑出去了,我急忙攔了下來。

突然抬起頭。看到前方四處飛舞的手電筒光。大概在前走了大約三十級,是井筒嗎?一下子就拉開了相當大的差距。井筒是不是跑得太快了……。一邊想着這些,我一邊尋找其他部員的身影。排在第二的是九重,勉強能看到她的後背。三枝緊跟在她身後,天崎幾乎和幸宏並排站着。

「「五!」」井筒配合着三枝叫道。

幸宏正在猶豫該怎麼辦時,有人遞來了茶杯,裏面是綠茶。

「嗯……」

「還是得從某個地方往回走,或者在同一個臺階上走兩次纔行啊。」抱着胳膊。心想是不是被三枝騙了。

咦?刈谷前輩排在最後。我注意到了這一點,感到很意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下面有幾級似乎是刈谷的手電筒的光線。

這時三枝的速度加快了。他追着井筒加速前進,手電筒的光線漸漸遠去。九重任由別人超越,沒有加快速度。幸宏發現前方的燈籠向右轉,路不是一直筆直的。平緩拐彎的石階內側有些狹窄,感覺更陡。但外側的距離變長了,但跑起來可能會比較輕鬆。但是,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天崎已經邁入我的外側。她邁開步伐保持着節奏,從外側衝到我的前面。這樣一來,順序就變成了九重、天崎、我……果然,經驗的差距還是很大的。剛纔給我看的地圖上,我沒注意到有這樣的彎道。

當意識到的時候一股寒意刺痛了他汗流浹背的身體。幸宏打了個寒戰,走向鐵桶。火旁果然很暖和。

「很冷吧?過來吧。」

拜年的同時,六個人一齊跑了出去。

從這裏上樓梯,先往左……一遍一遍把路線記在腦子裏。平時在校園裏跑來跑去的經驗派上了用場,很輕鬆就記住了。所以馬上就準備開始了。雖然已經看不到刈谷的身影,但我還是儘量追上去。

「?! 」但是,穿過鳥居踏上臺階的瞬間,一陣寒意襲來。剛跑上幾個臺階,幸宏就感受到來自背後的巨大壓力。泉前輩?

「他們還是老樣子,真是敗給他們了。」

「那邊有張地圖,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先走了,再見。」

「你在說什麼?」

「「「「一」」」」深吸了一口氣。

幸宏垂頭喪氣,而三枝聳了聳肩。

幸宏也憑直覺向右偏離。前方其他參拜者正爬上石階。繞過其他人時低頭說了聲「對不起」。對方也退後點頭致意。馬上就到兩百級了。屈指算來的級數是一百九十六階。又走進一個類似平臺的地方,跑過裸露着泥土的地面,踏上樓梯。現在感覺不到累。總之超過了五分之一,幸宏開始有餘力環顧四周。

被前方燈光照亮的階梯前,立着一座小小的鳥居。兩名前來參拜的人倚在那裏,正聊着什麼。阻礙了幸宏前進的道路。九重當然也沒有讓步的意思。也許應該放棄在這裏超過去,但總覺得應該較勁到最後一刻。

二、四、六、八……幸宏一邊在心裏數着,一邊窺視着天崎身旁的空隙。爬到250級時,又進入了樓梯平臺。這次平臺比較長。幸宏在此埋伏了一下。

那個人真的想贏嗎?歪着頭跑了起來。爲了放鬆身體快步前進。還沒離開鐵桶,強烈的寒冷就襲來了。一邊吐着白氣一邊跳了幾次。在看到的樓梯前做了幾次屈伸。腳上的疲勞消除了不少。

如果只是一個勁的猛衝的話,是無法攻克的。」

「你也要開始下半場了嗎?」

說着,三枝朝上樓梯的方向跑去。幸宏也想追上去,但可能是一度停下的緣故,腳步突然沉重起來。

「沒關係,你有好好數好嗎~」二十多級的地方傳來一個聲音。

「泉,你有好好數臺階嗎?」

「我們的運動服很顯眼,泉好像也馬上爬上去了?太天真了。健吾應該還在休息吧。」看着背靠在椅背上的九重,我覺得她說道挺有道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先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回答起了叔叔阿姨們的盤問,和他們說明了今天的階梯比賽。接着話題轉到階梯社,就在九重自信滿滿地介紹時候,井筒終於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被拉進了聊天的圈子。

「順便一提,就像你煩惱的那樣,如果沿着通往分神社的路走普通的路,就不可能像一筆畫一樣一筆畫完。我可以斷言,三枝提到柯尼斯堡的橋就是這個意思。」

「啊,是的。有這麼多人嗎?」

「那個,刈谷前輩,拓撲學是什麼?」

「哦,你也在跑嗎?」

「衝啊哇啊啊啊啊!」

「你——!」九重衝了上去。宏幸也拼命地追着。跨越300級時,天崎的背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井筒的背影。他的速度明顯下降了,因爲完全沒有考慮配速分配就跑上來,這也是沒辦法的。眼看着兩個人追上了他後,大概過了九階,井筒在身後發出「啊」的一聲驚呼。速度有所提高。儘管如此,還是被慢慢拉開了。這樣一來,就只剩下三枝前輩和泉前輩兩個人了。

「今年也承蒙關照」說着天崎用漂亮的動作鞠了一躬。接着大家也低下頭。每個人似乎都有想起的事情。

「我不會讓你再往前走了!」

我有點喫驚的搖搖頭。

兩個人邊說邊爬。幸宏驚訝於他還有餘力的樣子。爲了不落後於前輩,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揮動手臂。關掉手電筒,塞進運動服口袋。

「十」三枝開始計數。

「誰是惡靈?」

「啊?是嗎?」

「別這麼說。至少,爬上來的石階纔是通往歷史悠久的神社之路。所以虔誠的人到現在還會認真地爬那石階來參拜。雖然這裏的神社很小,但還是有歷史的。」

「「「「二」」」」都默默積蓄着力量。

零星可見幾個行人。有了人,就放心了,朝上跑去爲了儘快到有行人的地方去,拼命地奔跑着,只聽到偶爾聽到的風吹過樹木的嘈雜聲,進入岔道的那一瞬間,突然變得安靜起來。我不由得覺得自己好像落單的星星。只能聽到自己奔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陪伴着自己的手電筒光照,所以更有這種感覺。

「哈哈……哈哈」姑且稍微鬆了口氣,不斷的在樓梯上奔跑消弱了自己的體力,呼吸也更加沉重。不僅僅是因爲跑了將近六百階。還有寒冷與對黑暗的緊張,我必須從這條路退回去。我一邊在腦海中描繪地圖,一邊拍手。雙手合十拜着。突然,我感覺到左手邊有「什麼」的氣息。「?! 」

保持着雙手合掌的姿勢,看過去雜草叢生的一側似乎是個死衚衕。只有背後和右手邊兩個方向有路。左手邊是樹木生長。

「······」幸宏猶豫着要不要回頭。是錯覺,我覺得是錯覺。只是如果不是錯覺呢?

一股討厭的寒意湧上全身。與此同時,樹木沙沙作響。傳來了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

雖然沒有發出悲鳴。但幸宏的身體顫抖得連自己都清楚,他睜開眼睛向左看。爲了隨時都能逃跑,稍稍蹲下。

「啊!新年快樂!」然而,走過來的是一位老人。仔細一看,原來是在山腳下的鳥居前擦肩而過的人。穿着年代久遠的大衣的那個老人,他邁着堅實的步伐朝這邊走來。

「新年好…」

總之,先回拜年的問候。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咯吱咯吱地笑着,站在幸宏旁邊,把十日元硬幣扔進功德箱。從容不迫地鞠了兩次躬。然後輕輕拍着手,又從容地行了個禮。「能堅持到這個神社的人還真少,真是謝天謝地。」

看樣子,她覺得幸宏是個認真的參拜客。他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搖了搖頭說了聲「不」,但老人並不在意。點點頭,慢慢走下去。

「啊,那個……」我對着他的背影說。

「嗯,什麼事?」老人慢慢轉過身。幸宏指着老人走出來的黑暗方向。

「那邊沒有路吧?」

「啊,是啊。地圖上可沒寫,對外地人來說太危險了。只有本地人知道這條捷徑。」

「!」

找到了。太幸運了,太偶然了。我想起了地圖。確實,如果從這裏到最近的分神社就都有道路連接,就可以一次連接起所有的分神社路線。三枝前輩找到的路,就是這條!

「謝謝!」向老人道謝後,將手電筒對準黑暗。

老人平靜地說。「不能數臺階。」

被嚇了一跳,回過頭來。老人表情平靜地繼續說。「我以前就聽說過,如果數這裏的石階數的話會被神罵的,所以說數臺階是不行的啊。」

回到四個角落都有燈籠的廣場,看到了正要踏上石階的天崎的身影。我提高了聲音。

而這次,幸宏真的害怕了。於是,發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絕對不回頭。我只顧着往前跑。中途手電筒也丟了,順着步行到全力奔跑。什麼時候出現的?這裏有什麼東西!必須逃走!

下面傳來天崎的慘叫聲。想要回頭的瞬間,到現在爲止勉強看到了,井筒的背影突然消失了。不是那種慢慢跑過的消失,而是突然從視線中抹除了。

令人驚歎的是,刈谷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用身體撞過來的九重。但九重又接着對刈谷發動了攻擊,竟然抓住了他的運動褲下襬。在幸宏的視野邊緣,刈谷的身體被往後拉。

「哦啊啊啊啊啊啊!」

「唉?啊!」

突然有人從背後喊了一聲,幸宏猛地跳了起來。回頭一看,天崎正爬上樓梯。

迂迴走到正面樓梯。手撐在膝蓋上,喘着粗氣。我咬緊牙關,按住快要叫出來的自己跑了起來。沿着道路,

……突然意識到它的「真面目」。

「!? 」天崎不由的猛地跳了起來。手電筒照過來,幸宏在刺眼的光線下低下了頭。張開左手遮擋着光。

兩個人夾着幸宏,開始爭論起來。以這樣的速度還能說話,本來應該很佩服的,但現在的幸宏沒有那樣的富裕。只是一個勁地跑。跑上樓梯。

「不會死的!可能!」

「我也快不行了啊!輸了……要輸了!」

「等一下……三枝,是三枝前輩。」

幸宏走到石階的途中停下腳步,用手電筒照了照。照亮了「什麼」。明明已經照過了,還是黑色的。全身被漆黑覆蓋着。不,也有例外。黑色塊兒的上部有兩個發光的部分。幸宏把手電筒的光對準那裏,凝神注視。

沒接……」

「泉前輩!請等一下!」

「其實……」幸宏講述了剛纔聽到的慘叫聲,以及在散步道上發現眼鏡的經過。天崎的臉色變了。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剛纔,部長她以驚人的速度超過了我。井筒也在前面一段,不過,如果我能快點追上他的話。神庭,你能幫我追井筒嗎?」天崎一邊撥打着三枝的號碼,一邊說。

……不會吧。

正在這時

我抬頭望着漸漸融入黑暗的黃色背影叫道,可是卻追不上,周圍的樹遮掩了他的身影。

「好厲害啊。」

走吧。下定決心邁出腳步。率先向神社前進,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也有可能只有自己聽到了慘叫。爲了確認也應該前進。等人來的話可能就晚了。用手電筒照了照腳下,小心翼翼地走着。樹木不時發出嗡嗡聲,每當這時我就會回過頭去。

「…對不起。不過,我看你喝了酒睡着了,怕吵醒你。」在離前殿稍遠的廣場上搭建的集會用帳篷裏。這裏是個分神社。

「……小夏姐。」

我沿着小路跑去,前方有手電筒的光線越來越近。傳來了奔跑的腳步聲。天崎的身影出現了「咦?神庭?」

「泉前輩呢!…」請把情況告訴休息處的人。他想繼續說下去。可是,他的聲音說到一半就蔫了。因爲沒有說話的人。剛纔天崎站過的地方。那裏一個人也沒有。取而代之的是漆黑一片

「井筒!停一下!不得了!」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想說的話。儘管如此,還是收到了井筒的回答。

終於從嘴裏發出了聲音,馬上變成了叫聲。前方出現了兩件黃色運動服。一個小個子在挑戰另一個高個子,幸宏的聲音讓他們一起停止了動作。幸宏從兩人之間跑了過去。「神庭,你叫什麼?

「…是這樣嗎?」

「神庭!你從哪裏來的?」在神社遇到刈谷。站在合掌的他旁邊,合掌。趕上二人,一種與衆不同的優越感讓我的臉頰放鬆了下來。

「嗯。」

幸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是錯覺嗎?不,比起這種事,我更想回頭看。岔道前方沒有任何人影。

聽到聲音就安心。與此同時,她一腳踢上了石階。井筒,雖然不認爲真的有降禍。但是,眼前井筒的身影突然消失也是事實。爬到井筒消失的地方,照亮了周圍。左右各有一條岔道。這兩條路應該都是連接在山坡上的步道上吧。哪一個?幸宏搖了搖頭。井筒「消失」在哪裏?憑着直覺往左走。在進入岔道之前,手電照着地面上的鞋子。只有一隻掉了下來。對這支運動鞋幸宏也有印象。是井筒的。

幸宏坐立不安地衝向樓梯。還剩下200層左右。快點就能追上。不,就算追不上,只要能確認兩個人平安無事就行了。「神庭?等一下,我也去!」

「啊!」

心臟不停地跳動着。感覺不管怎麼呼吸,氧氣都進不來。好痛苦。胸口好痛。兩隻胳膊和兩隻腳都動不了。扭頭尋找兩位前輩。好不容易確認了。九重和刈谷也都翻到在地上。

他在心中尖叫着,不顧一切地往上奔跑。也可以說是逃命。幸宏拼命地踏着石階,無論如何都要儘快離開。剛纔的衝刺完全憑藉本能,簡直不能說是奔跑。必須逃走!一定要逃掉那個!是性命攸關的逃命!

「三枝前輩?」叫着他的名字。在周圍轉了一會兒。但是,看不到三枝的身影。

「失禮了。」

「啊,泉前輩!不好意思我沒過去你那邊。」

ل……٢

七百四十四階!雖然沒有休息區那麼寬敞,但還是稍微寬敞了一些。石板廣場的四個角落立着燈籠,朦朦朧朧地照着周圍。藉着月光,可以看到前面的樓梯,卻看不到一個人。我感到了一些不安的預兆……三枝前輩還在更前方,凝神看着樓梯的方向。不知從哪裏傳來了悲鳴聲。呃?是男性的聲音嗎?聲音並不高。心臟撲通一跳。不由得環顧左右。當然,一個人也沒有。我往下看樓梯。我用手電筒照了照,想看看有沒有人爬上來,但也沒看到刈谷和天崎。

差一點就能跨越七百階。過了八百階就是最後衝刺了!在那之前能捕捉到三枝的背影嗎?我一邊想着這些,一邊拼命地抬起腳。

「好像沒開機。…我給部長和刈谷前輩都打了,但他們都說『我要跑去追他們!』」

我無視了自己的節奏,拼命地跑,最後連氣都喘不上了,不得不停下腳步,不一會井筒就繼續向前跑去。

一搭話,黃色運動褲微微動了動,手電筒的光線轉向這邊。

……「不能數臺階。」突然,播放起老人的聲音。「要是數這裏石階的數量,神會罵的。」

九重也不甘示弱。眼看對方脫掉了衣服,就一邊旋轉一邊向後扔運動服,因反作用力身體向前摔倒。手撐在石階上發起了衝刺。猶如子彈般的爆發力衝在最前面。還剩下十多段。

「健吾!你當誘餌!快去跳過去!」

背後傳來天崎的聲音,但幸宏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邊跑邊回頭。

「!」

跑了起來後,很快看到了一條向左的岔路。這條路是通往山頂的東西山,繞着山走一條步行道是要繞遠路。不過最重要的是沒有樓梯,幸宏打算無視。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你是讓我去死嗎?」

一頭扎進去。抱着向前扔的心情跳了進去。滑到石板上,

「能馬上和三枝前輩聯繫嗎?也許他出事情了!」突然看到眼鏡,天崎目瞪口呆。他不可思議地拿起眼鏡,仔細端詳。

「不,是這樣的,是這樣……」

「神庭?你怎麼從後面……」

我稍稍放下心來,把手電筒的光左右晃了晃。也許只是幻聽。可能是把鳥的叫聲聽成悲鳴了。這麼一想,心情輕鬆多了。看向通往正面樓梯一側的道路。已經耽誤些時間了要儘快了!

背後傳來一聲慘叫。九重和刈谷也馬上跑了上來。和幸宏並肩而立。

「漆黑」也悠然地站立着。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雖然想坐起來,但因爲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所以不聽使喚。終於來到了眼前。幸宏恐懼地顫抖着,喃喃自語着「漆黑」的名字。

大概是因爲之前發生的事情,讓自己無法疏忽。直覺讓自己不自覺地走進岔道。幸宏打算往前走一點就馬上往回走。快步穿過小路,來到散步道。這裏樹木比較開闊,視野變好了。月光也更加明亮,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從這裏可以看到家家戶戶的燈光。幸宏抬頭看向通往山頂的道路,將手電筒轉向那邊。手電筒的光照到了一個東西在路邊,幸宏走近撿起來,是一副眼鏡。

「你找到『近道』了嗎?」對刈谷也只行了一禮,幸宏就跑了出去。不能錯過勝負的關鍵。我在腦海中描繪地圖,沿着最短的路線漂亮地轉了一圈。再次來到正面樓梯前。只剩下一個分社。朝着那裏跑上去。

「噢?」

「那個,三枝前輩……」天崎對幸宏的問題搖了搖頭,後退了幾步。

我立刻回過頭看去。刈谷扭過身子,脫下運動服,重新站好姿勢向上跑。

我倒吸一口涼氣,對着月光檢查着,和三枝前輩的很像。某種相似的痕跡被幸宏發現,這副眼睛支架上的劃痕,形狀和他記憶力在車上三枝眼鏡上的傷口位置和形狀都完全一樣。

三枝前輩……難道,真的是什麼?樹木沙沙作響。突然脊背發涼。也許只是因爲跑得汗流浹背,被浸溼的衣服被寒風吹到了吧。一定是這樣。但是,幸宏沒有回頭。不要若無其事地往後看。我被這樣的想法禁錮了。現在一回頭,就會看到什麼「不好」的東西。那個人從黑暗中伸出手,想要挖掘幸宏的肩膀。被他抓住就完蛋了。幸宏全速跑了起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幸宏也聽不進兩人的警告。一個勁地往上跑。直接看到了終點。還有五十層左右。逃掉了!我滿懷祈禱地踏上石階。

幸宏一步一步堅定地走着,終於走到了最後的神社前。白熾燈的燈光把神社照成橙色。

面對噘着嘴發牢騷的部長,幸宏縮着身子嘟囔道。「不是嗎?如果瓶蓋把小夏老師帶來的話,就不會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了!都是瓶蓋的錯!」

「很像三枝的眼鏡。這是在哪裏發現的?」

我對着黑暗大喊。沒有回答。想要進去卻猶豫了。潛藏在前方的「什麼」,是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存在嗎?一個人衝進去也只會被襲擊吧?

走到一半,手電筒突然從手裏掉了出來。但是,這些都無所謂。只要跌跌撞撞地繼續往上爬就可以了。多少有點破罐破摔。在背後有不同尋常的壓力。如果被抓到就完了。這種預感讓人全身發毛。幸宏雙腿一縮,抬起大腿,用拳頭捶着自己的腿。別停。絕對不要停!

「哈!啊啊哈!」

做了不好的想象。幸宏再次環視左右,稍微往回走了一條岔路,找到了。這是通往最後一家神社的路。樹叢間隱約可見的黑暗,看起來像在引誘自己。我倒吸了一口氣,撫摸着胸口,想要平息快得讓人疼痛的心跳。呼吸聲動不動就傳到耳朵裏。

「不,我沒事。……井筒呢?」

……已經不在了?

幸宏已經趕在前面了,這次卻從天崎背後叫住,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是,現在不是說明這件事的時候。幸宏把撿到的眼鏡遞給他。

剛剛那個是三枝的眼鏡。不快點聯繫的話,也許會有危險。刈谷和天崎有可能已經跑到了前面。說不定九重和井筒也在前面,幸宏抬頭望向前面的石階。不由自主的走上去,稍微思考了一下,幸宏賭在了這上面。向石階上跑去。拜託了!請儘快找到誰!

「我拒絕!」

準確的說是黑得讓人產生了這樣的錯覺。就好像漆黑的「什麼」東西站在那裏。

最後是氣勢來決定勝負了!正後方傳來「漆黑」的氣息。刈谷和九重都邁出了最後一步。幸宏也不甘示弱地拼命伸長了腿。腳尖落在最後一層。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井筒——!」趕在前面的人,不可能被後面的人叫住。一聽到自己的聲音反而更加向前趕。結果會適得其反,幸宏只能現在一邊沿着比賽路線快步的趕着一邊呼喚。雖然沒有人回答,但前方好像有人。

「知道了。」幸宏回答,踏上石階。跳了兩級就上去了。

「完全不可信!」

樓梯部的顧問身穿黑色騎士服、黑色圍巾、黑色手套、黑色安全鞋,一身全黑的裝備包裹着他,兩側抱着似乎已經失去知覺的三枝和井筒,滿意地點了點頭。

「井筒?」

一、二、三個人都滾動向前,一個大字倒了下去。

「瓶蓋,安靜點!」

……不是這邊嗎?

漸漸人影清晰。我又提高了嗓門。同時衝刺,兩人的差距一點點縮小,井筒身上的黃色運動服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是、是的。」我不由得回答。老人又露出皺巴巴的笑容,慢慢下樓去了。幸宏動彈不得,直到完全看不見那個身影。……我聽到了奇怪的事情。找到捷徑的喜悅也只是暫時的,就像被冰水澆在頭上一樣。一定只是迷信。雖然這麼想,但一個人在這種地方的時候,奇怪的想法就會變強。幸宏用力搖頭,用手電筒照亮黑暗。是這個嗎?……是近道嗎?樹木之間有一條被踩實的小路。雖說是隆冬,但只有那裏沒有長草,所以能看出來。幸宏下定決心。一邊確認腳下,一邊往上爬。雖然斜坡很陡,但因爲腳很穩,所以很容易爬上去。我抓着兩側的樹,快步前進。不一會兒就來到了下一個神社。幸宏鬆了一口氣,站在神社前參拜。非常感謝,小心翼翼地懷着感謝的心情,同時爲數臺階的階數而道歉。我祈禱着「求求你,不要讓我受到懲罰」,然後跑了起來。這樣的話排名應該比刈谷高吧。先不說知道「近道」的三枝,說不定連天崎也追上了。機會來了,一口氣追上三枝前輩吧。

「…總而言之,是瓶蓋不好吧。」

「我們肯定不會浪費你寶貴的犧牲的!」

「沒關係,只是被風吹動了一下,嚇了一跳。」

向瞪大眼睛的天崎行了一禮,擦肩而過。我裝作沒注意到天崎停下腳步,朝下一家神社走去。

…………井筒?我僵在原地。是奔向天崎,還是奔向井筒,我一邊想着一邊回頭看。石階下隱約可見黃色運動服。「泉前輩,你沒事吧?」

「神庭君!」

幸宏無言地照着鞋子。天崎臉色發青。

……怎麼辦?朝上樓梯的方向跑去。用燈光尋找三枝的身影,沒有。還是更上一層樓?剛纔的慘叫,難道是…。

爲了迎接山頂上的新年日出,預計會有不少人來參拜,神社方面也準備了禦寒的地方。搭起側幕的帳篷裏放着煤油暖爐,上面放着一個大水壺。水開了,幸宏給大家泡着茶。

「話說回來,我們爲什麼會被襲擊呢?果然是因爲被丟下了所以泄憤,是嗎?」三技拿回眼鏡問着仰躺在摺疊椅上喝着茶的小夏。聽到這句話,她的表情很嚴肅。

「……爲什麼呢?」小夏發出令人驚訝的發言。

「什麼?我就是因爲這樣沒有理由的被差點勒死的嗎?太荒唐了!」井筒發出悲愴的聲音。小夏不知理解了什麼,一個人嗯嗯地點了點頭。

「因爲是正月。」

「這算什麼回答啊……」井筒抱着頭垂下了頭。

「總之,大家都沒事就好。神庭大聲叫着跑上來的時候,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刈谷總結道。九重噗噗地笑了起來。

「當時健吾的表情真是傑作,被小夏老師逼得哭了呢。」

「沒有那種表情。優子,你最後不是完全無視階梯比賽的規則嗎?被拽運動服的時候真的很危險。」

「你脫得還真漂亮。」

「你就沒有一點歉意嗎……」九重還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刈谷投來驚訝的目光。

「我要了年糕小豆湯。」天崎從帳篷的出入口走了進來。後面還有西園寺。兩人借來托盤,端來湯碗,分發給階梯部。西園寺也分發給帳篷裏的叔叔阿姨們。「新年快樂!」

「謝謝」的話語此起彼伏。

……這麼說來,泉前輩並沒有受到傷害。

幸宏想起了後來的事。搖搖晃晃地好不容易撐起上半身,天崎爬上了樓梯。她並沒有被小夏抓住,只是因爲小夏站在她面前,幸宏看不到而已。她低頭看着疲憊不堪的三人,又看着被小夏隨手扔掉的兩人。

她對自己一個人毫髮無傷地活下來感到抱歉吧。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主動走動。幸宏和井筒雖然都不願意讓前輩來忙碌,無奈的是身體現在完全動不了。現在只有等待恢復。順便說一下,幸宏出門後,小夏好像十一點左右就醒了。因爲幸宏不在,所以問了希春,希春說去階梯部聚會了,所以急忙跳上摩托車。幸宏把集合地點的名字告訴了希春,所以就直接跑來了。

「應該提前聯繫的。」

西園寺道歉了。小夏是階梯社的顧問,知道西園寺的手機號碼。在山腳下送走天崎他們後,正要在車上小睡的她,接到了小夏打來的電話。

「我以爲你一定會到山下來,沒想到你一個人在上面。」三枝也說過,好像可以開車上到山頂。騎着摩托車一口氣爬到山頂的小夏,據說是從那裏下臺階的。然後,襲擊了第一次遇到的三枝前輩,把他拖進步行道……。聽她說,幸宏其實把小夏搞錯了,感覺到「什麼」可怕的氣息,頭也不回地跑的那個時候。背後的小夏看他突然跑開了,嚇了一跳,沒立刻追上去。

之後,她從岔道襲擊井筒,把井筒拖進樹蔭下,爲了引誘幸宏進去,她把井筒的鞋子脫下來,但幸宏直覺地察覺到危險,沒有靠近,於是她抱着井筒和三枝衝了出去。好像是……這樣一回事。沒有特別的理由就去做這樣的事情,就是小夏最可怕的地方。幸宏渾身顫抖。

「好了,好了,我們數對了嗎?」刈谷在旁邊說,三枝在展牌前舉起手。「怎麼樣?怎麼樣?」九重小跑着走近看。兩個人都沉默了。天崎和井筒也看了看,同樣僵住了。最後是刈谷,幸宏探頭看。

「好像沒那個必要。」三枝指着前殿的方向。回頭一看,小夏正在揮手。還有老人和宮司模樣的人。走着走着,被告知「從這裏上來」脫了鞋以後,走進走廊裏

「新年日出從這裏來纔是最好的,要讓年輕人看看。」

「太棒了!」

感覺到臉頰熱了起來的幸宏,一屁股坐在摺疊椅上,完全失去了活動的力氣。

「「「「「「一千零五十八!」」」」」」

「……這應該是明年的課題了。」刈谷這麼一說,幸宏喫了一驚。這樣啊,明年嗎?那時候就已經……

「「「「「「一千零五十四」」」」」」

「啊,就是這位老爺爺!他跟我說了數臺階的事。」踉蹌着叫道。突然一聲驚呼,帳篷裏的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幸宏。「啊,就是剛纔那個。」老人看着幸宏悠閒地回答。

「「「「「一千零五十三」」」」」

刈谷也異口同聲地說。

「重新數。」不知什麼時候小夏已經來到身後,舉起了白板。「啊,真的嗎,神庭老師……痛得不得了!啊啊!」井筒的手臂被擰了起來。

「…………」

九重跳了起來。井筒靠在鳥居上。天崎拍着手,三枝環顧左右尋找展牌。幸宏回頭仰望來回的石階。在陽光下看石階,果然有種神祕的氣氛。

大叔們中有人喊道。「町內會長!請坐這邊。離日出還有時間呢。」

「哇!爲什麼數對不上啊啊!」九重的悲鳴,飛向了黎明的天空。

雖然平時不信這些,但心情卻變得嚴肅起來。大叔們拍手叫好。我模仿其他人樣子雙手合上。光芒緩緩升起。希望今年也是美好的一年。我第一個想到的是這個願望。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單純,也許這樣是最好的。雖然其實早已經跨年,但現在這一刻我才覺得真正跨年了。

「這個說法是爲什麼?」幸宏問老人,老人滿是皺紋的臉上咯咯地笑了。而且不知爲何,帳篷裏的大叔大媽們也笑了起來。

「是小夏老師。」小夏面無表情地強迫他使用九重對她的稱呼。

天空泛白。和幾個小時前截然不同,外面人聲鼎沸。很多人聚集在東邊的一角,一定是最能看到日出的地方吧。

「山腳下的展板上寫着階數,實際數量合不合得上,就要實際數一數了。」聽宮司這麼一說,幸宏他們決定回家時也走下樓梯。他讓西園寺和小夏先下去,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還是很有耐心地下去。三枝覺得有些浪費時間,但被問之後有沒有事情,也只是含糊其辭。

在帳篷裏昏昏沉沉的幸宏被刈谷搖醒。其他社員似乎也剛起牀,有的伸個懶腰,有的打個哈欠。穿上從西園寺車裏帶來的上衣,走出帳篷。

「「「「「「一千零五十五、一千零五十六、一千零五十七···」」」」」」

「好,還有一千零三十四,一千零三十五!…」終點近在眼前。目測也能數出來,但我沒有刻意去做。大家都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腳都會受到衝擊,所以只能慢慢往下走。

明知道會被嘲笑,他還是這麼說。但是,在那場騷動之後,似乎誰也無法一笑置之。九重也噘起嘴「嗯」了一聲。天崎自言自語道,西園寺點點頭。那個時候「啊,好暖和啊。新年快樂。」剛纔的老人走進了帳篷。

「失禮了。」我們一起走在走廊上。幸宏不太清楚神社的建築構造,不過應該是在神社後面,在老人的引導下大家到了這邊,那是一個視野很好的地方,剛剛帳篷裏的叔叔阿姨有幾個人站在那裏。

「如果數臺階數的話,會被神罵吧?」

「這是老爺爺和宮司先生一起想出來的,不用擔心,有什麼好擔心的。面對衆人口中的真相,幸宏張不開嘴。老人對幸宏露出皺巴巴的笑容,低頭說了聲「對不起,來問階數的人很多。因爲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就和宮司先生就把這種傳聞散佈出去了。結果來的人反而越來越多。」

「那件事啊,那是騙人的。」

「……完全不一樣。」九重小聲嘀咕道。

「差不多了。」看着手錶的三枝小聲說道。

「一千零四十八、一千零四十九、一千零五十、一千零五十一……….」

「新年快樂!!」九重喊道。雖然大家都嚇了一跳,但還是立刻互道「祝賀」。

三枝和天崎的聲音也加入其中。

「神庭,起來!」

九重的聲音與幸宏和井筒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不能說是誤差或小錯誤的偏差。如此明顯的偏差,就沒有任何藉口了。我想問問宮司,如果他們的數據是正確的,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偏差呢?

「一千零八十三」

那個數字映入眼簾。揉了揉眼睛,結果我沒有看錯。前後的文章也試着讀了。從山腳到前殿的石階數爲1083階。

「「「一千零五十二!」」」

老人來拜年了,除了幸宏以外的七個人都低下頭說了聲「新年好」。但是,幸宏沒有這樣的心情。連忙站了起來但因爲大腿疼痛,他跑了個踉蹌。

「好不容易來了這麼早,卻沒有佔到好位置呢。」天崎有些遺憾地說。九重大喊「井筒君,突擊!」正要跑出去,被刈谷攔了下來。

「冷嗎?」天崎問道。「啊,不是。」幸宏搖了搖頭「不好意思,臺階的數目我沒數好。」井筒嘟囔道,幸宏也一樣。天崎、九重,甚至連刈谷都忘了。「算了,下去的時候數不就行了嗎?那個時候把『近路』也告訴大家」插三枝一邊喫年糕小豆湯一邊說。眼鏡被熱氣弄的模糊了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

聽了老人的話,大叔們招呼幸宏他們進來。不期而至就坐上了特等席。

跳到最後一層

幸宏他們道謝,大家都笑着說:「好啊好啊。」

「關於這個……」幸宏低調地舉起手。轉達了之前遇到的老人說的話。「怎麼說呢,也許是迷信,但還是有敬畏之心比較好。……小夏老師的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可以看作是『天譴』。」

「勞煩了!非常感謝。」

街道的前方,從山丘的邊緣射出了雪白的光芒,太耀眼了。這就是新年的日出。

「一千零七、一千零八、 一千零九……」九重開心地數着。幸宏也小聲數着。大家一邊數着臺階一邊往下走。馬上就到山腳下了。

「謝謝啊。啊,年輕人真受歡迎啊。新年快樂。」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學校的階梯 1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被迫參與
  4. 04第二階 過街老鼠的日常生活
  5. 05第三階 人被踐踏時的反應似乎有兩種
  6. 06第四階 可能我本悻叛逆吧
  7. 07第五階 V字轉彎與黑翼天使
  8. 08第六階 慈幼社是什麼玩意啊?
  9. 09第七階 陰謀開始運作
  10. 10第八階 被迫接下超級找麻煩的挑戰書
  11. 11第九階 正所謂燃燒熱血
  12. 12第十階 決戰週六
  13. 13第十一階 也許我們都一樣
  14. 14後記

第二卷學校的階梯 2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重要的問題,與不算重要的問題
  4. 04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
  5. 05第三階 九重子的狀況
  6. 06第四階 不明就裏的特訓,與難以理解的提案
  7. 07第五階 刈谷健吾的狀況
  8. 08第六階 意圖取締的理事會,與奮戰的師長們
  9. 09後記

第三卷學校的階梯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首先是喧鬧的開場
  4. 04第二階 然後發生讓人掛心的事
  5. 05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
  6. 06第四階 造成殘酷的戰爭揭幕
  7. 07第五階 最後天使降臨
  8. 08後記

第四卷學校的階梯 4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誤解
  4. 04第二階 界線
  5. 05第三階 崩壞
  6. 06第四階 再會
  7. 07第五階 後悔
  8. 08第六階 臨界點
  9. 09第七階 完M解答
  10. 10後記

第五卷學校的階梯 5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
  4. 04第三階 你要乖乖去上課
  5. 05第四階 我纔不認同你的做法呢
  6. 06第五階 沒那種事
  7. 07第六階 我下定決心了
  8. 08後記

第六卷學校的階梯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事出突然
  4. 04第二階 意外的發言
  5. 05第三階 階梯社成員似乎可分成兩種
  6. 06第四階 階梯與學生會長
  7. 07第五階 開始行動的人們
  8. 08第六階 正所謂有著衝動
  9. 09第七階 我們一定都一樣
  10. 10後記

第七卷學校的階梯 7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手忙腳亂的前哨戰
  4. 04第二階 風雨愉來的開戰前夕
  5. 05第三階 困難重重的初期戰
  6. 06第四階 Q勢逆轉的中期戰
  7. 07第六階 天下大亂的最後決戰前夕
  8. 08第七階 最後決戰,以及在那之後
  9. 09後記

第八卷學校的階梯 8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枷鎖
  4. 04第二階 繼承、回國、三對三
  5. 05第三階 父親
  6. 06第四階 奔走、協力、捉迷藏
  7. 07第五階 塔
  8. 08第六階 特訓、決戰、結業式
  9. 09第七階 羽翼——決定、決心、選擇
  10. 10後記

第九卷學校的階梯 9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新年參拜
  4. 04第二階 新學期
  5. 05第三階 我的「武器」
  6. 06第四階 井筒的回憶
  7. 07第五階 社長爭奪戰揭幕
  8. 08第六階 爲了達成目標
  9. 09第七階 內心的期望
  10. 10後記

第十卷學校的階梯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階 確切接近的結局
  3. 03第二階 無法理解的渴望
  4. 04第三階 能選的路似乎有兩條
  5. 05第四階 或許危機當前
  6. 06第五階 階梯社包圍網是什麼玩意啊?
  7. 07第六階 造成他人困擾的事實浮上臺面
  8. 08第七階 決戰時刻
  9. 09最終階 我們都一樣
  10. 10在那之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一

  1. 01作品相關
  2. 021 N神委員會
  3. 032 拂曉的階梯
  4. 043 布丁去哪了?
  5. 054 聖誕同盟
  6. 065 盂蘭盆節

第十二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二

  1. 01作品相關
  2. 02卷頭漫畫
  3. 03跨年的階梯正在閱讀
  4. 04巧克力與戀愛
  5. 05Endless For
  6. 06預兆

第十三卷學校的階梯 “文學少女”登上石像怪與笨蛋的階梯 (階梯篇章)

  1. 01天慄浜的石像怪
  2. 02笨蛋,階梯,召喚獸
  3. 03“文學少N”和狂奔者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