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阶 V字转弯与黑翼天使

没想到这么吃力。

幸宏一边爬在通往学校的漫长坡道上，一边感到非常绝望。脚踏车的踏板非常沉重，他甚至产生一种不管如何踩踏板，依然没有向前进的错觉。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公车悠然地从马路驶过。自己直到前阵子为止，都还是坐公车通学。先骑脚踏车到公车站，再转乘那班会驶过山路的公车通学。想不到那么理所当然的日常生活，竟如此值得感谢。

不该那么轻易地许下约定。

幸宏必须骑脚踏车到位在半山腰的天栗浜高校通学。这是交出入社申请书，成为阶梯社的一分子之后，刈谷建议他：「为了锻炼肌力，你还是改用脚踏车通学吧。」幸宏当时不假思索便答应了，可是实际做起来才了解到，这比想象中还要累上千百倍。

幸宏仰望蜿蜒的坡道激烈喘息。看起来微小的校舍，不管过了多久依然微小。接近初夏季节的春季阳光，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自天空灿烂地照射下来。托这阳光之福，幸宏晒得汗流浃背。他自虐般地微笑自语：「以防万一带来的备用衣物，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轰隆隆隆隆隆隆……

公车再度驶过，排出的废气让人不禁掩鼻。虽然平时不太在意，但不知为何今天对此特别不满，让幸宏怒瞪公车一眼。幸宏突然注意到最后一排座位上有位女同学正看着自己，不，该说是瞪着自己才对。幸宏凝视越行越远的公车，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美冬姐……」

自己离开家门时还在悠闲地吃早餐的堂姐，刚刚却凶狠地瞪着自己。

「……」

幸宏没来由地，改用双手推车爬坡。

幸宏抵达学校时差点迟到，训导老师大津与数名学生会同学在校门口站岗。幸宏道早之后穿过校门，由于身上没有奇装异服，所以可以大方地通过仪容检查。

「这位同学，你等一下。」

然而事实与想象中相反，幸宏被一位同学叫住。虽然没有做任何亏心事，可是被叫住时，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回身一看，一位别着紫色臂章的女同学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你就是神庭幸宏同学吧？」

「……是、是的。」

她是一位高额头，目光锐利的少女。确认幸宏的回答之后，她微微调整一下眼镜。从制服上的领结来判断，她应该是三年级。天栗浜高校可以凭制服外观差异来判断学年，男孩子是襟章的样式有所不同。女孩子则是领结的颜色不同。

「听说你加入了阶梯社？」

「啊啊，我懂我懂，真是灾难一场啊。」

「你是想干什么？」

幸宏看到难以置信的景象。刈谷的身体倾斜四十五度以上，他利用踏上楼梯间的脚为支点，大幅度扭转身体，在一刹那间做完回转动作，跟着右脚继续踏上阶梯奔驰。两步绕过楼梯间，刈谷就已经从二楼消失踪影。

幸宏抬头问道。刈谷只是耸耸肩，不做任何响应。正在伸展阿基利斯腱的三枝回答：

「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我懂了，那我们走吧。」

幸宏一边感到困惑，一边点头。幸宏脑中的记忆忽然重现，他想起眼前的女孩是中村千鹤，也就是在自己与阶梯社初次见面那天，和九重起口角的少女。

「我可不怎么喜欢那个称号。」刈谷喃喃说道。

「不要因为你自己是最佳纪录保持人就这么嚣张……！」

面对态度强势的九重，两位社员很干脆地投降。他们认为不要多作反抗，对自己比较好。

「不，还不够，还没到达极限。」

被甩开的中村双手交叉胸前，注视着幸宏逃离的方向。执行部的顾问老师大津对她说道：

「难道他是阶梯社的？」

「从这里起跑，跑上阶梯到四楼触击眼前的墙壁，再折返回来。身上会装追踪器，所以别想投机取巧。短跑可说是阶梯赛跑的真正精髓，你们要尽力跑出好成绩，缩短每一秒。」

「V字……转弯？」

「接下来让我宣布今天的分组表，第一组是我跟井筒……！」

「第二组是健吾和瓶盖，最后是小泉和阿三。」

「要知道名字还不简单，是我告诉她的啊。」

「是的，多亏老师教导有方。」

刈谷邀请般地说道。两人各自就起跑点位置，天崎负责控制马表。

「……哼，想用这种方式回避我吗？」

刈谷突然转头对自己说话：

头上传来声音，是刈谷站在那里。阶梯社五人几乎同时站起，九重不悦地还以颜色道：

「糟糕！那个，你要说教请找下次机会，我不想迟到。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

刈谷脱下制服上衣，做起暖身运动。幸宏咽下口水。

放学后，幸宏在第一体育馆屋顶，告诉大家早上发生的事。九重听完点点头，露出微笑。

「是啊。你们通常要花上两步才能跑完楼梯间吧？但是我觉得那样效率太差了，所以我研发出这个方法，只靠单脚就可以绕完楼梯间。因为外观跟转身的锐角角度看起来就像V字回转，所以这样取名。」

「咦？啊，是的。」

预备铃响起，幸宏仰望校舍说道：

幸宏等人来到校舍群一角的偏僻大楼一楼。这里是阶梯社经常用来练习的场地，放学后总是人烟稀少。虽然大楼的名称似乎叫做「新研究大楼」，可是几乎没有使用。据说此建筑物是高喊教育改革的时候，理事会以强硬态度决定施工的。本来是计划要拿此大楼来试教新课程，但是理事会却在这时爆发内部斗争，结果计划失败，只剩下建筑物留下来。对支付学费的人来说，这无疑是麻烦事一件；可是对阶梯社来说，此处反而成了绝佳场地。因为这里适合尽情地在阶梯上奔驰，而且也足足有四层楼高，充分符合阶梯社的需求。

「瓶盖，别输给他！」

「这样说起来……」

「让你一大早就来帮忙处理风纪委员的事务，真是不好意思。因为你认真负责，使我们轻松不少。你升学考试准备得顺利吗？照这样子看来，推荐甄试应该可以录取吧？」

「请别担心，而且如果经常让老师出面的话，会影响学生会的自律能力。这次就请交给我来解决吧。」

「比赛规则一如往常，但是因为两位一年级新生都是初次测定短跑，所以我重新简单扼要地说明一次。」

「你……你跑得好快啊……刈谷学长……」

好快！

幸宏偷偷窥视刈谷。自己终于要和号称阶梯社最强的副社长正面对决，让他心跳加速。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加入阶梯社？那是一个不受学生会承认，根本不能算是社团的不良份子集中营耶。加入那种团体，不就等于把未来三年都丢到臭水沟吗？」

「是啊，服仪整齐，可是干得事情却非常幼稚。」

「中村，你也快回教室上课吧！辛苦你啦！」

「看来今天V字转弯也是大显神威呢。」

三枝微笑说道，一旁的天崎也颇愉快的样子。幸宏再转头看看井筒。原以为井筒应该也会挂着笑脸，想不到他却目光险恶，一副不满的表情。

幸宏飞也似地骑上脚踏车逃走，虽然中村在身后大声叫他站住，但是幸宏毫不回头，他一口气加速骑到脚踏车停车场，甩开中村。

这家伙是怎么了？

刈谷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而且在楼梯间看到的转身方法简直是前所未闻。仅是在一刹那间转身，接着就把脚踏往下一道阶梯。刈谷在足以让人跌倒的角度下确实地穿过楼梯间。

「是的，真是欠缺指导。」

「是吗，那我就无话可说啦。」

「不，那家伙办不到的啦。」

「等着瞧吧，阶梯社，这次就是你们的死期。」

「刈谷学长有个别称，叫做『必杀V字转弯』！」

「怎么啦？你看起来心情很差喔？是刚刚的一年级惹麻烦了吗？不过他服装仪容都还满整齐的啊。」

「刈谷学长的最快纪录是二十秒二一，你就把目标放在超越这个数字吧！」

「咦！？」

「没问题吗？你应该也很忙吧？」

「……」

各式各样的鼓励（？）话语传了过来，三枝扬声说道：「预、备。」

第一组的比赛很快就结束。虽然结果如同预料，是由九重率先抵达终点，可是之后抵达的井筒与她的差距也不大。九重用毛巾擦汗说道：「看来井筒适合短跑。」

中村豪气地走上往二楼的阶梯。

刈谷静静地摇头，一旁的三枝说道：

「果然使出来了，健吾的必杀技！」

九重走到前头。她推开刈谷，摊开一张纸。

「喂，你们打算坐到什么时候？今天要测定短跑耶。」

「什么？」

大津一边「哈哈哈」地大笑，一边走回教职员办公室。中村对他行点头礼，随后往眼前的阶梯看去，扬起嘴角说道：

「V字转弯……就是我刚刚在楼梯间看到的动作吗……」

「你拿入社申请书过来时，是和我同时抵达终点嘛。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喔。」

「请多指教。」

「原来如此，那家伙是一年级的吧？要不要我也去告诫他一下？我讨厌这种专门给好学生添麻烦的家伙。」

「谢谢老师的好意，可是我已经拟好对策了。今天放学后我会召集所有执行部的同仁，一起处理这件事。」

「辛苦老师了。」

「咦……你是说……」

而且，当刈谷抵达楼梯间的瞬间——

「为什么不可以……？夸耀一下新社员有什么不对的？难道我们阶梯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理由吗？」

「接下来就换我们上阵吧。」

「难听？」中村皱起眉头。

「因为我跟中村是同班同学啊。瓶盖入社以后，我就去跟她炫耀了，她听了以后非常气愤呢。活该。」

「开始！」

「你啊，应该已经满十五岁，今年要十六岁了吧？总该知道哪些事情会带给别人困扰吧？你了解那个集团都在干什么吗？他们尽是做些小鬼才会……不，现在连小鬼都不屑做那种事情了，可是他们却……」

「好险好险，谁有时间听她废话啊？」幸宏边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边说道。

两人同时奔驰。到踏上阶梯为止，两人都还在伯仲之间；可是一踏上阶梯，差距就突然变得悬殊。刈谷一次上两道阶梯，然而幸宏却只能一次上一道阶梯，这使两人很快拉开距离。

刈谷轻易地敷衍九重，自顾自地往门边走去。九重像泼妇般对刈谷叫骂，可是完全不被刈谷当一回事。

天栗浜高校如同附着在山坡斜面上建造，因此校地内阶梯与坡道特别多，校舍内的建筑结构也颇特别。最低处校舍的四楼与中等处校舍的一楼相通，而中等校舍四楼又是最高处校舍的一楼。复杂的穿廊与走道能够不违反消防法，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同样在擦汗的井筒，听到九重的话后，坦率地点头。

幸宏朝井筒注视的方向看去，映入眼中的是两位三年级社员，可是无法得知井筒注意的是哪一位。

「什么嘛！我们都是在等你耶，迟到还这么嚣张。」

「刈谷学长，希望你能创下新纪录。」

幸宏大惊失色。他除了在上三楼前与折返回来的刈谷擦肩而过之外，没有机会再看见他的身影。幸宏跑回终点时，刈谷正在擦汗。他用单手把毛巾递给幸宏，说道：「辛苦了。」

中村回头答谢，大津走近她之后说道：

「她还知道我的名字，而且是全名，真不知她是怎么调查的。」

「你又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三枝摇头叹道，幸宏也与三枝抱持同样意见。

中村威吓般地抬起下巴说道，斜斜站立的架势令人感到有点恐怖。

刈谷说道：

井筒低头示意。幸宏从以前就一直觉得，井筒对待社长的态度特别毕恭毕敬，而且总是带着三分紧张感。

「刈谷学长真是懂得如何应付社长。」

「是我想出来的喔，这名字很帅吧？」

九重开口炫耀：

「顺便告诉你，我的别称是『寂静子弹』，因为没有人的奔跑风格可以像我一样华丽。然后，小泉的别称是『黑翼天使』，阿三是『路线规划天才』。」

「原来如此……社长取的别称啊。」

幸宏打量了一下众人。出乎意料地，三枝与天崎似乎都对自己的别称颇为自傲，接着幸宏与井筒目光相会。

「啊，井筒的别称是什么？」

「我还没有别称，真抱歉啊，慢郎中。」

「这么凶干什么，我又不是在说你坏话。」

「哼。」

井筒嗤之以鼻。

「你知道你自己的成绩吗？你的成绩是阶梯社有史以来的最烂记录耶。你的别称可说是已经决定好了，直接叫你『慢速瘪三』吧！」

「别吵了！井筒你不要因为自己还没有别称，就这么烦躁啊。」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

井筒对九重道歉。「搞错道歉对象了吧？」幸宏在内心嘀咕，他的肩膀被点了一下。

天崎把马表交给他，说道：

「那就麻烦你啰。」

两位二年级同学并肩就起跑点，九重喊出开始口号，两人消失在校舍之中。

「看样子应该还可以再测一次，要不要调整一下组别，重新测一回？」

刈谷提议道。

「那……」

虽然幸宏拼命想要把架住自己脖子的堂姐推开，可是对方的力气比较大。千秋把抹布拿到自己眼前，笑着说道：

「开始！」

「只有拉开这点差距吗？这样小泉赢定了吧。」

「……想不到会有这种结局。」

「不要紧的，我还有多穿一件运动短裤啊。」

「那请让我跟这家伙跑一场，我要让他知道瘪三的速度有多慢。」

「预备。」

唯独刈谷冷静地回答。天崎站起身，轻拍裙子说道：

「……比刈谷学长还快吗？」

「我是说擦地板啦。希春姐很啰嗦，说这是家族分摊家务。可是我已经累了，所以剩下就麻烦你啦。」

输了，我真是太大意了……

「不行。」

「真没魅力。」

「你也……太会计算了吧……阿三……」

两人同时从起跑点奔出，差距立刻出现。幸宏领先天崎，奔上阶梯的节奏也很顺畅。天崎似乎也是一次只跑一道阶梯，在楼梯间的转身动作也无特异之处。幸宏拉开约一公尺的差距，继续奔上二楼。

九重从校舍跑出来，三枝尾随在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终点。

「这下你可以理解『黑翼天使』这别称的意义了吧？」

「三十八秒七四，嗯……看来还有待加强。」

其余社员全部快速离开，只剩下幸宏手拿各式扫具。他微微歪头道：

井筒靠近问道。三枝秀出屏幕回答：

「欢迎回来，幸宏……我等你很久了耶。」

「什么？」

抱着不甘心的心情奔下阶梯，冲出校舍外，跑回终点。

「今天的最后一名是谁啊？」

天崎的黑色长发在视线内扩散开来。不规则飞舞的黑发，就像黑色羽翼般振翅翱翔。在窗户射入的阳光映照下，散发出动人的光辉。幸宏立刻有所领悟。

很好！我会赢！

「这样说起来，上次提议改穿运动衣赛跑的事，有结论了吗？在夏天穿制服奔跑汗臭味很重，而且穿裙子实在很难跑步。」

两人汗流浃背地坐下。三枝气喘吁吁地把成绩输入计算机，九重一边擦着汗，一边向天崎索求运动饮料。

「什么嘛，原来你参加了社团啊。是哪个社？」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疯狂？」

看来不赶快设法跑出好成绩会很惨，可能会变成要整整打扫一学年。

天崎「咚」的一声出现在幸宏身旁。她降落在楼梯间，单脚落地，接着继续往楼下跳跃，一口气飞跃了五道阶梯。

井筒立刻发话：

第一组的刈谷与井筒返回之后，立刻换幸宏等人上场。这次心情比较不紧张，一部份原因是因为对手是天崎的关系。从参观的时候开始，幸宏对她的印象一直都只有温柔婉约四字。阶梯赛跑虽然是种超乎常识的比赛，但依然是一种比赛。比赛就是只有胜与负的世界，然而她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置身于这种世界之中。

四个人都露出阴险的笑容。

「所以，你觉得阶梯社应该要打扫哪里呢？」

「太轻敌了。」

「那家伙现在一定以为自己可以得胜。」

幸宏打开家门玄关，发现千秋正跪在地板上。她听到幸宏说话后，回头对幸宏微笑并站起身，手上拿着一条抹布。

「难道是……阶梯？」

「咦？你们在说什么？」

「啊啊！我搞错出脚顺序了啊！」

「一个社团打扫维护自己的活动场所可说是基本守则。」

「啧。」

幸宏「啪」地用力触击眼前墙壁，转身冲下楼，这时天崎也终于跑到墙壁前。幸宏不飞跳，以跑步方式下阶梯。在多次尝试之后，幸宏了解到以自己目前的技术水准来说，飞跳阶梯反而会使速度变慢。在倒数第三道阶梯跳下，到楼梯间用两步转身，再尽可能快速冲下阶梯，这就是现在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快下楼方式。

幸宏不自觉地笑了。

「你、你说什么啊？」

「神庭，棒球社要负责整理球场，对吧？」

幸宏认为自己或许有希望赢。

「什、什么？呜哇，别抓住我啊。」

「你没看到，所以大概不了解，其实我的V字转弯在下阶梯时并不易使用。就算是我，也胜不过小泉的疯狂跳跃力。」

可以，能赢能赢！

「我回来了！」

「大家辛苦了。」

正确地说，天崎的落地位置是窗框的轨道上。她踏上轨道后，再跳至阶梯前的位置。她这样做大概是为了遵守一定要在楼梯间立地一次的规则，可是即使如此，天崎的劲势还是一点都没有消减。她在下一次跳跃又飞过五道以上的阶梯。

「刚刚才在社团活动中扫过一遍，我才不要连回到家都还要继续打扫哩。」

「小泉在下楼时才是最可怕的哩。」

「为什么？」

「这样我终于可以从打扫地狱中解脱了。你可要努力清扫喔，瘪三。」

「啊……」

幸宏听到这答案不禁捏了把冷汗，可是天崎却笑着回答：

「扫完以后记得把扫具收回旁边柜子，那其他人今天就此解散……！」

她瞬间跳下阶梯，幸宏见状开始狂奔，朝通往一楼的阶梯冲刺。天崎悠然自若地持续跳跃，一步飞过半数阶梯，再一步就在楼梯间的墙壁落地。

「可恶！」

大家在说话同时，把扫把、畚箕、抹布、水桶一并交给幸宏。不知大家是在何时何地准备了这些扫具。

三枝看着计算机屏幕细声说道，其余三人也一同看向屏幕。两个光点正准备上四楼，前方白点是幸宏，后方黄点是天崎。两点之间相隔两公尺持续移动，目前仍缓慢拉开差距中。

「啊啊，那件事后来……喔。」

「我懂了。」

九重说道。幸宏当场坐下来，往天崎看去。她正好坐在计算机前面看着屏幕，擦拭汗水的姿态颇为撩人。

这就是黑翼天使！

刈谷负责按下马表，正确纪录下详细秒差。听到结果的三枝喊叫：

「是神庭。所以今天负责打扫的人就决定是神庭啦！」

幸宏脱口而出以后，才惊觉自己说错话。如他所料，千秋摆出一脸困惑的神情。虽然幸宏立刻在脑海中思考借口，可是千秋的动作比他更快。

下至三楼，穿过走廊，朝通往二楼的下楼阶梯迈步。这次幸宏从阶梯的中间位置跳下，在楼梯间落地，立刻转身。

一股无形压力「嘶」地逼向幸宏，他不禁「咦？」了一声。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接下来就交给你啰！」

「在我看来，你们根本是五十步笑百步。如果你们为了意气之争而搞到受伤的话，我们会很麻烦。我暂时会把你们两个分在不同组练习。」

「嗯……这两人就像是劲敌吧？」九重很开心地说道。

「我完全输了……没想到她下阶梯的速度这么快……」

「剑道社要整理剑道场，柔道社要整理柔道场。」

井筒很明显地咂嘴。他瞪了幸宏一眼，靠在旁边的柱子席地而坐。

「看呆了吗？」

「辛苦啦。」

第二回幸宏与天崎同组，起跑顺序是第二。第一回中因为三枝比天崎早回到终点，所以幸宏判断天崎的速度应该不快。虽然自己入社时间尚短，但是一天到晚输也让幸宏觉得颇不是滋味，他开始想要赢赢看比赛。

幸宏没有确认她刚刚跑出来的成绩，而且也没有去思考她「黑翼天使」别称的内在意义。他只把天崎视为一个高个子的黑发美女学姐。

「辛苦了。」

刈谷走过来说道：

「我们在说，想不到你穿裙子却还能不怕走光，做那种跳跃动作。」

幸宏不解地环顾众人，阶梯社所有人都露出阴险的微笑。

天崎靠近问道。她一口接一口喝着运动饮料，刈谷耸耸肩，答道：

九重微笑了。接着她就起跑位置，与三枝一起奔跑。

「是的，你答对了！」

总之，幸宏只能先寻找有水龙头的地方。

「嗯……照这样看来，等到开始折返以后会很辛苦吧。」

幸宏全力追赶，可是差距却是只有被拉开的份。当幸宏还未下完一半阶梯，天崎已经消失在校舍之外。幸宏对此感到非常错愕。

九重故意开玩笑说道。幸宏急忙转移视线，叹道：

刈谷毫不犹豫地否决掉井筒的请求。

说完，天崎把裙子拉起来给大家看。幸宏与井筒被天崎的举动吓傻了，同时惨叫出声。

「二十五秒八三和二十五秒八五。」

「想要胜过小泉，就必须在前半段大幅拉开差距。她下阶梯的速度是我们社上最快的。」

「啊，不、不是那样啦……」

被先发制人的幸宏，一下子变得手忙脚乱。他支支吾吾回答后，千秋皱起眉头说道：

「搞什么，你这小鬼头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姐姐吗？」

「不、不是，好痛好痛、好痛啊。」

「欧拉欧拉欧拉！快给我从实招来！」

「住、住手，救命啊！」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幸宏大声呻吟，小夏从客厅探头问道。她看到被千秋锁喉的幸宏之后，「唔……」地微微歪头。

「小夏姐……救救我啊。」

虽然觉得对方不可靠，但是幸宏还是向小夏求援。次女小夏再度「唔……」地思考一会儿，接着对千秋说道：

「千秋，不可以……」

说话的同时作势举起手臂，完全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果然不该寄望小夏姐……」幸宏心想。

这时，身体突然失去支撑力量的幸宏差点跌倒。他好不容易勉强站起，抬头一看，千秋正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露出笑容，对小夏说道：

「别这样嘛，小夏姐，我只是表达一下肌肤之亲而已。」

「嗯……」

小夏低吟一声，悠然走回客厅。大感诧异的幸宏偷瞄千秋一眼。

「看什么，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察觉幸宏目光的千秋，不满地鼓起双颊说道。

「因为我想不到你竟然会认真听从那么柔弱的劝阻啊。千秋姐，难道你有把柄落在小夏姐的手中吗？」

小夏姐生气起来很恐怖？

「笨蛋。」千秋的目光变得很认真。

「小夏姐生气起来可是很恐怖的，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实在无法想象。幸宏摇摇头，走回自己房间。

说完，三女千秋回头继续打扫工作，她辛勤地擦起地板。幸宏看了一眼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