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階 或許危機當前
《學校的階梯》 · 棹末高彰 · 1.4萬 字
「各位!我們爲了要糾正校內的不平等,在此挺身而出!」
趁着衝擊還未平息,吉田繼續說明。幸宏倒吸一口氣,注意聆聽喇叭傳出的說話聲。螢幕裏的吉田緊緊握拳,義正詞嚴地說道:
「階梯社的社團活動會給大家帶來困擾,可是本校卻在不知不覺中自然地接納了他們。在此先姑且不論這是對是錯,畢竟這是大家的自由意志使然。可是!各位是否忘了,本校正存在着極大的不平等!而事情的主要元兇就是階梯社,尤其是現任學生會長神庭幸宏!」
會場內的學生靜下來聽吉田說話。幸宏遭到指名爲「元兇」,只能無奈苦笑,根本聽不懂他們想說什麼。
「神庭幸宏,他不但是二年級生三女神之一,冰之女神神庭美冬小姐的堂弟,還和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這是多麼令人羨……不對,憤恨的事情!」
「而且同樣是二年級生的女神天崎泉小姐也是階梯社的一員!」
吉田和渡邊輪流發言。
「還有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最後一位火焰女神見城遙小姐和階梯社的三枝宗司學長正在交往!這真是太令人羨……憎恨了!」
「你提這個幹嗎!會讓人喪氣啦!」
渡邊勒住吉田的頸子。吉田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說:
「還有呢。謠傳階梯社的井筒研一直在追求一年級生的女神之一,月之女神凪原千繪!」
「慢着慢着慢着!我纔沒有追她哩!」
幸宏聽到井筒的吶喊。當然,吉田等人是聽不見的。
「另外,有某位三年級生的前輩私下告訴我們,三年級生的智慧、戰爭、藝術等三位女神都對階梯社的刈谷健吾學長情有獨鍾,可是學長卻將她們都甩了!」
「這比三枝學長還要過分吧!?刈谷學長,你以爲你是誰啊!」
「不,這應該解讀成刈谷學長敬畏女神,所以纔沒有接受告白吧?」
「這樣啊。沒錯,的確應該是如此。我理解了!」
吉田和渡邊在螢幕內開懷大笑。幸宏敗給誘惑,忍不住看向刈谷。如他所料,會場內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刈谷身上。九重站在刈谷身旁,輕戳他的側腹。刈谷則是默默地皺起眉頭。
「經過上述解說,各位應該瞭解了吧?階梯社對本校的三女神太得天獨厚了!『女神委員會』認爲該給予制裁!我們要堅決和這種不平等抗爭到底!而且我們召集了許多同伴。其實報名參加『畢業生歡送會』的所有社團和同好會,都是我們的同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三枝手指幸宏所持的校內圖。仔細一看,標記爲定點的幾個紅點上寫有『三枝,放馬過來吧!』或『刈谷學長,請多指教』之類的話語。三枝手指網球場。
「神庭?你表情別那麼兇悍嘛。」
「真是的,拜託你集中精神在這裏好不好?你都沒在注意聽吧?」
「再過五分鐘就是兩點了,限制時間爲兩小時。爲了捍衛社團的存續和學生會長的位子,請各位盡全力奮戰!」
「那些事情我們會說明!」
「就是說你們啦!四眼田雞凸額頭!呆瓜!凸額頭凸額頭!」
「我哪裏幼稚!」九重氣呼呼地回罵。
加藤下達指示之後,吉田和渡邊的臉即刻自畫面消失。螢幕上出現天慄浜高校的校內圖,四處標示着紅點。
「看來對方也聽得到這個麥克風的聲音。」
雖然沒有那個意思,可是幸宏的表情卻似乎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憤怒。他聽到三枝所說,頓時回過神來。
「也就是說,其他都是冒牌貨。那樣就等於白費時間比賽了。不過要是運氣好,也可能只要比賽一次就能得到正本。」
「我們需要得到學生總會參加者的三分之二表示同意罷免,但是我們有把握得到三分之二以上的支持!因爲有某位高幹協助我們!怎樣,神庭?怕了吧!」
「誰說要棄權?我跟你拼了!反正我們贏過所有對手就好了吧!」
「既然你們一開始就說要制裁階梯社,又說這是『階梯社包圍網』,那就沒有理由用罷免學生會長來作藉口,同時威脅挑撥其他階梯社員,而且還強硬地煽動階梯社參戰,又自作主張決定處罰機制。不但論點荒謬,做事也沒條理可言,加上很明顯準備不夠充分。老實說,我們根本不必理你們。但是我們的意志只有一個,你聽好了——」
「那我們出發吧,祝各位順利。」
井筒出言抱怨。加藤露出賊笑。
刈谷詢問。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這樣好了,只要階梯社全員落敗,那麼階梯社就當場解散!各位辛苦了!」
遭到刈谷責難,吉田和渡邊顯得手足無措。刈谷叫喚天崎,請她接下麥克風。天崎明確地宣告:
「如果我們贏了,就可以要求對方交出請願書嗎?可是正本只有一份吧?」
幸宏不禁覺得非常悲慘,這一切一定都是自己的錯。就算不知道該說什麼,自己也不應該堅持沉默,徹底無視對方,可想而知會遭到孤立。自己早就有此認知,而且做好覺悟要和刈谷較量,付出一切在所不惜,結果是自己遭到背叛,事情不就是這麼簡單嗎?
「其實這張紙是影本。由十五分之一的學生連署的連署書和真正的請願書,正由我們『階梯社包圍網』的某位同志保管。」

「但要是交給你們,時間會不夠的啊。」
……果然是因爲御神樂同學的介入嗎?
說到這裏,他們的表情突然轉爲正經,繼續說明:
九重揮舞手臂叫道。加藤大力點頭。
這回換天崎發問。
大概是感覺取回主導權吧,吉田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但是螢幕依然顯示校內圖,無法看到吉田等人的模樣。
「很遺憾,同一人物不能重複出賽。已經落敗的人必須要退出比賽,所以只要階梯社員六人都喫敗仗,那麼就等於階梯社輸了。」
幸宏勉強回應。好懊悔。他無法輕易調整心情。除了無法和刈谷較量之外,吉田和渡邊的行爲也讓他十分沮喪。
「給、給我住口!我們可是『階梯社包圍網』的領袖啊!不準小看『女神委員會』的影響力!」
「……好的。」
「YEAH!各位HIGH嗎?那麼從此開始就由我,廣播社的明日之星加藤博文來擔任司儀!請各位蒞臨的學長、學姐,盡情享受『階梯社包圍網』對階梯社的對決。」
原本以爲口舌之爭即將開始,不料刈谷卻走到九重身旁,一把槍過麥克風,瞪視螢幕中的吉田說:
光憑那兩個人,不可能有辦法引起這次的騷動,幕後黑手肯定是御神樂。她是真的打算要奪走學生會,吉田和渡邊也接受了她的計劃。和幸宏比起來,他們選擇協助御神樂。
「幹掉他們吧!」
「啊,對啊!還有階梯社的社員在嘛,吉田。那麼我們就特別允許階梯社的人幫助他好了。」
幸宏一度深呼吸,回答:「好。」雖然內心還有許多不滿,可是他決定要先集中精神面對問題。
「說些處罰機制什麼的,真的是很囉嗦耶!就算你們不一一解釋,階梯社也不會對社員的危機見死不救!你們這對凹凸二人組!」
「可、可惡啊……雖然講話很幼稚,可是就是令人莫名地生氣!」
……糟透了。
「那麼我再次說明規則!請切換畫面!」
「沒錯!就是如此!這是爲了將神庭從學生會長的位子拉下來的請願書!依照本校學生會公約,只要全校學生的十五分之一提出請願,就可以罷免學生會長,也就是要求下臺!」
「同志們佈下了『階梯社包圍網』,分散在校內各處!神庭幸宏,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有人搖晃他的肩膀,井筒正注視着他。
「好!神庭你聽好,還有階梯社的各位。」
「慢着慢着慢着!加藤,你不要擅自主持場面!」
三枝的提問得到嚴苛的答案。
禮堂頓時引起一陣轟動。「階梯社」、「階梯社」支持階梯社的歡呼聲隨着打拍子的聲音響起,然後有一位男同學衝上講臺。
「比賽規則必須要到現場聽對方解釋嗎?」
「『包圍網』的各位成員已經準備好了,他們在地圖上標示紅點的地方嚴陣以待。階梯社的各位,請你們——」
渡邊配合吉田出示一張紙。爲了讓大家能清楚看見紙上文字,整張紙都映在螢幕上。
「在限制的時間內,要在同一地點比賽幾次都可以嗎?」
「如何?階梯社的各位?你們當然也可以選擇袖手旁觀,對神庭視若無——」
「對不起。」幸宏小聲道歉。
「沒錯。」加藤彈手指回答。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人一同大笑,笑得東倒西歪。
「喂——!爲什麼你要擅自主持啊!」
天崎下達指令之後,九重舉手朝天吆喝。衆人同時往各自的對決場地奔出。
喇叭傳來吉田等人悲痛的聲音,加藤無奈地聳了聳肩。
「夠了!囉哩囉嗦囉哩囉嗦的,煩——死了!」
吉田和渡邊很明顯是在照劇本演出相聲。
幸宏等人走出禮堂,首先聚集起來商討對策。三枝將從加藤手上得來的「階梯社包圍網」分佈圖交給大家。
「光是『階梯社包圍網』的同志數量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十五分之一。只要我們將這張紙提交給監察委員長,就必須召開臨時學生總會!然後——」
「接下來你們要到各處戰鬥,可是比賽方法必須遵守各個社團和同好會的規定!重點就是,我們不比階梯賽跑!」
「階梯社會全力面對這個挑戰!」
「這樣我們的立場在哪裏!」
加藤的登場讓禮堂內的情緒更加熱烈,甚至有人開始爲加藤歡呼。
九重從御神樂前方的麥克風架搶下麥克風叫道。周圍的幹部露出困擾的表情,唯有御神樂不見蹤影。
爲什麼,爲什麼要挑這種時候……
禮堂內一陣騷動。聚集在這裏的學生都是單純來參與茶會的,似乎不清楚參加者的內情。當然幸宏等人所屬的階梯社也沒聽說這件事。
刈谷說道:
突然間,九重的聲音響徹禮堂。吉田等人似乎也聽得見她的吆喝,只見兩人瞪大眼睛,退後數步。
「好主意,各位辛苦了!」
「不過我們也沒那麼殘忍。」
「要是在時間內沒找到正本,那我們也等同輸了。這樣很喫力吧?」
「直到這個茶會結束,也就是下午四點爲止,只要你們能奪回正本,那我們就放棄罷免案。不過光靠神庭一個人大概辦不到吧。」
「什麼!你說誰是凹凸二人組!」
「事到如今,也只能調整心態面對問題了。比賽就改天再說吧。後天就是畢業典禮,在那之後也可以比賽。」
「沒錯、沒錯!階梯社是不會輸的!」
「之後就在附近的定點戰鬥。由於不清楚各個定點會佔用我們多少時間,所以只能碰運氣作戰,不過也只能拼了。這樣懂吧,神庭?」
紙張的最上方用粗大的字體寫着『對學生會幹部的罷免請願書』,然後數行下方寫着『學生會長 神庭幸宏』。
映照在整片螢幕上的請願書被收回後方,取而代之的是吉田和渡邊莫名貼近的臉部特寫。
「我再說一次。老實說,想要在限制時間內挑戰所有的定點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們要優先前往主動引誘我們的定點。」
「仔細一想就知道,階梯社擅長階梯賽跑是理所當然!所以這回你們得在我們擅長的舞臺作戰。放心吧,我們有調整難度,讓你們也有機會獲勝。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可是!」
在吉田和渡邊的吶喊聲中,階梯社對「階梯社包圍網」的戰爭揭幕了。
吉田憤恨地說道。
「等一下,渡邊,神庭不是有可靠的同伴嗎?」
幸宏當他們是朋友。然而他們卻在最關鍵的時候背叛幸宏。或許這也是無可奈何,畢竟自己最近總是無視他們。可是,爲什麼、爲什麼要挑這個時候呢?只要不是在這個時候,那麼即使惹出像今天這樣的麻煩,幸宏大概也可以一笑置之。但是隻有今天,幸宏不希望受到干擾,只有今天絕對不希望。
「首先整理狀況吧。」
「喂,神庭。」
「譬如說網球場就讓小泉去對付。我去第一體育館,那裏大概是籃球社嚴陣以待的地方。就這樣正面接下他們指名的挑戰,很簡單吧?」
首先要克服今天的騷動。之後的事情等解決問題再來考慮。
「不要無視我們!」
加藤搖頭。
「那你們要棄權嗎?」
「是是是,我知道啦。」
刈谷猛盯着幸宏。
「那我們也要想出對階梯社社員的落敗處罰機制纔行,不然太不公平了。」
「規則說明如上。那麼——」
幸宏衝入第一校舍,在內心這麼告訴自己。
換好鞋子之後,天崎毫不猶豫地前往網球場。在多雲的天空下,她奔上鋪裝道路,抵達網球場。等候天崎的一年級生社員帶領她走進球場。
「歡迎光臨。」
「果然如此。」
天崎見到預料中的對手,露出微笑。在球場等待她的是一位綁着雙馬尾髮型的美少女。她是網球社的王牌選手,神庭美冬。
「你穿那樣不方便打球吧,我們都幫你準備好了。」
美冬用球拍指示的方向前方有着熟悉的運動揹包,置放在長板凳上。那是天崎的運動揹包。
她用眼神詢問原因。
「我和西園寺小姐聯絡,請她拿過來了。」
原來如此。天崎在理解之後,確認運動揹包的內容。網球裝等裝備都在裏面。
「我去換衣服。」
「請便。」
天崎跟隨一年級生引導,走進更衣室,從階梯社的運動外套換上網球裝,最後在鏡子前將長髮綁成馬尾髮型。心情爲之一振,她對鏡子露出燦爛的笑容。
「好,精神很專注。」
天崎走回網球場。
和美冬練習一會兒作爲熱身,同時確認網球場的狀況和球拍的觸感,再稍微練習發球之後,瀨野登上裁判臺。
「由我當裁判,沒問題吧?」
瀨野詢問。
聽到天崎說「我正想拜託瀨野同學擔任裁判呢」,瀨野露出羞澀的微笑。
「我想打三盤。」
一位女社員站到訝異的刈谷身旁。「再靠近一點。」「你要抬頭挺胸啊。」她的朋友們吆喝着。
「如果被我拍到三張,那就是井筒同學輸囉。」
美冬將選擇權讓給天崎。
「…………」
「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終於來了!這一天終於到了!」
就在這時,一位女社員出聲叫喚。
凪原似乎有口難言。
「井筒研,你覺悟吧!」
見到井筒咆哮,凪原顯得很狼狽,雙眼開始泛出淚珠。
「你這回輸定了!」
刈谷和化學社員們揮手告別,總算回到走廊。他奔向下一個定點,同時微微歪過頭心想,剛剛是第三個通過的定點,可是每一次都有人請求和他合照。而且比賽內容也不困難,感覺像是和大家一起輕鬆地玩遊戲。
「那、那個……」
龍膽對兩人出示五百元銅板,意指要丟銅板決定發球權。天崎看向美冬。
可是我大概要將大部分時間都花在這裏戰鬥了。
雖然對階梯社的各位很過意不去。
「好啊!他的肌肉好有勁!肌肉曲線很犀利!」
「請願書就藏在這個特別教室大樓的走廊某處。啊,我也不知道那是正本還是影本。請你去尋找請願書,而我會拍攝你的照片。如果你像剛剛那樣被我拍到,那就是我贏了。」
恐怕這是事實,而非威嚇之類的舉動。從凪原的性格來看,肯定是如此。
「如果我躲過你找到請願書,就是我獲勝……那他們呢?」
「啊,不、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剛剛這樣就是,那個,代表你輸了。」
「等一下,該不會這裏的比賽內容……」
「少囉嗦!你們給我閉嘴!!」
「那我要和你比賽什麼?還是說比賽對象不是你,是周圍這些人?」
周圍叫罵聲四起,井筒彷彿遷怒似地對少年們怒吼:
「用這個來決定發球權吧。」
接着,五百元銅板拋上空中。當它掉落於球場時,正面朝上。
「這樣啊,那到底是要比什麼……!?」
井筒開始做起暖身運動。
凪原在寂靜中輕聲解釋。
天崎十分高興。
刈谷撕破罷免請願書的影本。
瀨野宣告比賽開始。觀衆的私語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緊張的氛圍籠罩網球場。
井筒旋轉腳踝,拼命在腦海編織特別教室大樓的構造圖。
「請、請多指教……」
然後「月之女神守護隊」的成員站在凪原身邊。井筒對無力的自己注入幹勁,大聲朝凪原發問:
……不過現在也不能多想,還有很多定點要闖關。接下來離這裏最近的定點是……第二校舍中庭?蒸氣爐室附近嗎……爲什麼會有定點設在那麼鳥不生蛋的地方?是哪個社團?
大家真的靜了下來,「守護隊」的衆人互相說着「你去啦」推卸責任。
井筒怒瞪「守護隊」的其中一人,結果對方勉強回答:「我、我們是來監視你,以防你對月之女神亂來!」
「我有請大家試過,但是沒有人能在被我拍到三張照片之前找到請願書,所以我才這麼做。」
儘管刈谷內心在意,但還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向前行。反正只要抵達目的地,就會真相大白了。他衝上第二校舍東南方位的階梯,從三樓奔往中庭,接着看向蒸氣爐室,觀察下蒸氣爐室四周——
「可以請你和我合照嗎?」
「嗯,好啊。」
「那個,這是我向影研會的專業攝影師前輩借來的。從這裏可以用無線裝置按下攝影機的快門,功能很強吧?」
「天崎同學不是早就沒打網球了嗎?」
「如果不那麼做,就搔不到癢處了。」
井筒清楚這一點,所以一時啞口無言。
「那個,這個,剛剛的是……練習。」
「你這傢伙!竟敢弄哭月之女神!」
「我們揍扁他!」
嗶嗶,井筒聽見電子聲。轉頭看向出聲的方向,發現牆壁上設有小型攝影機。
「這、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那臺攝影機拍的照片會顯示在這臺手提式攝影機上?」
「嗚哇啊!」井筒也焦急起來。
許多觀衆圍繞網球場。除了網球社員之外,也有不少學生在鐵網外觀戰。疑似廣播社員的同學正拿着攝影機拍攝比賽,所以禮堂應該可以看到實況轉播。他們或許是想看現場才前來的吧。
井筒看向周圍的「守護隊」。凪原害羞得說不出話來。
「……合田,這麼冷的天氣,你在這兒做什麼?」
「請你繼續加油。」
凪原的雙瞳閃耀光輝。井筒雖然不能理解箇中技術,但也的確覺得很了不起。凪原操作一會兒機器之後,顯示的影像改變。井筒看到這裏,頓時有股不祥的預感。
「你先請。」
井筒瞪大眼睛。凪原支支吾吾,看起來更加狼狽。
「肌肉好壯啊!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好壯!看他的肩膀!胸膛!手臂!」
「天罰!你該受天罰!」
「15-0。」
「哇!」觀衆一同叫好。其中也混雜着「怎麼可能!」的驚歎聲。
網球尖銳地刺進外角邊緣,美冬沒有動作。
天崎聽見周遭的竊竊私語,不禁揚起嘴角。球網另一側的美冬乍看之下毫無反應,但其實也微笑了一下。
「呃,這是剛剛的照片。你被拍得很清楚。」
「不,那個,不是的……我要請你和我比賽。」
井筒努力抑止自己的情緒,儘可能溫柔地徵詢:
「什麼!?等一下,凪原!這太卑鄙了吧!你什麼都還沒說明耶!」
天崎做出發球動作的同時,在內心向其他社員致歉。
化學社員說了聲:「真可惜。」刈谷丟下一句「再見」,打開化學實驗室的門。
美冬一本正經地宣告,天崎點頭表示首肯。
「由我發球。」
瀨野說出比數。天崎請負責收網球的一年級生扔給自己一顆球,走到下一個發球位置。她打量着美冬,美冬也很高興地看着她。因爲美冬很清楚,天崎爲了鍛鍊體力,又開始打網球了,所以這場比賽肯定是美冬的希望。
她將左腳腳尖踏到底線的稍後方,輕拍兩次網球之後,注視底線與腳尖之間的茶色土地;接着左手握住網球,將球捏至球拍前,視線鎖定對方球場;看準擊球點之後,開始託球,揮拍擊出。
「正面。」天崎任憑直覺說道。
「……啊啊,原來如此。那你們加油吧。」
「辛苦你了。」
天崎朝美冬擊出犀利的第一次發球。
……慘了。仔細一想,她可以說是一個徹底的攝影狂,說不定真的很難對付。
「什麼事?」井筒一邊伸展身體,一邊詢問。
「……那個,我是……」
「小美已經取回實力,她應該壓倒性有利吧?」
女子網球社的顧問龍膽走到裁判臺旁。天崎很訝異竟然連老師都會參與這場騷動,不過或許龍膽只將這視爲社團活動的延伸。
「……事情果然是這樣。」
凪原出示緊緊抱在身上的手提式攝影機螢幕。井筒見狀喫了一驚,螢幕上出現自己的側臉。
「沒關係,你老實說。」
井筒在特別教室大樓與凪原面對面。
天崎宣告後,龍膽隨即將三顆網球放上她的球拍。天崎將其中兩顆收進網球裝的口袋,走向發球位置。
「那、那個……」
井筒敦促,凪原緊緊閉上眼解釋:
合照完之後,對方甚至要求和刈谷握手。
刈谷的表情不禁變得僵硬。
「強而有力!他的肌肉非常強而有力啊!」
「你的意思是,我的處境比較不利,你還特地讓我?」
合田矗立在寒風刺骨的中庭,身上只着一條泳褲。明明就很冷,可是他卻展露潔白的牙齒,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我們開始吧,我也沒時間慢慢來。」
「…………」
光頭猛男驅使一身肌肉,厚大地隆起上臂二頭肌,做出優美的正面雙手二頭肌迎接刈谷。
天崎站在底線後方,注視美冬。美冬爲了接發球大幅度壓低上半身,雙腿踏起輕快的步伐,手握的網球拍不停轉動。不愧是美冬,動作毫無破綻,也沒有投入一絲多餘的力氣。
「什麼?」
四周傳來讚歎。一羣猛男從直線穿廊另一端打開校舍的窗戶,以及刈谷走來的大門衝出。所有人都上半身赤裸,只穿一件泳褲。不一會兒他們包圍刈谷,各自做出健美姿勢。
「刈谷健吾!」
合田做出自選動作,同時吶喊。他的雙眼有着勇往直前的決心,將兇猛又野蠻的肌肉隆起至最極限。還不行,現在還不是讓肌肉爆發的時候,他拼命抑止肌肉纖維。
「你還記得嗎?我可從來沒有忘記喔!這裏、我曾經在這裏遭受屈辱!你讓我知道自己有多麼弱小!」
「…………」
刈谷聽得一頭霧水。
大概是察覺他的狀況,合田一度停下健美姿勢,仰望天空。彷彿是在找尋雲朵之間的事物一般,他的眼神望向遠方。
「那是去年十月六日的事了,那天是星期四。我感覺到有男子漢的肌肉正在熾熱燃燒,急忙趕赴現場,然後也的確見到有兩個人火熱的爆發肌肉。就像獵豹捕食獵物般奔馳,他們小腿三頭肌的低吟令我陶醉,忍不住使力驅使自己的大胸肌聲援。可是——」
合田的雙眸銳利地注視着刈谷。
「你,還有你們,竟然完全無視我的大胸肌!讓我徹底瞭解到自己有多麼不成熟!原來我的肌肉不過爾爾。只不過得到周圍的一些讚美就得意忘形,我對自己感到很羞恥!從那天開始,我發誓要更上一層樓,雕塑完美的肌肉,並逼迫自己揹負更重的責任!」
「鬼啊……他是肌肉之鬼……」
周圍傳來敬畏的聲音。合田緩緩伸出手臂,接着使力鼓起肌肉塊,乍看之下就宛如保齡球粘附在手臂上。
「這一次、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你看個清楚,刈谷健吾!我要用盡全心全力,讓你身上的肌肉,甚至任何一絲的肌肉纖維都因爲我而欣喜顫抖!這就是我的,我的全部啊啊啊!!」
一瞬間,以合田爲中心,颳起了熱風。
周圍的肌肉猛男開始以規律的節奏踩踏地板,同時拍打自己的身體,宛若演奏打擊樂器。這時不知從何處傳來音樂,雖然不清楚曲名,但那是十分熟悉的曲子,似乎是電影配樂。
接着合田獨自蹲在刈谷面前。他立起右膝,左膝着地,雙手指尖停止在幾乎要觸及大地的位置。他靜靜等待時機到來的模樣,有如巨大的岩石。
本來平靜的音樂開始漸漸提高音量,讓場面越來越熱烈。肌肉猛男的打擊節奏也隨之增快,接着號角聲響起。
同一時刻,岩石大大隆起。右腳的股二頭肌、小腿三頭肌開始燃燒,將自己的肉體抵向天際。接着雙臂交叉於胸前,畫出巨大的圓弧,表現出一種壓倒性的躍動感。合田彷彿要讓人聽見他打擊腹部的重低音,將雙臂與地面呈現水平的位置。大胸肌、三角肌、上臂二頭肌、上臂三頭肌是理所當然,就連掌長肌、淺指屈肌、肱橈肌、尺側伸腕肌都展現驚人的氣勢。僅在手腕與手肘之間留下苗條曲線的粗壯手臂,毫不留情地摺疊彎曲。上臂二頭肌兇猛地鼓起,肌肉纖維簌地收縮,細小的血管浮現,彷彿要爆炸一般。
那是正面雙手二頭肌,毋庸置疑的逆三角形光輝展現。
「好威猛!好威猛啊!」
三枝小小比劃勝利姿勢。電腦研究會的會員很不甘心,可是村上立刻鼓勵:
「包在我身上。」
「呃,對不起,好像是出問題了。可以切換畫面嗎?啊,我們馬上將畫面切到其他人的實況轉播,請稍等一下。」
「好。」
「…………」
出現的是一位髮長及肩,戴着細長形橫框眼鏡的少年。他是電腦研究會前任會長木村。
出現的是一位身穿籃球社制服的短髮美少女。
「…………」
三枝冷眼看着嬉鬧的會員,走到罰球線內。看準籃板之後,放手射籃。籃球飛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接着籃球打到他預計的位置,擦板進網。
場內響起充滿期待的歡呼聲。刈谷面對做出正面背闊肌伸展的合田說:
「咦?怎麼回事?是攝影機故障嗎?」
成爲會長的村上走上前,要求與三枝比賽罰球。由於電腦研究會與籃球完全扯不上關係,因此三枝詢問「爲什麼要比賽籃球的罰球?」,卻聽到村上身後的會員喝倒彩。
絕對的存在感、驚人的肌肉量,以及令人歎爲觀止、發揮至極限的肌肉曲線。到此地步,周圍的肌肉猛男除了讚歎之外,已不能再做些什麼。
那是背面雙手二頭肌,一種沉默而真實的美學。
「雙腳的肌肉線條太棒了!」
「難道是射籃角度需要修正嗎?還是風向變了?」
「那、那個,中村學姐……」
「竟敢輕視我們,我們要讓你好看!」
「啊啊啊啊啊!」尖銳的慘叫聲響徹禮堂。
「混賬!你跟見城同學在交往吧!」
「好、好的。我們明白了,請你冷靜一點……」
「…………」
「!?」
你們剛剛不是說沒問題了嗎?當三枝想這樣反駁時,體育館入口傳來說話聲:
場內歡聲雷動,也有聽見手哨和口哨聲,甚至有人感慨過度,落淚喝彩。合田彷彿是要回應猛男們的聲援似的,對股四頭肌、股二頭肌、小腿三頭肌、腓腸肌、前陘肌注入力量,巨大的身軀緩緩站起。在這段期間當中,他也沒有停止讓英勇的肌肉表演。「咚、咚。」每一次彈跳,就讓一身肌肉的猛男們發出歡呼,強烈震撼觀衆的心靈。
「給我聽好!這些攝影的錄影帶要全部沒收,全部燒光處分!」
「會百發百中吧?」
這是他的自選動作,至高生命的爆射噴出。
三枝一邊拍着籃球,一邊詢問。
三枝終於忍不住抱怨。村上等人回答「等一下,我們想計算到完美,以防失誤。」
突然間,投影螢幕暗了下來。
刈谷重新詢問合田。所謂的比賽,應該不是隻要欣賞合田的表演即可。
「這裏是室內耶。」
三枝點頭回答,然後木村對入口的暗處使眼色。
「你們接下來真的得百發百中纔行。目前投了二十球,我進了十二球,你們只有八球吧?剩下十球我也會以六成的機率進籃,所以加上六球總球數是十八球。換句話說,你們接下來就算百發百中,也只能以十八球的比數和我打成平手。這樣要比驟死賽3;注:sudden death-足球的延長賽形式,先進球者爲勝利方5;嗎?當然我也有可能射籃失敗,不過總之你們目前是真的不容失誤。」
「你是什麼意思?你想說自己和玩電腦的宅男不一樣,已經是熱衷運動的型男了,所以成功交到女友嗎?」
加藤遊移視線,不知如何是好。本來在欣賞刈谷與健美社對決的學生髮出不滿,尤其是女同學紛紛怒罵:「!?這是搞什麼鬼啊!」
由於採用的是數位攝影,所以不會有錄影帶。廣播社員面對無法冷靜判斷的中村,顯得十分困擾。
「合田,雖然比不上你,但我也有在鍛鍊身體。」
「你別小看我們!你以爲支撐日本未來的是誰啊!」
「規則很簡單。只要成功投進罰球的次數較多就算獲勝。我要讓你知道我們的厲害,打籃球對我們來說根本易如反掌。」
「我們要交換選手。」
「我們會贏吧?」
「哇啊!對不起!」
他們沒聽見三枝的吐槽。手拿着籃球,不知在討論什麼。
「贊啊!威猛到極點!」
「很大塊!他的肌肉又大又圓!」
刈谷也跟着鼓掌。合田露出幸福的笑容,揮手回應衆人。與刈谷視線交會之後,他口頭致謝:「謝謝你。」
「喂,還要繼續比嗎?」
接着颱風尾掃到兩位執行部員,他們是爲了監督實況放送有無違背倫理而前來廣播室。面對面紅耳赤說教的中村,兩人低頭竊竊私語:
「爲什麼她老是來找我們麻煩啊……」
這時,在負責實況放送的廣播室內,有一位戴着圓框眼鏡的高額頭少女,正滿臉通紅地按着電源開關按鈕。她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三枝,好久不見。」
「金森!富田!你們還呆站着做什麼!你們以爲執行部是來幹什麼的!」
合田毫無保留地綻放微笑,靜止一秒;然後放下雙臂,同時對腰大肌使力,扭轉身軀。厚實的大胸肌誇示自己的存在,三角肌也不甘示弱地鼓起血管咆哮;背後的僧帽肌展翅翱翔,前鋸肌鉤勒出肌肉曲線,展現全身沒有一分贅肉的勇猛姿態。
這位少女——中村千鶴十分憤怒,廣播社員一同舉起雙手。
「你好。」
「喂,你們動作快點好不好。」
地點是第一體育館。三枝以爲會與籃球社一決勝負,想不到出現的竟然是電腦研究會的成員。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喝喔!
「好!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拜託你了,朝井!」
見到從暗處走出的人物之後,這回換三枝僵住了。
「中村學姐不是已經引退了嗎?爲什麼還……」
「…………」
「來,讓我看看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的真本領!將你的一切都向我的腹直肌招呼過來!!」
突然被叫喚爲同志,讓刈谷有一陣不祥的預感,不禁皺起眉頭。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合田將自己的腹直肌分裂爲八塊。
「大胸肌好圓!連希臘雕刻都會自嘆不如啊!」
雖然他們彼此確認,可是所有人表情都很僵硬。
「去你的!」「我要看後續!」抱怨聲此起彼落,加藤只能無奈地不停低頭致歉。
周圍的肌肉猛男屏息以待,大家都在等刈谷回應。刈谷承受他們的視線——
「你、你你你們剛剛是想播放什麼啊!真是太沒常識!太不守規矩了!我絕對不允許!」
豪爽地脫下運動外套。
村上等人一時呆住,他們動作生硬地面面相覷。
「他的肌肉火力全開!火力全開啊!肌肉曲線無懈可擊!」
「不用怕,反正我們接下來會百發百中。」
「怎麼啦!?來啊!不用客氣!盡情給我來吧!我的腹直肌早就準備周全了!!」
「同志,這還用說嗎!」
然後合田再次轉身,對股四頭肌施力,並開始屈伸。左腳像是鋼棒般筆直伸出,右腳則是曲折縮起,讓它看起來更壯碩數倍。上半身比劃出必殺的姿勢,雙拳在腹直肌前方互擊,引起胸鎖乳突肌爆發,吶喊出靈魂的戰吼。
「今後是我們的時代了!」
抬頭看向時鐘,從開始比賽已經經過四十分鐘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沒錯、沒錯。」會員們也互相打氣。三枝認爲他們或許沒察覺狀況,所以特地解釋:
說罷,村上得意洋洋地展現可以計算投擲罰球的位置與角度、以及使用力道的軟體。這似乎是電腦研究會全員一同設計的,只要照計算結果射籃,就能夠做到百發百中。
「太好了!」朝井等人擁抱歡呼。
這正是側面胸大肌,厚實肌肉羣的圓舞曲。
合田再轉動上半身,朝天大幅度伸展雙臂。當他張開手指,再使力握緊時,僧帽肌、大圓肌、廣背肌立刻迫不急待地沸騰,數之不盡的肌肉線條刻劃於浩瀚的大地。
啊……動作快點啦。
「爲什麼會這樣?我們的計算明明沒有錯啊!」
「太好了!這下沒問題了,從此肯定百發百中!」
然後手指捏住T恤的領口,將衣服向上脫。
原本聽見的音樂聲突然靜止。周圍的肌肉猛男停止踩踏地板,給予合田無盡的掌聲。一個嶄新的傳說在此誕生。
「應、應該沒問題吧?」
「能贏!會長我們贏定了!」
三枝詢問:「下一球要換誰投?」村上等人的視線遊移。
連同三枝在內的所有人轉頭一探究竟。
目前比賽進入後半。因爲對方說至少要比賽三十球,罰球計算軟體才能發揮真正價值,所以三枝同意要投三十球。目前他的進球率大約是六成,他自認成績不錯。相對地,電腦研究會的進球率卻不到四成;而且因爲每次射籃都要計算,所以很浪費時間。三枝仰望體育館的時鐘,在內心催促村上等人快點。
輪到電腦研究會投球。射籃之後打中籃框,本來球差點要掉到外側,但最後勉強進網。
「那個,光是刪除檔案不行嗎?」
不,我從來沒有輕視你們。三枝本想這麼說,卻因爲對方似乎根本聽不進去,所以轉而請村上說明規則。但是對方好像又不滿三枝的態度,繼續對他叫罵:
中村再次對廣播社員發威,一股腦兒地叫道。
「好久不見。」他舉手向三枝問好。
「……那麼,我要在這做什麼?」
三枝覺得結果大概可想而知,但還是默默接受挑戰。
是見城遙。
見城拍擊數次手上的籃球,然後運球跑到罰球線。她在三枝面前改變方向,在罰球線前垂直跳起,跳躍射籃。
籃球被賦予優美的逆轉,劃出平緩的拋物線。沒有碰到籃框,直接應聲落網。
「……見城。」
「接下來由我和你比賽。」
見城登場的時機出人意料,讓三枝也亂了方寸。她對三枝說:
「這關係到階梯社的存亡吧?」
「是、是啊……」
「那麼我要盡全力贏得這場比賽。」
強敵的出現使本來有利的狀況徹底改變,三枝感覺到自己陷入了險境。
另一方面,幸宏和九重來到田徑專用運動場。
幸宏在抵達這裏的過程中,通過了橄欖球社和游泳社的挑戰。和橄欖球社的比賽是在第三校舍較量非標準的捉迷藏。只要幸宏能拿着橄欖球衝到終點,那麼就算獲勝。當鬼的橄欖球社規定不可以對幸宏肩撞,因此他發足狂奔,躲過所有窮追不捨的橄欖球社員,勉強取得勝利。
到了游泳社的定點,與其說是比賽,不如說是接受指導「正確的跳水方法」。游泳社顧問平冢說「當作是紀念」,可是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九重似乎也通過了壘球社的考驗。幸宏在前往田徑專用運動場的途中,看到她追了上來,於是打開校內圖問她:
「現在我們通過幾個定點了?」
「嗯,希望有十個。可是就算如此,大概也還剩二十個啊,時間根本不夠。」
「……我們真的有勝算嗎?現在我們也不清楚請願書的正本在哪兒啊。」
「瓶蓋!」
「啪」一聲,幸宏的後背遭到拍打。回頭一看,九重笑嘻嘻地舉起手臂說:
「你再怎麼煩惱也沒用啊。現在應該要正面思考,專心在比賽上。你看,他們果然派出了兩個人。只有田徑專用運動裏指名挑戰我和你,所以我早就覺得事情不單純。」
「預備。」接着吸一口氣。
出現的是現任田徑社社長二之宮京子和幸宏的同班同學三島真琴。
「我要和小二對決,所以瓶蓋當然是要出戰真琴啊!」
兩人將田徑專用運動場所畫的白線之一設爲起跑線,一同站到線後。
一位跨欄旁的女學生朝這裏跑來,告訴三島:「社長叫我來幫你們喊起跑口令。」
「請和我比賽階梯賽跑。」
三島正視幸宏的雙眸說。
「準備好了嗎?」
可以的話,幸宏想和二之宮較量,他不想再遭受身邊的熟人挑戰了。雖然他也認識二之宮,但是和三島比起來狀況好多了。
「……我明白了。」
然而九重的態度強勢。她抓住二之宮的手臂,跑向田徑專用運動場上設有跨欄的地方。
「原來如此,真琴想要在我們的拿手領域一決勝負啊。瓶蓋,你可不能輸喔!」
「已經決定由我和三島同學比賽嗎?」
九重指着在田徑專用運動場的中心等候的兩個人影,幸宏見狀忍不住嘆息。
連三島同學都來了……
「你們得和我比賽百米短跑,當然我會讓你們一些。另外,三島的部分——」
九重點頭說道,再度拍打幸宏後背。
「那我們快走吧。」
二之宮低頭看向身旁的三島,幸宏和九重跑到她們面前。四人沒來由地形成九重站在二之宮面前,幸宏則站在三島面前的狀態。
「歡迎來到田徑社。想要通過這裏,需要一次比賽兩場。既然你們來了兩個人,那麼人數剛好。」
「……好。」
「麻煩你了。」三島說罷,面對幸宏徵詢:
聽到起跑口令的同時,起跑衝刺。
「神庭同學。」
我要集中精神面對比賽。
「賽道很單純。從這裏開始,首先要觸擊正門,然後路線不拘,最後抵達第三校舍屋頂即可,那裏就是終點。這樣你聽懂了嗎?」
白雲飄動遮蓋住日光。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可是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烏雲密佈。
幸宏聽到三島叫喚,轉頭看她。三島攤開校內圖。
「這、這樣子啊……」
「各就各位。」幸宏嘆了口氣,蹲下準備起跑。
幸宏和九重踏入田徑專用運動場之後,一位高個子並留着一頭短髮的少女出聲叫道——她就是二之宮。她用宏亮的聲音對奔來的兩人解釋比賽方法。
幸宏抑制陰沉的情感,點頭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