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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

《學校的階梯》 · 棹末高彰 · 2.3萬 字

那之後又過了數天。階梯社全體成員在令人煩燥的溼氣與酷暑之中,爲了討論如何說服主任,於第一體育館屋頂或3-6教室商談過好幾次,可是最後還是想不出好方法。就這樣,到了六月最後一個週六——

「果然事到如今,只能正面對決了。」

九重緊緊握拳。

「想了半天的結果卻是這樣,真是讓人感到有點沒出息……」

幸宏抱怨道。

「要是能抓到他們的把柄就好了。」

三枝也不禁搖頭。

幸宏等人來到教職員辦公室前面,以不知爲何擺着戰鬥姿勢的九重爲中心,六人在門旁邊交談着。

「不先出面交涉,就什麼都不會開始。大津老師今天已經回家了吧?」

「是的。剛剛已經確認過了,不要緊。」

三枝回答刈谷的問題。天崎突然把紙杯遞出來,微笑說道:

「這是力水3;注:日本相撲比賽時會放在土俵下,供力士飲用的水5;。」

刈谷接下紙杯,並且一口氣喝光杯子裏的水,其餘五人也喝了。這的確只是普通的水而已,可是喝了之後心情卻會意外地平靜。幸宏向天崎道謝,並歸還紙杯。

「好,準備侵入敵陣啦。」

九重走出第一步。

教職員室的門同時打開。

「哇!」

九重一跳,往後退下。一位女孩子從門內走出。看到她的容貌,讓幸宏也不禁想要退到後面——出現的人是美冬。身穿網球裝的美冬,發現階梯社的衆人後,直盯着幸宏看。

「…………」

幸宏以爲自己又會捱罵,可是美冬卻面不改色地邁步離開,使幸宏鬆了一口氣。

幸宏等人爬起來說道。

「天崎同學。」

「禮貌、禮貌。」

「不可以喔,神庭同學。」

幸宏走在如兔子般跳躍行進的九重身後,對面露難色的刈谷開口問道:

「是這樣啊……」

「嗚哇。」

「在那裏,那個綁馬尾的人。」

「什麼事?」

「咦?啊,嗯。代替保科老師來上課的老師,是神庭同學的姐姐嘛。那位老師是很風趣的人呢。」

九重興高采烈地揮舞創社申請書,幸宏等人正在前往學生會室途中。決定好顧問,接下來只剩下申請手續而已。大家心情愉快,每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唯獨刈谷例外。

九重說聲:「失禮了~」後打開門,探頭入內,然後輕輕地呼叫幸宏。

「不,請你不要在這時猶豫!」

但是她卻在途中忽地停下。幸宏一驚,美冬接着轉身回頭:

看到輕盈轉過身的小夏模樣,其他五人也停下腳步。幸宏盯着「那個東西」問道:

「神庭老師不是會來任教嗎?我真是想到一個好主意啦!」

「沒那種事。不過當她在第一次上課說『數學是一種藝術』時,我的確有點驚訝。」

「啊,是的。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剛剛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呢?」

「話說回來,神庭老師是哪一位啊?我沒有看過她耶。」

三枝急忙說道。

「呃,神庭老師。很抱歉,打擾你用餐。」

「神庭老師,有事想拜託您!」

可是小夏卻飄飄然地如此回答:

「……她是在幹嗎啊?」

「說、說的也是……」

「好快!立刻決定喔?」

小夏無動於衷。三枝眼鏡下的瞳孔閃過光芒,說道:

幸宏覺得自己好像偷看到了長女恐怖的一面。

「哪一位啊?請讓我也看一下。」

「β胡蘿蔔素很豐富啊。」

連三枝和井筒都從幸宏身上探頭窺視。正當他們說着「別擠、別擠啊」的時候,門猛力地打開了。

「不,她的確是我堂姐啊。」

「我們想請你擔任階梯社的顧問,請問你方便嗎?」

「有事嗎?」3;注:發音接近「七日」、「八日」5;

井筒探出身子說道。三枝也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接着問道:

小夏正在啃胡蘿蔔。

然而,出乎幸宏的預料之外,她叫了天崎的名字。天崎雖然略顯喫驚,但還是回答:「有事嗎?」

「有什麼不妥嗎?」

幸宏看着小夏的便當盒,嚇了一跳。

便當盒內緊緊塞滿胡蘿蔔。胡蘿蔔上頭還插着一根上面寫着「給馬尾妹妹」的小旗子。

「啊,好的。請問,爲什麼要啃胡蘿蔔呢?」

「這樣啊,那讓我考慮看看。」

幸宏歪頭思考,九重突然開口說道:

九重舉起雙手,高呼:「萬歲——!」

「就是那個該不會。我們去拜託神庭老師當顧問不就好了嘛!她纔剛來到這裏,我們跟她一定比較好說話。」

「應該有更正確的攝取方式纔是。」

「…………」

九重叫道,同時她停下腳步。

希春姐——!

唯獨九重感到很氣憤。

「咦?啊,該不會……」

「跟老師說話要有禮貌。」

「在學校要叫我小夏老師。」

「……小夏姐,那是什麼?」

「對了!我怎麼沒想到這招呢!」

「怎麼了,社長?」

「再見。」

「數學課,是神庭老師指導的吧?」

「咦?沒有啊,上課簡單易懂,非常有趣呢。」

「到底是哪一邊啊!」

「這是便當。」

「好啊。」

「喔喔,她的確長得與瓶蓋頗像呢,很有堂姐的感覺。」

小夏卻是飄飄然地如此說道。幸宏叫道:

「是嗎?那個人有點古怪。」

「那好啊。」

「至少說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沒必要躲起來偷看,我們現在就要去交涉了啊。」

九重緊緊握拳。

「不,難道便當是一根胡蘿蔔嗎……」

總而言之,大家讓小夏在創部申請書的顧問欄內填上了名字。

小夏再度歪起頭。幸宏按捺不住地叫道:

「嗯?不,我總覺得遊佐會對我們使些招數。」

「對、對嘛。雖然這種先發攻擊出乎意料之外。但是我們還沒輸啊。」

說完話,美冬這次頭也不回地離開。幸宏不禁注視了一會兒走廊前方。

幸宏探進教職員辦公室,立刻就找到了小夏。出乎意料地,小夏穿着整齊的套裝,坐在辦公桌前。她好像在咀嚼些什麼,看來是正在喫午餐。這樣說起來,早上希春準備了兩個便當。幸宏對此很感動,因爲希春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準備了妹妹的份。

「老師先發制人。」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這樣說起來,有新老師代替請產假的保科老師,來任教二年級的數學課呢。原來就是神庭的堂姐啊。」

「……她有沒有說些奇怪的事情?」

「這樣一來,階梯社終於可以成爲正式社團啦——」

小夏細聲說道。

「這是因爲我們情深似海啊。」

井筒再度追問。

「真的嗎?」

「我考慮看看吧?」

而且這胡蘿蔔未經調理,連皮都還沒削。

「是啊是啊!神庭同學你真厲害。因爲她突然說這些,所以大家都嚇了一跳。可是我覺得她說的話還頗富內涵的呢。」

就像喜劇電影似的,四個人一起倒了下來。從他們背後傳來刈谷冷靜的說話聲:

「成功啦!這就是所謂的『有志者事竟成』吧。」

「那個人只是怪而已。她是那種人家越要阻止,她就越會想做的人。」

小夏歪起頭思考起來。

「而且要說長得像,神庭美冬同學還更相似吧?如果換成同樣髮型,我想會十分相像哩。」

「啊,我瞧瞧。」

「啊,是。不對,別說這個,爲什麼你要啃胡蘿蔔?」

坐在門旁,穿着體育外套的老師回頭問道。是體育老師齋藤。九重突然站起身,叫道:「九日、十日!」3;注:七日八日、九日十日的對話是日本相聲的老橋段5;趁齋藤驚訝得啞口無言時,階梯社的衆人跑到小夏面前。

「呃,那方面的問題就請他們家庭之間協調吧。」

「不,這不對吧。這再怎麼說也太過分了啊!」

「『你們能理解畢卡索的美好嗎?你們會爲莫札特的曲子感動嗎?想必有人會感動,也有人會感到無聊。大家都可以理解喜好藝術是很主觀的吧?可是能夠理解數學也有相同價值的人是少之又少,但數學其實是一門藝術。各位請注意看e=-1,多美的公式啊。』」

「啊、是。」

似乎連刈谷都有點震驚,他設法冷靜下來,敘述自己的意見。

「唔,真是強敵啊!」

刈谷接着九重開口說道:

「上次我也問過,我們的學生會長真的是那麼不得了的人嗎?」

「這個嘛……他是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讓平穩的水面泛起波紋,讓晴朗的天空颳起暴風;跟秩序比起來更喜歡混沌,比起條理更愛好混雜——他就是那種男人。」

「那他作爲一個學生會長來說如何呢?」

「糟透了吧,他可以說是最不應該擔任學生會長的男人。」

「那爲什麼他現在會擔任學生會長呢?」

「因爲他就是那種男人,外表真的是彬彬有禮啊。」

「…………」

一行人在交談途中抵達了學生會室,幸宏開始緊張。就刈谷所說,這件事應該不會這麼順利地進行。九重邊說「失禮了——」邊把門打開,室內傳出女孩子們興奮的叫聲。

「咦——你說真的嗎?遊佐同學。」

「真的真的,我沒騙你們。」

「可是可是,你上次也是——」

打開來的門前方有一張大桌子,桌子的對面有一位男同學和兩位女同學。男同學坐在椅子上,兩位女同學則分別粘在他的兩側。察覺九重等人後,女同學急忙離開男同學身邊,慌慌張張地走出室內。

「嗨,歡迎光臨。總之先請坐吧。」

剩下的男同學若無其事地請大家坐下,桌前有六張椅子排列成兩排。刈谷凝神說道:

「你一點都沒變啊,遊佐。」

刈谷坐在他的正對面。九重雖然不高興地嘟起了嘴,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就座。三枝坐在與她相反的位置,其餘三人則在後方的座位就座。

「別這麼說,這都是託你的福啊。」

「那我們就開門見山地解決吧。」

「啊,對喔。社長。」

九重對遊佐伸出的手露出不解的表情,刈谷見狀催促她交出創社申請書。遊佐接下申請書並瀏覽過一遍後,點點頭說:

九重從座位彈起身。遊佐微笑,對門的方向示意「請離席」。

「沒有任何不符合規定的地方吧?」

「怎麼了嗎?希春姐……」

「真是的,申請書上沒有不合格的地方啊?沒問題的啦!」

「什麼嘛、什麼嘛!那個遊刃有餘的態度,曾經想過要幫你削皮的我真是笨蛋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用力地搖頭。

「呼。」

「少說廢話,快蓋章!」

「哼。」

「等一下。」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騙我!哪來的祕書啊!」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小夏她會跟你一對一教學呢,這樣我就放心了。」

「顧問是神庭老師嗎?」

刈谷打開門走出去,幸宏等人對學生會長行了告別禮之後,慌張地追隨刈谷而去。

「的確,要實現這個理想可能要耗費不少時間。可是吾友啊,請你忍耐。不去追求理想,算什麼學生會長呢?身爲代表天慄浜高校學生之人,我絕對不想妥協於現況。我認爲那是、那纔是身爲被選擇之人的義務啊。」

遊佐舉高手,回應刈谷所說的話。

「等一下,你說要所有人都出席?」

「大概是山根同學吧。」

「……我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那是大錯特錯。」

「看到啦,滿滿一盒胡蘿蔔,那太過分了吧?」

「你要孤單到什麼時候?」

九重拍刈谷的後背說道。

刈谷的語氣越來越粗暴,可是遊佐依然悠悠續道:

「咦?結束了嗎?不說了嗎?」

「不,那是老師的工作啊。」

幸宏不能理解刈谷話中的含意。刈谷不理會滿腹疑惑的幸宏等人,繼續向前邁步。

「所以他才危險。」

「別誤會啊,我只是想找回學生會該有的正常形態罷了。」

「什麼?」

兩人的目光互相照會了一段時間。九重顯得心神不寧,井筒也細聲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彼此的視線針鋒相對。

希春注視忿忿不平的幸宏,無力地坐下。幸宏還來不及搞清狀況,希春就潸然淚下地說道:

「遊佐。」

「我恨老師啊啊啊啊啊。」

「對啊,健吾,你在焦急什麼啊?」

「是啊,沒問題。那這個就先放我這兒吧。」

希春痛哭失聲,小夏屹立不搖地站在玄關。幸宏一邊走上階梯,一邊心想:

天崎擊掌說道,可是刈谷搖頭否定道:

「圍棋社的顧問和校刊編輯社是同一人,應該是個連圍棋都沒拿過的人。」

「那傢伙,是本校唯一一位圍棋社員。」

「啊,是這樣嗎?」

「對,就是這樣啊,刈仔。這是很重要的。缺席者過半數的會議根本不能稱做會議吧?本來就應該所有人都要出席啊,我想要找回那種教職員會議!」

相對於朗朗論述的遊佐,刈谷很不滿地放話:

「哎呀?這個就恕我不知情了。行事曆是祕書在管理的。」

「好了。」

「怎麼了嗎,小宏?裏面有不喜歡的菜色嗎?」

「沒辦法啊,沒有學生想要下圍棋。」

「這樣啊……」

「咦……你看到了嗎?」

「那請你告訴我,下次的教職員會議是什麼時候?我會幫忙,以便讓所有人與會。」

幸宏對面露難色的刈谷問道。

「……嗯,應該吧。」

「刈谷學長!你是怎麼啦?」

「你這傢伙,竟然出這招!」

刈谷的說話聲夾雜着苦澀。

「刈仔,我啊,經常在想:教職員會議已經完全沒有內涵了。每次缺席者都超過半數,到場的人也只是一味地做自己私人的工作,根本沒有好好利用這個討論問題的場合。對於這種現況,我感到相當心痛啊。」

遊佐爽快回答。幸宏感到脫力——什麼嘛,根本什麼問題都沒發生啊。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現在就蓋下會長印鑑,然後我立刻拿給校長。」

希春的聲音被打斷,她開始顫抖。

「圍棋?真酷啊。」

「因爲、因爲,我恨啊,我好恨啊。當我一個人寂寞地打掃的時候,小夏和小宏正感情融洽地享受着校園生活耶!我好恨啊!爲什麼?爲什麼只不過是個老師,就可以大大方方地進出學校呢!」

「那種違規行爲,我做不出來啊。」

「嗯,要是沒有對手,沒辦法對弈嘛。」

「你在說什麼?這份申請書要在下次的教職員會議拿出來討論耶。」

「那我真是對不起小夏,我至少該幫她削個皮。」

「放學後也跟幸宏在一起」

彼此都不經意地放鬆力道,刈谷站起走向出入口。

「那麼,差不多該開始戰鬥了吧。」

「可是,一個人沒辦法對弈吧?啊,他是跟顧問老師對弈嗎?」

「咦?」

「啊啊,小夏。那個胡蘿蔔真是對不起啊,我至少該幫你削皮的。」

「這兩個人,真是半斤八兩。」

遊佐下了一隻黑子。稍作思考之後,他拿起白子。

「你的心情怎樣跟我無關,快點蓋章!」

「說的也是,請原諒我身爲學生會長卻這麼糊塗。爲了雪這個恥,我會一五一十按照手續把這份申請書辦好。」

「啪」一聲,他喫掉了剛剛放下的黑子。

「呃——喂喂?我話先說在前頭,小夏姐並沒有指導我的班級喔。就算是在同一所學校,也幾乎不會碰面。」

「於是我發誓,我一定要改革這個現況!我要把教職員會議的意義找回來!因此對於下一次要處理的議決事項,不管是怎樣的芝麻小事都好,我一定要求所有人都出席教職員會議,並認真斟酌議決事項,然後在所有人的贊同下,蓋下會長印鑑。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刈谷突然叫停。他用嚴肅的口氣對悠閒回答「嗯——?」的遊佐說道:

希春踉踉蹌蹌地坐下,小夏依然面無表情地高舉着白板。

幸宏回到家之後,希春一如往常地飛撲過來。幸宏守株待兔地將便當盒塞給她,希春略帶訝異地站定。

刈谷的表情險惡。幸宏點頭說道:

當兩人在玄關前如此交談時,門又被打開。

「不,這個想法也有根本上的問題。」

「我回來了。」——是小夏的聲音。

大家跑近刈谷身旁,刈谷站在走廊半路上。

即使知道遊佐刻意推託,刈谷還是強烈要求他。遊佐卻意外地露出悲傷的神情說道:

不知是哪一邊的嘆息聲。

小夏身掛巨大的布條,上面用紅字寫着「賀.就任階梯社顧問」;另外雙手舉着白板,上頭寫着:

「是啊,就是那點有問題。」

希春態度猛然轉變,抬頭說道:

「…………你拖時間是想怎樣?」

「他是副會長,根本不是祕書。」

「爲什麼要那麼擔心啊?而且我不瞭解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刈谷在門前說道:

遊佐看了一眼創社申請書,露出微笑。

「不,他是因爲沒有對手卻還要下圍棋,所以才危險。」

「那種東西早就已經名存實亡了吧?我根本沒有看過他們認真進行會議,最後也只是隨便打個人檢查,然後就立刻蓋章了。現在你直接幫我蓋章,應該也沒問題吧?」

幸宏戰戰兢兢地回頭看。如同預料中一般,小夏站在那裏。

「不愧是刈仔,真是妙招。可惜,防守太薄弱了點。」

「不是我。希春姐你太狠毒了吧?竟然給小夏姐那種便當。」

「因爲……」

也覺得自己沒辦法應付她們。

「雖然就要進入七月了!」

週一,這天是個許久不見的晴朗天氣,水泥地異常熾熱。在夏日的刺眼陽光下,幸宏眯着眼睛抬頭仰望站在稍高處的九重。他們在第一體育館屋頂,這裏是階梯社的「社辦」。

「顧問決定了,正式登記成爲社團也只是時間問題。在此,我想要對延後的重要問題採取行動。」

「重要問題?是什麼事?」

三枝歪頭思考。九重「嘎——」地一吼。

「招收女性社員的事啊!我可不會讓你們說忘記。」

「啊,好像是有提到這種事……」

「原來那是重要問題啊?」

幸宏與井筒竊竊私語,天崎在不遠處撐着陽傘點頭,大概也忘了這件事。

「因爲期末考快到了,到時社團活動會暫停啊。所以我們要在那之前採取行動,懂了嗎?一個人至少要招收五人喔。」

「咦咦!?太困難了吧!」

「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首先,你自己有辦法做到嗎?」

反對聲浪四起,九重怒氣衝衝地叫道:

「我是要你們以那種努力心態去做!我根本一點都感覺不到大家的幹勁啊!這樣根本招收不到女性社員!」

幸宏等人被九重的氣勢壓倒,開始爲了招收女社員而東奔西走。

「啊——啊,我沒力啦——」

井筒立刻坐下,幸宏與井筒在有冷氣的餐廳裏摸魚。雖然已經過了下午四點。可是外頭的陽光還是很強烈,讓人根本不想在外行走招收社員。

「可是,現在這種時期能夠招收到人嗎?」

「別這麼說,你先坐下。」

「說的也是……首先我認爲,我們社團根本就不是那種可以大大方方招收社員的社團。」

「少年仔,等一下。」

井筒也追隨幸宏的視線,然後叫道:「真的耶!」幸宏沒有看錯。階梯社的社長九重優子正在打者席叫囂。

「怎麼啦,神庭也想要嗎?真拿你沒辦法。」

「你看這個。」

板凳席傳來說話聲,幸宏等人在稍遠處觀看情況。投手投出第一球,漂亮的掄臂動作——很準確的好球,九重動也沒動。

「你懂嗎?神庭,你是和二年級的兩位女神有關聯的不世出男子啊。大家對你是羨慕有加,直到敬畏的地步呢。」

「真是的,搞什麼玩意兒啊,天氣都已經熱得要命了。」

幸宏逐漸靠近,雙方的交談也傳到耳際。九重似乎是在對方練習時擅自闖進去的。

「怎、怎麼了啊?到底發生什麼事?」

「不可能啦。因爲會參加社團的人早就入社了,不會參加社團的人則會以不參加的生活方式渡過人生。而且爲什麼要在第一學期都快結束的這個時候,才悲哀地開始社團活動啊?」

女子網球社在四面八方佈滿鐵網的球場內練習,場內沒有男同學。幸宏詢問井筒原因,他只簡單回答:「立場問題。」男子網球社員只有五位,而且因爲程度很差,所以連使用球場的權力都沒有。當幸宏說「真是可憐啊」之後,井筒只回他:「那樣也比我們好。」

「你就是神庭嗎?」

「儘管放馬過來!看我一棒轟出去!」

「我們天慄浜高校,有所謂的『三女神傳說』。」

「幹、幹嗎啊?」

幸宏勉強問道。吉田手指照片集說:「問得好。」

「神庭,你在我們之間可是冠上超字輩的有名人哩。」

「愛?」

裏面有美冬打網球,和其他女同學一同用餐,以及睡眼惺忪聽課的照片。

「強的,很強喔,好像是之前的理事長在大力支持吧。不僅羽毛球是全國水準,我們的游泳池設備也挺了得的,對吧?似乎可以拿來當奧運比賽的練習場地耶,甚至連跳水和水上芭蕾都可以練習。」

「咦,九重學姐?」

在半推半就下,幸宏接過渡邊遞來的照片集。翻開照片後,不禁歪頭——內容是一位美少女正在打籃球。幸宏翻閱整本照片集,內容全是那位少女的照片。不只是打籃球,連通學途中,或是與朋友嬉鬧的照片都有。幸宏低頭看向渡邊。

「啊!神庭,別跑!」

嗚哇——吉田和渡邊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混到這種鬼地方來,真是傷腦筋。

幸宏被請就座,他周圍和善的氣氛讓他感到很詭異。

「……去別的地方招收社員吧。」

幸宏面對臉色如同鬼上身,一步又一步逼近的男同學們,感到非常驚慌失措。他向吉田等人求救:

吉田站起,手搭幸宏肩膀說道。周圍男同學的目光一片認真。

球場內充斥着緊張感,看似教練的女性說話聲響遍全場。整個氣氛看起來,實在不像可以進去招收社員。

吉田塞給幸宏兩本照片集。幸宏翻閱內容之後,不禁傻眼。

「咦?」

「我認爲應該要把幸福分享給更多的人。」

「沒錯,只是這種事說出來就沒搞頭啦。啊——累死人啦——」

「其實滿混亂的。直到國中爲止,你都一直在外地生活對吧?因爲對本地人來說,他們把『天慄浜』當作是一個『什麼都有』的高中。會有可以考上東大的人,也會有滿腦子只想着運動的人。我們學校招生考試的方式有很多種,從其他學校要進我們學校也很簡單。」

「不,我敬謝不敏……」

「啊,這個我知道,推薦入學並不限於體育科系對吧?也有才藝入學考。」

「然後見城遙小姐、神庭美冬小姐、天崎泉小姐就是二年級的三女神啊!」

「我記得有出過水上芭蕾的代表選手哩?好像本校出身的跳水代表選手,在上一次的奧運中也有出場。」

「沒錯!對美麗事物懷抱的敬愛情感,驅使我們按下快門,情不自禁地按下快門啊!」

「這樣啊……」

「意思是指,傳說每年都一定會有三位美女入學。」

「抓住他!別讓這個機會溜走了!」

「我們有很多事情想要跟你慢慢請教。」

幸宏驚慌地看照片集封面。美冬的照片集上寫着「冰之女神No.13」,天崎的寫着「雷之女神No.11」。

「你、你就是『冰之女神』的堂弟……」

「咦?怎麼了嗎……」

幸宏心想「直是愚蠢」,並把照片還給對方。當他要離開時,肩膀被抓住。

九重大概是下了打出全壘打,就可得到社員之類的賭注。

「……那是什麼民間傳奇啊?」

「請、請問,女神是什麼東西啊?」

熱情地說出這句話的,是在渡邊身旁的少年。他手持單眼相機,頻頻點頭。一眼就可看出他是攝影社的人。

「所以你們在這邊販賣照片嗎?」

「見城小姐不錯吧?雖然最近有不少背叛者,不過我對她是死忠的啊。」

摸魚摸魚摸魚摸魚。當兩人茫茫然發着呆時,餐廳裏面傳出歡呼聲。兩人回頭一看,將近二十位男同學佔據了餐廳角落,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於是,這次的大拍賣就此促成!快快,先買先贏啊!」

「小優,場上沒有跑者啦!」

「我們學校的運動社團強嗎?」

「我們學校還滿偏體育科系的嘛。」

渡邊輕拍幸宏的後背,幸宏周圍傳出雄厚的歡呼聲。

「請坐請坐,我們不會對你怎樣的啦。」

幸宏靠近過去,看看男同學們圍繞的桌子。吉田回過頭來打招呼,渡邊也「啪」地舉起手,說道:

幸宏敦促井筒,井筒回答:「說的也是。」在視線的角落,九重豪邁地揮棒落空。

「我拒絕!」

「我要打一球超遠球喔——!會是滿壘全壘打!」

「總之先到外面吧。這下沒辦法了,只好去招收社員啦。」

「今年我們也會從一年級同學當中選出三位女神,再等一陣子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學姐,我可以盡全力投球嗎?」

「咦,這麼厲害?我完全不知道。」

幸宏在心中如此思考,他和井筒一起前往網球場。

「……這個,就是偷拍吧?」

「啊啊,這傢伙就是傳說中的階梯社社員,神庭幸宏。」

「說的也是……校舍內太危險了。」

幸宏走到操場角落,壘球社在離幸宏稍遠的地方練習。幸宏不經意地往壘球社看,發現在打者席有一位矮個子的少女。

「別說得那麼難聽,這是愛的產物啊!」

幸宏看到人羣當中有熟面孔,立刻站起身。坐在席位中央,興致勃勃地說着話的是同班同學吉田,渡邊也在他旁邊。

「不是,比那個更崇高!我們『女神委員會』有義務要盡全力找出那三個人,並在最短時間內宣佈這件事。」

幸宏等人前往操場。

「而且也剛好有些事想請你幫忙。」

「沒問題、沒問題,趕快讓她乖乖閉嘴回家吧。」

「爲什麼!?」

「小優——你不可能的啦。」

「三女神?」

「你應該是要『火焰女神』吧?」

渡邊嚴正宣告,這對幸宏來說是充滿衝擊性的發言。

在場所有人,就連幸宏都開口吐槽九重。九重獨自一人厚臉皮地揮着球棒,說道:「好,來吧——」然後又吐了一口氣。

「什麼?」

「你說什麼?」

「同時還跟『雷之女神』同屬於階梯社!」

攝影社的人眼神閃閃發光。幸宏一驚,環顧四周。不知爲何,所有人都在凝視他。

「什麼女神委員會啊……」

另外一本的內容,則是天崎在走廊上奔跑、從階梯飛降下、和其他幾個女孩子一起走路、甚至其中還有目光朝着攝影師揮手的照片。

將近二十位男同學羣起直追幸宏。幸宏用眼神對井筒示意,獨自一人跑出餐廳。他敏捷地轉身,進入第二校舍,衝上階梯,並用一如往常的步伐邁向新校舍A大樓。在出了穿廊、快要抵達第一校舍時,幸宏已經完全地甩開他們。他喘了一口氣,下階梯至一樓。

幸宏逃走。

吉田興致沖沖地在桌上翻找,渡邊敏捷地伸出手,拿起照片說道:

「好,練習結束!從現在開始是正式比賽囉。」

幸宏走到置鞋箱,井筒在那裏等待他,他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啊啊,那個游泳池真的是很不得了。高中的教學課程根本用不到那麼高級的設備。我們學校的游泳水準如何?」

「相對地,棒球社、足球社、籃球社還有排球社等等,就都滿弱的。網球社好像只有女網才強,還有橄欖球社也滿強的。桌球社與羽毛球社倒是都腳踏實地地打上全國水準了吧?」

「這裏不行啦。」

聽了井筒所說的話後,幸宏正欲舉步離開時,忽地將目光停留在一位正在眺望球場的學生身上。

「咦?天崎學姐?」

「什麼?這回碰到小泉學姐了嗎?」

幸宏手指的前方是一位身材修長的美少女。光是她注視球場的神態,就美到足以構成一幅畫。或許她的確可以稱之爲「女神」。當幸宏還茫茫然地思考着這件事時,井筒對天崎喊道:

「學姐!網球社應該沒辦法吧?」

天崎聽到聲音後,先移動目光焦點。雖然這是充滿魅力的舉動,可是她自己似乎是在無自覺的情況下做出的。幸宏心癢癢地走近她身旁,井筒一臉平常地說道:

「我們的女子網球社很嚴格哩,真是不簡單。」

「她們好像曾經和校外的球團學生比過友誼賽,偶爾也會請職業選手來指導。」

「真厲害,不愧是全國水準啊。」

「嗯。」

雖然井筒對天崎的解說頻頻點頭,可是幸宏卻感到疑惑,他開口問道:

「天崎學姐,你真瞭解網球社。」

「…………」

天崎的表情突然一僵。可是這件事只發生在一瞬間,說不定是幸宏看錯。實際上,井筒什麼也沒發覺。

「嗯,對啊……我有朋友在網球社。」

「你在說什麼啊?她上次不是才和你堂姐聊天嗎?瞧,你心愛的堂姐就在那裏。」

「別這樣說啦。」

幸宏不禁叫出聲。他抬頭看過去,美冬正以臀部朝外的擊球姿勢待在球網旁。她踮着腳尖,左右搖擺移動。

「喂喂,你別看得那麼認真啊。」

「咦?我、我纔沒有哩,不是那樣啦。」

天崎想起剛剛發生的事,露出苦笑。她心想,自己一直到最近,才終於變得可以自然地欣賞網球。雖然不是刻意隱瞞,但是自己有很多事情,沒有和兩位一年級學弟說明。

「與其說會不高興,不如說她像是被母鳥捨棄的小鳥吧?」

低頭眺望社團嚴苛練習情景的井筒抬起頭,凝視三樓的方向。幸宏也跟着一起抬頭觀望。

「……那個,我來招收階梯社社員。」

這樣說起來,自己也還找不到機會和神庭學弟開口。都已經過兩個月以上了,只有他一個人還是叫我「天崎」呢。雖然覺得事到如今,沒什麼必要刻意去提……

相機架設在突出的部分。雖然不是設在跳水臺,可是設在越過柵欄的位置,足以拍攝下方泳池。

「神庭!這球得分囉。」

「來了!階梯社!」

「去看個究竟吧。」

井筒拍拍幸宏的肩膀說道。

其他的女同學也加入話題,擅自發言。

「喔喔,連我都嚇了一跳哩。」

井筒觸摸相機。小型攝影機巧妙地與建材同化,不注意看的話很難發現。

不知井筒是樂天還是粗枝大葉,總之兩人決定先前往田徑社。

嗯——我是不是有點動搖了呢?

幸宏把頭伸出扶手向下看,不禁「唔」了一聲。這比從下往下看時更讓人覺得高,實在非常嚇人。

「是啊。」

少年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年級同學。雖然長得有點娃娃臉,可是體格很結實,應該是經過相當程度的鍛鍊。剛剛的揮拍動作,在轉頭看向天崎之前也一直都很完美。

「不需要——不需要——到底是哪來的這麼多錢啊?我們學校真的很怪耶,有幾乎沒在使用的建築物,也有這麼巨大的游泳池。第二體育館和新特教大樓的型態也很怪吧?聽說那是某位有名的建築師設計的哩。高中的建築物,根本不需要搞到這種程度啦——」

「喂,你看那個。」

「對啊,提到階梯社的事情,小二就會不高興。」

「喂,你看!這個不得了。」

「……啊——這個有點難說,我覺得社長應該不會特別在意那些事。總之,我們還是先去看看吧?」

「嗚哇,連在這種地方都裝有隱藏式攝影機喔,是攝影社弄的嗎?」

回頭的少女是同班同學三島真琴。幸宏因爲突然碰上想找的人,所以有點慌張。相對地,三島看到幸宏則是開懷一笑。

幸宏非常後悔,果然不該提的。

三島的聲量又再度提高,可是這次周遭的氣氛較剛剛有些不同。有幾位社員面色認真,似乎是高年級生。

井筒敦促幸宏,兩人一起登上三樓。

用柔軟的揮拍動作接住羽球的少年,只把臉朝向天崎,結果羽球就不小心掉落下來了。

「怎麼啦?」

「失禮了——」

「是!」

井筒在神庭身後怒吼。

「啊啊,三島同學,你現在有空嗎?」

「那我就此告辭。」

兩人回到觀衆席,打開出入口的門,踏進迴圈般的走廊。游泳池經由穿廊與第三校舍和特教大樓相連接。兩人一邊討論接下來要去哪裏,一邊前往第三校舍。

「要從這裏跳下去耶,真不敢相信。」

「你說話口氣怎麼這麼陰沉?很嚇人耶。」

「啊,你是說女羽嗎?她們現在應該在慢跑。」

「啊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天崎走上外側階梯,進入穿廊往操場前進。

平常看慣的矮個子少女,正被壘球社的社員扛出操場。

「井筒你又如何啊?我雖然有認識可以閒聊的朋友,可是……」

「啊……」

「我覺得這樣沒頭沒腦地亂找,結果就是連開口勸說都沒辦法啊。你在班上有沒有認識的女同學啊?」

「啊——你們就是街頭巷尾的話題集團階梯社啊?」

回答天崎疑問的少年跑了出去。

「不是嗎?真沒勁——」

幸宏抱怨道。這所學校真的沒問題嗎?

三樓的型態有點特殊。有一部分突出在外,與跳水臺相連接。這裏與觀衆席之間只有矮柵欄隔離,大型比賽時會有警衛站崗,也會視情況把三樓某些地方規劃成禁止進入區域。可是這構造可說是頗奇特。當然跳水臺也有設置階梯,可以藉此上下移動。

少年一邊稍微撇開視線,一邊如此回答。天崎道過謝之後便離開了,此時球場的方向剛好傳來聲音:

「好,下一位!一年級同學進場。首先是石井!呃——我是指隆宏。」

「請問,女同學們呢?」

當幸宏感到狼狽時,天崎就此揮手告別,往裏面移動。那一頭有田徑專用的運動場和第二體育館。

「還沒勁哩……」

幸宏等人來到游泳池,這是全天開放的室內游泳池。泳池分爲兩種:一種是游泳競賽用,另一種是跳水、水上芭蕾用。將近四層樓高的跳水設備有觀衆席,似乎經常在各式大型比賽中使用。據說也曾用來作爲奧運的選手村。

「跳水這種事還是別幹爲。說穿了,十公尺根本就不是高中生能跳的高度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好巨大啊……」

「咦?可是——」

幸宏被突如其來的叫喚嚇了一跳。只見球場內的美冬回答:「是!」——原來他搞錯了。

「對、對不起!」

「幹嗎啊?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啊,難道是旁邊那位要告白?我沒辦法接受混混臉耶。」

「爲什麼那裏會有相機啊?有人在上面嗎?」

「唔——真可怕、真可怕——快走吧。」

「嗯——在這裏,階梯社的話題是禁句唷,你們知道嗎?」

兩人在二樓的觀衆席就座,悠閒地低頭眺望下方的游泳社練習情景。這個社團看來也相當嚴格,顧問的叫罵聲明確地在天花板上回響着。身穿競賽用泳裝、披着外套,走在泳池旁的是顧問平塚笑美子,本來是游泳選手,現在則是體育老師。聽說實際年齡已經接近四十歲,可是外貌看起來還挺年輕的。幸宏曾經在游泳課時,看到男同學被她扔到跳水用的泳池內。泳池水深達五公尺,所以腳絕對踏不到地。那個一開始還在嬉笑的學生,後來差點真的溺水。

「啊,不,怎麼說纔好哩……」

兩人再度從網球場旁穿過,進入田徑社專用的運動場腹地內,田徑社的社員在操場上四處跑跳。幸宏環顧左右,因爲一旁有數位女同學聚集在一起,所以幸宏靠過去問道:

「咦?」

啊。

「呃,請問一下——」

「神庭,你可別輸啦!」

「啊、糟糕……」

井筒大聲打招呼。

「不不不不,我不是在生氣,只是因爲小二她們會介意。」

「咦?有事嗎?什麼啊,原來是神庭同學。」

「好,那就走吧。是什麼社團?」

三島忍住不笑,重新開口問道。

「所以呢?是有什麼事嗎?」

三島拍手哈哈大笑,周圍的女同學也一同歡笑,看來兩人完全被戲弄了。

「總覺得今天好像一直在看這些東西啊。」

第二體育館又稱之爲雙子房舍。因爲它的外型近似於橢圓形正中間對切,中間以空中走廊相連接。從校舍方向看過去,第二體育館右邊鄰接操場,左邊面向田徑場用運動場。中央的樹木生長繁盛,與圍繞校園的森林相連結。森林中的舊校舍雖然還留着,但是現在已經禁止學生進入。從空中走廊的途中往下看,也只能隱約看到舊校舍破舊的屋檐。

「游泳社看來也是不行啦……嗯,那個是?」

也對,沒有什麼不能提的吧……

天崎往左側一樓望去,羽球社正在練習,這個社團和女子網球社一樣擁有全國水準。和網球社不同的是,這裏的男社員也很強。光是羽球社一個社團,就獨佔了整層天花板挑高的一樓。環顧四周,只有看到男同學的身影。天崎對在旁邊彈羽球的少年問道:

「誰是混混臉啊!」

「我剛剛也說了,光是高中的授課課程,根本不需要這些設備啊。」

天崎在走廊上前進,她走到可以從窗戶眺望操場的位置了。

井筒已經對相機失去興趣,他低頭往下看,並叫幸宏過來。

井筒用手指着前方,那裏有東西反光。當幸宏瞭解到那是鏡頭的同一瞬間,他就當場察覺那是相機。

至少九重學姐應該沒問題。

「不,只不過她是田徑社的耶……」

井筒抱怨道。幸宏決定離開此地,總之他先往與天崎相反的方向邁步出去。

面色變得認真的一位社員,趴在三島背上說道:

幸宏如此心想,走向田徑社專用運動場。

幸宏勉強開口問道。三島那活潑的眉毛皺了起來,問道:

「嗚哇——難道是要告白!?抱歉啦——我只想和神庭同學當好朋友。」

《學校的階梯》2 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插圖(1)
《學校的階梯》 · 2 · 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 · 第1張插圖

「因爲她很粘九重學姐啊,從國中開始就這樣了吧?」

「似乎如此喔——九重學姐爲什麼會退出呢?」

她們自顧自地繼續話題,幸宏直接開口問道:

「請問一下,九重學姐還在這個社團時,是怎麼樣的人呢?」

「咦?怎麼樣?就跟現在沒什麼差別吧,大概。她是個情緒異常亢奮的人。」

「雖然我們比她低一學年,可是身子矮小的她最有學姐風範,而且很無意義地任性呢。」

「沒錯沒錯,耍賴到讓人不覺得她是高中生。」

「可是厲害的地方還是很厲害,她跑障礙賽的速度飛快。她所創下的紀錄,目前還沒有人能打破吧?」

「前陣子小二在比賽更新紀錄了不是嗎?已經超越了啦。」

「啊,這樣啊。不過即使如此,也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啊。」

「喔喔,已經過那麼久啦?」

她們再度自顧自地點頭稱是。幸宏與井筒只能呆立當場,這時一位社員手指着運動場的方向說道:

「瞧,現在那裏有個確認步伐的高個子短髮女孩吧?」

「啊,你是說那位把腳抬上抬下的人嗎?」

幸宏的視線前方有一位留着運動員髮型的少女。她比身旁的女同學高了一個頭,腳也較修長。她快速奔跑兩、三步後,立刻回覆爲原來的步伐,然後又開始加速奔跑,如此不斷重複。

「她是我們障礙賽的王牌選手二之宮京子,通稱小二妹妹。你們直接叫她小二就好了。」

「喂喂,你怎麼這樣教一年級生?」

女同學笑道。

「她是社團內最親近九重學姐的人,從國中開始就跟九重一樣練習障礙賽。這個成天粘着九重學姐的傢伙,當學姐退出田徑社後,沮喪了好一陣子,直到現在才總算平復情緒。」

「有這種事……」

「爲什麼九重學姐會退出田徑社呢?」

三枝走到教室中央附近。如同預料的,有數人抬頭細聲呢喃三枝的名字,也有人直接對三枝說話,可是現在不是理會他們的時候。三枝直接走進三年級生區塊,那裏看起來有六位學生。所有人都開啓自家的電腦,熱衷於操作之中。三枝走到坐在牆邊的學生身旁。

「你、你這傢伙……」

「……這句話我可不能不聞不問。」

「…………」

「好久不見了,木村學長……不,木村社長。」

「我在說關於隱藏式攝影機的事。」

幸宏背後傳來說話聲,女社員們丟下一句「糟糕,是阿藤!」,便一鬨而散。一位身穿運動外套、戴着墨鏡的中年教師走過來。雖然幸宏覺得應該在哪裏見過他,可是或許因爲戴着墨鏡,所以幸宏想不起來對方是誰。井筒似乎也和幸宏抱持相同感想,他疑惑地歪頭。

木村不停地顫抖,一位在入口附近的學生叫道:

「是啊,我當然敢說。我感到很惋惜啊,學長。」

幸宏注視着不停踩踏步伐的少女說道。

「我沒有寫需要用到解毒程式般的複雜程式。因爲只要程式可以在勸說時抓準時機啓動,就十分足夠了。」

「啊,抱歉,我們來招收社員。」

「你是說前陣子的學生總會嗎?是啊,沒錯,那是被執行部拜託,由我們去設置的。攝影角度不錯吧?你們成爲正式社團,一半也是我們的功勞喔。希望你們能感謝我們。」

「同好們販賣的照片,構圖大多非常優秀。比方說從階梯飛降下的瞬間,那真是一種藝術,充滿栩栩如生的躍動感。」

「三枝……」

「……那是什麼?」

「你賺了多少?」

幸宏被井筒拉住手臂。他急忙跟着低頭行禮,離開運動場。

周圍的學生也都緊盯着熒幕,只有敲打鍵盤和點擊滑鼠的聲音響透室內。三枝拉了一張附近的椅子坐下。

「你說誰是走狗?」

木村睜開雙眼說道。三枝淡淡回答:

「請不要裝傻,你利用我們的優點在做生意,對吧?」

木村開口問道,或許他是被逼急了。三枝笑了出來。

木村一驚,眉毛微動。他又嗤鼻「哼」了一聲,說道:

三枝豎起一根手指。木村皺眉說道:

「……我懂了。我懂了。我承認就是了!所以你快把它恢復原狀啊!」

「學、學長!背景圖案的檔案,該怎麼辦纔好……」

木村把身體靠上椅背,手插進口袋裏說道:

幸宏小聲地回答。中年教師則「唔」地低吟了一聲。

木村停下手邊動作,轉頭對三枝說道:

幸宏不知該如何答話。

三枝走進室內,在入口附近的學生抬起頭。他們看到三枝後微動了一下視線,大概是對生面孔感到疑惑吧?三枝毫不在意地走進內部。

「聽到你這樣說我就安心了。老實說,我找到了偷拍用的照相機呢。我在那機器的線路上動了手腳,會在機器傳送資料的終端啓動病毒,是類似『特洛伊木馬』的程式。只要時間一到,應會『轟』地發作。」

「你突然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這件事我們纔想問哩。你應該去問當事人吧?」

「…………」

「請問你知道『女神委員會』這團體嗎?」

「你說什麼!那種話我一句都……」

三枝宗司位於特教大樓。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電腦研究會」是三枝的老巢。數十臺電腦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內,從入口開始,一年級生、二年級生依照順序就座。三年級生把自家電腦帶到內部角落置放,將那個區塊半私有化。雖然不知道這種座位順序是從何時開始,可是這已經成爲傳統。因爲許多學生在畢業時會把自家的電腦捐獻給學校,所以師長對他們某種程度上的佔地爲王的行爲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雖然不是正式社團,可是網路等費用支出卻是由校方負擔,是頗特殊的研究會。

「我有事想拜託你。」

「『女神委員會』和攝影社合作,把女神們的照片賣給一般學生,然後用賺來的錢經營委員會。嗯,這些基本上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我有解毒程式,不過前提是這真的是我設定的病毒纔有效。」

木村露出苦澀的表情。三枝繼續說道:

「…………」

這裏一點也沒變。

「原來如此,意思是說你打算否定到底嗎?」

「……你在說什麼?」

「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造訪二樓的某間教室——「電腦教室」。這裏是選修課程之一——「資料」授課時使用的教室。對三枝來說,是令他懷念的地方。

「午安。」

「可是現在纔要招收社員也真稀奇。一年級生嗎?你們是哪個社團?」

「啊,不,這個嘛……」

「啊啊,當然。雖然我們的確有受執行部之託設置相機,可是就只有那次,在那之後相機就撤掉了。如果那種東西還留着,那就是攝影社、或是其他人乾的。」

「可以請你聽聽我的請求嗎?」

木村縮肩回答,三枝嘴角上揚地說道:

「這、這是誘導,你在這之前提到了『女神委員會』啊!所以我纔會誤以爲是天崎,如此罷了。」

「你要拜託我?你是在說笑吧?」

「可是,偷拍很不好。」

「喔喔?你們是來幹嗎的?你們不是田徑社的社員吧。」

木村叫道。三枝縮了縮肩膀,把手伸向木村的電腦,在鍵盤上打入密碼。三枝按下執行鍵的瞬間,熒幕恢復原狀,所有的電腦都回復正常。

木村再度一驚,眉毛也跟着挑高。三枝故意閉口不說話。

嗶。

「你這混賬,真敢說啊。」

「剛剛的反應不太好唷。說到『女神委員會』,每年他們辦的投票都和電研會有很深的關聯,電研會的人理所當然會知道他們的存在,身爲社長的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

「……你說什麼?」

木村的語尾語氣漸弱,眉間的皺紋越來越深。

「因爲不可能。要能夠在階梯的下方守株待兔,並等人降落下來時拍照片,那種事情根本做不來。」

「啊,呃,我們是階梯社……」

「你現在還來幹什麼?」

「無法這樣論斷吧?攝影社也有遠距離操作的技術啊!他們也知道天崎最具看頭的地方,就是在階梯時的跳躍動作啊!」

木村像看開一切地堅定回答。三枝點頭說道:

「啊,不,沒什麼!那我們就此先告辭了——」

「喂喂——你們幾個,別偷懶啊。」

「什麼?」

「很好,你中計了。」

「是啊。」

「沒錯沒錯,我設定的就是這種程式。真奇怪,這裏的電腦怎麼會中病毒呢?我還以爲是攝影社乾的哩。」

「三枝!你這傢伙!」

小丑出現在所有啓動中的電腦熒幕,不停地笑着。小丑的下半部顯示「嚴禁偷窺」等字串。木村臉色頓時轉青。

「所以,你賺了多少?」

「啊,不,對不起。」

「老實說,我很驚訝。一直自負於反體制的學長,竟然會成爲學生會的走狗。」

「那是攝影社的技術好吧?」

中年教師看到兩人驚慌失措的模樣,哈哈大笑。

教室內突然響起電子聲,木村驚訝地凝視熒幕,室內各處傳出慘叫聲。

「隨你說。運動會快到了,我忙着寫背景圖案的程式。」

髮長及肩、配戴細長鏡架的少年抬起頭。他瞥了三枝一眼並嗤鼻一聲,接着把視線移回熒幕說道:

「做生意?你才別胡說八道哩。」

「學長啊。不,應該說整個電研會吧?」

「不是如此。」

《學校的階梯》2 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插圖(2)
《學校的階梯》 · 2 · 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 · 第2張插圖

「三枝,你是想說什麼?」

「什麼?竟敢在我這顧問面前如此堂堂說道,真是有種的傢伙。」

「這下子可糟糕了呢。」

三枝論斷道,他甚至完全料想到對方接下來會問出口的「爲什麼」三字。

「剛剛,學長已經發言承認電研會和偷拍有關連了。請問你察覺到了嗎?」

「你察覺到了吧?我沒提過『天崎』,可是爲什麼你會想到天崎去呢?我們明明就還有一位叫做九重的可愛社長啊。」

木村咬牙切齒地說道,其他社員也滿臉苦澀表情。三枝再度縮了縮肩膀,木村站起說道:

「啊啊,真是的,你這傢伙實在是——」

木村靠近牆壁,叉起雙臂說道:

「那你到底是要拜託我們什麼?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這裏沒有人比你技術更高強的吧?」

「我想要的是偷拍的資料。」

三枝直截了當地回答,木村驚訝得瞠目結舌。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想要那種東西?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你真的是天崎的粉絲嗎?」

「怎麼可能!不是那樣,我是說我要這裏所有的姿料。」

「全部!?」

「對,你剛剛說謊了吧?相機根本沒有拆除,拍到的內容應該不是隻有學生總會上映的部分。那個時候,雖然你們知道決鬥的日期與時間,可是沒有辦法查到我們的一年級生會從哪條路線奔跑。所以你們在校內各處都設置了相機,也應該都確認過可否正常使用。我要說的是,請你把所有的資料都給我。」

「……爲了什麼?」

「這點我沒有必要告訴你。」

「……跟你退出我們的事情有關聯嗎?」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

兩人沉默好一陣子,然後木村嗤鼻哼了一聲。

「隨你便吧。」

「非常感謝你。」

三枝從木村的電腦內,把資料轉到DVD光碟片上。

「那麼我就此告辭。」

「當然是指腳踏車啊。啊,小泉是坐車?」

「三枝。」

或許是如此沒錯。三枝露出微笑,嘲笑着自己。

幸宏把托盤奪走,趕走希春。希春抵抗着說:「爲什麼啦~」

「嗯,這個嘛……我是想來看看大家啊。」

突然有人舉起手,幸宏驚訝地轉移目光。不知何時,小夏站在那裏,神采奕奕地主張自己的存在。

「是啦是啦,我明白了。你快到一邊去吧。」

「…………」

小夏對幸宏的吐槽沒有任何反應。

聽到九重如此斷言,刈谷露出苦笑說道:

「因此今天,爲了要能得到女性社員,我決定聚集大家一起討論。」

三枝行個禮,走出「電腦教室」,一位學生從後面追來。

「你的雙親已經過世了啊?」

「聽好!大家都很無情!」

「因爲這是社團在開會啊!就算希春姐出面也沒有用吧?」

「到老師的家裏開作戰會議,附麥茶喔。」

考試前夕,進入禁止社團活動的時期。

井筒詢問道。小夏點頭回答:

「耶——要在這裏討論嗎?」

「你是在嫉妒我嗎?」

「好——」

「打擾了。」

「我要加入!」

「是嗎?」

幸宏說的話讓小夏劃出勝利手勢。

「好——!那就直接前往瓶蓋和夏夏老師的家,大家各自就位準備——!」

被問到的天崎微笑回應:

「她不是我女朋友!」

是隻有一點嗎?幸宏感到疑問,但是他不想多做無謂的發言。

「原來如此,把顧問與Come on相呼應了啊。對大家來說應該是難度太高,所以無法理解的笑點吧?」九重一個人誇耀勝利般地說道。刈谷小聲說:「相反啦。」

刈谷問道。其他的社員也壓下到剛剛爲止的活潑氣氛。

「好!夏夏老師請說!」

「歹勢啦,因爲我沒有時間跟你們聚啊。」

「我不太清楚。可是他們曾說,你或許是爲了達成目的,連自己都可以捨棄的類型。雖然我們覺得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三枝聽聲音就知道,說話的是同年級生村上。

「我!」

「就位是什麼意思?」

九重的話還不知說完沒有,希春立刻舉手發問。靈巧的她還單手拿着裝了麥茶的托盤。

「……你真的很中意這個綽號耶。」

「我回來了。」

「笨——蛋……學長他們,特別是社長,不是因爲你退社而生氣。雖然你是我們的王牌,退出之後我們的確會很困擾,但是說穿了這只是一種娛樂罷了。跟那種事比起來,他們是在擔心你。」

村上再一次輕輕拍了三枝的肩膀,說聲「再會啦」後走回教室。三枝舉手回應後,走過轉角。

社員們非常欣喜,可是幸宏卻很焦急。

「我從來沒有讓人死過啊。」

「是的,只要先告訴我住址就沒有問題。」

「到顧問的家3;注:原文爲Come on,與顧問的日文發音相似5;。」

社員疲累的聲音,讓九重露出思考的表情。

「話雖如此,我們還能怎麼做?」

爲了達成目的,連自己都可以捨棄。

「不是!」

「咦?家裏?要來家裏嗎?小夏老師,像是說真的嗎!?」

「意思是說,要全員到老師家嗎?」

「擔心?」

三枝停下腳步,村上輕拍他的肩膀說道:

「是啊,該說你的銳角磨掉了吧,你變得會去做些無謂的事情。」

「喂,別忽視我,你剛剛完全不理我們這邊啊。」

「抱歉抱歉。」

「哎呀!能碰上這麼好的學長姐,小宏真是幸福啊。歲光叔叔和幸惠嬸嬸也可以安心了。」

「打擾了——!」

「那麼,接下來就舉行第一次『讓女性社員加入階梯社』會議!有意見的人請舉手之後大聲發言。」

「對,就是這個問題。」

「坐我的後座。」

「說穿了,就算不做那種事,你也有辦法直接侵入我們的資料庫吧?爲什麼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大?」

「是妻子!」

「不,小……夏夏老師,摩托車雙載有點——」

「……總而言之,神庭同學很努力。」

「好了!快點進去吧,讓我們見見瓶蓋的女朋友。」

九重舉臂叫道。井筒舉手發問:

「瓶蓋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女朋友要溫柔啊。」

希春莫名其妙搬出了幸宏雙親的名字。當幸宏不知該如何是好時,九重回頭說道:

大家各自打過招呼後,脫鞋走進客廳。如同預料的一樣,希春在這裏微笑着迎接衆人。由於她說出「大家好,我的小宏平常受你們照顧了」之類的話,而讓幸宏只能抱頭傷腦筋。可是九重卻立刻開口問道:「咦!?瓶蓋在家裏被稱爲小宏啊?真是的,那你應該要早點說啊。」

幸宏把不知幾時回來的長女再度趕走,嘆了一口氣。

「?」

「已經想盡辦法了啊……」

果然……幸宏對情緒高漲的九重束手無策。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玄關的門之後,看到小夏高舉白板在等着他們——

「請說!便當姐姐!」

「我是指良性層面上。因爲你以前不管做什麼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面孔,階梯社真的那麼有趣嗎?」

「沒關係啦。想說你很久沒出現,卻一來就幹這種事,嚇死我了。」

小夏揮動食指,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歡迎階梯社一行人光臨」

小夏揮動食指,口出「嘖嘖嘖」的聲音,然後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請交給我們吧,便當姐姐!階梯社是健全的社團活動。」

「那麼——」

「可是、可是,我也想知道小宏的朋友是哪種人啊?我有必要判斷清楚,這些人是不是可以讓歲光叔叔和幸惠嬸嬸,能放心地在那個世界守護着你啊。」

「喔喔!」

村上聽得呆了,三枝露出微笑。

井筒發出不爭氣的聲音。在夏季陽光直射的屋頂,腦筋實在很難靈活運轉;幸宏也對此抱持同樣意見,所以他對井筒說的話表示贊同。九重不高興地說:「真沒幹勁耶——」

九重嘟嘴說道。幸宏不禁大叫:

「……你變了。」

「不可能的啦,你不要在奇怪的地方亂插話好不好?」

「我覺得我們到目前爲止,行動有一點太草率了。」

一如往常的第一體育館屋頂,九重一如往常地在稍高處舉起手說道。她看起來十分不滿,大概是因爲她這幾天爲了招收女社員四處奔波,可是最後卻沒有人要入社的關係吧。

「夏夏老師。」

小夏喜悅地接受了數天前被取的綽號,向前跨出一步,高舉不知從哪裏帶來的白板。

「……你在說什麼?」

「不要緊。」

「這是什麼理由?」

幸宏把用圍裙按着眼角的希春趕進廚房,回到沙發。

結果,天崎還是坐車前往幸宏家,但由小夏在前方帶路;而幸宏則是負責帶領其他社員。雖然有點不甘願,可是既然是顧問說出來的話,就沒辦法違抗。一行人抵達自家後,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所有的腳踏車都停進庭院。九重在停車時也不停「哇啊——哇啊——」地邊叫邊打量住家,讓幸宏有股不祥的預感。看到已經停在停車位上的小夏摩托車,可以推測另外兩人應該已經抵達了。

「你好!」

被九重用力拍打背部的幸宏更加消沉,無視賊笑着的井筒和三枝,獨自走向沙發。只見天崎已經安靜地坐在沙發一角,並笑着對幸宏說:「你家很漂亮呢。」

「啊,是的。我母親在很久以前就往生了,父親也在去年過世,所以我才搬來這裏生活。不過,我倒不是故意隱瞞這件事。」

幸宏毫不在意地回答。可是刈谷面色凝重地低頭說道:

「抱歉,我失言了。」

幸宏急忙地搖頭回答:

「啊,不,請別在意,太過介意我反而會困擾。」

父母親的死對幸宏來說,已經了無芥蒂。

「如果因爲這些事而受到特別待遇,反而會讓我無法達成與父親的約定,所以請不要在意這件事。」

「與父親的約定?」

九重把圓圓的雙瞳轉向幸宏。幸宏一邊苦笑,一邊說道:

「嗯,有約定好……內容大概是類似要珍惜朋友一類的。」

「也要珍惜學長姐喔。」

九重挺胸說道。幸宏低頭回答:「當然。」井筒假裝開玩笑地說:「我和你倒不一定算是朋友。」

「我答應過父親,就算只是認識,總之只要是彼此有緣分的人,我就不會單方面跟他們斷絕關係。」

幸宏回覆井筒,可是他卻皺眉說道:

「喂,你是什麼意思啊?竟然不管我們不是朋友這件事。」

「啊,不,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幸宏連忙慌張揮手。井筒誇張地說:「我和你的確不是朋友啦!」看到幸宏拼命道歉的模樣,三枝不禁說道:

「神庭果然個性單純啊。」

幸宏雙手撐在沙發的椅背上。

「小宏!你可以在我的懷裏哭啊。」

希春手上拿着裝滿餅乾的盤子,對幸宏施加強大的壓力。雖然幸宏拼命搖頭否定,可是希春懷疑的眼神毫無改變,她最後當場坐下說道:

希春突然用力抱住幸宏,並將豐滿的胸部壓上幸宏的臉。當幸宏還在呻吟時,小夏也突然從背後抱住他。

「小泉一定也有小泉的理由啦,不可以過度追問女孩子的祕密喔。」

「爲什麼……」

玄關傳來聲音,接着客廳的門打開,可是動作突然停止。幸宏轉頭一看,恰巧與美冬眼神相對。

刈谷跨上腳踏車。以此爲信號,井筒和三枝也騎上腳踏車。最後九重跳上自己的腳踏車,舉手說道:

「美冬同學,上次真是謝謝你。託你的福,我們找到顧問了。」

「有啊,就是上次在河岸說話的時候。」

幸宏差點被嚇死。雖有九重一個人好像很高興地贊成:「不愧是夏夏老師。」可是其他人全都搖頭。

九重歪頭說道。

「咦?咦咦?真的是這樣嗎!?」

「再見啦。」

一瞬間,美冬的動作停住。

幸宏拼命推開兩人。

堂姐們擅自一頭熱,希春還噙着眼淚。每次只要一提到幸宏雙親的事,她們就是這個樣子,讓幸宏連追思感慨的餘暇都沒有。

「所——以——說——小泉的爺爺就是那個組織的會長,爸爸則是社長。小泉本身是千金小姐啊。」

會議總算開始了。首先,大家發表對這幾天招生活動的感想。雖然沒有參加社團的學生並不少,但是那些學生與其說是對階梯社沒興趣,不如說是對社團活動本身就興趣缺缺。已經參加社團的學生,也沒有人想特地轉到階梯社。

接着又東南西北地持續各種沒有結果的討論。小夏躺在客廳的地板上打滾,希春正坐着持續地從背後對幸宏施加壓力。

「有事嗎?小夏姐。」

「我要在這裏看守,因爲小宏太豬哥了。」

《學校的階梯》2 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插圖(3)
《學校的階梯》 · 2 · 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 · 第3張插圖

堂姐表情不悅地揪着幸宏耳朵。幸宏拼命掙脫開,九重立刻叫道:

西園寺打開後座車門,天崎很自然地進入車內。車門關上,西園寺對幸宏等人行禮。後座車窗降下,天崎低頭示意:「我先告辭了。」並揮手回應九重,坐車離開。

「那我走啦——明天見。」

「正是如此。」

「喔喔!」

井筒憤怒地瞠大雙眼。嗚哇,這下子問題變得複雜了。雖然幸宏如此心想,可是已經太遲了。幸宏忙於應付以駭人的語氣說「你剛剛說的我可不能坐視不管!」的井筒時,又讓九重逃掉了。

不知是誰發出歡呼聲,幸宏在兩位堂姐的包夾下拼命掙扎。

「你說的天馬集團,是那個常在廣告上看到的組織嗎?所以,呃?天崎學姐是——」

「咦……我是——」

三枝說道。結果,天崎只是被九重強拉入社而已。雖然九重獨自挺胸說:「你們看,果然還是強硬拉人最有效啊!」可是幸宏等人無法照做。不,應該說是不想照做。

「一直都是這樣嗎?總覺得天崎學姐好像『千金小姐』。她稱呼開車來的那位女性叫『西園寺小姐』,對她的說話態度也好像是在對待傭人一般。」

美冬頭也不回地走出客廳。

「不要。」

「沒錯,小泉真的是不知不覺中就入社了呢。」

「還差一點就拍到了耶,難得攝影機會就這樣錯失了,可惜。」

想關上門的美冬動作又中途停止了——美冬看着腳邊,不知何時靠近過去的小夏,伏在地上抓住門。

「剛剛那個有點怪耶。」

當幸宏無力地低下頭時,天崎開始說話了。她原本似乎沒有打算在高中參加任何社團活動,可是後來在九重強硬勸說下,不知不覺中就成了階梯社的一份子。

「我想說拿餅乾過來給大家享用。小宏,你剛剛看呆了對不對?」

理由啊……

美冬甩開姐姐的手臂,冷淡地回答後,轉身離開。這時天崎開口: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嗯——」天崎不知不覺中開始沉思。她用彎曲的食指按着嘴脣,視線飛向旁邊,不知爲何讓人覺得十分性感。當幸宏這樣心想時,陣陣寒氣從背後傳來。幸宏嚇得回頭一看,希春表情不悅地站在那裏。

「這、這次是什麼事?」

九重拍打幸宏的肩膀,一副很輕鬆悠閒的表情。

「小宏、小宏,沒關係、沒關係。」

「你在幹什麼啊!」

「……沒有什麼參考價值嘛。」

想到自己的問題,幸宏決定停止思考。

「因爲她就是傭人啊。咦?啊,神庭還不知道嗎?」

幸宏感到有些疑惑,回頭看着正往上推了推眼鏡的三枝。察覺到幸宏的視線,三枝狐疑地把目光移向幸宏。

九重收起手機,隨口回答:「我還沒拍啊。」可是幸宏沒理她,繼續反擊:

「啊——!煩死了!放開我!」

大夥各自留下一句話後離開。看不到大家的身影之後,幸宏嘆了口氣。

幸宏最先想到的,是八顆星星排列成半圓形,中央有純白色天馬振翅翱翔的紋章。接着是「啦啦啦 天馬集團」的廣告歌,是最近最常聽到的旋律。

一名年約三十到四十的女性走出,深深地低頭行禮。

「天馬集團?」

「好痛痛痛痛,希春姐!」

面對妹妹的問題,階梯社顧問快速地站起,把美冬拉進客廳。小夏手搭美冬的肩,把她帶到幸宏等人面前說:

「啊,美冬姐……歡迎回家。」

不過或許也沒有什麼明確的理由。

「冷靜、冷靜、冷靜、冷靜。」

「以前是怎麼招收到的呢?比方說小泉學姐是怎麼入社的?」

相對於刈谷的沉默不語,九重愉快地說道。天崎好幾次望向刈谷,可是兩人什麼都沒說。

幸宏想起在河岸時的對話。雖然今天又被敷衍了事,可是九重爲什麼想創立階梯社呢?

「這樣說起來,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九重學姐爲什麼要創立階梯社呢?我覺得之前你好像敷衍我。」

井筒問道,幸宏對此也有興趣。姑且不提創社人九重,天崎爲什麼會加入階梯社呢?如果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或許就可以成爲招收女性社員的線索。

「家族愛。」

「咦?你剛剛在說什麼?」

「我剛好在這附近辦事,請上車。」

「嗯?有那種事嗎?」

在那之後也沒有特別大的進展,到了七點決定解散。幸宏送客時,看到家門前停了一輛沒見過的汽車。當幸宏想要上前責罵別胡亂停車時,駕駛座的車門打開。

「可是那種千金小姐,爲什麼要到我們學校就讀呢?應該有更適合她身份地位的學校吧?」

幸宏環顧周遭,井筒跟刈谷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就連出來送客的希春表情也非常自然。小夏因爲面無表情,所以無法得知她的真正想法。

「我不是那個意思。」

「說的也是。」

「…………」

「特別是英文要多加註意。」

男性社員們坐在沙發,非常冷靜地說道。幸宏也踉踉蹌蹌地加入會議,他在刈谷旁邊就座的同時,刈谷小聲地說:「是好姐姐呢。」幸宏感到非常意外,剛剛的情景哪裏看起來像「好姐姐」呢?

哼哼——不知爲何,九重一副很威風的樣子。

「我回來了。」

「…………」

天崎向看着自己的幸宏微笑,不禁讓幸宏心跳了一下。突然,他的耳朵感到強烈痛楚——

「讓她入社吧?」

「泉小姐,我來接您了。」

「什麼?」

「好了,會議開始吧。」

「別忘記準備考試喔。」

「西園寺小姐,你來得真快呢。難道你在等我嗎?」

「是嗎?一如往常啊。」

「啊——!沒錯沒錯,瓶蓋不是在這裏土生土長的。呼呼呼,你聽清楚啦,小泉她可是『天馬集團』的千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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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學校的階梯 1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被迫參與
  4. 04第二階 過街老鼠的日常生活
  5. 05第三階 人被踐踏時的反應似乎有兩種
  6. 06第四階 可能我本悻叛逆吧
  7. 07第五階 V字轉彎與黑翼天使
  8. 08第六階 慈幼社是什麼玩意啊?
  9. 09第七階 陰謀開始運作
  10. 10第八階 被迫接下超級找麻煩的挑戰書
  11. 11第九階 正所謂燃燒熱血
  12. 12第十階 決戰週六
  13. 13第十一階 也許我們都一樣
  14. 14後記

第二卷學校的階梯 2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重要的問題,與不算重要的問題
  4. 04第二階 令人在意的學生會長,與讓人留心的田徑社正在閱讀
  5. 05第三階 九重子的狀況
  6. 06第四階 不明就裏的特訓,與難以理解的提案
  7. 07第五階 刈谷健吾的狀況
  8. 08第六階 意圖取締的理事會,與奮戰的師長們
  9. 09後記

第三卷學校的階梯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首先是喧鬧的開場
  4. 04第二階 然後發生讓人掛心的事
  5. 05第三階 後續發展出人意表
  6. 06第四階 造成殘酷的戰爭揭幕
  7. 07第五階 最後天使降臨
  8. 08後記

第四卷學校的階梯 4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誤解
  4. 04第二階 界線
  5. 05第三階 崩壞
  6. 06第四階 再會
  7. 07第五階 後悔
  8. 08第六階 臨界點
  9. 09第七階 完M解答
  10. 10後記

第五卷學校的階梯 5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二階 想被退學嗎?
  4. 04第三階 你要乖乖去上課
  5. 05第四階 我纔不認同你的做法呢
  6. 06第五階 沒那種事
  7. 07第六階 我下定決心了
  8. 08後記

第六卷學校的階梯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階 事出突然
  4. 04第二階 意外的發言
  5. 05第三階 階梯社成員似乎可分成兩種
  6. 06第四階 階梯與學生會長
  7. 07第五階 開始行動的人們
  8. 08第六階 正所謂有著衝動
  9. 09第七階 我們一定都一樣
  10. 10後記

第七卷學校的階梯 7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手忙腳亂的前哨戰
  4. 04第二階 風雨愉來的開戰前夕
  5. 05第三階 困難重重的初期戰
  6. 06第四階 Q勢逆轉的中期戰
  7. 07第六階 天下大亂的最後決戰前夕
  8. 08第七階 最後決戰,以及在那之後
  9. 09後記

第八卷學校的階梯 8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枷鎖
  4. 04第二階 繼承、回國、三對三
  5. 05第三階 父親
  6. 06第四階 奔走、協力、捉迷藏
  7. 07第五階 塔
  8. 08第六階 特訓、決戰、結業式
  9. 09第七階 羽翼——決定、決心、選擇
  10. 10後記

第九卷學校的階梯 9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階 新年參拜
  4. 04第二階 新學期
  5. 05第三階 我的「武器」
  6. 06第四階 井筒的回憶
  7. 07第五階 社長爭奪戰揭幕
  8. 08第六階 爲了達成目標
  9. 09第七階 內心的期望
  10. 10後記

第十卷學校的階梯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階 確切接近的結局
  3. 03第二階 無法理解的渴望
  4. 04第三階 能選的路似乎有兩條
  5. 05第四階 或許危機當前
  6. 06第五階 階梯社包圍網是什麼玩意啊?
  7. 07第六階 造成他人困擾的事實浮上臺面
  8. 08第七階 決戰時刻
  9. 09最終階 我們都一樣
  10. 10在那之後——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一

  1. 01作品相關
  2. 021 N神委員會
  3. 032 拂曉的階梯
  4. 043 布丁去哪了?
  5. 054 聖誕同盟
  6. 065 盂蘭盆節

第十二卷學校的階梯 番外二

  1. 01作品相關
  2. 02卷頭漫畫
  3. 03跨年的階梯
  4. 04巧克力與戀愛
  5. 05Endless For
  6. 06預兆

第十三卷學校的階梯 “文學少女”登上石像怪與笨蛋的階梯 (階梯篇章)

  1. 01天慄浜的石像怪
  2. 02笨蛋,階梯,召喚獸
  3. 03“文學少N”和狂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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