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川平啓太的災難與無論如何總會聚集而來的怪人們
《犬神》 · 有澤真水 · 2.3萬 字
第二章川平啓太的災難與無論如何總會聚集而來的怪人們
位於深山之中的某個世家之內,從剛纔開始就在大客廳上座坐了兩個小時以上的老婆婆,緩緩放下原本環抱於胸前的雙臂,睜開雙眼。她露出耐人尋味的眼神看向對自己忠誠的犬神,並以莊重的語調告訴他:
“葉卦,我決定了。我已重新選定心目中的理想人選了。”
她的聲音平淡沉穩,不帶一絲迷惘紊亂。
佇立在她面前的俊美男子深深鞠躬致意。
“是。”
他只簡短地回了這句話。
“但憑您的心意而爲。”
他的模樣與老婆婆一樣,絲毫沒有動搖。
老婆婆頗感意外地問道:
“怎麼?你不問我心中的人選究竟是誰嗎?”
此話一出,只見身穿一襲白衣的犬神抬起頭來,微眯雙眼。
“不。”
“爲何?”
面對老婆婆的詢問——
“我希望能與其他人同時享受驚訝的滋味,因此請容我明天在您的身旁聆聽您宣佈答案。”
“嗯。”
老婆婆緩緩點了點頭。
“這就是你的想法?既然如此,那好吧。”
接着她用較強而有力的嗓音說:
“午餐就摘那邊的蔬菜來做生菜沙拉,再搭配涼麪好了~~”
緊接着,她將艾草放在啓太背上,不發一語地半合雙眼,豎起食指指尖點燃一團火,再用這團火點燃艾草,然後目不轉睛地往下看着啓太。
陽子將艾草搓揉成型後,隨即掀開啓太身上的汗衫,露出整片背部。
“走開,我看不到電視了啦。”
“啊,等一下等一下!”
“……”
身穿白色裙子及針織上衣,腳上套着一雙木製涼鞋的陽子一邊哼着歌,一邊開始動手將洗衣籃裏的衣服掛到曬衣竿上面。
於是她將臉貼近啓太面前,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看着極力安撫自己的智羽,陽子不禁笑了出來。
“好啦……”
有一間只用鐵皮當成屋頂的寒酸小屋座落在這個相當寬敞的大樓頂樓一角。這就是所謂的閣樓小屋。
智羽一臉摸不着頭緒的表情。
“嗯~~”
儘管被妙音等人點出“最近你是不是有長高了一點呢?”的她,確實比之前多出了一點女孩子的味道。不過她那小動物般惹人疼愛的特質,仍舊凌駕於少女可愛的感覺之上。
而在塑膠游泳池裏看着兩人一舉一動的河童將視線移開,一臉舒服地抬頭仰望着太陽,同時“嘎嘎嘎”地笑了起來。
此時。
啓太的背部宛如地獄谷一般,隆起好幾座不斷冒出煙霧的艾草小山。終於……
啓太的忍耐超越了臨界點。只見他突然從牀上一躍而起,連忙跳下牀,在地板上不停來回打滾。另一方面,陽子則是露出了非常爽朗的笑容,揮動手指向啓太道早安。
“你這傢伙!”
由於啓太很努力地學習英文,因此陽子也跟着學會了一些英文單字。不過智羽卻是一點都不“UAND“。
說着夢話的他,叫出自己搭檔的名字。陽子喊着“討厭啦”,雙手輕捂泛起一抹紅暈的臉頰。他是否連在睡夢中也一直想着自己呢?
“等等,啓太,你也知道我傢什麼沒有,就屬空房間最多。能夠提供給啓太你們生活的空間實在多得很,所以就請兩位直接定居下來吧。”
她優雅地交抱雙臂。這個人正是已經活了將近一個世紀,但仍舊童心未泯的川平當家。
有聲音從天而降,隨後只見聲音的主人剛好降落在陽子面前,小小的身體散發着滿溢而出的活力。她正是川平薰的犬神智羽。
斬釘截鐵地拒絕了薰的邀請。
陽子晾好了所有洗乾淨的衣物。
智羽戰戰兢兢地拉着她。
頂多也只有這個問題而已吧?
也就是時常被用在鍼灸治療等的東西。
她看着菜園裏那些成熟的鮮紅番茄,輕聲嘀咕着。那是她請衣麻裏與沙世加教她栽種而成的蔬菜,除了番茄之外,另外也種了小黃瓜、茄子等其他農作物。陽子目前正不斷學習着各式各樣的生活技能。
“照這樣子看來,衣服應該很快就能曬乾了吧。”
她就這麼“噠噠噠噠”地跑進小屋裏頭。
她打開蓋子,用手指捏起一把粉狀物體,再用手指頭輕輕搓揉。
“嚕嚕嚕~~”
“……”
他如此回答着,身體早已變得透明,慢慢消失不見。身爲使者的他以有如飛燕般的速度,飛往兩人的住處傳遞消息。
“葉卦啊。那麼,已經告知過日期與時間的人就不用再提醒,你只需通知我之前刻意隱瞞的那兩個人即可!”
“啓太大人~~快點起來~~啦~~”
“唉……”
遵命。
臉上帶着愉快的表情。
伸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啓太的睡姿實在有夠誇張。他躺在下面附有收納空間的牀鋪(從川平薰邸要來的)上頭,屁股翹得老高,手裏緊緊抱着枕頭,還十分邋遢地狂流口水。就算再怎麼恭維,這也稱不上是個賞心悅目的睡相。
她現在在一棟老舊大樓的屋頂。
“我立刻動身。”
“放心吧。”
“那小子到底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啓太接着又吐出這種目中無人的夢話。陽子氣得握緊拳頭,智羽有點害怕地往後退。
“撫子這女孩~~”
“不用了,薰。我會好好照顧啓太。也謝謝你的關心!”
陽子帶着些許苦笑回答:
說完,她緩緩起身走到牀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看似茶葉罐的玩意。
犬神陽子手搭涼棚,抬頭仰望着天際。一片晴朗藍天伴着朵朵積亂雲。藍與白的對比顯示出今天是非常清爽,且最適合洗衣服的絕佳天氣。
陽子“哦?”地微微側着頭感到奇怪,智羽則是露出“你看你看”的開心表情,伸手指着啓太。啓太突然改變語調,開始說出一連串讚美的話。
身穿一襲白衣的犬神再次低頭致意。
啓太忍不住大吼:
“陽子~~”
“陽、陽子?”
“呼~~”
啓太竟丟出這麼一句話。陽子的額頭頓時冒出青筋,臉上掛着雙頰微微抽動的僵硬笑容。
但陽子卻笑眯眯地說:
他感慨萬千地說出這些話。
陽子伸手輕輕拍了拍智羽的頭。
因此啓太跟陽子才搬到這個地方轉換心情,展開另一段全新的生活。附帶一提,雖說這是一間搭建在頂樓的小屋,不過瓦斯和電卻是樣樣不缺,也設有浴室、廁所及廚房。
“……”
犬神主人川平啓太與他的戰鬥搭檔,同時也是生活最佳夥伴的犬神陽子,目前就住在這間小屋裏頭。他們原本寄住在川平薰邸,但後來兩人以格外便宜的價格,向過去因爲某事而結緣的大樓樓主租下頂樓,並搬遷到這個地方居住。
“嗯~~”
當她心裏這麼想着,準備輕輕依偎到啓太身上時——
啓太心滿意足地嘟囔着。陽子的臉瞬間僵住,就這麼維持着僵硬的笑容,豎起手指輕抵額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插圖026)
她笑容滿面地跑到陽子身邊,開口問道:
以往碰到這種狀況,通常都會演變成陽子施展“大邪炎”直接轟向啓太的固定模式。如果只是“大邪炎”改良版“無聲”也就算了,若是普通版“大邪炎”,憑陽子現在的力量肯定能夠輕而易舉地炸燬這間小屋。如此一來,啓太及陽子又得回到無家可歸的狀態。
然後笑着再次仰望天空,微微眯起雙眼,接着轉移視線,望向位於閣樓小屋旁邊那座小小的家庭菜園。
“啓太晚上都很用功地念書喔。STUDY。YOU~~UAND?”
陽子彷彿表現出“討厭啦”的意思,再度伸手輕捂臉頰。對嘛對嘛,再怎麼說,啓太終究還是對自己……
“啥~~?還在睡啊?”
理由之一。
“又優雅,而且可愛,還很溫柔呢。”
對曾經在河岸邊風餐露宿過一段時間的啓太與陽子而言,這已經算是個可以充分滿足他們需求的住處。若真要說唯一一個缺點,那就是因爲是鐵皮屋頂,所以在這個季節實在熱得要命!
附帶一提,重新歸來的川平薰邸的真正主人川平薰,曾經十分熱情地挽留過啓太及陽子。
“啊,啓太,早啊~~☆你睡醒了嗎?”
“陽子。”
在薰的衆多犬神當中,有好幾個紛紛發自內心點頭認同主人的這番話,對啓太的即將離去感到十分不捨,同時露出仰慕的眼神注視着他。
睡得滿身大汗的啓太突然開始不知所云地嘀咕起來。
理由之二。
簡直像極了裝配線生產系統。
一旁的智羽看得冷汗直流。
“嗯!天氣真好☆”
附帶一提,在陽子曬衣服的地方旁邊設有一個很大,裏面裝滿湛藍清水的塑膠游泳池,河童悠閒地在泳池裏面游來游去。它還是一樣緊跟着搬家的啓太來到這裏。
老婆婆微眯雙眼,獨自嘀咕着:
“嗯~~他還在睡覺哦。”
智羽顯得有點不滿,最近啓太常常在白天睡大頭覺。
“欸欸,啓太大人在家嗎?”
那些粉狀物其實是艾草。
陽子及智羽半閉雙眼,不發一語地低頭看着這樣的啓太。雖然這兩名少女都對啓太抱着非比尋常的好感,不過老實說,此時她們內心還是不禁想着“該怎麼看待這副德性呢”?
“因爲學校放暑假了啊。”
“真是既漂亮……”
面對衆犬神們的反應,啓太表現出有點不好意思,卻又嘻皮笑臉的模樣。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起初啓太仍然睡得很熟,但他身上的盜汗量卻逐漸增加,臉部也因痛苦而扭曲變形。另一方面,陽子則是淡淡地、面無表情地將搓揉成形的艾草一團團地放在啓太背上,然後一一點燃。
陽子見狀,連忙跟在智羽後頭追了過去。
啓太依舊邊睡邊伶俐地說着夢話。
“啊哈哈,陽子。你的髮型看起來超像狸貓耶~~?”
“不過。”
他口齒不清地說着夢話。
“真是夠了,居然變成一個淨會耍些不必要小手段的女孩……”
啓太一邊唸唸有詞地嘀咕着,一邊重新穿好身上的汗衫。他從智羽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若是以前的陽子,大概早就直接動手攻擊自己了吧。
不過現在的陽子卻越來越懂得積極選擇這種不知該說是溫和,或是更加陰險的懲罰手段來對付啓太。
“我可是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幫你做了一段鍼灸療程3;注:原意亦爲好好教訓一番5;喔?”
陽子以手背輕抵嘴角,“呵呵呵”地奸笑着。
……這種轉變也算得上是所謂的成長嗎?
啓太自己也摸不着頭緒。總而言之,他已經完全清醒了。啓太嘆了口氣,盤腿坐在牀鋪上頭。此時智羽高興地跑了過去,縮起身子坐在啓太的膝蓋上,接着抬頭看着啓太的臉,“嘻”地咧嘴笑着。
啓太邊嘆氣邊伸手輕撫智羽的頭。回到廚房的陽子則開始準備早餐。
智羽有點擔心地說:
“……啓太大人。”
並將自己的臉湊到啓太面前,開口詢問。
她微微抽動鼻子,彷彿在聞啓太身上的味道一般。
“總覺得您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耶?”
啓太稍微挪開自己的臉。
“嗯,是嗎?”
接着略帶苦笑地回答:
“也是啦,畢竟我這陣子真的忙翻了啊。”
事實上,啓太最近的確忙得不可開交。首先是隨着高中時代最後一個夏天的來臨,入學考試的準備也進入最後衝刺階段。要考上志願的獸醫大學,以他現在的學力是不夠的。因爲他把高中一、二年級的時間幾乎都花在處理賺取生活開銷的工作,以及悠閒地跟女孩玩耍等事情上,以至於他非得在最後關頭補足原本缺少的偏差值。
啓太的頭腦本來就不差,因此他十分順利地累積着勤勉向學的成效。
再加上不知爲何,他以靈能者身份所接下的工作也變多了。
然後“咻”地瞬間消失不見。啓太就不用說了,連陽子跟智羽都從頭到尾目瞪口呆……
“……嗯?”
“吶,護久夜。”
“啊哈哈。”
所以……
智羽突然想起一件事,喊了獨自在旁邊露出沉思神情的少女一聲。
啓太半合雙眼回答:
有趣的是,最近薰身上那股意義跟以往不同的捉摸不定感,有越來越強烈的傾向。雖無從判斷到底是因爲他無需再對少女們隱瞞任何祕密,還是由於他的個性在先前飄逸於大氣當中的時候產生轉變所致,不過有時他會在跟大家一起用完早餐之後,突然……
“……”
“呼啊~~”
心事被拆穿的智羽只能眼神飄移,啓太則再次伴隨着嘆氣說:
天宗毫無預警地打了個噴嚏。撫子還是依然笑容滿面,並未開口表達意見。
他特地遵循禮儀,前來告知這個平時被薰視爲理所當然的日常行爲。
“回本邸?”
啓太大人被叫回川平本家,是有什麼好事也說不定呢?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但若自己一個人調配,感覺好像很有可能再次做出失敗作品。因此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護久夜能夠幫忙。
聽她說明之後,護久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突然……
不對。
雖不知他到底是如何看待葉卦那番慎重其事的話,不過他仍然只是輕輕地笑着。在喫完晚餐之後,他便帶着依舊留宿在川平邸的沙漠精靈們,輕鬆地出門散步去了。
“啓太大人。”
啓太卻立刻說:
“嗯~~講白一點,好像就是要我明天回本邸一趟啦。”
轉眼看向那道身影的啓太,不拘小節地笑着向他打了聲招呼。
啓太一臉呆愣。
說完,全場氣氛再次沸騰起來。
當陽子從廚房走過來,以及智羽在察覺到葉卦的表現跟往常不一樣,一臉難爲情地從啓太膝蓋上跳開之後,葉卦才以平靜的語調說道:
衆人的反應可說是形形色色。
葉卦的態度真是徹頭徹尾地怪。
語畢,他又深深地向啓太鞠躬致意。
智羽內心直覺地浮現出這些想法。
“哈啾!”
“人、人家明明什麼話都還沒說耶?”
薰因爲收到身爲奶奶的當家召見而回到本邸,實際上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或者該說除了商量工作之外,薰反倒比啓太更常爲了陪當家下圍棋、象棋或談天說地,而輕鬆地回本邸拜訪。
雖然只要一被依靠,就會不時把抱怨掛在嘴邊,但事實上還是會好好回應對方的期待……這就是川平啓太這名少年的作風。
以前大多數的工作都是經由自家人介紹(例如葉卦或仮名史郎等等)而來,但現在委託人跳過中介,直接指名啓太處理的工作卻變得越來越多。最近他跟陽子纔剛爲了消滅一羣想抓走小嬰兒的古老山林怪物,而展開一場千里迢迢的遠征之旅。
應該說雖然啓太大人一定仍是原本的啓太大人,不過周圍的人卻開始用另一種不同的角度來接納啓太大人。
“其實葉卦大人今天也曾爲了通知同一件事,而去過啓太大人家喔!”
當然啦,發生在吉日市內的各種麻煩也接踵而來。
他大大地打了個呵欠。最近確實有點勞累也說不定。智羽憂心忡忡地注視着啓太,之後突然眼睛一亮。
“麻煩您了。”
在回到川平薰邸之後,智羽嚇了一跳——因爲葉卦剛纔也以使者身份來到川平薰邸拜訪過。照時間來看,剛好就是在去過啓太家之後,隨即趕到這裏。他的說詞好像幾乎一模一樣。聽說他以恭敬到不像話的語調通知薰回本邸露面之後,便馬上離開了。
“你八成是想說,要調配一份你的什麼原創藥給我喫對不對?好幫助我恢復元氣。”
假名史郎及當家也時常前來商量事情。
“……”
“對了!”
“今天天氣這麼棒,咱們就一起去海邊好好玩一玩如何?”
芙拉諾、衣麻裏、沙世加及妙音吵吵鬧鬧地邊抓起點心往嘴裏丟,邊熱絡地互相交換意見。楝只是不發一語,舉止優雅地在一旁啜飲茶水。除非有必要,否則這名經過各種不同歷練而獲得成長,且備受信賴的隊長內心縱使有什麼想法,也絕不會公開發表。藺草則露出一臉沉思的模樣。雖然她不時偷瞄楝,但她也絕不會在這個場合發表自己的意見,她打算事後再找楝好好談論。
“喔喔!葉卦!”
“怎、怎樣啦?你想說什麼啊?”
楝及藺草同時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互相交換了眼神。
搶在智羽開口說些什麼之前,豎起手指比出一個×字。智羽頓時畏畏縮縮地說:
就是這部分的特質變得強烈。
再加上智羽及其他犬神們也都跑來找他玩。
聽見她如此回答,智羽心滿意足地對她猛點頭。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總而言之,葉卦剛纔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啊?”
“咦~~?爲什麼?爲什麼連啓太大人也接到同樣的通知呢?”
葉卦則是未曾抬起頭來。
放聲大笑。
只見房間中央捲起一陣清淨微風,隨後逐漸匯合聚集,形成一道白色身影。
而川平本邸……正確一點的說法是當家,到底是爲了什麼事要薰回家一趟呢?
啓太跟陽子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着。而在這段期間,智羽回到了川平薰邸。雖然她有點捨不得離開,不過今天輪到她負責幫忙準備晚餐。陽子似乎對啓太被叫回本邸一事抱着比較悲觀的想法,但智羽卻有不同的看法。
他舉起一隻手臂擺在胸口,膝蓋着地,絲毫沒有要抬頭的意思。
那麼,是什麼原因導致這件事變成一件大事呢……
“雖然你的這份心意令人欣慰,不過呢,還是拜託你別亂來好嗎?”
當時除了川平薰之外,楝、撫子及芙拉諾似乎也碰巧在場。
附帶一提,完全不知目的爲何的人有芙拉諾、衣麻裏、沙世加及妙音;隱約察覺到理由的人是楝、護久夜與藺草;而撫子與天宗則是不管當家找薰回家的理由爲何,始終一副無所謂的人。
另一方面,護久夜顯得有點心不在焉。撫子一臉笑眯眯地補充茶點,天宗則是一如往常地在旁邊發呆。智羽算準針對本邸邀請薰回去的這個話題告一段落,隨即得意洋洋地向大家報告:
另一方面,說到身爲當事人的薰……
“嗯,他說好像所有親戚都會去……等等,從他的語氣聽來,或許還有許多跟奶奶交情不錯的大人物也會到場呢。天啊~~真受不了,感覺好像會是一場氣氛相當凝重的聚會耶。”
衣麻裏等人出聲問道。
“在下告辭了。”
因爲啓太大人已經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完全不知目的爲何的人、隱約察覺到理由的人,以及不管當家要薰回去的理由是什麼,始終一副無所謂的人……雖然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但少女們還是端着茶水及點心到客廳,你一言我一語開心地聊着天。
“拜託,你到底想說什麼啦!”
“嗯?”
當然啦,由於他那既溫柔又體貼細心的優點,以及能夠備受衆人推崇的人格特徵仍舊一如往昔,因此真要說的話,薰的犬神們反而很樂見他的變化。更直截了當地說,就是他變得比以前更願意主動理會她們,以及陪伴她們到處玩耍。
“咦?葉卦?”
正當智羽試圖再表達些什麼的時候。
“知道了,那我也出一份力吧。”
本邸找薰回去的用意究竟爲何呢?
之後皺起眉頭。
他那煞有其事的模樣激發了少女們的好奇心。
“……怎麼啦?發生了什麼事嗎?”
“怎麼了嗎?”
智羽雖對她的樣子感到有點困惑,但還是向她說明了關於啓太的事。也就是他最近似乎因爲忙得不可開交而顯得有點疲累,所以自己很想爲他做份類似營養劑的藥。
“不準。”
“川平啓太大人。明天傍晚六點,川平家所有相關人士將齊聚川平本邸,舉辦一場極爲重要的儀式,屆時請您務必出席……”
因此……
“唉……雖然我想早晚都會發生,但沒想到這一天居然真的來臨了。嗚……”
“啓太!即使啓太以後不是川平家的一分子了,我也會永遠陪伴在啓太身邊哦?”
“啓太,難不成!”
妙音則是一聽見啓太的名字,便莫名其妙地變得滿臉通紅。
答案就是葉卦那超出必要程度的誇張表現。
“哇哩咧,你嘛幫幫忙!你究竟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感覺輕鬆自在的性格。
他知道川平當家的犬神葉卦平常就是個言行舉止恭敬周到得有點誇張的人物。但現在突然出現在房間中央的犬神葉卦卻對啓太表現出可說是“視如外人”的疏遠態度,畢恭畢敬地向他低頭行禮。
“……原來如此。”
護久夜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
所以,搞不好……
就某種意義而言,那可說是一種非常“川平”式的風格。
接着補上一句:
然後就真的帶着十名少女浩浩蕩蕩地到海邊戲水。相較於以往由於懷着不可告人的祕密,而導致言行舉止當中帶着一股蘊含隱密氣息的沉靜緊張感,如今那股可疑至極的危險氣息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散發出不再拘泥任何立場的自由豁達,以及可以用“少根筋”來形容的爽朗。
所以當智羽回來時,川平薰的所有犬神們早已知道這件事。一切全拜彷彿想強調這正是輪到自己表現的機會一般,努力將這件事轉述給所有同伴們聽的長舌婦芙拉諾所賜。因此在喫完晚餐之後,薰的犬神們都很熱衷地討論着這個話題。
她嚇了一跳。因爲她回過神來,才發現少女們竟全都停止聊天,一起注視着自己。
“怎、怎麼了嗎?”
智羽詢問同伴們,楝首先回答:
“一點也沒錯呢……”
藺草接着說:
“啓太大人,真的不要緊嗎?”
妙音隨後補上一句:
“那個人最近實在太過操勞了啦!”
衣麻裏及沙世加分別跟着搭腔:
“不過,這也難怪啦?現在他確實是整個川平家……”
“不只川平家喔?聽說那個人現在的名聲已經傳遍整個中央機關了耶?”
芙拉諾又繼續說:
“他好忙碌唷,到處都有人搶着要請他出馬呢。”
天宗依舊不發一語,護久夜則是緩緩笑着說道:
“啓太大人真是了不起啊。以前明明是川平家上下最瞧不起的人物,如今不僅是川平家,甚至還成了足以代表北日本地區的靈能者呢。”
智羽一直感到驚訝不已。撫子微笑着說:
“啓太大人總算是……”
先是停頓了一下,接着才語重心長地繼續說下去。
“如此一來,陽子的辛苦總算能得到回報了呢。”
隨後衆人開始吵吵鬧鬧地擔心起啓太的狀況。
陽子如今已變成如此討人喜愛的女孩。啓太正想喊聲“喂~~”向在廚房的陽子打個招呼。
“騙人的吧,喂!這算什麼啊?”
不、不,這終究只是個比喻而已。
越來越痛啦!
她身上只穿着一條短褲及一件無袖背心。
雖然不管再怎麼舉例說明,依舊無法有任何本質上的變化……
那就是在場從頭到尾都沒講半句話的少女天宗。問題就出在她奇妙的社交關係……
痛死了!
率直的智羽立刻回答:
“說得沒錯。別看啓太大人那樣,他其實是個習慣勉強自己接下工作的人呢。”
啓太躺在牀上。
智羽“嘿唷”一聲縱身跳下牀鋪之後,隨即“噠噠噠噠”地跑向廚房。啓太突然對自己產生一抹不安,內心感到焦躁不已。
“早安~~☆”
他頓時慌張得不知如何是好。老實說啦~~他也是個男孩子,因此自然瞭解何謂早晨的生理現象,也親身經歷過,當然知道處理方法。但是……
痛楚變得更加劇烈。嗚啊嗚啊!
“嗚喔!”
緊接着……
最近女人味突然大增的妙音也跟着走進房間。
只見撫子笑眯眯地回答:
“好痛啊啊啊!”
超可愛的!雖然很可愛,但……
一道影子悄然出現在他的牀鋪旁邊。只見這道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影子無聲無息地靠到啓太身邊,輕聲嘀咕:
啓太大人或許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啓太大人了。
“這、這是什麼狀況啊?”
然後看着啓太吞下那個東西之後……
不知爲何,內心竟浮現一股非常不祥的預感……
本大爺居然連看見這種小女孩都會有感覺!
他感到坐立難安,就是有種靜不下心的感覺。今天外頭似乎也是晴空萬里。
他的永恆之槍3;注:北歐神話中,奧丁所持的武器神槍5;至今仍舊高聳地直指天際!
緊接着,他突然察覺到身上那股不對勁感覺的廬山真面目。
啓太看了廚房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平常不會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微笑。他很清楚,比任何人都還要體貼最近忙碌不堪的啓太,並設法提供最具實質意義協助的人正是陽子。雖然這絕不是什麼值得高聲宣揚的事情,但陽子似乎正在跟撫子學習營養均衡料理的調理方式。
“啊,啓太?”
“待會兒喫完早餐之後,請記得打開喝唷?”
只不過留下了一個問題。
好痛啊!
“哇~~”
“那麼那麼,大家過幾天一起去慰問啓太大人吧;”
整個人瞬間縮成一團。此時,陽子正好走進房間。
若是因爲看見陽子而產生反應,那還可以理解,但、但是連這種……!
“妙音妙音,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喔?”
智羽相當感動,心想:
啓太挺起上半身。陽子早已睡醒,在隔壁廚房準備今天的早餐。用平底鍋煎烤某種食材,發出“滋滋~~”聲響及撲鼻香氣傳到房間裏。再加上陽子輕輕哼唱的歌聲。雖然絕對算不上好聽,但卻是令人感到特別安心的聲音。
雖然現在還提此事有點奇怪,不過陽子確實擁有超羣的好身材。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纖細又彈性十足的雙臂、緊實迷人的小蠻腰,以及堅挺的豐滿雙峯。由於她身穿無袖背心,因此雙峯自然擠出了一道乳溝,充滿性感魅力的手腳及頸項曲線全部表露無遺。
啓太跟陽子當天晚上蠻早就睡了。雖說現在已經接近凌晨一點,但由於啓太很清楚只要自己還醒着,陽子就會忙裏忙外地服侍自己,因此也是爲了讓陽子至少能在今天好好休息,啓太才決定早點上牀睡覺。
“所謂的機會,就是你可以趁啓太大人身體虛弱,一鼓作氣撲倒他嘛!”
“啊,嗯。知道了!我馬上過去唷,陽子!”
“我就知道。”
傳來一陣嘹亮的嗓音,小小犬神的身影隨即“咚嚨”出現。陽子連忙抽身離開啓太,迅速地整理自己的服裝儀容。即便是像她這樣的人,臉皮也不至於厚到敢在智羽等少女面前公然跟啓太打情罵俏。
她笑容滿面地舉起稚氣未脫的小手,將一個小型保溫瓶拿到啓太面前。
接着便伸手用力捏住啓太的鼻子,等沉睡中的啓太神情痛苦地張開嘴巴,隨即將一顆看似藥丸的東西丟進他的嘴裏。
居然變得比往常更加威猛?
將保溫瓶交給啓太,咧嘴對他笑了笑。
現場大概就是在這種感覺下結束了這個話題……
智羽以不知男女情愛爲何物的眼神,看着陽子的背影離開之後,才突然笑眯眯地說:
“什、什麼大好機會啊!”
“撫子?還有妙音!你、你們怎麼跑來啦?”
他忍不住大叫一聲,同時掀開蓋在膝蓋上的毯子。
啓太對自己大感震驚。此時,陽子的聲音從廚房傳入房間。
“嗯。”
就在啓太不禁“咿~~”了一聲,想要弓起身子時——
“真是可憐啊,明明還這麼年輕……”
她移動身體跳上牀鋪,磨蹭膝蓋緩緩靠近啓太。啓太再次開始緊張。
“哇哩咧~~?”
夢中出現了各式各樣混雜在一起的景象。有活火山的夢、參加推棒比賽3;注:日本學校運動會常舉辦的競技項目5;的夢。好幾段意義不明的影像,以及一枚朝着天際彼端直飛而去的火箭。
“咦?啓太,你怎麼啦?”
陽子起初雖然依偎着他入睡,不過後來卻輕飄飄地浮到半空中。
“痛痛痛痛痛痛!”
“喏,這是我請護久夜幫我調配出來的營養飲料唷!喏!”
咦,奇怪了?
完蛋了!
現在……
“智羽~~可以麻煩你過來幫忙一下嗎?”
不經意又自然。若無其事又溫柔。
啓太趕忙伸手觸摸。
好痛、痛死了!還是一樣痛啊,哇咧!
咦?
這道身影才“呵”了一聲,像是被吸入黑暗當中,緩緩地消失不見。
“啓太大人!啓太大人!”
最後,他醒了過來。
時間來到丑時三刻3;注:約凌晨兩點左右5;。
啓太相當着急,在心裏以孟克名畫的姿勢,發出“咿~~”的慘叫聲,並且開口問道:
“今天是你得回本邸見老奶奶的日子對吧?不過呢,啓太。無論啓太變成什麼樣,人家還是一樣最愛啓太唷?”
可能是開始做惡夢的緣故吧,只見啓太皺起眉頭,不斷髮出痛苦的夢囈聲。飄到天花板的陽子則是縮成一團,發出香甜安穩的睡眠呼吸聲。
陽子輕快地走到啓太身旁坐下,伸出雙臂輕輕摟住他的脖子,接着閉上雙眼,“嗯~~”地嘟起嘴脣。
兩人絲毫沒察覺到這道進出房間的詭異身影……
“早安☆”
外面傳來一陣清爽怡人的嗓音。首先,啓太看見了最不希望她到這裏來的撫子。
周圍的人已不再視啓太只是個既好色又輕佻的川平家敗家子。大家都認爲他很了不起。最後少女們經過一番商量,決定各自找適當的時間去探望啓太,之後便散會了。
但爲什麼呢?
“別在那邊說傻話了。不過呢,我們或許還是先跟薰大人商量一下,想出一個能夠讓啓太大人將部分工作交給我們處理的方法比較好喔。”
或者該說是怎樣?
總覺得……
該怎麼說呢?
此時,只見河童邊發出“咕嘎?”的叫聲邊從外面走了進來。啓太與河童四目相交。無法理解。自己根本摸不着頭緒!
“呃,沒事沒事,什麼事都沒有啊。早、早安。”
那話兒好像就快要擺脫重力,朝天際直飛而去了!
“……”
啓太做了場夢……
“早、早安……啓太大人。”
啓太一邊小聲嘀咕,一邊像在勸說自己的分身一樣,小心翼翼地掀開毯子。不料此時……
“痛死我了啊啊!”
雙頰染上淡淡紅暈的她說完這句話,便慌慌張張地跑回廚房。
“啓太大人!”
“早、早餐再過一會兒便可以上桌嘍!智羽,不嫌棄的話,也留下來喫頓早餐再走吧!”
好痛!
“啓太大人今天不是得返回本邸一趟嗎?因此,若啓太大人不嫌棄,我希望能在那之前先替您按摩舒壓,所以就過來拜訪了。”
按、按摩?
爲什麼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啊?
但撫子始終以清晰的聲音說着:
“哎呀,以前您被飢神附身3;注:請參考第5卷step155;時,我不是也曾經幫您按摩過嗎?就是那個啦。況且今天又是特別重要的日子。”
“重要的日子?”
“嗯。”
撫子微微壓低視線。
“那個,今天恐怕是……”
她猶豫了一下才接着說道:
“川平當家應該是準備開家族會議,正式表明即將退休吧。”
“啥?”
啓太瞬間僵住,同時聽見撫子說出這句話的妙音也忍不住睜大雙眼。他們都是第一次得知這個消息。
撫子感到有點傷腦筋地笑着說:
“薰大人好像是這麼認爲啦。”
“……可信度有多高呢?”
“聽說當家大人她……”
撫子微笑着緩緩說道:
“已經事先收集了許多有關出國旅行的書籍與旅遊手冊。據說不單隻有一個國家,而是收集了全世界的旅遊手冊。”
此時,陽子跟智羽也走進了房間。
啓太只能邊在內心大喊“咿~~”邊退到牆邊。他誓死用這件毯子隱藏住自己的下半身,眼前則有三名特別可愛的女孩子(+一個小女生)逐漸靠近他。
終於發出驚天慘叫。
原本臉色蒼白,全身僵硬的啓太……
“鍛練出一身強健肌肉的各位紳士!”
“此乃武士慈悲之舉!”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接着說道:
正當他想盡辦法對抗着身上這條繩索時~~~~
“嗯哈~~~~~~~~~~~~~~~~~~!”
啓太瞬間忘了自己下半身的異變,發出了既可解讀爲感嘆,也可解釋爲傻眼的嘆氣聲。撫子又接着補充說道:
“呃,那個啊,可是現在的當家大人既然決定退休,那不就代表……”
所有感觸……
至此他才突然察覺到一件事。
“請問……”
“咦?”
我的如意棒!
肌肉棒子們火速展開追擊。
他們面無表情,帶着不知道在看哪裏的曖昧視線,各自擺出健美姿勢追趕過來。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她大吼着用力扯掉蓋在啓太膝蓋上的毯子。就在智羽、妙音和撫子注視着啓太的胯下,啓太在心裏發出慘叫的瞬間。
“可、可惡!”
趕緊看向啓太。
啓太變得格外口齒不清。陽子則彷彿心領神會似地交抱雙臂,點了點頭。
陽子爬到牀上,撫子則突然一臉狐疑。
“您的身體……應該還好吧?”
“嗯,是啊?啓太,你該不會發燒了吧?”
肌肉棒子們。
“可是啓太大人,您的臉色很不好耶。”
慢了一拍。
如、如意棒!
“……”
周遭突然竄出一陣濃煙。
加上微暖的體溫。
“目前還不知道實際狀況就是了。”
“……這是哪裏啊?”
“以我家那個老奶奶的作風,確實很有可能這麼做啊!”
撫子側目瞥了她們一眼。
“抱歉!”
要是膽子小一點的人看到這一幕,早已被嚇得心臟麻痹。
“由於現在已經不需要爲了監視大妖狐而佇留在山腳,因此大概打算趁此機會環遊世界去吧。那個……順便帶着葉卦大人作伴。”
“薰大人事先吩咐過我,假使啓太大人並未察覺此事,那就替他轉達:‘總之,今天咱們倆都絕對要回本邸露個臉喔!。’”
“您是否感冒了呢?”
“呃,這?”
“現在的當家大人打算退休……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呢。可是旅行聽起來似乎又很有趣。相信葉卦大人一定也懷着至少有當家大人一半程度的喜悅吧?”
啓太沉吟着。
他們猛然將臉部、胳肢窩以及腹部貼到啓太身上,然後就這麼靜止不動。
“啊,嗚……”
布幕突然快速升起,接着有數盞聚光燈照亮了眼前這座舞臺。啓太嚇得赫然睜大雙眼,因爲站在舞臺上的人物是……
“哈~~~~~~~~~~~~~~~~~!”
她相當難爲情地問道:
傳說中的那話兒已經膨脹到令人起疑的地步了啊!
佈滿肌肉的物體,表面凹凸不平。
撫子面帶微笑說:
肌膚曬成油亮古銅色。
“很有可能。”
每當他們發出吆喝聲。
“我說啓太,你到底是怎麼啦?”
“哈~~~~~~~~~~~~~~~~~!”
陽子伸手探向啓太的額頭。撫子一臉憂心忡忡地說:
伴隨着一陣嘹亮嗓音。
“啓太大人……那個……”
只穿着一條黑色內褲的男人們。而且全都頂着一顆大光頭!
啓太在心裏哭泣,然而陽子卻是毫不留情。
“呃,哦哦!我、我好得很啊!應該說你們實在有點反應過頭了啦!我呢,根本就不像你們所想的那麼疲憊不堪啊?”
他環視周遭。由於裏面昏暗無光,使得他無法看清室內的模樣。看似生活用品的東西一件也沒有,只見眼前垂掛着宛如綢緞的厚重布幕,看樣子布幕後面似乎是一座離地板約有一層階梯高的舞臺。
此時妙音話說到一半,卻又突然支吾其詞。察覺到在場的人全都注視着她,她才慌張地說:
少女們轉頭環顧四周時,啓太的身影已從房間裏消失不見……
他們分別擺出各式各樣不同的健美姿勢。
接着以重低音發出氣勢十足的聲音。緊繃紮實的肌肉、明顯浮現的血管。臉上是露出兩排牙齒及睜大雙眼的詭異表情。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被緊緊地捆綁在椅背上。由於連雙手都被仔細地綁在背後,導致他完全無法動彈。他雖然試着晃動身體,但是這條乍看之下並不算太粗的繩索,卻巧妙又精緻地纏住啓太的關節,使他完全掙脫不了。
她微微側着頭問道。
再次改變姿勢,然後韻律感十足地接連跳下舞臺。他們踩着特定節奏,依序擺出展現腹肌與大腿肌羣、三頭肌、以及正面雙臂二頭肌等部位肌肉的姿勢,將啓太團團包圍起來。接着……
妙音則是不發一語,露出相當擔心的模樣。
“啓太!”
“嘶~~”
陽子瞬間換上叱責般的語氣。
其實一點都不好啊!
“呼~~”
實際上的確如此。啓太好歹也具備一副曾在修行過程中,被九天玄女等仙人狠狠鍛鍊過的強健體魄。縱使再怎麼疲累,通常也僅止於只要好好睡個一、兩天覺,便可完全恢復的程度。雖然他自認擁有這樣的基礎體力,但現在……
“啊,算了,別、別在意我剛說的話。話、話說回來!”
“嗯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開始使勁扭動身體。
我現在的身體狀況!
“嘖!這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跟妙音所問的意思完全不一樣就是了!
以往縱使對上多麼兇惡的怪物,也總是將俏皮話掛在嘴邊,面露飄然得意的笑容打贏每場戰鬥的啓太,如今竟束手無策地陷入混亂。
依舊被綁在椅子上的他,連人帶椅卯起來往後跳着逃跑。
“哦~~那意思就是說,今天會有很多川平家的人齊聚一堂嘍~~”
智羽如此說道。
*(插圖039)
“什麼?啓太,你偷藏了什麼東西嗎?”
“哎唷!真是的!如果藏了什麼東西,就秀給大家看啊!”
“那件毯子底下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呢?”
直撲而來。
煞風景的室內裝潢,以及涼颼颼且帶有少許灰塵臭味的空氣。
不能讓你們看見啦~~唯有這玩意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們看見啊~~
“咧~~”
啓太驚慌失措地回答:
“嗯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6;6;,&((%6;!))%6;”
房裏的視野被掩蓋住。之後……
一羣全身肌肉發達。
“首先請你們出場表演!”
“喝~~”
啓太不曉得自己究竟是怎麼被帶離房間的。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坐在一間老舊西式房間的中央。
淚眼汪汪的啓太便扭着身體。好可怕!
真的太可怕了!
這、這羣傢伙是什麼玩意啊?
他、他們居然一直在嚇唬我?
他、他們是人類嗎?
還、還是……
動物呢?
“這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完全摸不着頭緒啊!
“嗯、嗯嗯、嗯嗯、喝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肌肉棒子們互相交換眼神,隨後……
“必殺!”
他們快速包圍啓太,輕鬆地將他連同椅子一起扛了起來。
“男子漢的!”
“住、住手!”
完全不理會嚇得睜大雙眼的啓太。
“男子漢的熱情擁抱!火力!”
使盡喫奶的力氣緊緊抱住他。
“全開——————————————————————————————————!”
啓太頓時遭到無數結實肌肉緊緊壓迫。這股男人味、這陣壓力、以及要命的噁心感覺。
“爲什麼我非得被那羣肌肉棒子緊緊抱住不可啊?”
“是的,在川平本邸恐怕會舉行一場對你及整個川平家都具有重要意義的會議。”
“你怎麼知道!等等,你昨天一定也偷窺過我家對不對?”
“我想那應該是最快的方法。”
醫生嘆了口氣:
醫生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
啓太這聲怒吼嚇得吉日市最引以爲傲(?)的變態三巨頭——醫生、師傅及股長一臉茫然地愣住不動。
醫生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語氣平淡地說:
醫生一臉正經八百地對他說。
“就是說嘛~~我們可是因爲聽說你有危險,才特地放下手邊工作趕去救你耶。你也表達一下感謝之意如何?”
“哎呀,這真是不好意思了。股長,可以麻煩你一下嗎?”
醫生語調平穩地說:
“就是這個原因,害我被那羣肌肉棒子!”
“始終不見任何好轉的跡象呢。”
啓太臉上頓時浮現相當震驚不安的表情。
明明經歷了那麼可怕的體驗……
“川平老弟。反正無論如何,你總不能一直維持這副德性吧?一方面得顧及所謂的體面問題,更重要的是,這個症狀已經嚴重到足以影響你的日常生活了。”
其實從剛剛開始,他的身體中央剛直部位就已經搞得他十分難以動彈。
“我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喔,川平老弟。”
原來你從天亮就開始偷窺我的一舉一動啊!
“是的。”
“真是夠了。”
對此全身顫抖不止的啓太開口:
醫生心痛地搖了搖頭。
“那……”
他刻意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
啓太頓時啞口無言。姑且不論他們所採用的強硬手法,對目前呈現這種狀態的他而言,丟給他一羣肌肉棒子或許是最有效的治療方式。然而結果卻是,他的症狀依舊不見改善。
不過他還是咬牙切齒地接着問道:
啓太半合雙眼問道:
他的這番話說得吉日市三大變態默不作聲。然後只見三人不約而同地伸手指向啓太的下半身,啓太頓時啞口無言。
“爲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今天傍晚之前?爲什麼?”
“廢話少說,現在立刻幫我解開繩索!”
啓太突然臉色大變。
“剛纔那絕對不是要害死川平老弟什麼的……”
“嗚,嘔……”
啓太如今已說不出這樣的吐槽。他帶着半恐慌的心情問道:
“嗚……”
他的意識就這麼漸漸遠去……
還有個身穿西裝、體型微胖的中年男子接着說:
然後彷彿連回想起來都會感到害怕的模樣,直打冷顫。
“說不定是遭到什麼惡靈纏身呢。”
然後……
經過一段時間,只見一名穿着漆黑燕尾服,上頭披着一襲披肩,看起來像極魔術師的紳士不斷在啓太面前向他解釋。
“咱們設法在今天傍晚之前,一起治好那話兒的症狀吧。”
“好了好了。站在川平老弟的立場,他現在肯定還處於摸不着頭緒的狀態。不過呢,川平老弟,請你務必相信我們好嗎?我們無時無刻都很擔心你,也正因爲擔心你,纔會逼不得已使出這種強硬手段……”
師傅如此接話。
這幾個想法怪到不行的變態們。
啓太一臉不爽。
啓太抱頭苦惱不已。那話兒究竟是怎麼了?
啓太換上一張狐疑的表情。
終於忍無可忍地放聲大吼:
醫生露出難以言喻的眼神。好像有點慈祥,以某種意義來說,也許可以說是彷彿父親守護着孩子般的眼神。
“不是的,其實啊……”
當啓太再度抱頭苦惱時,只見醫生伸手輕抵胸口,向啓太行了一禮。
明明已經過了那麼長的時間……
或許可以視爲事態相當嚴重。
“你們爲何聯手綁架我?”
師傅及股長也表示贊同。
當啓太清醒時,早已被人從原先所在的西式房間搬運到現在這間鋪着榻榻米的日式房間裏面。而吉日市最引以爲傲的變態三巨頭——醫生、師傅及股長露出有點認真的表情,並排坐在他眼前。
啓太憶起那段往事。
啓太痛得縮成一團。醫生開口說道:
儘管變態們這個有時會發揮出意外功效的詭異聯絡網,搞得啓太鬱悶地嘆了口氣:
“就是這個原因嗎!”
聽見醫生的這句話,股長立刻動手解開啓太身上的繩索。看樣子他們似乎都不覺得啓太一直被綁住的事有什麼好大驚小怪。該怎麼說呢……他們仍然是一羣超脫社會常識尺度的怪人。
總之都不是什麼樂觀的狀態。醫生神情鬱悶地接着說:
在那個時候,他遇見了……
“所以我們纔想到,只要重現當時的行爲,應該就能讓你的……呃,現在相當朝氣蓬勃的部位平靜下來。”
啓太開始低聲啜泣。看樣子那段體驗似乎對他造成不少心靈創傷。
他的黃金羅盤依舊持續指着正北方。但不管再怎麼更換比喻手法,仍然只代表着一項不變的事實……
“川平老弟。”
作嘔似地繼續問道:
“根據我從今天破曉時分開始的觀察,你的那話兒一直處於那種狀態喔。”
確實如他所說,有一間供奉狗的寺廟,而那間寺廟祭祀的犬靈卻意外附身在一羣肌肉棒子身上……自己爲了安撫這些犬靈而……如今回想起來,仍然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結果便是導致他的中心部位陷入非常沒有精神的狀態。
那話兒!
並瞪着眼前三人。
“啊……”
“好,我搞清楚自己人在哪裏了。”
啓太輕輕甩動重獲自由的手腕,嘟囔着:
“嗚嗚……”
“被肌肉棒子……被那羣肌肉棒子……嗚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肌肉棒子……嗚嗚……”
“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身體抖個不停。
只見醫生微笑着回答了這個問題:
“……你這段話有什麼根據啊?難道你透過偷窺得知什麼內幕消息了嗎?”
醫生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大氣地笑着說:
“廢話少說……”
“那麼……”
另有一名和服裝扮的老練男性交抱雙臂點着頭。
那話兒!
我的那話兒啊!
“嗚,啊!”
“今天在川平家不是有一場很重要的聚會嗎?”
“什麼?”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還記得嗎?我們和你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你陷入與現在完全相反狀態的時候啊。”
“請你不必擔心。這裏是我們在舉辦聚會時,爲了方便起見而借用的某個市內設施。放心吧,我們可是有好好透過合法手續來借用此地喔。”
的確。
啓太露出更加懷疑的神情詰問: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某種疾病吧。”
股長猛點着頭解釋。醫生則靜靜地接着說道:
“因爲你是個徹底的花心大少啊,大概只有那種感覺才能讓你的那話兒乖乖低頭吧?”
“而且如果採用略帶偷襲的方式,還可以發揮刺激療法的功效呢。”
“無論如何都必須治好你身上這個特殊症狀。”
師傅用力拍了拍胸膛。
“你忘了嗎?我們可是專門解決這類問題的高手喔?”
股長微笑着對他說:
“你的煩惱就是我們的煩惱啊。”
啓太有些熱淚盈眶。
他不由自主地感動起來。這幾個人平常幾乎只會給自己帶來困擾。說真的,被他們視爲同伴,實在令人感到相當無法接受。
但是……
這幾個笨到極點的變態們。
確實也改變了啓太的命運。而且出乎意料地,並不是不好的方面。
“嗚嗚,你們幾個……”
啓太看着三人,三人也不斷點頭回應。現場籠罩着一股感覺還不差的氣氛。當啓太伸指摩擦人中,內心感慨萬千地想着“啊啊,這種男人之間的連帶感其實也不差嘛,可惡!”時,醫生同時“啪”地彈響手指。
“那麼,咱們就立刻請強壯的諸位紳士再度登場吧。”
說完,只見紙門隨着“喀啦”聲響開啓。恐怕早就躲在隔壁房間待命的剛纔那羣僅穿着一條黑色內褲的肌肉棒子們,一窩蜂地衝了進來。
啓太瞬間僵住。
“咿?”
隨後,他轉頭望向醫生,咬牙切齒地大吼:
“喂、喂!給我等一下,難道你又想!”
醫生卻溫柔地搖搖頭。
“請你不必擔心,我並沒有故伎重施的意思。”
當啓太稍稍鬆了口氣後,醫生接着說:
這種內容的信函。
啥?
赤道齋在與啓太擦身而過時,一副很滿意的樣子不停點頭。
“抱歉,我來晚了!”
“那個人到底在搞什麼鬼啊?總之我們再到街上去找找看好了!”
“真是太好了呢。”
“!”
只見川平啓太站在門口,看來雖然好像有點疲憊,但他還是緩緩舉起一隻手向衆人打招呼。
他的內心不斷吶喊着,很痛,非常~~地痛。由於最後爲了設法壓抑住在那之後反而變得更加堅硬剛直的率性小老弟,他只好纏上好幾層膠帶,才能勉強保持住應有的體面。
在拷問主角的場景出現過。
“要是能夠治癒就太好了啊。你說是吧,啓太老弟?”
迎面走來一名魔導師。
啓太早上的樣子有點奇怪……
令人驚訝的是,身爲東家當家的白蓮齋不顧年邁,特地出席了這場盛會。因此川平家的親戚們交頭接耳地討論,認爲今天當家必定打算宣佈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
“……還是沒找到。”
另一方面,若說到非川平家親屬的靈能者,也有許多長期與川平家保持着不即不離的合作關係的退魔名門世家人士參與這場盛會。他們可說全都是各自與川平家這個日本地下社會的特異家系擁有或深或淺的緣分,並且相當關心這個家族未來發展的人士。
他“呵”地輕笑一聲。
“啥米!”
難道你就只會把喪失元氣解讀成那方面的問題嗎?
楝發出尖銳的聲音詢問到大門玄關查看的智羽。智羽以急得快哭出來的聲音回答:
“啓太大人!”
接着只聽見啓太的慘叫聲響遍整個房間。
“我想……”
以及同爲犬神主人家系的東家。
“那麼,接下來改用冷凍療法試試看如何?”
目前已有許多人齊聚在川平本邸的大客廳裏。到場人士不只有川平家的親戚,裏頭還有許多財經界及政治界的知名人物。川平當家的人脈之廣,實在涵蓋了各個方面。
表現出一副沒啥興趣的模樣,跟在兩人的後頭。他中途回頭向擔心他的少女們所展現的笑容,看起來實在相當虛弱……
“簡直變得比之前更嚴重了嘛!”
他全身上下都穿得十分整齊。
在場絕大多數沒有靈能力的人士,都是在深受靈異問題所擾的期間結識川平當家,並蒙她出手救命、幫助之後,才彼此結交成朋友。其中也有人因爲欣賞川平當家的豪邁作風,而以個人名義提供資助給川平家。
他們只收到一封寫着:
“真是的。”
“唷。”
啓太回過神來,才驚覺師傅及股長已來到背後,並聯手緊緊壓制住自己。他們倆不知何時早已換上了電力無法穿透的橡膠絕緣防護衣。
“到底……”
“嘿喝!嘿喝!”
“因此呢,我打算改用比較偏物理化學的方法。”
“還沒啊~~”
“呃,好。”
啥?
電線前端附有看似鼓棒的短棒子,尖端彷彿能施放出高壓電流……
他們全都坐在事先準備好的坐墊上頭,嘰嘰喳喳地互相交談。他們雖然都是因爲聽說川平當家準備宣佈重要的事情而特地前來,卻都還不知道詳細內容究竟爲何。
陽子與雙胞胎姐妹擦身而過,嘆着大氣從天花板回到房間。她一開始也跟其他少女一樣,幫忙接待客人的工作,不過後來外出找尋啓太行蹤的時間卻變得越來越長。
當啓太臉色鐵青的瞬間。
就在啓太呆愣住時。
若不這麼做,先前的他根本連褲子都無法穿上。他的症狀確實變得越來越嚴重。
醫生動作熟練地操縱着那臺設置好的機器。
啓太搖搖晃晃,一副寸步難行的模樣,雙腿的股關節附近顯得僵硬不自然……
“喏,啓太。咱們走吧!”
於是變態們開始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
閉着雙眼,姿勢端正地正坐在裏頭的川平當家,以及同樣正坐着交抱雙臂,面露淡淡苦笑的川平薰。
啓太一拐一拐地踩着奇怪的步伐走在走廊上,而走在前面的當家和薰完全沒有要回頭看他的意思。此時……
“給川平老弟一點小小的衝擊試試看。”
至今一直閉目養神的當家大喝一聲,打斷了陽子的發言。
物理化學?
原來這都是你搞的鬼啊!
另外,當然也少不了川平家的親戚們。
在啓太沿着走廊前進的途中。
諸多地位尊貴、體格良好、表情一派悠然或擁有傑出成就的人士。
陽子一臉困惑地問道:
結果,高壓電沒能治好啓太那話兒的症狀。
她倏然起身說道:
然而身爲主角之一的啓太卻始終沒有露面。
啓太再度發出慘叫……
陽子不禁皺起眉頭。
神情顯得有點悲傷的醫生已將電線前端伸向啓太。
“啓太也沒回家啊,他到底是怎麼了呢?”
隨即舉步走向走廊。薰“呵”地輕笑一聲,開口催促啓太:
啓太回答:
外面傳來一陣感覺非常憔悴的聲音。紙門隨着“喀啦”一聲而開啓,在場的少女們全都不由自主地發出歡呼聲。
然後……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有件事情無論如何都希望能夠親口告知各位素有往來的親朋好友,因此特地致函邀請。事後將準備一場小小酒宴款待諸位,不知各位是否願意賞光?’
“智羽!啓太大人還沒到嗎?”
“啓太、薰,走吧。咱們已經讓客人們等太久了!”
她們身穿深藍色和服,負責接待客人們。雖然一開始都謹慎地進行着接待工作,不過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們臉上的焦慮神情也越來越濃厚。因爲川平啓太的身影至今仍未出現。
“不不不,說不定淋上熱水,會意外地立刻低頭喔?”
“你這蠢材!”
嘗試過各種不同方法的結果。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啓太頓時睜大雙眼。
“唷……”
“我倒覺得何不乾脆拿鐵錘使勁敲個幾下試試看呢?”
此時。
在他們討論的同時。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當我從吾友天宗口中得知此事,心裏可是替你感到有點悲哀喔,川平啓太?沒想到你居然年紀輕輕就喪失了元氣。可是,我趁你睡覺時餵你喫的藥很有效對吧?”
他拿在手中的電線前端兩個電極立刻“啪嘰”地迸發出火花。
只見變態三人組沮喪地沉默正坐在抱着頭大吼大叫的啓太面前,而此時早已過了趕往川平本邸的最後時限……
只見肌肉棒子們合力將一臺看起來非常誇張的大型機器扛進房間。感覺好像是會出現在電影裏頭的那種。
還有驚慌失措,完全陷入混亂狀態的薰的犬神們。
當她們來到川平本邸時,全都隱約領悟到了一件事。
在離大客廳不遠的候客室……
身上裹着一襲奢華刺繡圖案的黑衣。對他而言,那恐怕是最接近正式服裝的打扮。此人正是川平家的食客之一——赤道齋。八成是因爲看見川平本邸舉辦了這麼一場規模盛大的聚會,才特地爲川平家的立場設想吧。
“是怎麼一回事呢?”
那就是對川平家,以及揹負着川平家命運的川平薰與川平啓太而言,今天將會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
“太慢了!”
“開啥玩笑啊!你們到底把我的那話兒當成什麼……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確實讓你變得那麼生龍活虎了呢。”
啓太直冒冷汗,暗自嘀咕了一聲。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衣麻裏和沙世加輕踏榻榻米飛離房間。
啓太卻含糊其詞地回答。他轉移目光,視線到處飄移,然後深深嘆了口大氣。就在陽子感到有點擔心,想繼續追問下去時——
“你、你是怎麼啦?”
“啊哈哈,這個嘛……”
在場所有少女都露出擔憂的神情。啓太看起來確實像是遭到某人綁架,但就當時聽見的聲音來判斷,大致可以推敲出罪犯究竟是誰。問題在於啓太爲什麼沒有回家。擄走啓太的,肯定是那羣素來就很仰慕他的變態們。不過她們實在很難相信,變態們在這種緊要關頭還不肯放人。
喂,你給我站住!
但在啓太想要拉住赤道齋之前——
“啓太!”
走在前面的奶奶突然回頭,發出尖銳的叱責聲,赤道齋則趁機加快腳步離開。啓太雖然不知所措地來回看着奶奶及赤道齋的背影……
“嘖!”
結果還是隻能無奈地往奶奶身後追趕而去。
總之他決定等這一切落幕之後,再好好地教訓赤道齋一頓……
早已齊聚在大客廳的客人們一看見川平當家、薰及啓太依序走進來,立刻停止所有對談。客廳內一片鴉雀無聲,連半點咳嗽聲都聽不見。現場充斥着一股緊繃的氣氛。
但對啓太而言,這些根本就不重要。
那些目不轉睛地看着這邊的金融、政治界大人物,以及川平家親屬與退魔師們那些品評般的目光都無所謂,啓太只顧着在內心不斷呻吟:
‘好痛好痛好痛!痛死我了啊啊啊!’
“……”
看見川平當家倏然正坐,薰也隨即仿效,眼淚快奪眶而出的啓太也只能搖搖晃晃地跟着坐下,剛好形成由啓太與薰分別坐在當家左右的狀態。
“嗚啊!”
一擺出正坐姿勢,疼痛就更加劇烈。
莊嚴隆重的場合。當家神情肅穆,薰散發出一股看似輕鬆自在,卻不動如山的屹然氛圍,客人們則都充滿了緊張感。在這當中……
唯有啓太一人在內心發出跟這場聚會毫無關係的吶喊。
‘好痛啊!我的胯下痛到爆啊!’
‘痛死人了,喂!我怎麼覺得好像變得更嚴重了啊?’
總覺得那話兒好像雨後春筍一樣,持續朝着天花板竄升。我的小弟弟啊,你到底是對什麼起了反應啊?
痛啊!
消滅邪星。
彷彿快要掀開天花板般響徹整間大客廳!
‘應該是你吧?那應該是你的職責纔對吧?’
啥?
擊敗死神。
足夠了。
啓太連忙對薰投以求救般的眼神,表情彷彿訴說着:
他耍寶、開懷大笑、引人發笑。
“今天特地邀請諸位前來的原因無他。”
不管是他們的生命也好,名譽也好。
漸漸地。
啓太瞬間不由地往前撲到。
啥?
“我的意思是說……”
“因此呢,今天邀請各位前來的原因無他,就是我想趁此機會指名我的繼承人選。”
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的樣子!
當家面露微笑說道:
啓太感到很爲難。就算奶奶這麼說,我真的覺得相當爲難啊……
“你還愣在那邊做什麼?就是你啊?”
“!”
現在已回到川平榧這個身份的老婆婆,慈祥地告訴在場的人:
她不急不徐地微笑着說:
全場賓客喧鬧不休。薰微微睜大雙眼,一旁的葉卦抬起頭來,露出十分嚴肅的表情。啓太則是神志不清地如此思考着。
“我只是想再仔細地瞧瞧這個世界,瞧瞧那些遙遠的世界。畢竟我年輕時根本沒有機會出國走走啊。”
川平啓太在心中如此呼喚着。
然而……
那是一種由寂寞與不捨交織而成的奇妙感受。恐怕現場絕大多數的人,都能感覺到這股喜愛着川平榧的情感吧。
溫暖的掌聲。
完全沒受到啓太這股焦躁感影響的老婆婆,語氣平淡地繼續說着:
可是,他已經痛到沒空理會薰的目光。
啓太發出聲音。他聽不懂當家那句話的意思。
在他爲了救人性命,爲了保護他人而不斷戰鬥當中。
這六十年來,她一直扛着最強的招牌,不斷帶領川平一族走向更興旺的境界。
“還聽不懂嗎!”
“嗯……”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卯起來拍打榻榻米宣佈投降。
“啥?”
而且過去根本沒有任何犬神願意跟隨,還被逐出家門的敗家子嘛。
“HELP!快來人救救我啊,PLEASE!”
當家露出十分懷念的眼神環視衆人。
毫不相關的念頭使得啓太維持正坐姿勢,輕輕跳了幾下。薰一臉詫異地瞄了他一眼。
薰“呵”地面露微笑並用力點了點頭。那是一張寫着‘理所當然’的表情。
儘管衆人都知道當家的付出已經太過足夠,卻仍舊難掩內心的震驚。正是拜現在的川平當家所賜,川平家才能一直維持在金融、政治界都喫得開的北日本地區前五大靈能者世家的尊貴地位。她那豪放磊落且和藹可親的爲人,至今已經幫助過許多人。
沒有任何關連的……
拔腿狂奔。
“今天現場來了許多跟我結識已久的老朋友呢。多費脣舌並非我的興趣,因此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
表示這個意思。
他們一定會說服奶奶。
她露出從少女時代起就未曾改變,看起來既澄澈又充滿活力的眼神。
川平家的嗎?
賣力飛馳。
現場響起一陣議論紛紛的聲浪。薰的嘴脣浮現一抹微笑,卻又好像有些不捨般眯起雙眼。至於爲了不讓其他人看見,而以隱身狀態持續正坐在大客廳一角待命的葉卦,深深地低頭致意。六十年,川平榧揹負着川平家的命運將近六十年的光陰。
面對啓太心生動搖、完全陷入混亂的模樣,當家先是傻眼地用力搖了搖頭,緊接着才重新面對齊聚的客人們,開口問道:
不過,跟啓太的煩惱完全無關。
“啥?”
她的這番話真的引發了極大震撼。
響徹這間鴉雀無聲的大客廳的聲音卻是……
‘我對奶奶的……胯下、好痛!好痛啊!’
但薰卻一派輕鬆,不理會啓太的視線,並笑着對他豎起大拇指。
“別擔心,我既非身體健康出了問題,也不是感覺自己已經年老。正如我自己平常所說的,我還可以再多活個五十歲,而且我也非得如此不可。”
此時啓太才猛然回神。
“說實話,我可是爲了這件事煩惱了好久呢。不過啊,我總覺得這項決定並沒有錯。啓太。”
心裏好像突然被挖了一個大洞。
當家氣沖沖地說:
當家……
“就是你啦。”
想也知道嘛,這下沒問題了。雖然奶奶好像有點亂髮神經,但目前在場的大人物們一定會果斷地出聲加以否定。
畢竟我在川平家是個萬人嫌的傢伙,又是個大笨蛋……
這、這、這算什麼啊?
繼承人?
啓太真的完全沒有察覺到。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的自己,以及開始產生變化的周遭目光。他從來沒有給過自己什麼了不起的評價。就在他受到各種狀況牽引、挺身戰鬥、持續回應着周圍的期待時——
真的有夠……
啥米?
太好了!
啓太如此心想。
她微微抖動雙肩,開心地說道:
“事情就是這樣。各位親朋好友,請問是否有人對此決定持反對意見呢?”
卻又有一股格外豁然開朗的感覺。
不對。
“好啦,啓太。向在場衆人講幾句話吧。”
莫名其妙。
“總之,我打算花個一、兩年的時間好好地環遊世界。所以啦,如果各位願意讓我自由行動,我會非常感謝各位的。大家若能諒解我這老太婆最後一次的任性要求,那就太好嘍。”
“啥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齊聚在大客廳的衆人依舊議論紛紛。啓太呈現出半發呆的狀態,心裏緩緩地湧現一股無奈的感慨。
啓太那爲了守護他人而奮戰不懈的身影,確實深深穿透人心。猛一回神,啓太才發現除了薰的犬神外,陽子及赤道齋等人也全都走進大客廳後方,一起鼓掌叫好。陽子擦去積在眼角的淚水,高舉雙臂不斷向他揮手。
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我要卸下川平家當家這個職位。”
‘奶奶。’
挺直背杆的川平當家清了清嗓子,隨即開始發表言論。
“嗯。那傢伙現在雖然還只是個年輕小輩,不過呢,就算在我眼中看來,這小子也已經進步很多嘍。因此,雖然並沒有要他立刻開始做些什麼,不過總有一天我會要求他好好地擔任川平家的代表。”
哦,大概是指薰吧。
誰?
在不知不覺之間。
“我的意思是說!川平家的!下一任當家!就是你啦,啓太!”
真是可憐啊。正因爲他是個太過優秀的傢伙,才得繼承這份苦差事……
內心湧現一股覺得自己在各方面慘遭背叛的感受。
從他出生開始就一直在這個家扮演着川平家象徵性人物的奶奶,如今正準備退休。這是個過於巨大的時代變遷,同時也對自己的內心造成難以言喻的震撼。
啓太整個人呆愣住了。
戰勝三神。
看見啓太再三表示疑問的反應,當家一臉傻眼地嘆了口氣,接着語帶曉諭地對他說:
啓太忍不住脫口而出。
‘加油唷!’
“薰、薰?”
啥?
不對啊,我本來就完全沒有要繼承當家這個重責大任的意思耶。
再加上……
再加上那話兒已經快要陷入進退兩難的狀態……總覺得這感人的場面即將在瞬間變成很那個的感覺!
“喏,啓太,你還不趕緊站起來嗎!”
面對奶奶的這番話……
‘我站起來了啊?我早就站起來了啊!’
啓太在內心發出強烈抗議。他急得要命,但又不能在這種場合表明自己的爲難之處。
川平榧感到很不耐煩地大吼:
“啓太!”
啓太連忙環視周遭,只見衆人全都定睛注視着啓太,而且都露出非常熱情的眼神。
“呃,這個、那個……”
啓太還在東拉西扯地拖延時間時,川平榧終於失去了耐性。
“夠了!”
自己率先起身並抓住啓太的手臂說道:
“你還不快點給我站起來!”
用力扯起他的那一瞬間。
霹哩霹哩霹哩霹哩哩哩哩哩哩哩哩!
隨着這驚人的布料撕裂聲。
“啊……”
啪。
由於之後爆發的那幅宛如地獄般的混沌、尖叫、混亂及令人不忍卒睹的恐慌場面實在太過慘烈,因此只好忍痛割愛。
褲子……
以及裂成一塊破布的內褲。
啓太身上那隻掙脫了所有遮蔽物,從一切束縛當中重獲自由的大象。
還有他身爲人類的尊嚴跟其他各種東西,全都“啪”地掉落在榻榻米上。在一片鴉雀無聲的客廳當中,現場所有人同時注視着……
接着……
包括政治、金融界的大人物,靈能者名門世家,以及可愛的女孩們。
總而言之,當家的繼承人決議暫時宣告泡湯……
各種不同身份的人物,全都目不轉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