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但是我有你的歌
《犬神》 · 有澤真水 · 5.3萬 字
豪華客船駛在北大西洋的海上——
一位幹金小姐因爲失戀而苦惱,就此從甲板跳下……她沉入藍色的黑暗海底。海水冰冷得令人逐漸意識模糊。不久漆黑的黑暗來臨,異形的氣息從溧海浮上,少女微微一笑……
又或者——
土石流襲擊山腳下的和平村莊,接連不斷地把人們全部埋起來……有單手拿着馬克杯,然後無言地失蹤的老人,也有原本在空中看着亡母的幻影,卻就此消失蹤影的養羊少年。
在戰場——
在災害的現場——
人們接續不斷地死去。帶着平靜的心情被巨大死亡吞噬,淡然開悟地斬斷對生命的執着,如沙塵般地迴歸虛無。
就是那樣的歌……
少女歌頌的正是那樣的歌曲。
雖然是如銀絲線顫抖般的細小聲音,但是音程穩定;歌詞雖然奇怪,然而曲子的完成度卻相當地高。
“在這樣的夜晚聽到小姐的‘想死’之歌,心情會變得相當消沉呢……”
新堂家的一位女僕孤零零地如此喃喃自語。
夜風在外面響起咻咻的聲音。枝形吊燈帶點虛幻的光線照着大廳,影子比平常更深、更暗、也更濃。
“噓!”
旁邊的同事慌張地用手肘頂她的側腹。被提醒的人喫驚地壓住嘴巴低下頭,但眼睛依然往上望向樓梯。
一手掌管這棟住宅的巨漢管家站在樓梯的第三格。可是,看來剛剛的失言並沒有傳到他耳裏——他打開手掌裏的懷錶,並一直看着。
又稍微經過一些時間後,從二樓陽臺流泄出來的清脆歌聲突然停止。
同時大廳柱子上的時鐘噹噹地響了兩次。
在場的十位女僕和管家一齊看向正面玄關,等着預告在這個時間來訪的客人。
可是……
陽子打開盒子裏頭,看到排列整齊的美味小巧克力蛋糕。她輕輕地靠近,從啓太后面無力地倚着他。
那隻健壯的手臂帶出是一隻白暫纖細的手。然而,那人馬上無情地揮開男子的手,又縮回車子裏。
“不是。”
陽光閃耀——
附近的鄰居們聚集過來,覺得十分稀奇地看向那裏並悄情地交談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或是”誰知道?”之類的話。
管家風格的男子喊叫:
陽子瞄了一下電視,發現正在播這個節目。
管家不斷咳嗽地詢問:
“呵呵~”
一看之下,發現他處於全身均被殘忍地燒焦,而且衣服破爛不堪的狀態。
“因爲那根本是白費功夫嘛!”
“喔呵呵呵呵~”
這時突然聽到這句喊叫聲,和”卡嚓”的開門聲。包含太過健壯的管家、車中的少女和附近的鄰居們在內,四周的視線全部都看向那裏——只見一位少年從眼前的公寓二樓大門飛奔到道路上……
“救、救命啊啊啊————————————!”
玻璃制的風鈴輕響幾聲。一瞬間,穿着雪白夏裝的少女砰地一聲跳躍到天花板附近,微微一笑道:
宛如從黑暗中融化出來似地,毫無預警地出現。他的黑髮遮住一隻眼睛,用沒有被蓋住的眼睛溫柔地微笑着:
“喔、喔!”
“嗯,壞蛋!”
“我並不需要如此盛大的迎接……”
青年的臉上明顯地浮出冷笑:
向日葵的花辦輕輕地轉了一圈。
“嗯。很抱歉……”
“很像那位‘虛張聲勢的辯解達人’幻齊的作風……然而,嗯,就結果而言這樣是好的吧!不管怎樣,敵人就是敵人啊!”
光頭微微一笑。一步一步走過去後,爽朗地打開車子的後門:
陽子環視完全掃除完畢的房間,滿足地嘆氣。就像連刮過的風都會增加涼度一般,她的眼眸浮現某種本能的光彩。有如看到自己漂亮巢穴的野獸般,充滿得意的感覺。
“你、你是川平家的……那個使者嗎?”
就像哪裏的家庭主婦在工作告一段落後,開始看起主題是在講健康和演藝人員八卦的報導節目——但是,她的容貌既漂亮又年輕,而且,最重要的不同點,就是突然從屁股後冒出的巨大野獸尾巴。
“這樣啊……非常感謝。”
從敞開長裙露出的苗條長腿也好,或是毫無意義地往天花板丟一個飛吻也好,這都是足以獲取報酬等級的舞蹈。
一位悽絕的美少女無聲地突然從背後出現,對少年使出從背後往兩腋下伸過雙手勒住脖子的擒拿術。
她把牀單丟到洗衣籃裏,並準備替代的新牀單,用性感的手勢伸展——奮力打開兩手,擺好姿勢。喜不自禁地用跳舞的步伐一邊移動,一邊整理書櫃。
“那是不可能辦到的,賽巴斯丁。到頭來誰都無法救我……我不想再看到痛苦的事情了。放棄吧!好嗎?”
“那是武道家嗎?還是靈能者呢?”
“我是葉卦——犬神葉卦。”
“打掃完畢~”
“驚動到你們了。嗯,這是他的宿疾。我只是稍微制裁他而已,請不要擔心,喔呵呵~”
——房間很快就變整齊了。
“小姐!”
“縮地~”
身穿白色衣服的青年一邊用優雅的步伐走下樓梯,一邊點頭:
“開始~”
場面發生在國會,肥胖的國會議員頻頻拭汗,正在辯解。
用舞茸做出來的簡單料理、積極地攝取維他命c的方法、從丈夫的外遇問題發展到離婚騷動的某大脾藝人記者會之段——
青年大大地搖頭:
‘所以您始終堅持沒有在六本木的飯店密會過嗎?’
全部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青年微笑地回答那個問題:
“小姐……”
“那麼,是哪一位會過來呢?有名的當家主人——宗家人人會直接過來嗎?”
聽到的是像玻璃似透明,有點無力的少女聲音。
男子向正在附近站着聊天的中年女性和配送蕎麥麪的年輕男子詢問:
“禮物~?”
最後她把一朵盛開的向日葵丟進花瓶裏。
陽子的眼睛望中間靠近。
“當家主人有事,實在無法抽身來這裏。只是,我會介紹川平家最優秀的人材給您。”
她彈一下手指後,閉上一隻眼睛。
有着粗魯外表的管家露出複雜的表情;女僕們則因爲這位青年蠱惑人心的美貌而半酩酊着。
青年的眼睛稍微眯起來:
“呦!我回來了~”
“欸嘿嘿,今天的掃除時間~”
“……小姐?”
“是的。我帶來當家主人的回覆——回答是‘接受’。也就是說,我們川平一族接受新堂家小姐的案件。”
“真,真的嗎?”
她用鼻子發出聲音,聞着啓太領口附近的味道。
“請問您一件事——”
“怎麼了?還在暈車嗎?”
“原來如此……”
可以聽到經過馬路、從游泳池回來的小孩子們嬉鬧的聲音……
“我還是下要去。”
‘那是由三流媒體的不當臆測所做的中傷,我對天地神明發誓,絕對沒有做出那種事情。’
像是家庭主婦的人驚訝地瞪圓眼睛,蕎麥麪店員雖然稍微警戒着,但還是點頭地說:
她好像新體操選手似的用完伸直的腳尖跳躍起來——HOP、STEP、JUMP(注:三級跳遠的三個步驟)輕輕轉一圈後,再仔細地摺好掉落的毛巾,在牀上往前翻。同時使出極具魅力的秋波,並用髒掉的牀單裹住自己的身體。
“都已經來到這裏,您還在任性嗎!”
重複着以上的動作。
“啊,歡迎回來~”
穿着學生制服的啓太露出有點難爲情的表情。
“嗯~”
他用比陽子詢問:“怎麼了?”這句話更快、更大的聲音說:
她輕巧地站起來後,快步地走到玄關迎接他。
她把撢子當作指揮棒般地快速揮動,在空中輕輕轉一圈。裙子像花似地打開、着地、又踏出去、跳躍、再着地……
犬神·陽子其實是一邊開心地笑着、一邊跳躍,在玩耍中做家事。
就這樣剛沒有重力感覺的腳步輕飄飄地走向廚房,拿着煎餅和煎茶回到矮餐桌旁。打開了電視,再慢慢地倒茶,嘴中叼着煎餅,露出幸福的笑容。
陽子突然變成高興的表情。
“小姐,已經到了喔!”
“川平啓太先生居住的大洗莊是這裏嗎?”
管家總算用嘶啞的聲音詢問,併爲對方驚人的美貌和有如飄浮在深山幽谷中霧氣似的氣氛給壓倒。
完全沒有人察覺到他——
“不是,他只是一位犬神主人。”
管家風格的男子訝異地往裏面看。
“啊,是的。沒錯喔!就是那間公寓……的確有個叫作川平的男孩子!”
可是,沒有反應。
啓太平常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他把包裝漂亮的紙箱拿給陽子後,故意地邊喃喃自語:“啊~今天也累了、累了一整天……”邊用手指鬆開老是戴着的犬用項圈,走到房間裏頭。
男子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爲他太健壯了,陳了曬成健康膚色的臉、漂亮的光頭和小鬍子外,還擁有肩膀和胸部部分不自然地鼓起、有如倒三角形飯糰似的體型。如果他穿空手道服或是柔道服,應該會是非常顯眼的男子。
“很抱歉深夜來訪……”
他執拗地不想跟她對看——很可疑。
很快地,附近的灰塵和垃圾便突然消失,並隨着發出的聲響,掉落在被放置在角落裏的垃圾箱中。
他輕輕地彎腰,以把手放在胸前的姿勢行一個禮:
在無力的嘆氣後,又傅來聲音:
“我們的確是不想坦率說出真相……因爲我們原本是藉助了一本木瘤除靈術的幻齊大師指示才搬到這裏……只是那個幻齊大師說他現在實在不方便,據說是因爲星象運數不好,再加上他的宿疾十二指腸潰瘍惡化了……”
“只是,請容我問一件事。爲什麼不早一點來找我們呢?”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爽朗聲音,讓管家幾乎快跌下樓梯,女僕們也瞪圓眼睛。不知何時樓梯間的平臺上已站着一位穿着白色服裝、不似存在這世界的美男子。
不知道光頭男子是否意識到那樣的視線,他把手伸進車內:
陽子”啪哩”一聲咬下煎餅,正當她憤慨的時候,玄關門打開了,並傳來她的主人·川平啓太的聲音:
“啊,對了、對了!陽子。剛好遇到我們常去的蛋糕店正在賣巧克力蛋糕的新產品,所以我就買來當禮物送你了喔!”
她溫柔地微笑,對周圍的人打了個招呼。
“喂、喂,不要只顧着看,救救我啊!眼前正進行着公開私刑耶!”
“來吧,啓太~”
她快速地拉着少年的領口:
“有能理解的鄰居真好呀~”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少年被拖了進去。
門再次砰地關上。從裏面傳來轟鳴股的大聲喊叫,慘叫和破碎聲。附近的鄰居喫驚地笑着說:”又來了啊!”
“唉呀,那小於真是沒學到教訓啊!”
“那位小姐也很厲害喔!”
管家目瞪口呆。
豪華轎車中泄漏出小小的嘆息聲:
“那個就是你說的、或許可以救我的最強靈能者?不管怎麼看,都只是一個笨蛋而已。”
哼!
從那之後,經過了一段時間。被叫做”只是一個笨蛋”的川平啓太在矮餐桌前盤腿坐下。光頭管家端坐在他面前開口說道:
“請原諒我們的冒昧來訪。”
不管是健壯隆起的肩膀也好,還是鼻子下面的小鬍子也好,與其說他是管家,倒不如說是職業摔角手。
啓太完全沒有頭緒他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只能用困惑的表情呆呆地喃喃自語說:
“啊,好的。”
管家在那段期間挺起胸部、滔滔不絕地自我介紹:
持續充分鍛鍊的上半身、肌肉隆起的下半身、紅銅色的肌膚、只有穿上黑色的比基尼三角內褲。頂上無毛的肌肉發達男擺好姿勢後發出吼叫聲:
“等一下!”
一位睡眼惺忪的十二、三歲左右的少女從裏面走出來。她有一頭土黃色的波浪捲髮,穿着淡藍色的罩衫,胸口的胸針看起來非常高價。從服裝來看,稱呼她爲上流社會的幹金小姐也不爲過!可是,那微微閉起的眼睛和沒有精力的表情大大地削減她的高貴感。若是除掉這點,她也算是一位超級美少女。
“因爲……”
“啓太!”
腸子大聲責備:
他如此喊叫後,脫掉最後一件衣服。
唰啊——————————————
“噢噢!”
“嘎啊啊啊啊啊!”
塞巴斯丁在那段期間內一步一步地靠近痛苦中的啓太,然後面無表情地掹抓住他的頭髮。
啓太叫住她。
正當他踉蹌後退時,卻被矮餐桌的殘骸絆倒,從背後直接倒在牀上。難以承受那個重量的地板,不禁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
“噢。”
“爲什麼?”
“這是我的管家的職業名。如果您能把這個名字想成是類似筆名的東西,那就不勝感激了。”
“啊,好.”
“啊,我知道了啦!隨便你怎麼做吧!”
“我的名字是賽巴斯丁·合田剛太郎,任職於日本管家協會,是在新堂家宅邸工作的管家。”
“是的……非常感謝。”
啓太竊笑。
陽子很興奮的開心說:
賽巴斯丁只是一味地感到困惑。
啓太的後腦勺摔向矮餐桌,餐桌上的碗子被捲入其中,矮餐桌也破碎了。
“嗯,好可愛~”
她微微一笑,然後也在啓太的面前放一杯茶,並且待在他的身後——姿勢如同一流女僕般楚楚動人。啓太面無表情地徐徐啜飲一口茶。
“小姐!不管您怎麼說,我賭這位犬種主人可以辦到。”
“噢!”
啓太用非常認真的表情用手指比着:
賽巴斯丁接下充滿啓太體重的一擊,他巨大身軀被打飛出去。超過一百公斤的體重猛然撞壁,使整個房間搖晃得非常厲害。天花板也掉下非常鄉的灰塵,廚房裏還傳來某些東西連續破碎的聲音。
“新堂惠!那又怎樣呢?”
啓太的眼睛因爲憤怒而閃閃發光。
她正用蕾絲手帕用力地擦着手。
“雖然只是一杯粗茶,但請用茶。”
惠喫驚地回頭看自己的背後,仔細一瞧,發現裙子的下襬被鉤住,暴露出未成熟的腳步曲線和被小熊花樣內褲包裹的小屁股。惠的臉頰像着火似的紅了起來,到剛剛爲止一直無力的動作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好裙子下襬——
“啊啊啊啊——————!我好不容易纔門掃完房間的!”
“好,我知道了。惠!”
“……考試?”
“妳的名字是?”
看起來少年是主人,少女是服侍他的僕人。但是,少年的臉腫起,頭髮也焦黑而蓬亂。
少女稍微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啓太后,感到麻煩似地批評:
他帶着氣勢再度確認。惠哼了一聲:
他用帶有一些內情、閃閃發亮的眼睛說:
“呼,真舒暢……”
“但我下會手下留情喔!”
接着,啓太喊叫後跳躍,身體大大地在空中轉圈,擊出在時機和速度上皆屬完美的後旋踢,再次直接擊中塞巴斯丁的臉部。
“小姐,您的舉止不雅喔!”
“死禿子,不要太得意忘形!”
這個時候發出沖水的聲音,然後廁所的門”卡嚓”一下被打開。啓太,陽子和賽巴斯丁都看向那邊——
“不行!因爲這是考試。”
“廢話少說!”
啓太瞪大了眼睛。
“我雖然是無所謂,但是你從剛剛開始內褲就被看光了喔!”
陽子也嚇了一跳。
那位少女露出發呆的微笑後,如此喃喃自語。
“原來如此,是小熊啊!”
“賽巴斯丁~”
啓太詢問。
同時賽巴斯丁的脖子剛好”喀喀”地發出兩次聲音:
少女臉紅地撅起嘴巴:
“垂直落下式(注:抓住對手的緊身衣褲,就這樣舉起對手,使對手的頭頂去撞地板)”。被拋出去的啓太直接撞倒書櫃,木架崩壞、書和雜誌衝破拉門,劈哩啪啦地一齊飛到拉門後面。背部被強烈撞擊的啓太同時滾到廚房,痛苦得在地上翻滾。
賽巴斯丁因爲難以推測這兩人的關係,不禁皺起粗眉。
“那麼,這位新堂家的管家,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呢?”
“我要開始攻擊喔!”
啓太只是一味慌張地搖手。
惠伸手阻止她過去:
“很可愛的名字耶~”
“阿~~~好了!總之小姐也來好好地跟他們打招呼!”
“閃開!”
“……可以嗎?”
“喝!”
少女感到麻煩地嘆口氣後回頭看他:
“到底是什麼考試!?”
她說完後即背過身。
回頭時表情一變,粗魯的臉充滿不溫和的殺氣。
啓太不知不覺被對方的氣勢壓倒。
只有惠鬧脾氣地轉頭看向另一邊。
“川平先生,您或許會覺得意外吧,可是我在擔任新堂家的管家之前,是某個團體的職業摔角選手……”
“雖然很失禮,但從現在開始請讓我這樣稱呼您好嗎?”
“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說,我認爲我的問題對這孩子來講,根明顯地有點負擔過重喔!我只是因爲想借用廁所才順便上來一下而已,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川平同學,打擾你了。非常感謝你!”
“……什麼事?”
陽子“噗”地壓住嘴巴。賽巴斯丁清清嗓子:
“川平先生。”
賽巴斯丁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用單手輕輕地舉起微微痙攣的啓太身體——
然而,塞巴斯丁僅在叫喊後就襲擊過來。那個巨大身體用令人無法想象的速度縮短距離,然後攻擊啓太的背後。
乍看之下,是完美的主僕關係。
管家回答這個問題:
賽巴斷丁責備她。
“好痛痛痛痛痛痛!”
隨即使出精湛的”原爆固定技(注:從對手後方抱着腰部抽起,然後向後作出拱橋,令對手身體倒轉,頭下腳上的着地衝擊)”。
“喝!”
“我每天都持續地鍛練身體……我認爲跟我的年齡相比,技巧仍然意外地好。所以,雖然對您很抱歉……”
他握住塞巴斯丁的手腕,就這樣扭轉身體,一瞬間翻轉回來,跳起來的雙腳也準確地直接踢中巨漢的臉部。塞巴斯丁踩空了幾步。
“等、等一下!”
“啊!”
他突然瞪向啓太:
“等一下!”
啓太搔搔頭。這是穿着圍裙的陽子從廚房輕快地走過來,扣地一聲將已經裝好茶的茶碗放在賽巴斯丁的前面。
“可、可惡!”
“嗯?”
“嗯。事情是這樣的……”
“塞巴斯丁?”
這時,到剛剛爲止一直目瞪口呆的陽子終於回神了。
好像內褲被看到令其相當不甘心似地,她半瞇的眼睛裏滲出一些淚水。惠往後面移動,抱着腳坐下。
賽巴斯丁一邊說,一邊利落地動着手,首先將領帶取下,然後把手放在皮帶上……
陽子喊叫着。一看之下,才發現房間全體呈現相當悽慘的狀態,傢俱和餐具都變得凌亂……
牀單破掉,拉門脫落,紙張和灰塵一起飛舞,奸像沙漠戰場似的狀態。
但是,那兩個男人——
“突然就動手,你這個混蛋啊啊——————!”
“過來,我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剛鐵精神!”
他們再次忘我地互相激烈衝突。
“住手啦!”
陽子上前阻止,可是——
“哇!”
她反而被撞飛了。
“……不要緊吧?”
惠完全漠不關心地一邊快速翻閱掉落的報紙,一邊詢問着。
“……賽巴斯丁是重度的格鬥狂……暫時不會停止喔!”
很快地,房間變得非常混亂。被撕碎而露出棉花的枕頭,和拉門上框的木頭碎片等東西不斷飛來,陽子只好邊用手揮開這些東西邊走到前面,看到被踩得稀巴爛的黃色向日葵花時,她的眼睛浮出淚水:
“嗚!”
黑髮倒豎。
“笨蛋蛋蛋蛋蛋————————————!”
房裏瞬間被白色的閃光包圍,然後爆炸。
“嗚嗚……嗯嗯……”
陽子坐在寬敞豪華轎車的前座裏,哀傷地擦和眼角。
他行了一個禮後才離去。
“那、那個笨蛋!”
“就算是這樣,也不用穿黑色比基尼三角內褲吧!黑色比基尼三角內褲!?”
“嗯?”
她突然露出臉:
啓太來回搔若自己的頭……那位女僕絕對誤會他們兩人的關係了!從浴室開始傅來熱水流出的聲音及陽子發出的歡呼聲……啓太突然垂頭喪氣,從天花板開始環視整個房間:
幸好在惠吐出來之前就先到達目的地,逃過了這一件大慘事。賽巴斯丁揹着因爲暈車而搖搖晃晃的惠:
“黑色比基尼三角內褲嗎?”
到下巴爲止的身體部位都浸泡在熱水中,喃喃自語。
她邊洗邊呆呆地想起剛纔那位少年的事……
他的嘴邊泄出竊笑。
賽巴斯丁這次看向坐在副駕駛座的陽子。
她舀起熱水粗略地洗了一下臉,然後倒入柑橘入浴劑搓出泡沫後,再慢慢地仔細洗淨因爆炸而附着在身上的灰塵,感覺相當舒暢。
“呼~”
“啊~那個啊!”
結果,因爲陽子的”大邪炎”,導致天花板崩落、牆壁倒塌,啓太的房間終於變成無法居住的地方。
“暈車。”
啓太和陽子都沉默不語。
“房子毀了……”
賽巴斯丁大大地低頭,然後把方向盤切向右邊:
“川平先生,我要找的是能力很強的靈能者。”
陽子低聲哭泣,露出野獸失去巢穴般的表情。現在,他們正接受賽巴斯丁的——從現在開始,請讓我向你們表示歉意——的請求,正坐在豪華轎車移動中。他說會在那邊好好地說明原因。車子穿過行道樹並排的光影之間,朝吉日市的西區前進。
“只是,那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做的事情。”
“可、可以嗎?真的可以使用這種地方?”
“什麼?”
“嗯……”
賽巴斯丁握住方向盤的手加強力道,面向擋風玻璃的表情則十分可怕——
規模大到讓他們只是一味地被氣勢壓倒。
啓太從段面探出身體,輕輕敲打阻子的後腦勺。然後他看向駕駛座,回問道:
她知道那位少年和塞巴斯丁是以勢均力敵的程度對打——因爲自她懂事以來已見過很多強者,所以非常瞭解。
“即使這樣親眼看到,也令人無法置信啊!因爲她的外貌非常像一般人類。我一直認爲她是普通的小姐……不對,完全是一般的女孩……”
他沒有聽到陽子的:”啓太,一起洗吧~”的呼叫聲。
啓太身體顫抖——因爲,最後的一招“倒頭樁(注:用兩邊的大腿夾住對手的頭,在對手的身體前面,抓住兩手舉起來,就這樣使對手的頭頸去撞地板)”,啓太的臉剛好和賽巴斯丁的……
都是因爲啓太和賽巴斯丁的亂鬥,才導致房子結構變得脆弱之故。
“是的。”
“但還比不上那傢伙……”
“所以不要隨便露出真面目給別人看,陽子!”
“啊啊~~~~~~~~~~~~~”
“呃……”
“唉呀,非常抱歉。新堂家會出面與房東交涉,並負責事後處理方面的問題,家產和修復所需的費用也全部由我們賠償。”
啓太有點猶豫是否可以回答後,才說:
“…………”
“大概是能和最兇罪惡的對手交鋒的程度……”
“……不,這是因爲從摔跤選手時代開始,就是正式的打扮,纔會這樣穿的。不過黑色比基尼三角內褲有什麼特別的問題嗎?”
車內一口氣像捅了蜂窩毆地亂成一團,吵鬧了起來。
“那孩子相當強耶!”
“嗯~”
同時,新堂家的當家主人·新堂惠也正迅速地脫掉身上最後一件內褲。專用的寬闊浴室裏羅列着樸素的陶製浴缸和鑲金邊的等身大穿衣鏡.她幼小的肢體完全暴露在熱氣的另一邊……
“啊,不是!我指的是要委託您,確失禮地測試您的反應。”
在啓太想粉飾什麼之前,女僕有禮貌地行一個禮後,就從沉重的門離開房間。
“好、好棒!”
“呃……”
“喂,這次換我提問——你有說過剛剛是在確認我的實力吧?”
啓太的臉色發青,惠突然打開嘴巴——
“當然有問題啊!”
“那個啊,我雖然不知道你是要委託什麼事情,但我可是犬神主人喔?如果你只是要找身體強壯的人,去找空手道家或是摔角選手不就好了嗎?爲什麼會來找我呢?”
“你知道嗎,大致上,即使有任何理由,穿着黑色比基尼三角內褲突然使出摔角招式攻擊過來……這就一般而言,就算被丟進監獄裏也無法抱怨喔?”
啓太表現出露骨的敵意。
過了一陣子,只有啓太孤零零地詢問這件事。賽巴斯丁的脣邊露出笑意:
“川平先生,我看到您在戰鬥時使用了一種中國拳法。但是……”
這時傳來到浴室探險的陽子聲音:
在駕駛座的賽巴斷丁對他們說道。順道一提,新堂惠在這些人之中受傷最少,但卻因爲受到驚嚇而昏倒。此時她正橫臥在後座,額頭上放着溼毛巾——啓太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那是理所當然的!”
目瞪口呆的啓太和陽子就這樣被留下來——
“請不要感到拘束。”
她微笑後又把臉縮回去。啓太不禁臉紅了起來:
“實在是非常抱歉。”
“到底是怎麼學會的呢?”
年輕女僕好像在說”你們感情真好呀!”似地,按住嘴巴竊笑。
“…………”
一打開門,就看見格外寬大的房間陡然在眼前擴展來;正面的大幅落地窗可以將街上一覽無遺,還有舒服的沙發組合和四十吋的高畫質電視;從軒尼詩爲首的洋酒品牌,一大排並列在玻璃櫥櫃之中,置有垂紗布簾雙人大牀的寢室再度大到令人喫驚。
他的額頭浮出冷汗:
“那傢伙真的是超級千金小姐啊!”
他露出有點複雜的表情。
“惡……”
“什、什麼?”
“那麼,我們也要換一下衣服。待會在用餐的地方再見面吧!”
啓太明顯地一邊往後退一邊問。
這時,新堂惠驀地像自動人偶似地起身,笨拙地”喀喀”轉動脖子,同時目不轉睛地瞇眼看着啓太的瞼。
“我們犬神主人到可以使用犬神爲止,要前往各處學會體街(注:空手或是拿短武器打鬥的技能)或是法術,我是在被稱做白山的地方……嗯、嗯~跟在好像仙人之類的身邊稍微學習了一下……”
陽子露齒微笑,突然賣弄地冒出大尾巴,摩擦賽巴斯丁的肩膀。
“或是內心比任何人都堅強的格鬥家。”
“你……”
啓太戳戰兢兢地回頭,女僕微笑:
啓太光只是喃喃自語地說這句話就盡了全力。
啓太說不出話來。
坐在後座、滿身灰塵的啓太喊叫着。
啓太深切地露出厭惡的表情。賽巴斯丁用後照鏡稍微看一下昏倒中的惠後詢問他:
“啓太~這裏的浴室也很大喔!大到幾乎可以游泳。”
說起來光是設置在裏面的櫥櫃,就超過啓太房間的空間——
“是的。不管您有任何要求,我們都可以幫忙做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儘管吩咐我們,請千萬不用客氣”
“哇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能在這裏吐!”
她輕輕地把小熊內褲丟到籃子裏,用髮帶簡單綁好濃密的捲髮,光腳走在磁磚上,然後將身體沉進裝滿熱水的浴缸裏。
他們被帶到聳立正西區山崗上的大宅邸。充滿開放感的玄關是隻有房蓋、柱子而無牆壁的建築方式……一大排並列的女僕們一齊低頭行禮……水晶吊燈、擦亮的大理石地板、附有黃銅製扶收的樓梯……
“什麼嘛!又不只是我的錯!部是因爲啓太過分胡鬧纔會這樣的吧!?平常的話,房子絕對不會毀掉的!”
他非常慌張。
“原來如此。那麼您所支使的犬神是這位……”
這些話的確也有一番道理——
“唉呀,我也終於出運了!”
啓太一邊發牢騷,一邊”咚”地蹋着駕駛座。
“嗚~嗚~我的家……”
“所以才叫你做事情要稍微手下留情呀!”
“在這個浴室,就可以兩個人一起洗澡了呢~”
“那麼,我如何呢?有得到你的認同嗎?”
“想吐。”
稚氣的容貌露出悲哀的微笑:
“絕對贏不了那傢伙的!”
她嘲笑自己心中湧出的些微希望,無力地搖頭。自己現在到底在期待什麼呢?她已經看過非常多次比那位少年強很多的格鬥家和靈能者,在眼前悲慘地落敗離去的情景。
“而且明天已經無法挽回了……”
已經習慣的虛無感像裝滿沙子似地充滿身體。惠不知何時小小聲的開始唱起歌來——那是她老是哼唱的歌曲——
唱着呼叫死亡的歌曲……
唱着和死亡玩耍的歌曲……
心情像沙漠似地荒涼平靜。今天就讓那位少年和少女住在這裏。好好地跟他們道謝吧!然後不管賽巴斯丁怎麼說,明天早上一定要將他們送回去。
想到這裏,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惠輕輕地從浴缸起身後,沒有擦拭身體就這樣裸着白皙的身軀走到浴室外面——惠從十多年前開始,就不擔心感冒這種事了。
浴室鄰接着新堂惠的臥室。
高聳的天花板、空無一物的廣大房間,牀鋪和壁祇是清澈的藍色。半年前搬到這幢宅邸以來,賽巴所丁曾多次想用花和傢俱來裝飾她的房間,然而每次都被她丟掉。
對惠來說,擁有東西正是某種痛苦。
只有一整天都開着,特別訂購的大型電視放在中央處。因爲房內電燎沒開,所以電視光線變成唯一的光源,上頭正在播着惠喜歡的動物節目。電視的前面則是大沙發……
陳舊的小熊布娃娃坐在沙發上。
那是惠擁有的少數玩具——
而且是惠唯一的朋友。
惠拿起那隻熊微笑說道:
“你明天也跟着那孩子一起走。”
她用裸身用力抱緊布娃娃:
啓太的呼吸變得急促。
他在下一瞬間,立刻像裝有彈簧裝置的人偶般再次跳起來
“欸嘿嘿!”
“機會?”
他奸像香蕉的廉價叫賣似地從公文包取出土地權狀、契約書和其它數據,全都擺在桌子上面。
惠鬧情緒地把臉轉到旁邊,喃喃自語道:
再五千萬元!
陽子咯咯地笑。
“小姐,我是爲了您好才這麼做的。雖然我剛剛已經說過,但可以的話,還希望您能夠暫時不要插嘴。”
“卑鄙的賽巴斯丁……這說明的順序跟一般相反吧?”
阻子聽到她講的話,馬上做出反應:
“哇~啓太好惡毒。”
賽巴斯丁非常不痛快、幾乎是痛苦地回答。
“也有那個可能性……”
“多到令人昏倒的金額大概是多少?大約十萬元或是二十萬元?”
他正在對坐成一列的女僕們教誨訓話:
“大概不會讓你這麼做吧!”
陽子愣了一下。
“謝謝你陪我直到今天。”
“我這種打扮也相當帥耶!”
“噗哈,謝謝你的招待。”
啓太穿着黑色的燕尾晚禮服配上紅色的領帶。雖然剛洗好的飄逸頭髮和犬用項圈顯得有些不自然,不過,配上較年輕、且不拘謹的衣服設計……看起來相當精神抖擻。
“真的真的。啓太很帥喔!”
“心臟好痛。”
啓太喫完木薯布丁後,滿足地嘆氣。
賽巴斯丁大大地點頭“很好,那麼解散!”
陽子喫完最後一口杏仁豆腐,然段舉起手:
啓太沉到桌子下面。
到了傍晚時刻,他們在二樓的餐廳用餐——
“那麼,也就是說你耍犧牲他囉!”
“太好了!”
她瞇眼回頭看向惠。
“嗯,雖然他們一開始有點形跡可疑,不過看來跟過來是正確的選擇。”
因爲賽巴斯丁的喜好,所以他完全無視女僕的經驗或是本領等事情,只要具備聲音大和有精神這兩個條件就好,因此被僱用的女僕全都是活力充沛的女孩子們。大家規規矩矩地以喊口令的姿勢,聲音響亮地回答。
啓太和陽子像飢餓的野獸似的身長筷子,持續動嘴,一個接着一個地喫完豪華料理。順便一提。一大排的女僕們站在他們身後,利落且時間恰好地把烏龍茶和紹興酒倒進啓太和陽子的杯子裏。
“小姐!”
然後兩人笑着把手高舉起來互擊。
“好像笨蛋……”
“呵呵呵呵~而且,不管怎麼做還是不行的話,就針對公寓的賠償費先敲敲竹槓之後再回去。況且,他們等一下好像會請我們喫美食,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沒有損失喔!”
“太太、先生……請、請保佑小姐。”
“苯~蛋。妳看到了這個房子的富有情況吧?我的目標不是那一點點錢喔!至少還要再一位數
賽巴斯、微笑點頭,同時輕輕地彈起手指,打了個信號。女僕們瞭解他的意思,安靜地離開房閒。
“唉呀,我真的是第一次喫這種東西,很感激喔!也請幫我向廚師道謝,賽巴斯丁先生。”
陽子放下梳子站起來後,並排站在啓太的旁邊,將自己的手腕鉤住他的手腕,然後看向鏡子。盛裝的啓太和陽子看起來像對非常相稱的情侶。陽子不禁笑容滿面:
“當然,這只是訂金而已。如果您接受我等一下說明的委託案件,這支票就會無條件地交給您。還有……”
惠相當認真且尖酸地指責。賽巴斯丁也生氣地說:
這時陽子突然想起什麼而抬頭看他的臉:
惠露出淺淺的冷笑,用手托腮平淡地看着陽子:
“你也是。看起來很像某處的千金小姐!”
他狂亂的眼睛閃閃發光,一邊”我!我!我!”地伸直手。
“再加上一個附加獎勵,就是這樁宅邸……如果您成功地完成委託,包括傢俱在內,這裏也整個交給您吧!”
“請安心。我有和管理新堂家資產的顧問律師好好地商量過,並不是我個人的意見……”
那是啓太喜歡的中餐料理·排翅羹、燕窩湯、鮑魚排、北京烤鴨和老酒醃的上海蟹……所有的高級食材接續不斷的並排在長方形的桌子上。
五千萬元的數字在啓太的眼前亮出。
“欸嘿嘿~”
賽巴斯丁一邊喝茶,一邊微笑地注意看着他們的旺盛食慾。新堂惠還是一臉無趣的樣子。花了很多時間慢慢地咀嚼裝在小鉢裏的粥。陳舊的小熊布娃娃拘謹地坐在她旁邊,說奇怪還真是很奇怪。
陽子則是穿着肩膀處有微妙鼓起,胸口則優雅地些微敞開的淡藍紫色禮服。戴在左胸前的浮雕瑪瑙胸針也很漂亮,配上散發珍珠光芒的高跟鞋……她坐在牀上,梳着漆黑的頭髮。
“請問要準備怎樣的衣服好呢?如果方便的話,由我們幫兩位斟酌處理。”
“……這是從現在開始要談正事的意思吧,賽巴斷丁先生?”
“我也不知道。不過,陽子,這是個絕佳的機會喔!”
啓太臉色蒼白地一直點頭。賽巴斯丁清清嗓子說:
他輕輕捧着懷錶裏的小照片,祈禱般地說道……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年和少女在照片中露出開朗的笑容。
另一方面,那個時候敗太和陽子因爲從焦黑的衣服換成筆挺的西裝和禮服,所以正在歡鬧着。他們交互地使用完浴室後,被女僕的其中一人如此詢問:
他壓住感到痛苦的胸部——很明顯地那個金額遠遠超過他的經濟概念,也是他當初最天真之夢想階段的報酬金額。
只有陽子不是很瞭解支票的概念,因此歪着頭思索。
“我要做!”
啓太站在鏡子前面,擺好姿勢:
“對啊!雖然不清楚原因,但葉卦那傢伙有把好康的工作分配給燻和其它親戚的奇怪習慣。到目前爲止,我很少接到有錢人的委託案件呢!如果好好地處理這個案件,應該會獲得多到令人昏倒的報酬喔!”
“不管別人怎麼說,不管是怎樣的內容,我絕對要做!我做!請一定要讓我做!”
“是的,我一定會傳達的。”
“咦?要給我們這幢房子嗎?”
“哇~太棒了,啓太~”
“即使得到那種東西,死了的話就全部白費啦!”
“兩二二百萬元!?”
“川平先生,您真是觀察敏銳啊!”
“爲什麼有那種自信?”
“這個是成功的報酬金額。如果有必要的經費,不管多少金額也多會支付。”
“那是因爲……”
“因爲我很~清楚你拜託人的作法了……然而,如果我在這裏說聲:‘謝謝你的招待。那麼,再見!’就從位子站起來的話,你會怎麼處理呢?”
“是的。最少也要拿到兩二二百萬元。”
陽子露出佩服的表情,啪啪地拍手。啓太大聲笑:
“啊~真好喫~”
賽巴斯丁大膽無懼地回他一個笑容:
“啓太,不要緊吧?”
對於這件事,陽子有了反應開心地說:
女僕們很有氣勢地快速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後,賽巴所丁從口袋取出懷錶,啪地打開蓋子。
在大客廳的對面——
“可是,到底爲什麼要找啓太?又要做什麼呢?”
“新堂家在這個吉日市附近用有不錯的溫泉,那個也加入贈與清單好了……對了、對了!那個溫泉湊巧也鄰接着擭利率卓越高級度假飯店……欸~真麻煩!那間飯店也附加給您吧!”
“好痛……”
“當然也會附上傭人,而且新堂家會永遠支付她們工資。另外,川平先生!您喜歡溫泉嗎?”
“這個就交給您吧!”
“如果他就這樣接受那個委託,那明天就是他的忌日。他是你的主人吧?會死喔!”
這幾乎不是正常人會有的行爲吧!
“因爲大家纔剛搬到這裏沒多久,也許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一定要好好地招待川平大人和他帶來的女孩子。拜託你們囉!”
啓太的瞳孔因爲太過驚愕而一直瞪大。
“是的。讓妳見識川平啓太特有的、對付有錢人的交涉技巧喔!嗯~不管任何簡單的工作都要挑毛病、發牢騷、發牢騷……繼續發牢騷,這樣才能榨取酬勞!”
“是的,我們知道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嘿!”
他們回答“交給妳們處理~”後,女僕就手腳利落地送來正式的服裝。
同時間,管家·塞巴斯丁用溼毛巾粗略地擦拭後,換上新的管家服,擔任起迎接客人的前線指揮。
啓太因爲震驚而從椅子摔下。
新堂惠用吸管封餐後的紅茶吹泡泡。用餐巾擦拭嘴邊的啓太眼睛則閃閃發光:
賽巴斯丁從手邊的公文包裏面拿出支票和鋼筆,流利地寫上數字:
賽巴斯丁用力敲打桌子。陽子快速揮手並大聲喊叫:
“喂,賽巴斯丁和惠!不要只是你們兩個人講話!爲了讓我們也能知道情況,請好好地清楚說明吧!”
惠和賽巴斯丁沉默不語。
“喂,啓太,你也說一下話、說一下話啊。”
陽子回頭看向啓太:
“……啓太?”
啓太目不轉睛,彷佛與嚴肅的對話完全不相干似的——
“喔喔,光是淨利就有這麼多啊……真的嗎?好棒~好棒~”
他蹲下不動,一邊大略地看過飯店的收支表,一邊哇哇地歡呼着。陽子無言地拿起身旁的托盤,用力敲打啓太的頭。
“什!?”
啓太往前摔倒後,終於恢復正常。
“妳在做什麼!?”
“他們說會死。”
陽子輕輕地用手指指着。
“啊,誰會死?”
“啓太會死.”
“爲什麼?”
“他們說啓太如果接受那個委託,代價就是會死。”
他沉思一陣子。
“咦咦咦咦頃咦~~~~~~~~~~~~~~~~?”
“你們應該還有其它很多感到驚訝的部分纔對吧~~~~~~~~~~~~?”
“因爲啓太有找跟着呀,新堂惠~”
“對手是?”
“那傢伙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所以儘管每年都會讓新堂家的人嚐盡無比的恐怖,卻公然容許能夠打倒自己的格鬥家和靈能者的存在。如果對手是空手道家,就用空手道規則比劃;是柔道家,就比柔道……總之,除了徹底羞辱對手的擅長之外,還要把對手逼到再也無法復出的地步。新堂家從母親那一代起,到目前爲止已經派出許多超乎常人的強者來迎擊死神了……”
惠回頭看向他,伸出手指微微顫抖着。
“嗯,就是這樣。到明天還有一點時間,請先詳細確實地告訴我對手一切的事情,賽巴斯丁先
然後兩個人愉快地相視而笑。
“雖然好像是傻話,但新室家的人必定會死——會在二十歲的生日時被那傢伙殺死!
“首先,那個死種有着怎樣的外表?”
惠露出淺淺的微笑。
“……那是什麼啊?”
“……那傢伙相當強呀!”
“我認爲只要好好跟他們說明,他們一定會回去的,一定會!”
“是,是的。”
“結果沒有任何一個人贏過那傢伙,連當時被頌揚爲日本第一的靈能者和稀世的武道家都曾聯手一起挑戰他呢!”
賽巴斯丁用抑鬱的表情開始說道。他停頓一下才繼續:
“那、那個,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事情?”
“不要這麼消沉,感到害怕是正常的!是對手太強了……”
啓太總算用驚訝的表情放開土地權利書和其它資料。
“誰知道,大概是他喜歡看人類痛苦的樣子吧?”
他渾身激烈地顫抖、發出呻吟聲。陽子也沒有說話,只是驚愕地瞠大眼睛,死命地壓抑差點脫口而出的喊叫說道:
“然後,無比的恐懼感會從那裏灌入。”
“是的,可是代價不只如此……”
“嗯,不管怎樣,塞巴斯丁先生。如同剛剛說的一樣,只要打倒那個死神,我就可以得到金錢、房子和飯店吧?不能現在才毀約喔?”
“騙、騙人的吧?”
“……爲了恢復家族的名譽,他選擇了一個不該選擇的方法——也就是說,他和不屬於這個世上的人物訂定了契約。對幾乎快要餓死的外祖父面言,他沒有其它的選擇,這也是事實吧!雖然說可以得到莫大的財富……但是對後代子孫而言,那個代價也太大了……”
總算看到他們驚訝樣子的惠,或許是心理作用,露出了滿足的表情,半瞇着眼說:
容說道:
“什……”
“這樣啊……外表跟一般的人類完全一樣。”
真的是第一次——到剛剛爲止一直露出沉思表情的啓太,頭一次顯露內心的激烈動搖。惠浮出死心的微笑,點點頭;
陽子臉紅地拘謹坐在啓太旁邊的桌子上,擺出心情不好的姿勢。回過神的惠,因爲感到羞恥而臉紅。像是要掩篩自己瞬間被奪去心神似地半瞇眼睛說道:
賽巴斯丁和惠異門同聲地回答:
“是一個笨蛋喔!”
說不出話來的啓太,幾乎是踉蹌地從椅子摔落,跪在地板上。
“因爲有穿衣服?”
“是的。明天是我的第二十次生曰。”
惠一瞬間看呆了。啓太在那段期間內快速地通過她面前,亞重地坐在椅子上,和賽巴所丁面對面:
“難、難道說?”
惠不知道想到什麼,突然對啓太和陽子說了這句話。啓太和陽子不知道該聽賽巴斷丁遺是聽惠講話,困惑地交互看他們兩個。
“…………”
啓太握緊拳頭,依然全身顫抖。惠溫柔地拍他的肩膀:
“這樣就瞭解了吧?跟你的年紀相比,你的確相當強。可是,無論如何都還太年輕。停止那種自殺行爲,腳踏實地地工作。我們一定會支付你們來這裏的交通費的。”
啓太用冷靜的強音詢問。在像拉緊線似地緊張感中,只有他始終非常沉着:
“對啊!跟我之前聽過的事情比起來,老實說真的令我感到驚訝……”
啓太斜眼看她後詢問:
“是的,就是死神。”
“也好啊,賽巴斯丁!反正他們還不太清楚對手是多麼恐怖的傢伙,就跟他們說吧!”
惠這樣說後,賽巴斯丁覆住一臉被打垮般的表情,垂下頭去。
兩人並排在一起的身影進出躍動感。
賽巴斯丁搗住嘴巴,拚命地壓抑笑意。惠自暴自棄地抓住賽巴斯丁的領子,用力勒緊
陽子”嗯思”地點頭:
“也就是所有跟我有關的人的忌日。”
“對啊!啓太應該不會變態到那種程度纔對啊!”
“有那樣強大的力量,與其說那是妖怪,倒不如說是幾乎接近神的存在吧?”
“怎麼可能?”
結果變成啓太聽賽巴斯丁講話,陽子聽惠講話。
“對方只要這樣悄悄地把手放在我頭上……”
“什麼?”
惠繼續說:
“我接受你們消滅那個死神的委託喔!我這個犬神主人·川平啓太一定會打敗纏着你家不放的怪物的!
話題就在立體聲中繼續下去——
“契約之一——‘每年讓新堂家的人感到恐懼’。”
賽巴斷丁再也無法忍耐,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惠目不轉睛地瞪視着他,眼角浮出淚水向他放聲抱怨:
“嗯……呵、非、非常抱歉。”
在啓太旁邊的陽子輕快地笑着: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惠慢慢地站起,定睛看着啓太和陽子:
從她的角度來看,剛奸是逆光。
“嗚嗚~”
此時——
那個時候——
“對啊,對啊!俗話說知道敵人的屁股和自己的白髮,才能百戰百勝~(注:陽子原本想講‘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但是引用錯誤)”
她淺淺一笑,一股巨大的負面因果關係如陽炎蒸騰般地縈繞在背後。賽巴斯丁屏住氣息,陽子也不禁瞇起眼睛。
“我還以爲妳最多跟智羽長毛的時候差不多年紀呢!”
他們無視目膽口呆的惠。
總算領悟狀況的新堂惠喊叫:
“啊~這樣說來,雖然我以爲妳是小孩子,所以完全沒有確認……啓太!即使她是二十歲,你也不能對她出手喔!?”
“喂喂,那種說法有點太過直接,可是……嗯,大概就是這樣。”
“然後,你們一定也是一樣的結果。”
“是的,爲了小心起見,補充說明一下,以免有人爲了要拿到訂命而做出不怕失敗。想試試看的挑戰行爲喔!的確,到十九歲的生日爲止,雖然會嚐到要命的恐怖戚,但其實迎擊死種的人並不會死。可是,在新堂家的人迎接二十歲的生曰時,那傢伙不光是會奪走新堂家人的性命,還會奪走‘想保護新堂家的人’之性命喔!契約內容就是這樣。”
“嗯!”
惠感到奇怪。陽子也用力地深深嘆氣搖頭,以略帶同情的眼神看向新堂惠:
“喔、喔喔……那麼?”
“反正我的幼兒體型是遺傳自母親的,真是抱歉咧!笨蛋——————————————!”
“每年一到我的生日,那傢伙就會過來……”
“正確的說法是也有那個可能性……不,應該說那是危險度非常高的工作。”
“是死神。”
“你、你要好好地聽從別人的好意勸告啦!”
不知何時,站在她背後的川平啓太”砰”地輕拍她的頭,並用充滿無比開朗和強而有力的笑
賽巴斯丁因期待而顫抖着,並抬起臉。啓太微笑地舉起大拇指:
啓太把手交握在後腦勺:
她故意全身無力地用手托腮看着他們。
“……你怎麼可以跟他們一起笑?欸~賽巴斯丁?”
“好吧!就從新堂家的成立開始說吧……新堂家原本是維新前的武士門第。然而,相繼發生不景氣啦、被信賴的人背叛啦等事情,所以到了惠小姐的外祖父那一代時已經相當貧困。那位惠小姐的外祖父……”
“唉呀,不過世界還真大啊!有這種二十崴的人,真是嚇了我一跳喔!”
啓太則若無其事地說:
賽巴斯丁顫抖着龐大的身軀。惠嗤鼻一笑:
“艇、無所謂啦!古代的中國有這種傳說喔!”
“那個也是契約嗎?”
惠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陽子嘆了口氣,然後垂頭喪氣。
“不要緊的。”
“我一直認爲你是國中生……甚至是小學生……”
“笨、笨蛋!我絕對沒有那種特殊的興趣!”
“是的,而且還打扮得很時髦,容貌也不錯……”
“他明顯地是一個自戀狂。因爲他每次、每次都先播放自己選的出場歌曲後纔會現身喔!”
“打扮時髦、拘泥形式的自戀狂、和……”
陽子不知何時趴在桌子上,正使用賽巴斯丁的鋼筆做筆記。啓太想提醒陽子正在寫的東西是支票本,可是由於她實在是太過開心地寫着,所以也就放棄了。她在繼續提問:
“嗯,性格呢?呃,就算沒問我大概也知道答案……”
“虐待狂。”
惠悲哀地笑着。賽巴斯丁大大地點頭:
“摧殘比自己弱小的人是他唯一的存在目的吧!契約內容和使用對手流派作戰的規則都是宛如折磨老鼠的貓一樣。”
“像貓、虐待狂、還有……”
“好像是相當麻煩的對手……沒有弱點嗎?弱點呢?”
聽到這句話,惠和賽巴斯丁也沉思了一陣子。
不久賽巴斯丁壓低聲音說:
“啊,只有一個。”
“什麼?照到太陽光會變成灰燼之類的?”
“不是,他的眼睛不好。眼睛也就是視力相當弱!”
“咦?死種嗎?”
啓太呆呆地打開嘴巴。
實在是太過平凡的弱點,反而攻其不備。賽巴斯丁用認真的表情點頭:
“是的,您大概無法置信吧?但是他真的視力很弱,平常只能朦朧地看到周圍的情況。但會隨身攜帶度數相當深的眼鏡,若他認同對手是強者,就會戴眼鏡作戰。”
“原來如此。”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認真地詢問。
“沒問題~”
“條列地念出他的事蹟後,我覺得他只是一個奇怪的傢伙啊~”
“嗯?”
死神驚訝地往後退。啓太頭痛地抱住頭;
“呵呵呵呵……”
啓太”嗯~”地呻吟,用手指搔着太陽穴。
“呵!賽巴斯丁……汝還沒逃跑嗎?”
“那、那個……”
“這、這樣啊!汝該不會是!?”
不知從那裏傳來了很有朝氣的音樂,那是就算不是格鬥技迷也應該會聽過一次的、超有名的拳擊手入場歌曲……
“呵!哇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我出生以來第一次能殺死‘犬神主人’和‘犬神·陽子’!謝謝,新堂一族!嗯,放馬過來!‘犬神主人’和‘犬神·陽子’!”
死神開心地笑:
惠拚命地愈說愈激動:
“果然很強啊!”
喔~喔!
“砰!”
啓太將手放在下巴上,稍微瞇起眼睛。
惠回答啓太的詢問:
“不、不要~”
“度數很深的眼鏡、是一個笨蛋、還有……”
“就是說那傢伙平常時,出乎意料地有點呆呆的。好幾次把我的名字和母親的名字弄錯,對我喊母親的名字,也曾經在沒戴眼鏡的狀態下被椅子絆倒,從二樓摔下去。”
“惠!雖然到目前爲止我都一直狠狠地威脅着汝,不過,殺汝的時候絕不會這麼痛——一瞬間——我一瞬間就會把汝送到黃泉!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汝要深深地感謝我的慈悲心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喂,不要緊吧?”
“……那麼,結果如何呢?”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
那兩人完全停止動作——
冷笑。
“發生了什麼事?”
一瞬間,啓太用指尖把青蛙橡皮擦展開成扇形,並擺出攻勢架勢,陽子則快速地並列站在他身邊——
“就某方面來說,這個死神很恐怖啊!”
“是的,因爲沒有其它的適合人選,不得已只好……”
“騙、騙人……爲什麼?”
“不是這樣的,難道你……”
東張西望、難以掌握情況的啓太和陽子看向賽巴斯丁和惠,並露出大喫一驚的表情。
“汝、汝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歌曲開始進入合唱部分。
“騙過他三十秒左右。”
“相信找!”
同時,陽子敏銳地提醒他。啓太輕快移動阻擋在惠的前面,並將手伸進口袋裏,取出幾個青蛙橡皮擦。陽子也快速地擺出備戰姿勢,和啓太背對背地一起保護惠。在那段期間內,音樂聲愈來愈大。
她把眼睛瞠到極限後大叫着。
陽子輕輕地舉起一隻手,讀起了筆記內容:
然後,在用手勢表示出“等一下”之後,“咔嚓”一聲關掉拿在手裏的卡式錄放音機,停止充滿房間的歡呼聲和音樂,死神小心地將卡式錄放音機放在桌子上。
這時,真的感到戰戰兢兢的賽巴斯丁走到前面。
啓太露出苦於理解的神情。
“我是爲了打倒你而被僱用的犬神主人大爺!”
“陽子,先整理一下吧!”
啓太一邊微微顫抖地笑,一邊回答。
死神”唉呀唉呀”地搖頭。
不知何時,桌子的中央處站着一位高個子青年——
賽巴斯丁臉色蒼白,像雕像似地全身僵住。另一方面,惠一邊顫抖,一邊好像快哭出來似地臉部扭曲:
他全身穿着白色衣服,配上同樣雪白的肌膚,嘴巴則銜着紅色的玫瑰……柔軟的金色捲髮和端正的五官,有着混雜中歐吸血鬼般危險而高貴的獨特妖異魅力。他正以散發銀色光輝的不祥之眼慢慢環視四周:
“對手是‘力量相當強、自戀狂、虐待抂、戴度數很深的眼鏡、打扮時髦、記性不好、有點粗心大意、像貓的美男子’。”
她搖着頭,咚地坐在地板上。
陽子做着筆記。惠聽到那句話後,歪頭思索:
啓太找不到形容的話,喃喃自語道:
清脆瞭亮的聲音傅來……那是透過麥克風的廣播聲——
他非常認真的回答:
“大近視眼,戴上眼鏡!”
“真厲害!就很多方面而言!”
“……結果,事情拆穿後被打得很慘。”
他仰望着天花板大笑。全部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可是,仍然沒有任何人說話。
“……汝是誰?”
“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那傢伙的武功真的是深不可測喔!”
“‘暴力之海’,你認爲我會是誰?”
“啓太!有什麼正在接近中!”
他用閃閃發光的異樣眼睛毫不猶豫地走近,然後把銜在口中的玫瑰悄悄地讓對方握住。
‘阿~裏,殺死那傢伙!阿~裏,殺死那傢伙!’
“你剛剛自己用麥克風表演是有自報姓名吧!?”
啓太話還沒說完,這時——
啪啪的爆炸聲……
在暴風雨似的歡呼聲和鼓掌後,白色的煙露慢慢地敞開。
他”咚!”地一下飛身到地板上,並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咦?”
“Thegreatest——死神中的死神,又稱之爲‘暴力之海’。”
“不,我雖然相信妳……”
‘阿里(注:指世界拳王阿里)·殺死那傢伙。’
啓太擔心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但她卻沒有察覺到。
“嗯,各位,我終於來了。第二十年的收穫日、收割靈魂的時間、摘取肉髓的瞬間!Ladiesaleman!”
“喂——”
“既然這樣,也沒關係。汝等之後就安靜地看我把新堂惠撕得稀爛……”
被半愣住半好奇心所驅使,啓太詢問。賽巴斯丁想着遙遠的過去,無奈地嘆氣:
“是的。是這樣的……我其實很少看到他戴眼鏡的樣子,次數幾乎可以數得出來。”
“不是超級大笨蛋嗎?”
啓太喊叫着。
“新堂惠,一年沒見啦!身體還健康嗎?這朵花乃是給汝的餞別禮。”
出聲的同時並用力敲打對方的頭——
“讓汝久等了,新堂惠。來吧,慘劇之夜的開始!”
“和他的犬神·陽子喔~”
“怎麼了、怎麼了?平常每年不都會有幾個人馬上攻擊過來,這樣的連鎖反應纔對呀?新堂一族,難道今年終於人才用盡了嗎?不要讓我失望喔!”
“是的,我還有一次巧妙地利用那個弱點喔,那是比較簡單的作戰方式——當出場歌曲播放時,我把小姐藏在櫥櫃裏,再讓穿着小姐衣服的自己當誘餌……”
他憋住滿心的喜悅心情,用顫抖的聲音如此告知。
發生了誰都與想不到的事情……
“等一下!你去當誘餌嗎?”
“答對了!”
“或許確實有那回事……”
“可以說我瞭解把你打得很慘得對方的心情,該怎麼說呢……總之,你真是一個隨時一臉認真地笨蛋啊!”
“反過來說,即使他不戴眼鏡,跟普通的對手作戰也不成問題?”
死神停止大笑,幾乎緊貼着啓太的額頭,目不轉睛地看他的臉。
房間的四角突然爆出瀑布似的聲音,和以白色的光和火焰所構成的煙火。
啓太不由得喃喃自語。
賽巴斯丁清清嗓子後繼續道:
“把日期搞錯,差了一天嗎?”
安靜無聲……
非常冰冷的絕對零度來臨。
“一天?搞錯?”
死神全身僵住。
以可憐的狼狽樣子依序看向啓太、陽子和嚇得站不起來的新堂惠。大家各自不同程度地”嗯嗯”點着頭。死神因爲打擊太大,因此驚訝得嘴巴大開。
“真可憐……”
“真的搞錯了呢!”
啓太和陽子用惡意的斜眼看他,並悄悄地低聲耳語。死種突然臉紅了起來:
“哇哈、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抬頭看向天花板,開始胡亂地狂笑。可是,啓太和陽子並沒有口下留情:
“嗯,他正在用笑聲敷衍過去。”
“就是有這種人啊~只要坦率地承認自己搞錯日期,還不會太丟臉的說……”
“看不下去了~”
“硬要裝美形男又笨,一點都不有趣。”
大家接連不斷地挖他傷口。
“好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吵——————————!”
死神淚眼婆娑地喊叫。啓太和陽子”哇~”地發出戲弄的聲音,故意表現過度的恐懼。
死神因憤怒而顫抖着說:
“對不~起喔!各位先去某個地方待一陣子喔~”
“打倒他!”
啓太像投手似地,用大大的繞臂動作高舉過頭——
發出吶喊聲。
陽子目不轉睛地喃喃自語。
只是稍微伸出手掌,就輕易地接住啓太用盡全身力量的一踢。
啓太沒有回頭看,立刻向下揮手道:
死神的視線一瞬間看向那裏。
死神一邊後退,一邊輕鬆地閃過陽子揮動的爪子,她驚人的斬擊並沒有造成任何擦傷。
即使如此,他還是忍耐跳起,陽子則在那段期間不斷襲擊死神——
但是,啓太也開始示出令人無法置信的動作。他用力地扭轉身體,再用另一邊的腳後跟瞄準死神的側頭部。
煙霧散去,那個中心……
他雖然瞬間採取受身術(注:柔道中,被敵人丟出時,使自己不受傷的倒下方法),然而卻因喘不上氣,而激烈地咳個不停。
敵太發出慘叫,輕易地被拋到天花板附近,晝出大大的拋物線後撞上地板。接着”叩隆叩隆”地滾動,掹撞牆壁。
在轟炸中心附近的沉重桌子被暴風吹動,”叩隆叩隆”地橫倒地上,排列整齊的餐具也被牽扯進來粉碎殆盡。
賽巴斯丁和惠感覺特別強烈。
完全沒有剛剛的脫線印象,只有冷靜透徹、壓倒性的魔鬼氣息。房間裏開始充滿吵雜聲和瘴氣般的東西……死神不知何時在白色服裝上披若全黑的長跑。
“不要啊!”
“賽巴斯丁!還有新堂惠……明天!今天就先到此爲止!”
“好~的,這樣的話,我就下定決心吧!之後就拜託你們啦!”
咻~
“賽巴斯丁先生,現在馬上把惠從這裏帶出去!陽子,上吧!”
和巨大身軀不相稱的急奔,他用手腕撈起愣住的惠,就這樣跑向門口。
垂頭喪氣、半愣地瞇着眼睛的啓太喃喃自語道。
那是啓太的動態視力和陽子的卓越獸眼都差點無法捕捉到、如飛燕般的快速動作。
“喂,四眼田雞!你就這樣馬上回去很無聊吧?機會難得,稍微跟我玩一下吧?”
不知何時,死神的指尖已深深陷入賽巴斯丁的胸口。只見死神慢慢拔出手指,而賽巴斯丁就這樣順勢跪落,忽地往前倒下、因痛苦而昏厥——他因爲這一擊而失去了意識。
“……而且他的腦袋相當奇怪。”
啓太也屏住了氣息。死神不知何時繞道入口處,阻擋在賽巴斯丁和惠的面前。
“唉呀唉呀!很有精神的犬神·陽子。”
陽子喊道,指向後面。
“你不僅太有自創流派風格,而且功夫不夠。重新來過!”
同時,陽子的左右手交互丟出火球。
青蛙橡皮擦“叩”地打到死神的頭,因此他停止動作回頭看。發現“犬神主人”川平啓太一邊竊笑,一邊靠近桌子並故意挑釁地用力將椅子踢到死神的腳下——
賽巴所丁額頭浮現急汗,不住後退,惠則露出無法發出尖叫的恐懼表情。死神微笑着
“我中意汝。一定要讓我看看汝的恐怖狀態纔行!”
“什!?”
“汝是使用如意拳嗎?”
啓太回頭看。
“這樣嗎?汝想要今天死嗎?”
“成功了!?”
死神嘲笑着,他的手慢慢地纏繞着惠纖細的身軀。
“仍然是一個脆弱的男人啊……”
“看旁邊~~~~~~~~~~啦!”
死神瞪向她們。
“可惡!可惡!可惡!”
“邪炎!”
死神覺得麻煩地說完後,宛如拋小沙包似的把啓太的身體扔到高空。
“喂!不要……”
陽子點了點頭,也跟在後面。啓太在空中飛舞,採取後旋踢的姿勢,死神則停止跳舞,眯起眼睛:
陽子微微點頭。
“呵!”
“啊、啊!”
啓太以忍不住地笑出來般、又似生氣的矛盾表情正想說些什麼……
用力地扔出青蛙橡皮擦。
“惠,找還想多看汝一會兒。不周,不需要賽巴斯丁!”
他快速地一彎手指,指示着出口。
新堂惠喊叫着。
“不要啊!”
“大邪炎之變化·無聲!超強化版!”
一邊哼着節奏,兩手一邊像捲毛線似地旋轉着。
他慢慢地把頭轉到旁邊。
“不行!那傢伙從現在開始纔是認真的!”
於是,陽子舉起手指,女僕們立刻從站的地方消失。啓太目不轉睛地盯着死神,低聲耳語:
“嗯,我知道。”
他咻地踢向地板:
陽子問不容發地攞出兩手握拳,放在胸前的勝利手勢。賽巴斯丁也做出了決定:
一時之間”砰抨砰砰砰砰!”的爆炸彈響徹四周,驚人的能量光束出現,幾乎灼燒眼睛的光從死神站立的地方附近膨脹成半球狀,一瞬間便和衝擊波一起到達牆壁。窗戶玻璃隨即碎裂彈出,牆壁也發出吱嘎聲,水晶吊燈破碎散落一地……
“OK!”
呵呵!
死神輕輕跳到已倒下的桌子上,抬頭看向天花板:
“啊!”
“喝!”
“別放鬆!大概還沒死喔!”
死神小心翼翼地將惠放在房間的角落,啓太和陽子完全被對方的氣勢壓倒,無法動彈。原以爲至少剛剛的先發制人攻擊有帶給他一些損傷。然而,死神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汝等有看過繪畫或聽過傳說吧?這就是有名的死神黑衣。從那個距離,火焰和靈符大概都沒有用喔!”
“陽子,用縮地把這個房子的所有人移走。緊急避難!儘量移動到遠處!”
邪惡的銀色眼睛在風帽的深處閃閃發亮:
“犬神主人,汝好像很驚訝?”
陽子發出歡呼聲。
“不在?”
“喔、唔!”
“我什麼部不會做,新堂惠。只是汝要安靜地看着從現在開始的絕望之宴。
死神跳着泰拳選手以發揚精神爲目的所跳的謝師舞(注:泰拳比賽開始前雙方要舉行尊師重道的謝師儀式,實際上也是一種類似熱身運動的準備活動)。
“哇哈!”
死神的臉露出發抖似的甜甜笑容:
一瞬間,空氣裏瀰漫着”這樣就結束了嗎?”的安心氣氛——
“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粉碎吧!”
“……好像耶!”
“It"sshowtime!殺戮時間!哇哈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吱噠噠吱噠噠噠噠!”
“那、哪個!剛剛聽到很大的聲音,不要緊吧!?”
“啊哇哇哇哇哇啊!”
“小心。那傢伙真的不有趣喔!”
但是——
這時,飛奔過來氣喘吁吁的女僕和傭人們打開了門。她們在看到室內的慘狀後,不由得屏住氣息。
用上臂保護臉部的啓太眯眼集中意識。
“唉~呀!”
可是——
“oK!”
可是,啓太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說完後立刻背對他們。
啓太突然笑了:”嗯,不管怎樣,陽子,妳的爪子應該可以撕破那件奇特的衣服吧?如果遠距離不行,那就近距離攻擊!”
惠榣着頭,臉部扭曲。
“我不是很喜歡這個顏色和設計,所以只有在遇到強勁對手時纔會穿上這件黑衣。汝等是被我認可的強者,可以自信地抬頭挺胸!”
然後,死神變成背對啓太的狀態——
“等一下,陽子!”
啓太跑過來援助她,這個時候,陽子揮起來的手突然僵住——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呢?陽子的臉因爲恐懼而激烈扭曲、緊繃着。
“嗚…………”
接下來,她輕易地被死神伸出的手抓住額頭——
下一瞬間,她就這樣邊叫邊捧落到地板上。
“嗚嗚,狗,狗……”
她邊顫抖邊口吐白沫,開始呻吟。
啓太用腳後跟急踩剎車,說不出話來。對現在看到的情景完全無法置信,因爲惠的說明所以知道死神能從額頭灌入恐懼,他卻完全不能理解陽子在那個階段前竟然已經輕易的停止了動作……不可能!
“開什麼玩笑!你到底對陽子做了什麼!?”
啓太激烈地喊叫着。
“哇哈,原來這樣啊……這個女孩怕狗啊!”
慢慢回頭看的死神風帽深處,露出可見漩渦狀、真的很有漫畫風格的眼睛。
“欸?”
啓太不由得放下握緊的拳頭。死神不滿地哼出聲:
“不管是死神的黑衣也好,這副眼鏡也好,都是令人不順眼的設計啊!真沒辦法……我是掌管恐懼的人,只要清楚地親眼確認對手,就會看到那個人的恐懼。所以,使對手陷入恐懼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不要啊,鬥牛犬。”
陽子一邊哭,身體一邊顫抖地痙攣着。
“什……”
“那個是什麼嘛!喂,喂,你很卑鄙喔!只是看一眼對手就會怎麼樣的話,那不就不需要色情書和成人錄像帶了嘛?”
“啊啊!”
啓太趴着昏過去。回頭看,發現惠還是一樣,眼種失去光彩、茫然地抬頭看着天空。
“我根本還不想建立家庭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該說,汝爲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就只是爲了追女生?”
“一定!打、打倒你……到那之前……”
死神走過去,用力地踏住啓太的後腦勺:
“嗯,安心吧!我會依照契約,今天不會殺汝,也不會讓這些人死……我有手下留情喔!我有注意、注意不讓他們受到致命傷,就像是‘接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地小心喔!”
‘啓太,不用忍耐也沒關係喔!’
聽說死神慢慢地搖動剛出生的惠,溫柔地這樣低聲耳語:
比婦產科醫生、比護士,然後比母親更早抱起她的就是死神。當時還是十幾歲少女的媽媽因爲生產的疲勞,身體幾乎無法動彈。
他用力地蹂躪啓太。
“這個是王牌,別說儳話。對我而言,操縱恐懼只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餘興而已。”
比出生到這世上時……
——那是啓太和陽子第一次失敗的瞬間。
“唔……沒有恐懼對象的人很稀少啊……”
“唔……”
眼中已經沒有生氣,一條血痕順着無精打采垂下的右手一路流到手腕。死種在房間裏顫抖着大大張開雙臂:
牆壁的一部分建材啪啦啪啦地倒塌。
目瞪口呆的啓太無法隱藏內心的動搖,同時慌慌張張地說出莫名其妙的抗議。如果光只是被看一下就可以破壞精神,那他真的完全沒有勝利的希望。
‘……喂,你覺得超越種族的戀愛可以存在嗎?’
“來吧,聽聽絕望演奏的歌曲!”
“你這個花心男!”
陽子嬌媚且妖豔地嘆氣說:
他哈哈大笑,踉蹌地擺起架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啓太顫抖着。
啓太因爲太過驚訝,所以稍微張開了嘴巴。
“不、不能破壞、約定!”
“哇哈!”
“新的生命!汝一定要讓我感到愉快喔!”
“哇哈!”
“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雖然是很恐怖的攻擊,但是對我沒效喔!因爲我每天都拚命地和她在一起,已經相當習慣啦!”
“啊!”
“汝在挑釁嗎?想看我的本領?哇哈。如果我這麼吝嗇,反而顯得非常可笑,犬神主人。現在我就依照汝的希望,接受汝的挑釁吧!讓汝見識一下天壤地別的力量差距,讓汝知道任何的掙扎都是沒用的!只有一點點可以嗎?”
即便如此,到惠懂事爲止,死神並沒有對她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響——因爲死神一年只來一次而已。時間總是會沖淡死神給予她的極度恐懼,而打針、鬼怪和討厭的青椒纔是比較實際的切身問題。
死神朝天花板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天!明天啊……犬神主人還真有趣呀!”
“我沒有騙人。”
他喪失了表情……
“總之!你的那個王牌對我完全不管用!死心吧!”
白色閃光包住整幢建築物,發生了大爆炸。
惠恐懼地張大眼睛。
啓太用力喊叫,揮去幾乎要命的恐懼。死神對啓太的恐懼對象非常驚訝,因此只能呆呆地張大嘴巴。
死神“咔嚓”地踩着破碎的玻璃,接近那裏:
醫生和護士愣住了。
啓太竊笑着,邊擦拭下巴的冷汗,邊往上瞪着死神。
他發出壓倒性的大笑聲——
啓太堅持不屈服,雙腳牢牢地站在地板上,太陽穴浮出血管。
死神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死神喃喃自語,出神地將白皙的手伸到她的額頭。
“啊……啊啊!”
死神大大地張開手說:
從房間角落傳來細小的聲音……
敵太激烈地喘氣:
死神竊笑地說:
像金剛力士般的佇立,在玄關竊笑的陽子說:
“啓太是笨蛋!原來你想去她那邊啊啊——————————!”
“唉呀、唉呀!”
死神相當喫驚地詢問:
“明天、我……”
“哇哈哈哈哈哈哈,害怕吧!驚懼吧!汝是柔弱的人類呀!”
害怕得呆立不動的他看到的情景,正是最近纔看過的陽子生氣表情——
死神深深狂喜地嘆氣:
惠——最後的新堂家成員啊!
“哼!果然還是虛張聲勢啊……”
非常害羞的陽子說:
“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那裏有女人在等我!”
“呵!”
下一瞬間——
這個時候,卻聽到顫抖的聲音……
“絕對是騙人的!騙人!如果不是騙人的話,就讓我看證據啊!”
“這樣的話,明天我一定會在指定時間出現,仔細看汝的掙扎模樣!然後,那個時候一定會讓汝見識到恐懼、真正的恐懼!”
“王牌?”
“不只是人類,連住的地方也相當脆弱啊!”
“喔喔,多麼美麗啊……”
死神“啪哩”地踩碎盤子,臉上浮出勝利、耀武揚威般的笑容靠向又哭又笑、臉部痙攣着的惠。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們——
啓太被水晶吊燈壓住,往前倒下,賽巴斯丁被埋在建材下面,靠着牆壁失去了意識,陽子仰身橫臥在粉碎的櫥櫃上面,呆滯的眼睛張大——
啓太亮出手指,故意挑釁地放話,並在瞬間快速瞄了一眼昏倒的賽巴斯丁、在地板上一動也不動的陽子,和在角落顫抖的新堂惠。
“騙人!”
難以形容的怪異聲音——那是從死神的喉嚨深處擴散出來、使人意識逐漸朦朧之巨大靈力寄宿的氣息。
站在房間中央的死神一個人安靜地微笑着:
“你明天……”
“奉、奉白山名君之……名!”
“啊啊!”
“沒辦法。因爲這是我的力量……怎樣,讓我見識一下汝的恐懼吧!”
“汝……沒有其它更正常的恐懼對象嗎?”
“什麼?”
小小的硬物叩地打中死神的後腦勺,阻止他的動作。死神立即回頭看,只見滿身瘡痍的川平啓太站在那裏。他幾乎無法將靈力灌入橡皮擦,衣服和身體也都破爛不堪,只有眼睛綻放出強烈的光芒。
啓太往前亮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說道:
死神突然回神,看向那邊;惠緊緊抱住小熊布娃娃,顫抖着。
幾乎要到達天際的大笑聲,不久後就消失無蹤。
“我真是忍不住地最喜歡汝的害怕表情呢!”
啓太用兩隻手腕拚命地保護臉部,不過,和那種防禦毫無關係,壓倒性的感情波浪龔向啓太。死種的身體瞬間巨大化,有種宛如被吸進那副眼鏡裏的錯覺。
“呵!”
死神意外地瞇起眼睛:
“恐懼”完全支配了啓太。
血泊從啓太的臉慢慢地蔓延開來。
‘唉~呀,啓太先生?在這麼晚的時間,你想出門去哪裏呢?’
正要咬過來的陽子說:
可是,死神只是淺笑着:
然後,啓太的眼睛像電池耗盡電力似地失去光輝,同時往前摔倒。
夜風咻咻地在頭上飛舞,天花板和四邊的牆壁完全被風颳走,房間已經不留原形。還不只這樣,雖然這個房間的地基遭勉勉強強支撐着地板,但是壯大宅邸的二樓部分已全部倒塌,只剩這個房間剛好像被殘留在大海里的小島似地,孤單地浮在空中。
街道的光線在眼下展展開來。一片光亮中,讓全身呈現黑白色調的死神更加突顯在深暗的陰影中。
新堂惠還不知道自己將接受的命運……
當她就讀小學的高年級時,心裏抱持着兩個疑問——
爲什麼自己不像其它的小孩般有父母親?
然後,爲什麼她不能像其它的小孩一樣辦生日會呢?
向身兼撫養人、管家和監護人,大概也是惠唯一家人的賽巴斯丁詢問看看。
惠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看到賽巴斯丁露出相當痛苦的表情——
“小姐!”
他把粗大的手放在惠的肩膀上,悲哀地微笑。
“賽巴斯丁一定會用這條命來保護小姐。”
她不想聽這種不瞭解意思的話。
她只想知道自己爲什麼沒有雙親?
還有爲什麼不能辦生日會?
對惠而言,自己的生曰完全是件奇怪的事情。每年,每年都會有肌肉發達的豪傑、德高望重的高僧和使用不可思議技能的靈煤師過來,然後被死種打倒。死神賣弄自我地打倒發出慘叫聲的他們後,最後再從自己的額頭灌入恐懼。
惠怎樣也無法將那個慣例舉行的活動,和自己的命運聯想在一起。
“我不要再看到那種東西!”
爲了出席同班同學特意爲自己所辦的生日派對,已經九歲的惠在生日那天瞞着塞巴斯丁離家出走。
——那裏是作夢般的場所——
不但有比平常打扮得更漂亮、更裝模作樣的女同學們,也有她所憧憬的心儀男生在場……那時候好幸福。不過,當他們正在喝果汁、喫點心、一起歡笑的時候,卻聽到不知從那裏傳來的雄壯軍歌——
那是每年死神固定出現的時刻。
小孩子們因無法理解情況而開始騷動。煙霧升起,只有惠驚愕地張大眼睛。死神露出非常開心的笑容,站在煙霧漸漸散開的另一邊:
“咦?”
“我是爲了保護惠小姐的母親纔在那裏的……但是我最後只是一個因爲害怕死神而逃出來的膽小鬼而已。”
她唱着死亡之歌……
現在,惠在瓦礫之上。
“陽子小姐,我不想再當膽小鬼了!”
“就如同我所說的一樣。二十年前我以摔角選手的身分,和其它武道家以及靈能者一起在夫人二十歲生日那天集合。”
他說完後就背對陽子。陽子用手托腮,小聲地喃喃自語:
惠從那天以後失去了所有的朋友、失去了應該靠近的場所、從未來移開視線,最重要的是她已看不見“活着”的意義——
“我說了‘救救我!’我忘了摔角還手的自豪、忘了男人的自尊心、悽慘地懇求他!哭苦哀求那個卑鄙的死神說‘請不要殺我!’”
“我背叛了她!”
“我說我一定能消滅那種莫名其妙的怪物,一切包在我身上……其實沒有人請我,是我自己不請自來的……真是個笨蛋!我用職業摔角的技能正面向那傢伙挑戰,卻被打回來、被打垮,恐懼從頭部……從頭部被灌人手腳被折斷好幾次的恐懼後,我因爲痛苦而昏倒。然後,死神就在大家面前問我;‘汝是保護這個女孩的人嗎?如果是保護她的人,我就要殺汝,如果不是保護她的人,我就讓汝逃走。’”
那是一位少年,名字叫做川平啓太的犬神主人。他不知何時已經換好衣服,穿着牛仔褲和T恤,額頭包着繃帶,鼻頭貼着一個特大的貼布——那是爲了保護惠所受的傷。
可是——
“塞巴斯丁!已經夠了……”
等着死神來訪,收割自己生命的那一瞬間……
他殘忍地用手掌打碎插若九根蠟燭的蛋糕。小孩子們發出尖叫聲四處逃竄,人人們聽到聲音,飛奔到房間裏……新堂惠那時第一次領悟到死神的明確惡意是針對自己的,她的怒氣住上湧起——
陽子坐在倒塌的牆壁殘骸上,玩弄着小熊布娃娃。賽巴斯丁看到她後,臉上浮出”唉呀唉呀”的苦笑:
“再見。請你要幸福喔!”
“喔喔,新堂惠。汝正在做非常少見的事情呀!”
從惠的眼睛流出一滴淚,她用盡力氣般坐下不動。遠處傳來死神的大笑聲、還有大人們發出的怒吼聲、及小孩子們的哭泣聲。惠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語:
“當然可以!我已經累了,只想等着死神快點過來……我已經不想再看到你們受傷和有人死亡了……對了!可以聽我最後的請求嗎?”
惠體會到自己二十歲時應該會死的命運和雙親經歷過的一切……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我終於瞭解了喔,賽巴斯丁……”
“爲什麼?”
“什麼事?”
好不容易纔第一次體驗的心情,怎麼能讓他糟蹋呢!
“爲什麼?”
“不管我自己會有什麼後果,找還是會繼續作戰。”
“當然!”
感情和記憶的洪流一旦流出就無法停上了。賽巴斯丁只能一面激烈喘息,一面繼續吐露出自己的心情:
“我可以回去嗎?”
“我……那個時候我……”
因爲那樣很苦……
好不容易……
“你真的做得很好,我雖然很遺憾無法向你致謝,可是我會叫塞巴斯丁從銀行戶頭適當地提取費用給你……還有放置在這個宅邸的東西,你要帶走多少都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是新堂家最後的當家了……”
“夫人笑着原諒了那樣的我。她說了‘沒關係喔!’明明只是個二十歲的女孩而已……和夫人同年的先生也勇敢戰鬥着,我卻……”
川平啓太說。
一會之後,她如此詢問道。賽巴斯丁露出有點自嘲的笑容:
“快點回去。”
“喔喔,汝終於長大成人了嗎?”
“喂,妳這樣會感冒喔?”
啓太無法回答。惠微笑着溫柔地說:
“因爲他一定會留在我的身邊。”
已經不想再活下去。
“嗯,我現在要做每天例行的練習。快點回去吧!你們真的做得很好喔!”
“不要再說了!”
因爲會感到痛苦,惠已經停止積極地接受人生。
他一邊打寒顫一邊以宛如看到令人無法置信東西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掌。
她失去了一切。
“……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正在想的事情……我說你辦不到的!你絕對無法打到那傢伙……即使你累計多少嚴格的練習也一樣……就算你愈來越愈強,也絕對無法贏那傢伙。即使如此,你還是要和那傢伙戰鬥嗎?”
賽巴斯丁微笑着。
惠溫柔地微笑:
陽子用包着繃帶的右手搔着臉:
不想再看痛苦的事情。只要自己繼續活下去,每年、每年都會嚐到恐懼的滋味,還有很多的人不容分辯地繼續受傷。
“可以嗎?”
全部那是不可避免的……殘酷的絕望。無可奈何的宿命以映像、聲音與記憶的混合物滲入每一個細胞,讓她深刻體會。
然後——
“我覺得妳很有唱歌的才能喔!”
但是,無論如何心情還是會感到痛苦時,惠就會唱起死亡之歌。這樣一來,不可思議地心情將會稍微輕鬆一些。
賽巴斯丁露出哀傷的眼神微笑着。
然後,沾滿奶油的手掌按住她的額頭說:
“這樣的話,我要讓汝知道!”
塞巴斯丁回頭問道:
陽子眯起眼睛,繼續說下去:
“我是膽小鬼。夫人……”
第一次的祝福場所……
星空之下……惠穿着和那時參加生日會時同樣的黑色禮服。呆呆地一邊唱歌,一邊等着明天的到來。
陽子困惑得說不出話來……
“…………”
“是的!”
惠混雜着嘆息地喃哺自語。
他一邊壓抑感情,一邊說出過去的回憶:
惠茫然若失地笑了:
她又輕輕地唱起死亡之歌。
“我以爲妳已經跟女僕們一起搭小型客車回去啦!”
“辦不到的。”
“嗯,不過啓太說還沒拿到該拿的東西。”
“唉呀,妳還在啊?”
有人把溫暖的白色披肩輕柔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我在啊!”
“如果你拿到錢,就把賽巴斯丁打倒,並且監禁在某處……“
他消失在黑暗中。惠笑了……
陽子站起來:
塞巴斯丁微笑地用肯定的表情點頭:
惠跑過去用力地用拳頭打着死神——若是能打倒的話,希望能用那小小握緊的拳頭打倒對方……然而死神只是開心地笑着:
“可是,汝這樣做不會稍微太過分了些嗎?”
學校也只念到國中畢業,逃避着學會各種事物、認識他人、大笑和激烈地哭泣。
就好像想起某件事情似地,他孤伶伶地說:
他毫不猶豫地這樣回答:
“我實在不太清楚你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呢?”
“我覺得大概不是這種意思……”
陽子低聲打斷他的話:
“你是說什麼事呢?”
惠因爲全身的、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強烈怒氣,臉部扭曲地喊叫:
塞巴斯丁說:
“你還在啊!”
“不要打擾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塞巴斯丁開始大大地顫抖。
第一次的生日宴會……
然後——
死神笑了,露出施虐的笑容:
“賽巴斯丁,我覺得你不是膽小鬼喔!”
啓太無法回答,背過她離去。他輕輕地舉起一隻手說:
“什麼嘛!那個不用擔心啦!就如同我剛剛說的一樣,天一亮會馬上從銀行匯錢過去。請讓我多補貼一些金額給你們喔!”
不知何時,大顆的眼淚沿着賽巴斯丁的臉頰流下……
持續不斷地流下。
“先生只是個很普通的青年……他是一位沉着的文學家,爲了保護夫人而揮動刀子,其它人也都不怕死,自豪地壯烈成仁,而自不量力地認爲在摔角場上比任何人都強的找卻把身體縮小,在角落顫抖着……”
“嗚喔”地泄漏出格外大聲的嗚咽聲。
“我……我從那時候開始,一直、一直無法原諒自己。”
他發出顫抖的聲音。
陽子悄悄地把手放在賽巴斯丁那充滿深深怒氣和屈辱的寬闊背部。
“我很後悔……然而不管之後比了幾次,不管比了多少次都無法打贏那傢伙……我很後悔無法砍那個傲慢的死神一刀。”
他放聲大哭,只是一直放聲大哭。
“應該已經持續緞煉又鍛辣的這個身體、應該已經持續戰鬥又戰鬥的這顆心……不管如何都無法勝利……我連保護一個女孩子都做不到。”
他用拳頭敲打若地面:
“我無法保護那麼好的孩子……無法保護小姐!我只想要這樣而已!真的只要這樣而已!”
他叩叩地用拳頭敲打了好幾回。
他最不甘心的是,這個拳頭無法保護任何人。
他之後一直壓抑着聲音,只是一直、一直地啜泣。
“總算……”
陽子站起來,咚地輕鬆踏步:
“總算清楚地知道你爲什麼要戰鬥的理由了!”
她爽朗地微笑着:
“你一定也很重視自己的主人吧!”
“因爲您要求要完全與地面隔絕的場所。”
“比較重要的是,你們到底爲什麼要把我綁在這裏?”
啓太倒不如說是感到非常有趣地問。葉卦搖頭:
啓太喃喃自語。
“要嗎?雞肉?雖然只有骨頭拉……”
惠沉默不語。
他用舌頭舔着附在手指上的油。
“啓太大人,這個是……”
“戰鬥……”
“那個是拳擊場——那個叫做‘力力之海’的死神有設一個條件,就是當對手用特定的格鬥技來決鬥時,他就會用相同的風格來戰鬥對吧?所以我要用那個來戰鬥!”
被詢問的惠看他的眼睛,煩惱了一陣子之後,終於點頭答應:
聽他說話的葉卦,打了個寒顫。
他繼續說:
啓太指向拳擊場。仔細一看,發現他穿着拳擊運動短褲、長袍和拳擊鞋。長袍的胸口位置還寫着”AllLadiesaremine!(女人全部都是我的!)”的標語。
“那麼……”
川平啓太正在她的視線的前端。
坐在鐵管椅上的陽子也笑着說。
“嗯~”
她全身沐浴在陽光下,抬起臉。
“居然做到這種程度……”
葉卦搖頭微笑:
“那是……”
葉卦用嘶啞的聲音喃喃自語:
新堂惠像砧板上的魚般掙扎胡鬧。
“沒事。只是我想說‘請您下命令吧!’啓太大人。”
啓太喃喃自語着,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並抬頭看向天空——
啓太微笑:
“唔~~~~~~~~~~~~~~~~~~~~~~~~!”
“我或許是因爲想看到這個纔會將你……或許只是、只是一直想看那個而已……”
惠說不出話來。
聽到這句話的葉卦顫抖着。有某種不知名的東西涌到他的胸口——那是一瞬間的印象——很久以前有位邊喊着”攻擊”,邊跑下坡道的年幼少女身影。
陽子接到啓太的信號,解開了繩子。新堂惠坐起上半身,撫摸剛剛被綁住的手腕同時,也閉上眼睛輕快地深呼吸幾口氣。在猶豫要大聲喊叫還是生氣後。最後還是微微張開眼睛,選擇了平常的面無表情:
“在這種狀態能做到手下留情,而讓啓太大人們沒有受傷,一定沒有人可以辦到吧!”
“啊~啊!今天真的是倒黴的日子,倒黴的日子呀!”
已經恢復原本狀態的啓太抬起臉問道:
“你有打過拳擊的經驗嗎?”
葉卦壓抑突然湧起的顫抖喃喃自語:
“沒辦法。其宜本來打算要賽巴靳丁先生扛着妳往下跳的……喂,惠!如果妳答應不會再吵鬧,我就把繩子全部解開,跟妳說明事情。”
啓太用如野獸般強悍的眼神笑着,低聲耳語:
“啓太大人!”
正當葉卦想說什麼的時候,啓太打斷他的話:
啓太他們一邊沐浴在快要沉默的太陽鮮紅光芒中,一邊在沿着海岸來回飛行的飛機裏,迎接命運的一刻。
“要打倒死神喔!”
“不是,但是這個事……啓太大人,我明確地說吧!並不是絕對沒有能做到這種程度之爆發性靈力的人,我和陽子如果在一定的條件之下……就是另一位犬神也可能做到……但是……”
“唉呀,賽巴斯丁。你真的一天就能調度到這些東西啊!”
啓太這次指着掛在繩索上的拳擊手套。
他的眼睛直視啓太:
“那麼,總之這到底是個怎樣的鬧劇呢?”
“你也要叫我退出嗎?”
啓太用小指邊挖耳孔邊嘆氣:
“設置這個拳擊場也很辛苦吧?”
“唔~”
“什麼?”
手被綁在後面,嘴巴被塞住東西的新堂惠呻吟着。被死神狙擊的悲劇少女抬起頭,用可怕的眼神瞪着啓太。
葉卦一邊選擇用詞,一邊說:
“什麼意思?”
葉卦以和啓太相同的視點往下看,不禁驚訝得輕輕地張大眼睛:
啓太瞇起眼睛:
“非常抱歉。準備不足,讓您喫這種快餐食物……”
“是的。對手是怪物喔!”
“想要雞肉嗎?”
聽到那樣的聲音,啓太回頭一看,就發現身穿白色服裝的葉卦擺脫晚上的黑暗,咚地降落在他身邊。夜風微微吹動葉卦的漆黑瀏海,他走近啓太,臉上浮現非常擔心的微笑:
“我聽說了喔,看來好像是相當麻煩的對手……”
賽巴斯丁說。啓太也點頭說:
“是的,雖然花了一些錢……”
新堂惠喊叫:
以這幢宅邸爲起點,放眼望去附近的樹木們宛如被投下炸彈一般,呈現放射狀地吹倒。
“嗯,雖然也是笨蛋。”
惠用尖銳的聲音開始大聲喊叫。陽子悄悄地把東西塞回她的嘴巴,並把手放在嘴巴前,用欺負弱小小孩的表情竊笑着。
隔天——
“……我先當作沒聽到。”
“葉卦。我現在非常生氣喔!”
“答應嗎?”
他把臉埋進放在倒塌牆壁上的手腕。
啓太邊喫邊回答。
“這樣啊……”
他完全無視生氣的惠。在這個約二十個榻榻米大的飛艇貨艙裏,不知爲何設置了一個四方形的拳擊場……
塞巴斯丁鄭重其事的行一個禮之後,微微笑了。
“嗯,這個就相當好喫喔!”
“不過啊!”
“不知爲什麼呢……竟覺得自己不會再輸給那傢伙了!”
“好。”
“哪裏哪裏~”
“啊啊~~好吵啊!”
“這個只是把原本就有的東西搬來而已,並沒有那麼麻煩……只是飛行許可啦,駕駛員的安排啦、其它各種方面的準備有點辛苦……嗯,我可以預見在這件事情結束後,大概會定期往返法院一陣子不會錯!”
無數星星閃爍的光輝真漂亮。
“不過,一定……”
“這個是……就我所知,只有一個人擁有這種程度以上的力量。”
陽子用認真的表情喃喃自語着,並拿掉塞在惠嘴裏的東西:
啓太半瞇眼睛回答後,開始用力伸展身體的筋骨,陽子則興附在雞骨頭周圍的肉奮戰中。
啓太感到厭煩地看向那邊。
“唔~~~~~~~~~~~~~~~~~~~~~~~~”
“那個——”
“不,我只是想要用結界關閉周圍……比起浮在海上的船,這種飄在空中的方式的確比較容易實行,而且也很令人開心。”
在接受陽子懷疑的眼光接,哼了一聲。他站在唯一一處像浮島似地殘留下來的二樓房間。
腳還不停的亂踢着。啓太瞄了她一眼後說:
“我……”
不僅賽巴斯丁和陽子,在那個地方連山崗下擴展的街燈和遙遠前端的海都能一望無遺。
“嗯。”
“好慘……”
“是你介紹我給他們的沒錯吧?”
突然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我不要!”
啓太重重地盤腿坐下,喫着炸雞。塞巴斯丁惶恐地道歉:
“那真是太好了。”
“沒有!”
啓太非常乾脆地說:
“完全沒有。嗯,不過別擔心,因爲我在這個拳擊場的四周設了結界……”
他微笑道。
“那傢伙絕對‘無法逃走’!”
“不、不要開玩笑!”
怒氣在惠的眼睛裏沸騰:
“你知道吧!?也看到了吧?對手是那傢伙喔?會死喔?已經不是隻有覺得恐怖就可以解決事情了……你會死的!會死掉喔?即使如此也可以嗎!?”
啓太果斷地避開她的感情起伏:
“我不會死的!”
他砰地把手掌放在惠的頭上,輕笑告訴她:
“因爲今天是那個死神的忌日。”
惠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賽巴斯丁清清嗓子後,做了補充說明:
“小姐,川平先生是有確實的勝算才這樣說的!”
“對啊對啊!而且我也跟在身邊~”
陽子舉起手指說。
她穿着象牙色的短褲和寫薯”Enoughisenough!0;別說傻話啦!)”標語的T恤。脖子掛着白色毛巾的她,看起來就像是拳擊教練。
“像、像個笨蛋一樣!”
惠整張臉僵住,顫抖着說:
“真的像笨蛋一樣……很奇怪!你們很奇怪……明明這樣就好,明明我心裏已經做好了覺悟!明明我都已經想死了……”
“我隨時都沒問題。”
她微笑着。
她搖晃着他的肩膀:
“妳的母親一定知道!即使自己不行,總有一天一定會出現可以痛毆那個死神的傢伙。”
“來!”
“這次是什麼啊?仍然是個喜歡奇怪演出的傢伙呀!”
惠抬起臉——
她氣喘吁吁地抬頭看着賽巴斯丁:
賽巴斯丁和惠互看了對方的臉,然接點點頭。惠先用力地用兩手握住啓太的手套:
啓太一邊用嘴巴拉緊皮繩,一邊說道:
惠孤伶伶地喃喃自語。
“爲什麼!”
他把長袍放在拳擊場邊,開始戴起放在繩索上的拳擊手套,陽子伸手幫忙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好啊,那傢伙居然爲了自己彈奏弔唁的曲子啊!好~這樣的話,我們也得做準備啦!”
賽巴斯丁屏住氣息,陽子則吹了一聲口哨。惠不由得用手搗住嘴巴,好像不這麼做就會叫出來似的。她搖頭好幾次、好幾次。啓太蹲下不動,看着惠的臉笑了:
“我明明死了也好!像我這種人,明明死了也好,我明明就想死了算了啊啊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一瞬間思考麻痹,失去表情。暫時的無言後,正當她總算理解他說的意思時——
啓太用傷腦筋的表情看向陽子;陽子微笑地縮了下肩膀。惠繼續歇斯底里地譴責他們:
惠拚命地揮手:
“啊!那個啊,妳的歌黑暗又陰沉,一直說人‘想死’,‘想死’吧?”
“妳的母親努力地戰鬥了——她用那細小柔弱的手拿着劍,站在先生的旁邊……一直到最俊的最後爲止,都不死心地面對死神……”
“可是,那不也是白費嗎!”
“很抱歉,只剩下可遮蔽你們離開蹤跡的分量而已……”
“思、嗯。”
“什、什麼嘛?”
惠用困惑和害怕交雜的表情凝視啓太。
啓太看向塞巴斯丁。
“騙人!直覺靈敏的你應該早就察覺到了——我家是因爲死神的力量才能維持,如果……”
“拜託你,一定要痛毆那傢伙……因爲等你回來後,我有一件事無論如何都想傳達給你!”
啓太“吱吱”的搔着臉頰。
賽巴斯丁冷靜地點頭。
這個時候,孤伶伶的喃喃自語聲傳來。
惠嚇得身體顫抖:
啓太用傷腦筋的表情打斷她的話。
“拜託你了,川平先生。”
“那當然是爲了錢……該怎麼說呢?”
這個時候,周圍開始傳出小聲、慢慢煽動不安感的音樂。在場的全體人員不禁喫驚地抬起臉。只有啓太一個人苦笑着:
“爲什麼你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
“連塞巴斯丁都要訓我?”
“是嗎?所以不是全部白費吧?根本不是完全白費喔!”
“爲什麼呢?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總覺得妳的歌聽起來只像小朋友哭喊着‘我想活’、‘我想活’一般……”
“但是,很不可思議喔……”
“喂,回答我啊,賽巴斯丁!結果,不管媽媽怎樣抵抗,還是被殺了、沒有贏不是嗎!?即使跟爸爸戀愛,即使生下我……結果全部都是白費的不是嗎!喂喂喂喂喂!?賽巴斯丁,不是嗎!?回答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嗯,那傢伙既然已經出現,你們就不需要再待在這裏了。出發吧!”
惠和賽巴斯丁喫驚地看向聲音來源處。啓太開口了。他抬起臉清楚地告訴她:
“哈……”
“不過,還是白費吧?那不是白費嗎!全部都是白費啊!”
惠收下後,再度語無倫次地道謝。
“咦?可是……”
新堂惠在拳擊場中把手迭放在膝蓋上,端坐着。
“你的歌。”
“好了,作業結束。”
“不是白費喔!”
“咦?”
賽巴斯丁用力地吸鼻子。
“你知道你的母親在二十年前做了什麼?你知道她在冷酷無情的死神面前作了什麼事嗎?”
“嗚……”
他用強而有力的聲音說道:
惠把那個東西用力地抱在胸口,用嘶啞的聲音喃喃自語:
“小姐!”
塞巴斯丁把手放在惠柔弱的肩膀上,用悲哀、痛苦、無能爲力、悶悶不樂的表情說道:
“小姐,我確認一下。
“這是剩餘的結界。雖然妳降落到地面後,做成結界的本人會在那裏等着,但還是先把這些交給你。”
“這個也還給妳喔!果然這小熊還是在妳那邊比較好。”
“但是——”
他用力地往前伸出拳頭。
“謝、謝謝。”
啓太稍微害羞地笑了起來。
“是、是的。”
“啊~嗯~”
“肖邦的鋼琴奏鳴曲第二號·第二樂章……”
會斷斷續續的低聲耳語。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這樣做來解放所有的一切,把心情全部換成眼淚和喊叫聲繼續解放。啓太笑着輕輕拍打她的背部。
她的眼神已經不是之前的無精打采,而是充滿着強烈的意志光彩和堅決積極的力量。
同時說出每個人都忘記的祝賀詞:
一直持續忍耐的心情一口氣地迸出:
“爲、什……麼?”
她目不轉睛的凝視他,喊叫道:
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呢?
惠的眼睛充滿淚水。
塞巴斯丁微笑,沉默地搖頭。
“不要緊的,因爲這是任何人都能簡便實用的東西,而且效果意外地強而有力。聽好了,首先,雖然我覺得不可能發生,可是危險時馬上把這個拉開到四周。你有看到做法吧?”
她用害怕的小孩表情回頭看。
“小姐!”
“完全沒有白費。”
“真的謝謝你!”
“這樣的話,除了自己以外,誰都不能進去。其實,我也想分一些給你……”
“謝謝。”
啓太咚地從擂臺柱降落到地面。
啓太笑了。
賽巴斯丁檢查她所穿的降落傘用背心,自己也披上同樣的背心。在那段期間內,啓太包着繃帶的手裏放着如白色布條飄動似的東西,並把那東西交給惠:
“不要再胡鬧了!!!”
“惠,準備好了嗎?”
“啊?”
這個時候,賽巴斯丁第一次忽然生氣得張大眼睛,大聲喊叫,並用全身的力量用力打向拳擊場。聽到那大聲的申訴,啓太不由得伸直背部,陽子則朝向他撲過去。
“……是送葬進行曲。”
“所以拜託……小姐妳千萬不要說那麼沒出息的話!”
他溢出眼淚,健壯的身體一邊顫抖一邊說:
“你是輕視他、瞧不起他吧?居然想用那種沒有經驗的拳擊來戰鬥!你目空一切地覺得總合有辦法吧?你根本不知道那是多麼辛苦!活着……真的很辛苦!你不知道吧吧吧吧!?”
這次是坐在擂臺繩索上的陽子把陳舊的小熊布娃娃扔給新堂惠——
一直封閉的心情從堅硬的巖盤底部溢出,火熱地填滿了惠的身體。從那個時候開始……從那個生日派對開始……一直停止的時間,現在又再度運轉。
“HappyBirthday,惠!”
塞巴斯丁也同樣叩地撞了下拳頭。然後兩人就從陽子坐着的拳擊場邊下去,走向飛艇的搭乘口……能熟練處理降落傘的駕駛員已在那裏等着,幫他們做好一前一後排列的跳傘準備。
音樂的音量壓倒性地漸漸發出龐大的聲音,還逐漸充滿妖氣……
“嗯,這樣就是兩人獨處啦~”
陽子坐在繩索上開心地回頭看了看:
“一起打倒那傢伙吧!因爲我這次絕對不會輸給他!”
“是啊!”
啓太把兩隻手套叩地合在一起笑道,接着他用有點遺憾的表情告訴她:
“但是,陽子。非常抱歉,現在開始變更預定。”
他將手套直接往前伸出,咚地輕拍打陽子,讓她失去平衡掉落到拳擊場外。
陽子無法置信地張大眼睛。
“戰鬥的只有我喔!”
啓太清楚地這麼說。
平安降落在沙灘上後,白衣青年來到已經解開安全帶、但因降落的恐懼而稍微氣息紊亂的新堂惠身邊:
“嗯,來這邊。”
他帶領他們到達前方的一處窪地。窪地正中央立着一支特大的火把。還燃起篝火包圍成一個圓。
“啊,來了來了~”
“那個人就是啓太大人的委託人嗎?”
那裏站着穿着同樣黑色緊身褲和藍色上衣的九位美少女。
青年微笑地告知:
“從現在開始川平家會盡全力保護您的。”
“不要擔心,陽子。因爲我有一定要迎接明天的理由喔!所以我不能死,妳知道吧?”
“是啊……雖然很遺憾,但就如同汝說的一樣。”
不久後就冒出煙霧,死神出現了。
“喂~你滿足了嗎?”
“等一下,啓太,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喂……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情?”
“不,我不出去。”
“啓太是笨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蛋——————————————!”
暫時的沉默。
啓太半瞇眼睛,孤伶伶地喃喃自語:
“就是說你爲什麼要這樣做,把新堂家追到絕境,欺負人?”
“不對,我告訴汝——‘從現在開始鬼就要去殺汝等,想逃的話就逃吧!’——那是爲了給他們逃跑時間才這樣做的,也可以說這是類似捉迷藏‘躲好了嗎?’般的遊戲。因爲這樣一來,就能嚐到將逃竄的獵物追趕到絕境、折磨他們的樂趣。”
“原來如此。”
“這就是快感。”
“……汝!”
“嗯,妳就看着吧!”
“哇哈哈!”
死神輕視地縮起肩膀。然後稍微看一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用強烈的視線目不轉睛瞪着這裏的陽子。
“啓太,不行!你那樣做,真的會死啦!”
“如果是那兩人的話……”
“破邪結界一式‘弧月縛’。”
他的身高跟啓太差不多。
白衣少女靜靜地站在他的身旁。
“還有——”
啓太竊笑地站起來,慢慢地靠近擂臺柱:
站在旁邊的塞巴斯丁悄悄把手放在惠的肩膀上。
死種目不轉睛地把近視的眼睛靠近結界。
陽子焦急了起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的犬種主人。可是,換個場所吧!像汝這種生龍活虎的獵物,果然還是在新堂惠的眼前把汝折磨到死比較好。嗯,跟我過來。”
“好吧!”
啓太盤腿坐下,直接亮出已經藏上手套的右手,粗魯地說:
“那麼,假如消滅完新堂家,你又會怎麼做呢?”
笑。
“小姐!”
那裏有半透明的、看不見的牆壁。
死神露出悽絕的笑容:
“我說過我一定會打倒你!”
陽子變得非常害怕。啓太瞇起眼睛說:
“汝這個犬神主人居然沒有逃跑,我非常佩服喔!”
“不要緊的,不需要擔心喔!”
他的眼睛一邊閃着銀色光輝,一邊問。
“哼!”
“原來如此。真有趣啊……即便是對如神般的我,如羽蟲般的汝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從那裏出來啦!”
“太好了。你真的是無藥可救的大壞蛋。知道嗎?把耳朵挖乾淨聽我說——我是犬神主人·川平啓太,新堂惠的‘保護者’!”
笑。
“哇哈!根簡單,那就再去纏住新的家族囉!因爲無論如何,人類對於富貴和榮譽,有像螞蟻似的聚集習性,一定會有人馬上搶着要跟我訂契約。然後,將體會到不管有多少錢,都已經完全失去他們的生存意義……未來發出聲音在眼前關閉的模樣……那時就會產生比真正的明暗更爲深沉的絕望……”
陽子用盡全身的力量敲打擂臺地板。
“那就只要折斷手腳、拆散身體中的骨頭、再剝個皮就好,這樣我應該會饒她一命吧!哇哈哈哈哈哈哈!是的——因爲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仁慈的喔!”
“那麼,至少跟我約定——如果遇到危險,一定要從那裏選出來!”
陽子輕輕地閉上眼睛,然後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但下一個瞬間,又用懇求般的悲痛樣子喊叫道:
當他正想跨過繩索時,卻”叩”地撞到了額頭。
“就算如此,把我關在結界外面算什麼!?”
在用跪在拳擊場中央的姿勢出場後,他忽然站起來,把手放在腰間,鬨然大笑——大笑,雄壯又宏偉的笑。
死神”嗯~”地用訝異的表情撫摸繩索的上方周圍。
硬要形容的話,有若屠於不拘小節的端正東洋容貌,但眼睛卻是西洋風格的深琥珀色。他的臉上洋溢着爽朗開心的光芒,而且每一根頭髮都是又粗又濃,還帶捲翹。他流幅的腳步令人想到野生的山貓……
“啓太同學!?”
就在這個時候,位在拳擊場邊的陽子嚇得坐地不起,張大了眼睛開始顫抖。
過了一陣子,孤伶伶的啓太半眯眼睛出聲:
“什麼?別說傻話,如果這樣子,我就會打破這個結界,然後一起殺死那個女孩!這是我被賦予的正當權利。”
這個時候,卻聽到一個不合時宜的愉快聲音。
“咦?”
啓太對陽子輕輕地眨眼。臉紅的陽子用手搗住了嘴巴:
她喫驚地突然回神:
死神稍微沉思後才說:
他沐浴在滿月的月光下,一邊仰頭看着浮在空中的飛艇,一邊微笑。
因爲音樂播放的時間相當長,惠和塞巴斯丁早就離開了這裏。死神慢慢地回頭看向啓太:
像是對陽子估價似地看向她,然後用舌頭舔了嘴脣一下:
“嗯,所以葉卦好像補強得滿辛苦的……總之,拳擊場的上下左右建立了二重結界。你已經無法逃跑了喔!”
“我……絕對不會逃走。”
“因爲我跟你約好了。”
“那種事情?”
啓太感到麻煩地縮起肩膀。
被深入的恐懼明顯地襲擊陽子。啓太嘆氣地說:
“那就是這傢伙的手法——對惠和其它的格鬥家施展的手法都是一樣的——用恐懼捆綁對手,就連反抗的想法都全部奪走!”
啓太搖頭: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我說過了吧?陽子……你現在處於即使像戰鬥,也無法戰鬥的狀態喔!身體會自己反應對狗的恐懼。”
“汝知道我爲什麼每年都依照指定的時間,而且還故意播放預告音樂後,纔出現在那裏嗎?”
炯炯發光的銀色眼睛、浮出邪惡笑容的嘴脣……
“這東西有兩個有趣的特性:第一個是任何人都能簡單地建立結界,但只有建立結界的人才能通過,另一個則是不管有多強的力量,想用瞬間的力量打破是絕對不可能的。反過來說,聽說即使是弱小的力量,只要花三十分撞左右,自然而然就可以打開一個洞。”
“哎呀?我並沒有特別使用什麼力量喔!”
啓太輕輕地轉一圈,重新面對死神:
啓太淺淺地笑了:
“嗯……我相信啓太……”
啓太背對她,舉起拳頭回答:
大笑——那是幾乎會使聽覺變得有問題、連擴音器也比不上的喧鬧聲。龐大的聲量不久後就空虛的消失在空中……
“不,不是喔!在那種情況下,這傢伙一定會爲我復仇……那不是爲了保護惠,所以你不能殺死這傢伙,對吧?”
“啓太!清醒過來!你不適合裝模作樣啦!”
“喂,如果萬一,或許……即使我被殺死,你也不能殺死這傢伙喔?”
不知爲何,那時啓太打從心底覺得可笑地笑了。
死神狂喜得顫抖身體,深深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啓太……”
九位美少女稀奇地看着惠,可是在紅髮少女的號令下,馬上散開採取警戒狀態。
“嗯,包在我身上,陽子!”
“誰知道!是爲了要向四周宣傳你的白癡嗎?”
圍住窪地的四周,注視空中的飛艇。白衣青年在中央火把的周圍拿着扇子輕快地跳起舞來。閉上眼睛,小聲地喃喃自語後,附近便染成一片紫色,充滿強烈凝集的力量。
“因爲有趣!那這用說嗎?埋葬每一個有血緣關係的人,按照血統的順序杜絕他們,不會有比這種遊戲還有趣的事情吧?因爲想折磨拚命保護他們的強者。使他們流下絕望的淚水,所以把他們折磨至死……不會有比這更愉悅的事情了吧?”
然後,十隻手指上都戴有銀色的戒指。
惠嚇一跳地回頭看。只有一瞬間,產生了一種應該還留在高空中的川平啓太卻站在那裏的錯覺。不過,從火把的另一邊走過來的是跟他毫無相似之處的少年——
陽子在拳擊場邊拚命地喊叫着。
“陽子,閉嘴!‘暴力之海’我說得沒錯吧?”
“汝覺得這樣好嗎?”
“好吵!我沒有在誇獎你啦!”
“那麼就如同汝的願望,把汝撕得稀爛吧!”
死神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聲,一瞬間身體沉了下去,輕輕地舞動一圈:
“死神的黑衣!”
他穿上漆黑的長袍。
“能看得清楚的眼睛!”
他輕快地戴上度數很深的眼睛。
“這樣汝就會確實地、完全不能抵抗地死去!怎樣,會怕嗎?”
“完全不會。”
啓太搖頭:
“那副打扮只是很呆而已。”
死神答不出話。
白色西裝和時代錯誤的陳舊斗篷的確是很呆,再配上可笑的厚重眼鏡……啓太一邊確認手套的觸戚,一邊詢問:
“喂,你有一個規則是當對手用特定的作戰風格申請對戰時,你就會配合他,對吧?”
“有啊,怎樣?賽巴斯丁等人總是用那個規則——我曾用過職業摔角的技能,把他摔到軟墊上兩百一十二次,欺負他到底。那時他一邊流着鼻水,一邊因爲痛苦而昏迷。哇哈哈哈……”
啓太不理會他的話,直接告訴他:
“那麼,我也要這樣做。”
“喔?摔角嗎?”
“不是!”
啓太戴上護齒套,露齒微笑:
“我是犬神主人。”
“就這樣死去吧!犬神主人!”
被打得很慘的啓太揮動手,高聲大笑:
啓太這次跟死神保持距離,用節奏很好的步法畫圓。用右拳遮住下巴,左手則稍稍垂下
陽子扭曲臉部,搖着頭。又回到中立角落的死神抬頭看向天花板,開心地繼續說話:
雖然死神幾乎沒有受傷。但還是用充滿怒氣的聲音喊叫:
“我要殺死汝!我要殺死汝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人類!”
毆打着他……
也因此意識總算恢復清醒……他用力壓住顫抖的膝蓋站起來。死神在那段期間內悠哉地靠近另一邊擂臺柱,並對啓太講解:
啓太的左拳恰好打上死神的胸口。
不過,突如其來的急遽加速並沒有踩到死神的痛腳,反而是取代幻術的靈符帶來的傷害比較嚴重……最重要的是,啓太使出了和到目前爲止完全不同的技術、位置、角度和時間等的一連串得意攻擊。
啓太的聲音有點可怕的感覺……
啓太這次一邊稍微左右搖頭,一邊做刺拳的連射。用力地做出Stepin(注:攻擊時,瞬間縮短距離,做出拳的準備動作)後,往右邊打出一拳,再接着打另一拳。先打出一記左勾拳,再擊出一記使出全身力量的右側上勾拳。死神一邊閉眼,一邊以華麗的姿態避開攻擊。
流暢的身體動作……啓太將速度轉到從跟死神見面後一直、一直壓抑着沒有使出的高速檔。那是非常快的速度,可是,並不是死神絕對追不到的速度……不如說,如果啓太一開始就這樣移動,應該可以從容地閃過死神的攻擊纔是!
“是我故意打不中。”
死神出神地露出回憶的笑容,宛如羞怯少女似地把手交叉起來。
死神依照順序地看完啓太穿的拳擊用短褲、鞋子和手套後點頭:
死神的拳頭毫不留情地揮向啓太的額頭、肚子和下巴——
“再這樣!”
“犬神主人流派?”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啓太利用撞到繩索的反作用力滾到拳擊場的中央。雖然身體踉蹌搖晃,但他繼續纏住死神。往前打出去。他眼中的光芒幾乎消失……使出左右連續攻擊,不停揮拳……
“這樣打的。”
死神打從心底開心地笑着。啓太用手套壓住後腦勺,一邊皺眉,一邊慢慢地搖頭。
“青蛙啊!”
“呵呵呵呵!”
死神用背部下凹式(注:用上半身後仰來避開對手攻擊的防禦方式)避開。
“知道嗎?即使打了這麼多拳,沒有打中的話,就沒有意義喔?看,看!”
“靈符!?”
陽子大聲喊叫:
“寸拳!?”
死神忽然縮回右手,出神地低聲耳語。
他一腳踩進去。
左鉤拳一閃。
陽子自暴自棄的在拳擊場邊敲鐘(注:每回比賽開始和結束的時候會敲鐘);啓太立即飛快的打出一級快速猛拳。
死神的大笑聲響徹四周。
“不只這個——”
啓太捱到死神打出來的直拳,高高地被打飛出去。
壓住鼻子,真的動了怒氣的死神喊叫着:
華爾茲般的節奏。
響起劃過空氣的聲音——啓太用巧妙的步法繞過去,再像閃光似的連續用力打向左邊。
“讓我不由得贈送了祝福的花束到那新星的休息室……”
死神的左右手精湛地像鞭子般閃現,好幾次都很用力地打中啓太的身體。
死神從容地親吻啓太的拳頭,讓啓太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在那短短的一瞬間,拳頭不禁停了下來。
死神輕易地縮短距離。
死神雖然明顯的放水,不過卻有細心的注意不讓啓太倒下,一直玩弄着如同變成沙包狀態的啓太。
死種無法動彈。
只聽到有東西破碎似的聲音,啓太在空中盤旋下降,轉了一圈半以上,最後摔到場子上。
“並不是沒有打中……”
“我最喜歡有規則的作戰。無法折磨新堂家的期間,我一直都在看着人類的格鬥技。”
“唔!可、可惡!”
他一直、一直在等待着這個時候——
“住手啊!”
“啓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
陽子哭叫着。
“Outboing(注:拳擊中,和對手保持距離,使用腿攻擊的戰法)嗎?但是速度太慢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弱、太弱了!”
發出怪聲後,啓太的臉裂開,被打飛出去。那宛如火藥爆炸似的氣勢,讓啓太束手無策地”叩隆叩隆”滾動,頭部用力撞到擂臺柱——那是難以形容的力量差距。
“嗯~素質雖然不差……知道嗎?所謂的刺拳是……”
“唔!”
“不、不要啊……不要啊!”
咚地發生爆炸後,死神瞬間向後仰去。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死神之用上半身就輕鬆避開全部攻擊。
然後,拳頭深深地打進啓太的肚子.連胃袋都要被貫穿似的強烈一擊讓啓太張大了眼睛,往前摔倒。
啓太用野獸般的眼神獰笑着。
“哈哈,我有說過吧?”
陽子喊叫着。
“在這收格鬥技中,我最喜歡有力量差距的比賽——像是一場由未來必將爬到最高處的天才和一名悲慘老頭子之間的比賽,那個未來的冠軍一下子就打破了虛張聲勢的配角頭蓋骨……”
“我說過我是犬神主人!你完全上當啦!啊~真笨!”
“我來教汝吧!能打中的拳頭猛擊是這樣的!”
“奉白山名君之名……”
“一邊被完全的規則支配,一邊因爲壓倒性的力量差距,發生失敗和虐殺,我在那裏感覺到深深的‘暴力之海’存在……”
“喂,死神。你剛剛說過沒有打中的話,就沒有意義吧?”
死神用優雅的腳步從中立角落走出來,用華爾茲似的步伐在拳擊場中一而再的來回移動:
身體向後仰。
那時即使他快要跌倒也不被允許的毆打風暴。每當啓太的臉被打得彈往左右時,就會噴出鼻血,磨婆眼皮,臉變形得愈來愈嚴重。
他好不容易纔反擊死神擊出的一記刺拳。
飛濺的血水。
“嗚哇!”
暫時意識遠離的啓太喫驚得回神。總算想起自己在那裏,一邊用手套在眼睛上面用力按壓,一邊站起來。雖然身體搖晃,但還是用力的擺出架勢。
流暢的動作。
可是,死神輕鬆地以些微的距離避開了攻擊。
啓太的臉困難受麗扭曲。
“唔!”
等到很焦急……
“哇哈哈哈哈!”
“唔。雖然不是很清楚……”
從他的口中流出大量的鮮血,眼睛恐懼得楞住。
“居然裝在護齒套裏!”
啓太摔到擂臺地板上,而應該隨着反作用力而掉落的護齒套,突然用不可能的角度往上跳來,撲上死神的臉。不對,是被裝在護齒套裏面的青蛙……
“破碎吧!”
“我叫你住手!拜託你!”
快速地把重心往下沉。
從他口中掉落染血護齒套的那一瞬間——
“就先用拳擊風格跟汝作戰吧!”
她用力的敲打擂臺地板。
“宗旨,流行的Valetudo(注:除了犯規以外的技巧,全部都能使用)很無聊,不管做了什麼,都一樣不好看。”
啓太突然往前衝。
“不對喔!”
“啓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
死神突然伸出左拳……
死種露出訝異的表情歪着頭思索。但是,眼神認真的啓太已經不回答那個問題,他背靠着擂臺柱以相當極端的前彎姿勢,把手套放在臉前面,擺出躲貓貓組合拳(注:原文是peek-a-boostyle,以防守上半身、從對手視線消失的快速腳步,加上直拳、鉤拳和上鉤拳的組合拳)架勢。
“卑鄙!卑鄙喔,犬神主人!?”
敏捷的拳頭打到啓太的身體各處。
慘叫聲。
啓太的左腳砰地發出很大的聲音:
“喫我一記攻擊吧,奉白山名君之名!”
力量的波浪打漩後,聚集在一點。扭轉、彎曲……自啓太的拳頭中以爆發的氣勢解放出來。
“青蛙啊!”
“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破碎吧!”
裝在手套裏面的無數青蛙就在那一瞬間像散彈槍似地被放射出來。
“咕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糊呼呼!”
死神在超近距離裏以腹部正面接下自詡具有中國拳法最大、最強制破壞力的寸拳,以暴風雨似的青蛙齊射,他一邊讓青蛙掠過腳邊,一邊後退。之後卻又立刻往前摔倒……
“嗚哇!”
滾動,痛苦的翻滾……
這是他在這個世上第一次受傷。
“怎麼可能!”
腦袋中浮現的是疑問和焦急的情緒。
“怎麼可能!爲了不讓我察覺被裝進手套裏的靈符,而故意不打中嗎?對手可是我耶!汝只不過是一個人類而已……”
他突然站起來.
氣息紊亂地環視四周——所受到的內心打擊比實際的受傷情況遺要嚴重。
“怎麼可能!?”
拳擊場內充滿着煙霧,因此看不太清楚。
看不到啓太。
“是我!”
川平啓太擁有的最大、最強力量,毫髮無傷地站在那裏。
“嘎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大概吧!”
死神不由得差點喊叫。
“怎、怎麼可能……”
“總之,最後站着的是我!”
“唔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卻只是因爲要把你撕裂而開心、開心得不得了。真的太好了。既然啓太‘偶然的’昏倒了……因此我就依照啓太的指示,可以用全力……”
“爲什麼呢?我在啓太被毆打的期間,一直後悔、後悔得不得了,但是啊——”
“難,難道是?”
“哇哈。”
陽子稍微看一下啓太那邊後,喃喃自語的說:
“喂,‘暴力之海’!”
“那個啊,黑色比基尼三角內褲……”
死神突然一邊使出裏拳(注:用整個手背突然攻擊對手的招式,特徵是很難預測到攻擊路徑),一邊回頭看——但是,他不在。
“嗚喔!”
死神吼叫:
這個時候,聽到相當冷靜的聲音說:
再爆炸。
“嘿嘿!”
“這次由你嚐嚐那種滋味吧!”
一片純白色的光芒渲染整個空間。
不知爲何有特別不好的預感,宛如一直看漏了不能看漏的事情似的……
啓太自己雖然也滿身焦黑,但還是漫漫的走向前面,順便在那裏用腳踩破死神那副已經被壓扁的眼鏡。
“新堂惠、賽巴斯丁、惠的父親和母親……‘暴力之海’,你長久以來一直笑着蹂躪了很多人對吧!”
“唔、唔唔唔。”
他聽到這句話後,突然停住拳頭。
從啓太的胯間飛出到剛剛爲止、三倍以上壓倒性數量的橡皮擦。
露出一抹非常邪惡的笑容:
“居然在那種地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陽子淺淺地笑着。
死神突然跳起來。
死種的臉嚴重扭曲,因恐懼而扭曲。
驚人的光芒和能量在結界內達到飽和。
“把你送到地獄。”
死神大聲慘叫。
開始顫抖的死種說:
“居、居然……”
死神害怕得急忙躲開。
“什麼?”
啓太半瞇眼睛地喃喃自語。
同樣受傷得一塌糊塗的死神在他的面前站起來。死神的黑農破爛不堪,黑友下面的白色西裝也沾滿灰塵,處於悽慘破碎的狀態。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該!如何啊?稍微瞭解因爲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所產生的絕望嗎?”
他用踉蹌的腳步走近啓太,用力抓起已經無法站起的啓太頭髮——
她呵呵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我知道汝的手法!我纔不會受騙!我比汝還快、比汝還敏銳、而且比汝還強!這種程度不算什麼!”
“就是那樣,設置這個結界的人其實不是啓太,而足我。不是人類的啓太,而是犬神的我喔!想進來結界,我隨時部可以進來,相反地,想從結界出去,卻完全無法出去的則是啓太。啓太跟我說過‘戰鬥的只有我。妳要一直”裝作進不去結界的樣子”!’”
死神撞到結界的天花板,受到激烈的直拳,但因無法逃跑而只能在那裏繼續接受爆破,之後再摔回場上,痛苦得到處滾動。
陽子撥了撥頭髮,豔麗地笑着。
“是我喔!”
“笨~蛋。在這麼狹窄的結界裏釋放這麼多能量,一定也會回擊到你自己身上啊……”
啓太發狂的大笑。
“那又怎麼樣!?”
“知、知道什麼……”
粉碎吧!
往上舉的拳頭打碎了一切。
“住、住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汝已經無法出拳啦!”
爲什麼從剛剛開始完全沒有聽到那個犬神的聾音呢?那樣的疙瘩不久就幾近恐懼地膨脹起來,死神突然回頭看——
啓太剛好緊貼住死神的胸部,從正下方無擔無息地突然出現。
“那樣的話……”
再打一拳。
啓太用沾滿血的臉笑着:
在那裏——
“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爆碎吧!”
啓太用舌頭舔了下手背,以有點暍醉似的醉眼惺忪眼睛說道:
“嚇了一跳?”
“對不起啊!我有一定要迎接明天的理由喔!所以絕對不能輸給你。”
正當死神要舉起手時——
“嗯,上吧!奉白山名君之名,青蛙啊!”
陽子輕快地把手放在死神的頭上。
“難、難道是?”
不過——
兩人都發生痙攣,而後被吹跑。
他對啓太的臉部再打一拳:
“嘎、嘎惡……呸!”
“唔哇啊啊!”
“不是,我看到賽巴斯丁的黑色比基尼三角內褲後想到了一件事……任何人都不想調查男人的跨見吧?”
啓太慢慢地鬆開運動短褲的腰帶。
“如何啊?這次一定有效吧?”
從死神的喉嚨深處迸出驚人的氣息。
背部打寒顫的那種感覺——
“汝還在說這種話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裏嗎!?”
的確,死神的黑友雖然破裂嚴重,可是還不到受致命傷的程度。另一方面,啓太裝置青蛙橡皮擦的手套破了大洞,從那裏可以看到燒爛的拳頭。
“我從剛剛就說過了吧?”
“是我贏了喔……”
那是稍微的連續疑問——爲什麼這個男人即位被逼到絕境,也不想逃到結界外面呢?
死神喊叫。
啓太往前倒下,昏倒了。
“汝已經沒有招式,靈符和靈力啦!勝利的是我!”
“你到目前爲止一直都在狠狽地玩弄人類吧?”
由於太過厭惡,他的銀色眼睛綻放出令人無法置信的光芒。
死神的臉部發生痙攣。
“在哪裏?在哪裏?在哪裏?”
“是的。”
無數的青蛙從手套裏發出,宛如往上噴射的流星羣一般,將死神捲入後在空中爆炸。
從那裏使出渾身的一記上鉤拳!
“喂,‘暴力之海’。”
“我是犬神主人喔!”
“不能原諒!不能原諒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啓太從口中吐出鮮血:
死神打起寒顫,懇求地左右搖頭。從他有生以來到現在爲止,然後從現在起也應該只會持續地給予人類恐懼的他,如今卻被這種恐懼的情緒束縛住,正要發出不成聲的喊叫聲……
“來,你就一邊害怕得顫抖……”
陽子的爪子一步步地侵蝕死神的額頭。
“啊,住手!”
“一邊沉浸在絕望中……”
“給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帶着非常棒的尖叫聲死去吧,‘聾力之海’!”
陽子呵呵地泄漏出美麗而殘酷的笑容,用壓倒性的力量用力揮手。她的身體瞬間從人變化成勇猛的野獸模樣……
同時,死神的身體被撕成兩半。
“大邪炎。”
陽子閉上眼睛,右手一邊舞動般地水平揮出,一邊背過身。死神的身體出現破洞,從那裏噴出了光芒。
一陣強風倏然刮進室內,令陽子金毛翻卷的下一瞬間——
發生了特別大的爆炸。
飛艇全體被通紅的火焰包住
一隻巨大的野獸在裏面溫柔地把倒下的少年銜在嘴邊。
“啓太……”
又發生更大的爆炸。
巨響。
從飛艇的腹部冒出火焰,飛艇折成兩半掉落到黑暗的海里。
少女們之間湧出吵雜聲:
他抱住陽子,來回撫摸她後腦勺的頭髮。
隔子聽到他的淡淡語調,突然露出苦笑:
陽子頭痛地按住頭後喊叫:
然後,突然垂頭喪氣了下來。
“……葉卦?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
陽子突然「哇哈哈哈」地笑出來。那是第一次見面時,把誘惑敗太當作樂趣似的聲調。啓太苦笑:
啓太用愉快的聲音回答。
“陽子,雙尾貓妖和狸貓的諸位,還有犬神們都已經準備好了。”
陽子忍不住喉嚨震動的笑出聲來——
葉卦在紅傘下懷念地瞇起眼睛,只有淅瀝嘩啦的雨聲響着。不久後陽子說:
陽子的本領相當好。她使用從倒塌房間裏帶出、僅有的一把菜刀迅速地取掉魚的內臟,並用竹籤串起,用火烤着。她還適當地放進小樹枝,以追加的「邪炎」來調整火焰的分量……完成了恰到好處的烤魚。
“她說:‘不行!那個貧窮的惡運會傳染。’”
“但是?”
塞巴斯丁擔心的出聲叫她。新堂惠回頭看了看他。對唯一留下的家人露出開朗的笑容說:
背過身,閉着眼睛的少年說道——
陽子沉默地開始思考一些事情。啓太察覺到她的情況,慌張地補充說明:
她微笑的抬頭看着啓太。啓太喊叫着:
“成功了嗎?”
“你一定要迎接明天的理由難道是那個!?只是那個原因!?”
「爲什麼?”
“難、難道是叫做舞子的……”
“那是當然的吧!?”
橫臥在嗯嗯的呻吟着的啓太旁邊,滿足地把身體所起來。啓太雖然不喜歡,可是呆在小而整潔之橋下居所的感覺絕對不差,她甚至覺得暫時住在這裏也無所謂。
「唉呀,妳之前收集的洋裝不是也都毀了嗎?妳根重視那些裙子或是罩衫不是嗎?」
“陽子!?”
「唉,如果有能力的話……我也失去了收藏品呢……”
陽子甚至還覺得溫暖。
「喔喔,做得相當不錯喔!」
陽子覺得有點苦澀的搖頭。
啓太道謝後收下。陽子滿足地點頭,自己也在啓太的旁邊坐下。一口咬住另一隻烤魚,左右搖晃着從口中冒出的尾巴。陽子感到幸福地、津津有味地動着嘴巴。啓太稍微看一下陽子的側臉後,張大嘴巴喫下香味四溢的魚肉。
「是的,當家主人都知道。”
兩人轉瞬間已經爬上通往馬路的樓梯,消失不見。
同時少女們喊叫着:
「欸嘿嘿~還有很多魚可以喫喔,啓太~」
“所以……”
那隻魚很好喫,大概是鮮魚的同類吧!
“……因爲我還記得……當打倒成爲我和現在的當家主人最初相遇契機的死神時,妳覺得我們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陽子一邊微笑,一邊把竹籤拿給正坐在長椅上的啓太。
以滿月爲背景,美麗地扭轉身體。
“賽巴斯丁!這樣的話,我跟你說喔!從現在開始絕對能跟你約定——”
“那個啊,啓太!即使我沒有洋裝和房子,但老實說只要有啓太在,我在哪裏都會很開心喔~所以沒有錢的話,我們乾脆去無人島如何?那就一定不用花錢了!”
對啓太而言,比起失去房子和陷入貧窮狀態這些事情,長年收集的A書和A片(有一部分還是罕見的珍藏品)遭到損壞讓他更難過。他一邊喫魚,一邊悲哀地嘆氣。
“笨、笨蛋蛋蛋蛋蛋蛋蛋——————!你用那種悽慘的臉去約會,到底在想什麼啊!”
「笨、笨蛋!」
像是覺得很可笑辦哈哈大笑。葉卦疑惑的微笑起來,擔心地說:
“哈……”
「那位老婆婆人也真壞耶!那麼,至少當作贖罪,讓啓太住她家不就好了。”
“有女孩子正在等我!這樣的話,不管是哪裏我都會去!”
葉卦和陽子對看,歪着頭思索後微笑:
天空是鉛黑色的,雨更足下個不停,敲打着熔化重金屬似的河面,諸多波紋出現又消失。
“……那個時候我們兩人就來繁殖下一代?」
啓太一邊點頭一邊說。
啓太整個噴出來。
她咻地飛起來,狂怒地從高空砰砰地丟下火焰。啓太一邊大笑,一邊輕鬆地閃過。
「陽子,妳不太沮喪啊~」
啓太在賽巴斯丁他們來之前,的確得到一個女孩子的約會並同意答覆。
“啊~~~~~~~~~~~~~~~~~~~!”
“我拿魚和樹木的果實給你喫,也會保護你,晚上還會給你溫暖……我可以做你所~有需要的事情,即使如此也不想要嗎?”
“哈哈哈哈~”
在朦朧雨中,有一個如浮在水面上一般、慢慢前來這裏的人影。宛如鬼火似的、輕易的在河面行走着。
“約定的地方!”
啓太以背影回答。
陽子突然瞇起眼睛,撒嬌地說:
她悄悄地在他的臉頰上溫柔地親了一下。
「陽子,結界的裂縫增加,那個人的舞蹈真的正在停止中。雖然是權宜之計,但我們已用‘動物結界’做了補強……」
陽子用不可置信的表情說:
“小姐!”
“這麼唐突地進入正題啊!你不問我‘最近的狀況如何呢?’或呈‘爲什麼會寄居在這裏呢?’這牡一問題嗎?」
陽子把手放在啓太的肩膀上:
相較之下,橋下還是比較幹些。
「喔、喔喔!多謝。」
「大概有半年時間,降臨了所有的災難……錢不見、在家裏的後院發現未爆彈、大約有四十隻妖怪一起闖入家裏、我被誤認爲通緝犯……嗯,如今再回想起來,我和那位大人那時還真的過了一段很胡來的日子……」
“我要活下去喔!”
啓太吱吱的搔着頭,把臉轉向旁邊:
「啊,唉呀,並不是討厭跟妳生活喔!」
“……妳真是一點也沒變啊!」
“這樣啊……」
“也不是不想要,該怎麼說呢?我雖然說這樣、說那樣,但畢竟還是個都市男孩,待不慣沒有娛樂的地方啦!”
她大大的張開雙手,用太陽照耀般的最棒笑容說:
「好了,啓太~」
「那沒什麼喔!啓太,你還會買給我吧?」
“哎呀,那個啊……”
時間是晚上九點半——陽子跟啓太(已經賭氣睡下)一樣,正想要入睡。她竊笑了一下後就閉上眼睛……不過,馬上卻又張開。不知何時表情以銳利的緊繃,並且起身。
響起淅瀝曄啦的水聲……
發生大爆炸的同時,金色的野獸從飛艇發出長嘯,體態優美地飛了出來。
“真不愧是啓太。”
惠愣住了一陣子後,泄漏出乾笑聲:
其手中拿着硃紅色紙傘在灰色的景色中,鮮明顯眼到令人覺得是一個非現實的人物。陽子稍微看了一下正發出寢息聲的啓太后,用壓抑的聲音問:
啓太和陽子巧妙的組合長椅,做成剛好雙人牀大小的牀。在那裏鋪上瓦楞紙箱,蓋着報紙睡覺,因爲是夏天,幾乎沒有寒冷的感覺。
在河的下流方向——
“一定能變成娛樂,而無人島也不再是無人島對吧?」
「我也這麼說過,但是……」
「並不是那樣喔!」
川平燻悄悄地低聲耳語:
陽子輕咬他的耳垂。
都發出了感嘆聲。
“啓太,我果然不想與你爲敵啊!”
「你早就知道結果會變成這樣?」
“……喂!”
陽子稍微沉思後,同樣地發出聲音:
葉卦深深地嘆了口氣後,放下扇子。
身穿白色服裝的犬神在到達橋下之前停住腳步。他撐着硃紅色的紙傘,站在河面上,面無表情地告訴她:
“笨、笨蛋。即使你覺得不錯,我也會很傷腦筋!而且在無人島到底要怎麼生活啊!?”
陽子突然帶點惡作劇意味地抿嘴微笑,嘴邊浮出小惡魔般的笑容,用力地把臉靠近到接吻的距離,悄悄地在啓太的耳邊低聲耳語:
補充說明道:
“大家想要我去?想要我這個‘陽子’去?”
「是的。」
葉卦直接看陽子,然後點點頭。
「可是,我認爲妳有拒絕的權利。這也是我的心情……因爲妳已經充分達到了犬神的任務。”
陽子把臉轉向旁邊,孤伶伶地喃喃自語:
「不,葉卦。我要做喔!不管被別人怎麼說……”
葉卦陷入沉默。
陽子稍微偷看他,然後微笑。
「大家大概有說我很多事情吧?」
“…………”
「背叛者啦,或是野獸的臭不可言啦!」
她抱緊身體,視線落在黑暗的水面上,哀傷地微笑:
「不過,沒關係喔!我最重視的就是現在的生活——怪物最棒了!」
葉卦和陽子像被陰天吸進去一般地輕快飛走。陽子只有回頭看了一次,雨聲完全地充滿四周。到現在爲止,原本發出安穩寢息聲的啓太突然張開眼睛——
「嗯~」
他呻吟着,雙手交握後,嗯地一下伸到眼前,然後喃喃自語着:
「發生了什麼事呢?」
然後,經過一段時間……
深山裏有塊介於巨大林木之間的空地——
然後從容悠閒地沉下身體,開始跳舞。
“第一代是非常有趣的人喔!雖然稍微喜歡對女孩子出手……但跟他在一起,實在是有趣的事!很強,同時也是打從心底享受愚蠢事情的人——跟你的主人·川平啓太很像。嗯……陽子。你真的是很會選擇主人的傢伙阿~”
“帶領各爲雙尾貓妖到宴席。”
「壽命縮短了啦~」
“…………”
她凜然地喊叫:
在集中的視線當中、緊張感的中心點上,她直接站着,抬起臉。
大長老已經沒有必要變成人類,所以處於長着毛茸茸的濃密體毛,從屁股上冒出尾巴的野獸狀態。即使如此,大概是長年的習慣吧——他相當邋遢地穿着滿是皺褶的深灰色浴衣,重重地盤腿坐在地面上。
「噗,呵呵……」
楝覺得陽子看起來,好像正在道歉說‘對不起喔……’
那一瞬間——
這位是有着西洋娃娃般的美貌、和淡紫色的和服相當不搭嘎的美少女。她稍微看了一下廣場的另一頭,剛好綁着頭巾、挽超袖子的一羣狸貓以非常緊張的表情正式進場。
發出「啪咻——」的聲音後,光繭當場完全消失。之後只有留下寂靜和黑暗。陽子垂頭喪氣,深深地嘆了口氣。她低頭讓瀏海垂下,隱藏住自己的表情,並小聲地喃喃自語。不過,並沒有人聽到她的聲音。
‘爸爸絕對不會允許妳跟人類交~~~~~~~~~~~~~~~~~往!’
「唔……」
一齊出聲,凝聚靈力。
她穿着白色的短身和服,腰上四着細長的紅帶。
狸貓們用疲累的表情放鬆力氣,這時犬神和雙尾貓妖們又靠近過來,慰勞狸貓們。犬神、雙尾貓妖和變身狸貓和樂融融的聯歡着。
大雨已經停止,在那裏可以看到晴朗的夜半。閃閃發光的星星下面,非人類們以紅色的篝火爲中心集合着。
一邊微笑一邊注視着情況的犬神大長老出聲叫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兒子:
“‘加強結界’!」
停頓一拍後——
「嗯~葉卦啊!」
這個時候,到剛剛爲止一直沉默的犬神大長老啪帕地大聲鼓掌起來:
空間再度關閉,一瞬間從光繭中又傳出暸亮的詛咒聲:
“‘加強結界’!」
不過,這次相當乾脆的消失在光繭中。臉色有點蒼白的年輕狸貓鬆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站在遠處、穿着白色服裝的葉卦察覺到楝的視線,告誡般地慢慢搖頭。
大概是在斟酌恰好的時機吧!
大長老奇怪地抿嘴笑着,其它的犬神們則目瞪口呆地張大眼睛。陽子就如同輕視全部的視線般地左右搖動着屁股。
「關閉結界,狸貓笑,月光下,砰砰叩砰(注:狸貓的慶典打擊聲)~啊,那~個,砰砰叩砰的砰砰叩砰~」
從光繭中傳出嘹亮的可憐聲音。
用優雅的動作行一個禮後,走近完成重要任務、精疲力盡的年輕雙尾貓妖,在途中並對幾個犬神作了簡單的指示。
貓用結巴的聲音伸出前腳:
「我是變身狸貓,名字叫做咕嚕次郎!”
「嗯欸~」
如繞圈的絲線般,靈力漸漸凝聚起來,開始住中央縮小……空間被壓縮,靈氣再增強。
“我是妖狐,名字叫做陽子!”
「噠噠噠噠,狸貓開心地跳舞吧~”
“可~~惡惡惡~~~~~~~~~愚蠢的貓們啊~~~~~~~~~~~~~~!”
犬神的大長老這次詢問站在另一邊的女兒:
“辛苦了~”
“哎呀,各位狸貓也很精彩,真精彩!”
穿着白色服裝,用黑髮蓋住一隻眼睛的葉卦微笑着:
但是,她並沒有打招呼,而是即刻往前緩步地接近光繭。
圍住她的犬神們用複雜的表情凝視她——厭惡、恐懼、還有一些些的同情心。雙尾貓妖們提心吊膽地踮起腳、變身狸貓們則悄悄地互相耳語中……集各種情緒的漩渦於一身的陽子把手放在腰間……
雙尾貓妖看到葉卦靠近過來,露出稍微安心的笑容。
‘我不允許~~~~~腸子,這個!只有這個我絕對不會允許!’
大長老是人類的老年人和年紀大的老狗之綜合體,有着身長几乎伸長到三公尺左右的外表。睜不開的眼睛四周牢牢地黏着黃色眼屎,牙齒也掉了、額頭的毛大概已經禿了,可是沙啞的聲音還是有溫柔的威嚴——
陽子突然綻放笑容。她回頭看向光繭的方向,直接伸出手:
「就是這樣吧!她想用這樣來誘騙大家的心……真是的!那個怪物的女兒……”
少女始終優美地走在其中。
一隻特別年輕的狸貓從圓圈中走出一步,拘謹地喊叫:
「陽子小姐……」
“是的,父親。”
之後把手向前伸出:
「唉呀,真精彩!實在很精彩!」
聲音立刻一起被吸收到繭中,縮小到如針頭股大小後消失不見。沙沙作響的夜風、樹梢的鳴叫聲和火把火焰的搖動聲支配了現場。
「楝!這樣的話,犬神、雙尾貓妖和狸貓們結束了,下一個是……」
葉卦慰勞地說。
停止跳舞、現在正要做某件事情的陽子面無友情地回頭看大長老。可是,大長老卻宛如沒有察覺到那個視線似地,呆呆地看向天生,如陷入回想般地喃喃自語:
那一瞬間,從中央的光繭傳來響徹四周的龐大聲音。只有一瞬聞,驚人的、超乎尋常的靈格(注:靈的性質、性格)變成閃電似的光芒,從那裏迸出。貓們哇地嚇得跌個屁股若地。但是,那真的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可~~惡惡惡惡~~~~~~惡!”
捆住靈氣,精湛地,緩慢地跳舞。陽子咚地用腳尖踢向地面,然後飛到空中。如羽毛般地柔軟,在空中旋轉着身體。腳環啞啦啦地響着……用上古的節奏,在夜晚的冷空氣中,跳着令人快昏倒般的美麗舞蹈。
「哼,仍然只有跳舞很厲害啊!」
大長老赫赫的笑着。突然用溫柔的眼神從正面看着陽子:
「真是了不超喔~各位雙尾貓妖!”
留吉虛弱地笑着。他四周的其它犬神們紛紛幫助跌個屁股着地的聾尾貓妖起身,請他們喝溫暖的熱茶。
慢條斯理的溫柔說話方式,溫暖的融化冰冷的敵意和從遠處圍過來之隔閡……
在附近參觀的雙尾貓妖也毫不吝嗇的接連給與稱讚。
無法確定是誰在說那些話。
“恰、恰!」地用阿波舞的節奏和腳步快速地繞圈。
「繼續加強結界!”
被喊到名字的紅髮少女馬上快速地翻開筆記本,像個能幹的祕書般點了點頭:
「陽子……”
大腿露出,右邊的赤腳戴着藍色腳環。濃密的黑髮在及腰的地方綁住,臉頰上還有如同刺青一般的紅色紋樣。她的嘴脣浮出淺笑,半愛睏地閉上兇狠、眼角細長的眼睛。
暫時在那裏和光繭持續做無言的對話。
站在她附近的犬神們或是皺眉,或是表現出厭惡,悄悄地和附近的犬神互相交談。貓和狸貓也從她的旁邊慌慌張張地後退。
她用嘶啞聲喃喃自語之時,有一個年輕女孩分開犬神們身處的角落.在篝火照映中,在衆目睽暌之下慢慢地現身。
「楝啊!下一個是狸貓們嗎?」
他們在戴眼鏡的犬神帶路下,被安排在和剛剛的貓們同樣的位置——站在圓圈上,在光繭的四周開始跳舞。
“喔喔!這次是……狸貓嗎……可惡,給我記住!”
當他遭沒講完話時,鴉雀無聲的寂靜氣氛感染整個廣場。大長老把臉朝向那邊。楝微微屏住氣息:
「精彩!實在很精彩!」
到底是義憤不平呢?還是擔心呢?楝被自己也無法說明的感情所驅使,突然回頭看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發出「吧咻」的聲音,四周的空氣變得濃厚。
“來吧,跳舞吧,唱歌吧~今晚,我們這些貓要在這個關閉的籠子四周跳舞,修築起堤壩~”
“辛苦了。”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如果第一代還活着的話,他會怎麼說呢……果然還是會說真精彩吧!陽子啊!我有跟你說過嗎?我在陪同第一代去追求山上茶屋的女孩子時……”
在黑暗中,她看到犬神們臉上模糊地浮現着恐懼和憧憬這兩種相反的情緒。雙尾貓妖和變身狸貓則在下頭呆呆地看得入迷。
那是下合時宜的大聲音。
「好、好久不見。”
在手腳到處亂動似的跡象後——
犬神、雙尾貓妖和變身狸貓都對那舞蹈的精緻和奔放的身體動作看得入迷。在少女的周圍,連時間都像隨着她的音律變得慢慢流動似的。楝嘆了口氣,同時也皺起眉頭,因爲她的耳朵聽到壓抑感情的,帶有惡意的低聲耳語:
貓們繞着直徑剛好二十公尺左右的圓圈——圓圈的中心包圍着並不明顯的耀眼光芒,就像世界有貓們的孟籣盆舞而持續紡織出金色半透明的繭似的。不久,舞蹈告一段落,有一隻穿着古式背心的年輕雙尾貓用非常緊張的表情,從貓們的圈圈中走到前面:
只有一隻雙尾貓妖和變身狸貓露出擔心的表情,留在原地抬頭看着少女。陽子稍微看了那裏一下,一瞬間露出溫柔的微笑。
「是的,正是如此,父親大人。」
“我、我是雙尾貓妖的流浪之貓,名字叫做留吉!”
‘陽子啊!連妳都這樣樣樣樣~~~~~~~~~~~~~~~~!好過過~~~~~~~分!’
在梢遠的地方看着實際情況的幾位犬神們開始鼓掌,然後其它的犬神們也陸陸續續地唱和。「各位辛苦了!」
四周的空氣裏蔓延着鬆了一口氣的氣氛。
那個被稱爲“動物結界”的無比重要儀式比預期的狀況進行得更加順利。首先,犬神們做好了事先準備,接着是貓們的舞蹈——有貓的頭上戴着手巾,也有貓穿着半纏(注:一種日本式輕羽格外套)。用人類所說的孟蘭盆舞裝扮,交互的往前動着手腳。
“啊啊,不對不對!”
嗯嗯地點頭的犬神大長老又詢問身旁的女兒:
野獸們如潮水般左右分開,讓路給她。
她輕輕轉一圈後回頭看,然後用力地用手指撥開下眼皮,扮了個鬼臉——
拒絕所有的恐懼、厭惡和同情。楝不僅愣住,葉卦則微笑的一直點頭。
“陽子,回去你的主人身邊吧~”
大長老溫柔的對她說話。
陽子突然笑了,甩了甩頭,然後一口氣鬆開一隻幫着的黑髮,讓髮絲在夜晚的冷空氣中飄逸的流動。她快速的跑出去,下一瞬間用力的跳躍致夜空中,一瞬間就融入黑暗不見。
那時幾乎讓周圍的羣衆看得入迷的美妙動作。
隔天早上,吉日市的天氣非常晴朗。
陽子在秋天的晴空下,咻咻的破風飛行着。衣服已經換成平常的迷你裙和過大的襯衫。大大的跳躍,從大樓的屋頂到家家戶戶的屋檐,用腳踐踏着前進。
「喂喂!我以前可是有借錢給你好幾次喔~啊?什麼?現在女朋友要穿着性感內衣到你家?今天是轉人人的日子,所以要我饒了你?不,明天的話我也無所謂……什麼?同居?”
陽子臉上的煩惱和憂鬱表情,隨着靠近河童橋,慢慢地變得明朗,因爲——從遠處就聽到啓太的大聲斥責聲。
河川依然緩慢曲流着,四周的綠色則對眼睛有益……
只有啓太一個人在那之中吵鬧着。
「喂!喂!我並不是要你感恩,但是,是我把追求那個女孩子的權利讓給你的吧~!?」
從高空暫時觀察狀況的陽子「噗噗」地把拳頭放在嘴巴上抿嘴笑着。啓太從橋下走出來,對着手機用力地喊叫着:
「喂喂喂喂喂喂————————!什麼叫做‘因爲我要爲愛而活,要跟你說adios0;注:西班牙文,再見得意思)!’你這個薄情的人——————————!”
看來像是被交涉對象掛了電話。陽子無法再忍耐,輕輕地降落到地面,然後快速地跑近,撲向啓太的背上:
「我回來了,啓太!我現在回來了喔!」
「喔?喔喔,陽子啊……」
啓太用疲累的表情回頭看。陽子覺得奇怪地詢問:
「什麼事?拜託別人讓你寄住,又被拒絕了嗎?」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啊~這樣的話,燻的家……已經不行去了吧?仮名先生的家……我不知道他的住處,我又討厭去河原崎學長的家……”
愣住的陽子這時看了一下後面的立式廣告牌。啓太大概完全沒有察覺到那個被斜坡草叢半掩埋住的立式廣告牌吧!
正當河童發出開心似的鳴叫聲時,啓太激動地站了起來:
圓溜溜的眼睛,突然歪着頭思索。陽子輕輕地拉啓太的袖子:
“呀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啓太終於無法挑剔啦~」
陽子深切地喃喃白語。啓太垂頭喪氣地點頭:
“啓、啓太!”
河童在那段期間內拘謹地站起來,腳步不穩地走近。他的身體向前彎,聞着啓太膝蓋附近的味道,然後饒有興趣地捲起啓太的褲子下襬,用蹼撫摸着他的腰骨……
「咕嘎嘎?」
他用力地把河童拋到河面。
「唉,問題是最重要的錢!——錢,只要有錢,就能租房子,可以做任何事情,不巧的是沒有最重要的東西。」
然後,突然察覺到某樣東西而張大眼睛。
她的視線前端——
陽子不知爲何,覺得非常開心。她摸到啓太的後頸,喊叫說:
可是啓太抱着頭,專注在自己的思考中。
“咕嘎嘎嘎!”
“到底是怎也一回事?可惡……剛剛打給房屋中介,結果他們不容辯解地說:‘我們不接受川平先生的委託案件。’而且我好像還被列入黑名單裏,連喫到一半的魚也被眼神兇惡的野貓搶走,唉!這到底是什麼厄運啊?”
“又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的尋找房子~”
不知何時有一隻奇妙生物在砂石上坐下不動——大概是普通的貓般大小,身體是漂亮的翠綠色,左右得手腳上有長蹼,頭上還有着白色光滑如盤子般的東西……陽子不禁目瞪口呆。
“咕嘎嘎?”
「啊,稍微安靜一點!」
他在愣住的陽子面前,猛地抓住河童的後頭頸來揮動。
啓太好像沒發生任何事地坐下不動,再度抱着頭:
上頭寫着——
陽子總覺得如果看着如平常般這樣傷腦筋的啓太,就會開心得不得了。她輕輕敲打他的後腦勺,順便用力地抱住他,摩擦起臉頰。
「啊啊啊啊,好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以前開始,常常有人在這個地方看到河童。本研究所絕對不捕捉傳說中的生物,會廣泛地從生物學和民俗學的觀點來研究河童。但是,萬一有人發現河童請一定要通知我們一聲,我們會提供獎金一百萬元給抓到河童的人!UMA研究所’
「我最喜歡啓太了~~」
啓太還在自言自語地嘟囔着。河童好像在說「這傢伙跑到我的勢力範圍內,到底有什麼事?」般地用小腳用力踢着啓太的膝蓋。
“咕嘎嘎嘎嘎嘎嘎嘎————————————!”
「如果還有點預算,遺可以想點辦法啊!」
「是啊,而且這次是被男生拒絕!」
啓太覺得麻煩地揮開她,又嘆氣地說:
那個生物大概是傳說中,從以前就居住在河童橋一帶的河童。
他生氣地跺腳。
好像在說:「哼。我已經不想奉陪啦!」似地,接着又突然把臉縮回去,快速地遊向下遊的方向。
他抱住頭深深地嘆氣。
“可惡~~啊啊,對啊!而且剛剛那個已經是第四個人喔!我也不想拜託男生啊!唉……”
然後,啓太突然變成生氣的表情說:
河童留下長長的喊叫聲後,沉入水中。耀眼的陽光閃耀,水花飛起。在經過一下子後,河童用生氣的表情從哪裏冒出頭來:
陽子一邊「喂喂」地冒冷汗,一邊一直拉啓太的袖子。
河童更是爬上啓太的身體,輕輕地貼上敵太的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