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犬神》 · 有澤真水 · 1.8萬 字
Prologue不管距離多遠,一定讓你聽見我的心聲!
物體名稱中古屋
總面積兩千八百二十六平方公尺
構造石砌兩層樓透天厝(地下一樓)
屋齡四十七年
格局二十六房兩客廳兩餐廳兩廚房工作室閣樓溫室(溫泉)小木屋附有修道院
最近的車站走路一小時可抵達吉日市中央車站
附有溫泉使用權
備註:有些許靈異現象,適合能夠承受的人居住
聳立在吉日市郊外的森林深處,這棟前身爲修道院的建築物,彷彿正在默默等待不知消失何方的主人能夠早日歸來。
安靜無聲地聳立在下個不停的綿綿細雨裏……
「嗚嗚嗚……」
只見川平啓太的犬神,陽子站在庭院抬頭仰望這棟石砌的建築物,流下感動的眼淚:
「好漫長……真是漫長的一段時光。」
以袖口輕輕拭去淚水,像是忍受漫長窮困生活的糟糠之妻:
「起初是三坪大的小房間,之後又搬到河邊,在靠着紙箱勉強堆起來的房子裏窩了好長一段日子,然後又被趕離河邊,甚至流落到寄住在貓窩裏……」
「真是抱歉啊!」
啓太以不太高興的聲音回答,陽子馬上不停搖頭:
「沒關係,只要能和啓太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面帶虛弱微笑搖頭之後搖身一變,像是音樂劇的演員一樣換上開心的聲音:
「來,這位就是啓太。最近他正忙着用功讀書~~而且相當拼命喔,真是了不起。醫生,看得到嗎?醫生,啓太說他也打算要成爲醫生,並且是專爲動物治病的獸醫喔,真是辛苦了。」
做出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只見燻傷腦筋地皺起眉頭:
「嘻嘻,他還滿帥的對不對~~?告訴你們,如果有人大聲稱讚他,啓太就會得意忘形,不管三七二十一衝出去泡妞把妹,所以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
「你……」
啓太抬頭看見燻這麼正經認真的模樣,不由得面露苦笑:
「我剛纔聽見走廊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啓太,真是抱歉打擾你用功的時間,可是能不能請你陪我走一趟?如果(臺版這裏錯了,原文是“何”)是小偷入侵,只怕我一個人會有危險……」
他很有節奏地更換一科又一科的筆記本,正當讀地十分起勁時,房間紙門自行開啓,一名少女從走廊走進房間。
「走吧?」
「好好好,知道了。你用不着這麼小心,我也會陪你去看。」
「啓太,我有點知道你的心裏在想什麼。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我知道啓太爲什麼想要住進這裏,還有啓太的眼睛看着何方。嘿嘿,我很厲害吧?」
「醫生格外在意啓太,還叫我錄下現在的住所以及日常生活的一舉一動。」
「他剛剛說了聲『喂!』看起來似乎是生氣了。來,啓太,對鏡頭擺出最棒的笑容吧~~!」
「沒有,只要你不吵不鬧,要做什麼都隨便你~~粒腺體、高基氏體、核酸糖小體……」
「嗯?她不是在廚房嗎?」
於是陽子將錄影機擺在被爐上面,對着啓太露出嫣然一笑:
說完之後又「嘿嘿!」笑了兩聲,用自己的額頭磨蹭啓太。
「十八禁的關係……」
如此說道的陽子沿着啓太的背往上磨蹭,伸長脖子在啓太的臉上親一下,四肢也以煽情的動作從背後緊緊纏住啓太。
這名少女正是犬神,陽子。
甚至單膝跪地,不停對着房屋揮手。
而且他也是十分認真在準備應考的相關科目。
啓太驚訝地轉頭看向陽子,陽子也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在這間改裝成日式風格,裏面有榻榻米、壁櫥及小客廳的五坪房間裏,只見雙腳探入被爐裏的啓太正在忙着用功讀書。頭上綁着頭巾,桌子旁邊擺着裝有粗茶的茶杯以及堆積如山的參考書,手中鉛筆不停在筆記本上面振筆疾書。
「……打擾了。」
「以前的黃色書刊及A片也全部丟掉了,也不再上街搭訕泡妞……」
「交報告?」
啓太眯着眼睛加以吐槽,陽子發出淘氣的笑聲,快步跑回啓太身邊,探頭窺視啓太的臉:
「不過啓太,話又說回來,你爲什麼臨時決定要搬到這裏呢?明明還有更多適合我們住的房子,這棟房子大得誇張,說不定反而會對我們造成不便喔?」
智羽似乎是要確保自己的位子,不斷扭動她的小屁股。此時又有一個人走進房間:
只是自顧自地隔着智羽的頭看向英文教科書,念出書上的句子。
YHOUSE!
只不過他的讀書方式相當特別,沒有分配時間專攻特定科目,而是一每隔十分鐘就換一科的步調,不停遊走在各科參考書之間。原以爲他還在研究基礎數學的方程式,下一秒鐘又見他神情專注的閱讀古文《更級日記》、只有生性浮躁的他才能想出這種不可思議的獨特用功法。
「嘻嘻嘻,只要不吵不鬧就可以了?」
啓太一邊拿着鉛筆振筆疾書,一邊頭也不擡出聲回答:
啓太沒有特別在意,也沒有對她的舉動有任何意見:
「不行~~我們不是說好了要等到啓太成爲大學生之後纔可以嗎?」
啓太的理性有如絲線應聲斷裂。
「嘻嘻嘻……」
「天曉得?我只記得他說過『或許能夠名流青史』還有『安倍晴明以來』等莫名其妙的話,不過他們都是一羣好人,因爲我……」
「咦?啓太大人,請問陽子在哪裏?」
「我回來了!陽子!我依照你的吩咐,到敬愛堂買了四塊巧克力蛋糕回來了!」
「所以我無時無刻都以啓太爲榮喔」
「陽、陽子!」
陽子說完之後就一面揮手一面踩着輕快的步伐,轉身離開房間。
「喂!」
「雄蕊與雌蕊……」
「打擾到你念書了嗎?」
啓太將視線移回生物參考書,心不在焉地回答:
陽子似乎很高興,不過看見情緒興奮、呼吸急促的啓太,準備把手伸入她的迷你裙裏面時,陽子「嘻嘻!」笑了兩聲,輕輕拍打啓太的手:
「嗯~~」
這裏是川平燻家中的某間房間。
過了一段時間,正當啓太埋首書堆之際,又聽見門外傳來另一陣開心的聲音:
啓太一面抓頭一面回答:
「好、好吧,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你就照醫生的吩咐去做吧。」
智羽露出一副「這個人在說什麼啊?」的表情,偏着頭看向燻。
「嗯,現在就進去這間房子裏面看看!」
啓太發出「嗯?」的一聲,皺起眉頭往上看,可是陽子不加理會:
「當p、q是質數且p>q時,能夠符合整數r存在的條件,是p=4、q=1……」
「啊~~可是日本的梅雨季節也是令人感到鬱悶……平均氣壓大約1013毫巴……」
「嗯!我要交報告」
「你這是在做什麼?」
「但是不管你在想什麼,對我來說都沒有什麼差別。反正無論如何,我都會一直跟在啓太身邊,對不對」
「嗚嗚,陽子、陽子~~」
他們已經接過吻,也曾經互訴情衷,因此再也沒有什麼事可以阻礙他們兩人。啓太猛然轉身,緊緊將陽子擁入懷中。
身穿素雅的連身洋裝與長筒襪,外表看來大約十一、二歲,頂着一頭漆黑的娃娃頭,白皙的皮膚晶瑩剔透。
「這個……只能說是一時興起。」
啓太頓時垂頭喪氣。
另一方面,心不在焉的啓太則是——
「拜託你別再演了好不好。」
「Ifabodycatchabodyin,throughtherye。」
「對不起,我好像又跟平常一樣,一不小心玩笑開地太過火了。」
陽子將鏡頭推到啓太面前,啓太用手壓低鏡頭,露出一臉懷疑的表情問到:
這是相當典型的考生讀書打扮。
「對不起,我想請教一個非常奇怪的問題。請問剛纔兩位是否在廁所附近說過『波斯沙漠真是熱死人』呢?」
少女身穿淡藍色連帽外套與紅黑方格交錯的迷你裙,一雙線條漂亮的美腿暴露與空氣當中,腳上只穿着一雙室內拖鞋。
「嗯?」
「那麼,爲了讓啓太能夠用功讀書,我今天會好好煮一頓豐盛的晚餐幫你補一下。好好期待晚餐時刻吧」
這番話中主題的飛躍轉變(陽子究竟在開天闢地醫療所接受什麼樣的檢查?)雖然嚇得啓太冷汗直冒,但他還是忍住吐槽的念頭,只是回了一句:
「雖然目前住在燻的家裏等他回來,但也認真思考、決定自己的未來,啓太果然是個該出手時就回認真去做的男子漢。」
說完話之後轉頭眺望遠方。目不轉睛看着他的陽子嫣然一笑:
啓太的臉上露出微笑,伸手撥弄身邊這名最瞭解自己的少女頭髮:
陽子伸手握拳抵着嘴角,發出「嘻嘻嘻!」的笑聲繞道啓太背後,整個人緊貼在他的身上,用她的雙峯不停磨蹭啓太的背:
兩人手牽着手,朝着佇立在濛濛細雨裏的洋房邁出腳步……也是邁向全新生活的第一步。
智羽聞言點點頭,將巧克力蛋糕擺在被爐上,並把專心念書的啓太雙手當成公共澡堂的門簾,從下面鑽進去,就這麼坐在他的膝上。
「啓太真是了不起~」
「如果不是,那麼一來或許有點不太對勁……」
接着以輕巧的動作鑽出他的懷中,快速起身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嗯,只要不吵不鬧就好。遺傳基因在細胞裏面發號施令。」
只見身穿褲裙與藍色毛衣的智羽很有精神地拉開紙門走進來。她將裝有巧克力蛋糕的紙袋捧在手上,左顧右盼環視周遭,開口詢問啓太:
「這是什麼?」
「就是開天闢地醫療所的醫生在聽完我描述前一陣子所發生的事之後,展現出高度的興趣,跟我說:『那是非常寶貴的樣本,請你務必錄下日常生活的大小細節,再把影片交給我。』還拿了這玩意兒給我。」
「啓太好色」
川平燻。
不知爲何單手拿着一臺數位錄影機,一邊開啓錄像功能一邊緩緩在啓太身邊繞圈子:
「總覺得有點讓人起疑……爲什麼那個醫生這麼想知道別人的事?」
「所以利用法拉第常數及質電荷之間的比例,便可求得亞佛加厥常數。然後dog會纏着不放、fo善於欺騙、cat拉起船錨。」
「呀」
面對摸不着頭腦的啓太,陽子語氣輕快地回答:
她還不太習慣如何與啓太相處。要是智羽碰到什麼事,早就不客氣地拉住他的手臂,硬要他站起來吧。
可是此時的燻則是正經地拜託他:
「可是我終於等到這一天,能夠住進如此豪華氣派的房子!」
她是不知道消失於何方的川平燻親妹妹,再加上她的父親爲了工作與搜尋燻的下落前往海外,因此目前這名美少女和啓太等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同時在日本的學校接受教育,她遲疑了好一陣子,深吸一口氣之後纔開口對啓太說道:
啓太嘟起嘴脣,企圖將陽子壓倒在地,可是陽子笑地更加開心,伸手推開啓太的額頭:
搖晃、擠壓……陽子那對似乎有所成長的胸部就這麼貼在啓太背上,隨着她的動作不斷變形。可是陽子沒有改用色色的語氣,還是一樣認真:
說着說着,陽子沒由來地伸手捂着緋紅的雙頰,不停左右搖頭:
「……謝謝你,啓太。」
燻鞠躬向啓太道謝,同時有點面紅耳赤。智羽雙腳一蹬離開啓太的膝蓋,燻也和啓太兩人保持一定距離,急忙走在前面帶路,三個人接連離開房間。
整個房間空無一人。
過了一會兒,與衆人錯過的陽子打開紙門,探頭望向房內:
「咦?啓太上哪兒去了?」
看了房間一圈之後把大湯匙靠在肩上,嘆了一口氣:
「這棟屋子那麼大,住起來真是不方便。根本不曉得誰在哪裏,又很容易錯過……啓太、啓太!那個叫傳真機的東西好像接收到什麼!信號燈一直閃個不停!」
陽子說完之後就離開房間,完全沒有留意到擺在被爐上面的數位錄影機,電源一直沒關……
過了不久,智羽、燻和啓太迴帶啓太的書房。
「所謂的奇怪聲音,八成是燻小姐聽錯了吧?」
被智羽這麼一說,燻也感到十分沮喪。他們以燻宣稱聽見奇怪聲音的廁所爲中心,搜查過附近的幾尖空房間,並未發現任何異狀。
「或許真是這樣……真是對不起啓太與智晴,害你們白跑一趟。」
十分過意不去燻開口道歉,並且對着他們鞠躬。可是智羽「嗯~~雙手抱胸陷入沉思,這才發現問題所在。
她的名字是「智羽」,不是「智晴」。
就在她想要開口訂正之時,啓太突然拍手:
「啊、我想起來了,不是有修女的幽靈住在這裏嗎?該不會是她吧?」
這句話讓智羽忘記要訂正自己名字一事,「嗯~~」一邊沉吟一邊以手指抵住下巴,稍微想了一下便仰望啓太用力搖頭:
「我想應該不是她。她現在一定在睡覺。」
「睡覺?」
「嗯,她要等到晚上十點半之後纔會開始活動,而且到了天亮就一定會回去休息。燻大人……您的哥哥曾經提過這件市。嗯,而現在才下午四點半,所以不會是她喔?」
擺出雙手插腰的姿勢,稍微責備房裏的兩名少女。
「啓太,你確定可以用電視觀看錄下來的影像嗎?」
「請問……你是指什麼事?」
「啊!啓太,你終於回來了!我告訴你喔,傳真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響個不停……」
陽子發出佩服的感嘆,雙手抱胸的啓太也一臉得意。
「好厲害喔~~」
「嗯,看起來好像是紙不夠。」
「久違一個月的巧克力蛋糕……」
「這下子就可以知道在這間書房裏發生的所有大小事了。」
就在燻感到不解之時,陽子從外面走進來:
「燻小姐,麻煩你聽我說一下!」
「算了,今天是我久違已久的巧克力蛋糕之日,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他們一踏進書房,立刻發現這幅慘烈的場景。
「嗯~~」
「這個嘛?」
「智羽,真是多謝了。」
「啓太!是不是你喫了巧克力蛋糕?」
「我、我纔不會做出那麼不要命的舉動!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啓太一邊點頭一邊走出房間,隨後跟上的陽子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事,轉頭望向房內:
啓太與智羽自然地聊起關於幽靈同居人的事,如今首度聽聞自己所住的地方,竟然還有這種靈異現象的燻,身上不禁冒出冷汗。
她好不容易纔將意識從巧克力蛋糕上面拉開,輕拍自己的額頭
話才說到一半,突然看見智羽擺在被爐上面、裝有蛋糕的小紙盒,立刻眯起雙眼。
「你剛纔不是說傳真機怎麼了?」
「啓太大人,既然不是我們做的,是不是代表這是外人下的手?」
但在這時,陽子猛然轉頭,淚眼婆娑望着啓太:
燻又把她的名字記錯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發現在被爐與電視組之間,也就是啓太剛纔坐的位置附近,有一個奇怪的東西掉在地上。她拿起來一看,發現竟然是一條女用內褲。
燻瞪大雙眼,一臉狐疑轉頭看向啓太,怎麼也無法將這條內褲與啓太聯想在一起。
「乖乖乖……」
淚眼婆娑的陽子開始呼喚巧克力蛋糕,啓太也伸手摸摸她的頭安撫她。於是陽子整個人依偎在啓太的肩膀嗚咽啜泣:
倒是啓太先出聲詢問:
「喔?傳真機收到什麼訊息了嗎?」
只見陽子的眼角泛着淚光,一邊發出「嗚嗚嗚~~」的呻吟,一邊把手伸向紙盒,還用食指抹了沾在紙盒開口附近,讓整個紙盒看起來骯髒不已的巧克力奶油。
開口說出唯一不在現場的人——燻到現在還沒回到書房
「這個嘛~~她看起來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話說回來,我也不認爲是我們之中的某人乾的。」
智羽頓時發出不成聲的悲鳴,同時使盡全力晃動脖子與雙手。
「真的嗎~~?」
「人家忍了一個月了~~因爲家裏的經濟狀況很糟,所以人家才忍了好久~~」
過了一會兒。
「這到底是誰幹的好事?這房子裏也沒有其他人啊?難不成是燻下的毒手?」
「那麼……」
啓太急忙搖手,表示「我哪有那種熊心豹子膽」:
陽子恨恨地抬頭瞪着啓太。
似乎很驚訝的陽子一邊說出結論,一邊雙手抱胸側着頭。啓太和智羽同時鬆了一口氣,異口同聲抱怨:
智羽與燻豆一臉不解加以反問,只見陽子皺起眉頭:
蛋糕被人喫得七零八落。啓太說聲:「喂、陽子,你還好吧?」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看見喜愛巧克力蛋糕更甚其他食物的陽子如此失望傷心,啓太也不禁感到格外心疼。
因爲原本擺在被爐上裝有巧克力蛋糕的紙盒,不知道被誰拆開,裏面的巧克力蛋糕也被喫到只剩下一點碎屑,現場顯得慘不忍睹。
啓太前往電腦室收傳真,陽子回到廚房打理晚餐,智羽追着燻出來,卻在走廊上跟丟了,等她回到書房之際,剛好在書房門口碰見這兩個人。
「!!!」
再仔細一看,這不是自己的內褲。
「咦?」
「對啊~~我纔不會做出偷喫蛋糕這種沒有教養的行爲!」
當然也不是智羽的內褲。因爲她曾跟智羽一起洗澡,所以她知道智羽穿的是更受小孩子喜歡的可愛內褲。
至於陽子……氣得整個人不停發抖。
「怎麼回事?」
而且這次買的乃是相當出名的高級貨。
「咦?」
「傳真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閃個不停,我又不知道使用方法。」
那是陽子帶進來的錄影機,而且電源一直是開着的……
被燻這麼一問,智羽也只能側着頭,隨後再次察覺到自己的名字是「智羽」不是「智晴」。
「智晴,你知道她剛纔在說什麼嗎?」
「陽子,我照你的吩咐,買敬愛堂的巧克力蛋糕回來了。」
以全身的力量拼命否認——不是我做的!
「真、真的!真的不是我!我對天發誓,我覺得沒有做過任何不可告人的勾當!」
智羽抬頭仰望啓太,以認真的模樣加以詢問,啓太也點頭回應:
這麼說來,這就是陽子的內褲咯?
「我、我就說蛋糕不是我喫的!」
感到很不可思議的陽子抬起頭來,智羽「啊!」了一聲,伸手指向被爐上的數爲攝影機。
「咦,這是?」
「嗚嗚,我的巧克力蛋糕~~」
「呀!」
陽子說完之後離開房間,智羽與燻兩人面面相覷。
「啊、糟糕。對對對,我差點忘記了。」
「哎呀,我覺得應該可以意外輕鬆地得知事實真相。」
「知道了知道了,我這就是看看。」
這也正是爲這起川平燻下落不明之際,震撼這間平靜大宅的事件拉開序幕。
「嗯~~沒有聞到巧克力的味道。要是喫了那麼多巧克力,肯定會留下巧克力的味道……」
只見陽子、啓太、智羽站在房間裏,三人不約而同看着被爐。智羽露出搞不清楚狀況的恐懼模樣,啓太則是害怕眼前的陽子。
「這麼沒有愛的喫法……好過分,真是太過分了。」
爲什麼陽子的內褲會掉在這裏?
她一臉陶醉地以手指輕撫紙盒,並且向智羽道謝。最近因爲多出智羽及燻兩位正處於發育期的家人需要撫養,所以要買的東西越來越多,陽子也盡其所能節省開銷,一直強忍着想買巧克力蛋糕大快朵頤一番的慾望。
難過的陽子又用手指輕輕捏起盒裏只剩下一半的砂糖裝飾點心:
陽子吞了一口口水,壓根兒沒有察覺一旁戰戰兢兢的燻邊說「這、這是不是……」邊將內褲遞過來的動作。
智羽用手指抵住下巴,啓太也一臉正經地點點頭:
「真是可憐,居然遭到這麼殘酷的喫法對待……」
陽子興趣盎然地彎腰盯着電視,蹲在電視組前面的啓太一邊接上訊號線一邊開口:
「你、你幹什麼?」
她把僅存的奶油送入口中,一邊淚流滿面一邊唸唸有詞。站在她背後的啓太與智羽都是一臉尷尬的看着對方。
疑惑的陽子眯起眼睛:
智羽急忙跟在後面。
可是在她開口訂正之前,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徑自舉步走出房間,手裏還拿着剛纔撿到的內褲。
陽子的氣憤怒迴盪整間房間。
「很有可能。畢竟這棟洋房實在太~打了。及時有人跑進來,我們也不可能馬上發現,剛纔燻說過聽見怪聲音,這一點也很讓人在意。我打從一開始就認爲這是外人犯下的罪行,但是……」
「啊、對了,你們兩個!我好不容易纔整理乾淨的餐廳,是不是你們又搞地一團亂?還撞翻花瓶對不對?玩是沒有什麼關係,不過記住玩完之後要將環境恢復原狀喔!」
房間再度化爲無人狀態。
「怎麼了,陽子?你不是找我有事嗎?」
一臉僵硬笑容的啓太腳步踉蹌往後退,依然一臉怨恨的陽子將目光移到智羽身上。
「那個,燻小姐!」
「嗯,當熱可以。只要把這條線插進影像端子……嘿。」
他按下數位錄影機的播放鍵,電視上立刻出現影像。
「嗯~~這表示真的只是燻聽錯咯?」
啓太在這個時候發現書房裏的某個東西,露出會心笑容:
陽子以妖怪一般的動作慢慢爬到啓太與智羽身邊,用鼻子嗅過兩人的嘴角,同時露出疑神疑鬼的陰沉眼神。
她把點心送進口中,一面落淚一面倍感珍惜地喫掉它。
「這、這算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隨後他移動到距離電視有一小段距離的位置,盤腿席地而坐。
陽子靠着啓太的肩膀,智羽也坐在啓太的膝上,三個人開始確認數位攝影機錄下的影像。
「感覺好像在玩解謎遊戲,真是令人感到緊張刺激!」
仰望啓太的智羽「啪嗒啪嗒!」直搖尾巴,面露苦笑的啓太伸手搓弄她的頭髮:
「嗯,畢竟平常也難得有機會可以透過物證看到偷喫犯人的真面目。」
陽子用力握緊拳頭:
「無論如何,我絕對饒不了偷喫巧克力蛋糕的可惡犯人!」
陽子之外的兩人不禁感到有點害怕。隨着電視熒幕出現上下微微抖動的影像,喇叭也傳出陽子的聲音:
『來,這位就是啓太。』
坐在被爐前面的啓太也出現在畫面裏。
『最近他正忙着用功讀書~~而且相當拼命喔,真是辛苦了。』
畫面裏的啓太『嗯?』了一聲,皺起眉頭抬頭往上看,不過電視只傳出陽子的聲音:
『嘻嘻,他還滿帥的對不對~~?告訴你們,如果有人大聲稱讚他,啓太就會得意忘形,不管三七二十一衝出去泡妞把妹,所以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
『喂!』
『他剛剛說了聲「喂!」看起來似乎是生氣了。來,啓太,對鏡頭擺出最棒的笑容吧~~!』
伴隨陽子的聲音,只見畫面出現啓太的特寫。啓太立刻伸手壓下鏡頭。
就在這個時候——
「啓太,我的聲音好像有點怪怪的?你不覺得很奇怪嗎?聽起來好像不是我的聲音!」
陽子興奮地用力搖晃啓太的肩膀,啓太在嘴脣前面豎起手指「噓!」了一聲:
「經過錄音的聲音,聽起來都會變成這樣。這種事不重要,你安靜一點。」
伸手拍打榻榻米的邊緣,這一下讓榻榻米翹了起來。畫面當中的啓太抓住榻榻米,迅速將榻榻米拉向一旁。
陽子用力從被爐里拉出某種柔軟的東西。
現實的啓太雖然拼命辯解,可是畫面上的啓太可不是這樣:
只有智羽一言不發、目不轉睛看着電視畫面,就在畫面來到陽子將胸部緊靠在啓太背上,啓太轉身撲向陽子的情景,啓太動手按下快轉鍵。
那是五顏六色的內衣褲。
智羽及陽子頓時瞪大雙眼,只有燻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隨後走向陽子動身離去的方向,身影也一度從畫面當中消失。看來他應該是去確認陽子是否已經離開房間與走廊。
畫面中陽子閃身避開啓太,陽子也跟着說道:
原本是留吉午睡之處的被爐下面,如今塞滿大量的內衣褲,至於留吉早就消失無蹤。
「說得也對,畢竟這個時候巧克力蛋糕還不在書房裏。」
「唉~~」陽子嘆了口氣,彷彿強忍着怒意:
接着把手伸進榻榻米下面拿出大量黃色書刊與A片——原來榻榻米下面還有一個祕密儲藏空間。只見畫面裏的啓太露出一臉色眯眯的表情,開始翻閱黃色書刊。
黃色書刊也就算了,即使偶爾看看A片,也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啓太先生?陽子小姐?兩位都不在家嗎?我來找你們玩了~~』
智羽則是服務周到地按下倒帶鍵,讓錄影帶往回倒轉:
智羽突然轉頭看向啓太與陽子,臉上露出天真無邪的會心微笑,不發一語轉頭望着畫面。
「你這個花心大羅卜——————!!!」
房間響起一陣激烈的爆炸聲。
原以爲他會繼續埋首用功,不料他卻一邊哼着莫名其妙的歌,一邊走到書房角落蹲下來:
『嗯!我要交報告』
啓太不知爲何大聲出聲,但也無法出手阻止——因爲陽子已從背後緊緊扣住她的雙手。
只見兩人打情罵俏的過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不斷流逝。
她鑽過啓太的手臂,按下數位錄影機的播放鍵。
『那我暫時在這裏睡個午覺,等待他們回來好了。』
就在啓太一臉即將發出尖叫、一旁的智羽雙手抱胸點頭稱是之際——
重播這一段內容,一次又一次,不斷重播同一段影像
畫面播出兩人的互動。
『雖然目前住在燻的家裏等他回來,但也認真思考、決定自己的未來,啓太果然是個該出手時就回認真去做的男子漢。』
接着又傳出聲音:
畫面裏的貓跳到被爐上面,看見裝有巧克力蛋糕的合資立刻閉起雙眼,聞了一聞味道。
「是、是啊。這段果然跟案情沒什麼關聯,我們直接跳到更後面一點的地方吧。」
『嗯嗯~~』
不過……
正式身穿背心,披着斗篷的貓怪留吉。這隻小貓蹦蹦跳跳從畫面角落走到畫面中央:
「難道貓先生就是犯人?」
「嗯!」
「啓太大人,受過這次教訓之後,以後千萬不能再做出那樣的事喔?」
不過他馬上對這個紙盒失去興趣,只見他從被爐上跳下來,從畫面當中消失。
然後伸手將頭髮往上撥。啓太總算稍微鬆口氣,智羽繼續播放後續內容。
「咦、咦?留吉?」
「啊、好像有什麼東西走進來了!」
轟隆!
智羽蹲在被炸成黑炭、全身抽搐不止的啓太身旁,豎起手指告誡他,可是啓太根本沒有辦法回答。
遲遲沒有現身的燻終於在此時打開紙門走進書房。先是看到化爲焦炭的啓太嚇了一跳,隨後又想對陽子及智羽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一句話也沒說,靜靜坐在距離他們有點遠的後方。
『哎呀~~一天到晚唸書,我怎麼受得了啊?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什、什麼事?」
看樣子那是一本寫滿女孩子姓名與電話號碼的祕密通訊錄。
這句話再度響起,一次又一次不斷響起。
陽子一面說一面像丟掉抹布一樣將半死不活的啓太仍在旁邊。
『雄蕊與雌蕊……』
陽子立刻放聲大叫。啓太表現出來的態度觸動她身爲女人的直覺。智羽收到她的指令,馬上採取對應行動。
智羽回頭看了燻一眼,陽子突然叫道:
『以前的黃色書刊及A片也全部丟掉了,也不再上街搭訕泡妞……』
『啊、是美由紀嗎?是我是我!川平啓太啦~~』
陽子把手伸進被爐裏。
「啊、然後我就離開書房了吧?」
「不、不是的!你千萬別誤會!」
電視畫面繼續播出獨自一人留在書房裏的啓太。目送陽子離開,沮喪好一陣子的啓太突然起身打個懶腰:
如果留吉還在下面睡午覺,那麼當犯人喫掉巧克力蛋糕時,他應該目睹了案發經過纔對。
『以前的黃色書刊及A片也全部丟掉了,也不再上街搭訕泡妞……』
陽子立刻轉頭望向啓太,以冰冷的眼神直望着他。驚慌失措的跳起沒人看得懂的舞。
啓太與陽子都有點面紅耳赤。
智羽乖乖點頭,兩人重新按下錄影機的播放鍵。被丟在兩人身後的啓太,依然維持全身冒煙的焦炭狀態。
因爲陽子以蝦式固定緊緊鎖住他的雙腳,並且用力拉扯啓太的雙腳,挑戰關節的極限。
畫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鑽進被爐裏的聲音,陽子突然開口:
「嗯~~這一段應該跟偷喫犯人沒什麼關係,直接快轉跳過吧?」
不過她並沒有注意電話畫面,反而是露出有點擔心的的上飄視線,目不轉睛看着陽子與智羽。臉上也浮現彷彿看見什麼耀眼事物的表情。
「說不定他知道什麼犯人的線索。」
數位錄影機『咔噠!』一聲放在被爐上面。後面的影像不在晃動,並以剛好的角度照出啓太與陽子。
似乎連自己都不相信。
「直到這邊爲止還沒有任何線索。」
「……」
「啊啊啊!!!」
「總而言之,我認爲留吉不是犯人,不過……」
『嚕嚕嚕嚕嚕嚕~~』
『也不再上街搭訕泡妞……』
陽子讓智羽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就好像一對感情融洽的姐妹。至於啓太還在後面抖個不停。
隨手拿起手機撥電話。陽子的雙眼眯得好像一條線,啓太則是「咦!」了一聲,不由自主地將手伸進嘴巴里。
口中去發出可怕的聲音。
面對啓太的詢問,陽子馬上點頭同意:
有點尷尬的啓太與陽子輕咳幾聲,面露奇妙的表情挪動身體。
唯有這件事另當別論。
啓太臉上突然浮現想起什麼的表情,一邊準備再次按下快轉鍵一邊說:
看到畫面裏的貓正在東張西望,智羽發出懷疑的聲音:
陽子一邊「啪嘰啪嘰!」折響手指,一邊帶着滿臉笑容走向啓太。
只不過那是……
聽到陽子這麼一說,智羽也跟着不停點頭。
「啓太。」
仔細一看竟然是……
『以前的黃色書刊及A片也全部丟掉了,也不再上街搭訕泡妞……』
『嗯~~我得先打電話跟美由紀與昌子說一聲,讓她們知道我已經搬家了。』
「智羽,在這邊先暫停一下!」
『嚕嚕嚕嚕!』
「算、算了。這也不能怪啓太,我原本就不認爲啓太有辦法輕易放棄黃色書刊,在用功讀書的過程中,偶爾也要休息一下。」
「智羽!」
「好了,智羽。我們待會再來處理黃色書刊和通訊錄,現在先來確認影像內容吧?」
『以前的黃色書刊及A片也全部丟掉了,也不再上街搭訕泡妞……』
「咦?」
「這、這又是什麼?」
『你這是在做什麼?』
智羽立刻按下暫停鍵。
電視畫面依序播放「啓太將黃色書刊與通訊錄收回原來的儲藏空間,露出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讀書的場面」、「智羽帶着巧克力蛋糕進入書房的場面」、「智羽將重要的巧克力蛋糕擺在被爐上,燻跟着走進書房的場面」,以及「燻帶領啓太與智羽一起離開書房的場面」。
「啓太。」
畫面中的啓太拿出放在同一個祕密儲藏空間裏的小筆記本:
「啊、這是我的胸罩!還有我的內褲!咦~~?」
裏面全是陽子的內衣褲。
陽子壓根兒不記得自己曾把內衣褲收進這裏,而且她也不知道這對內衣褲與留吉有什麼關係。陽子急忙撥開內衣褲,用手電筒確認被爐下面的狀況。
「這是怎麼回事?咦?怎麼會這樣?!」
明明只想解開「到底是誰喫了巧克力蛋糕?」之謎,現在又多了一個難解的謎題。
究竟是誰將陽子的內衣褲塞到這種地方?
「是留吉嗎?」
面對陽子的詢問,智羽提出反駁:
「我覺得不是。我想貓先生鑽進被爐時,下面一定還有這堆內衣褲。如果有的話,貓先生一定會馬上發現。」
「照你這麼說,犯人究竟是誰?難道就是喫掉巧克力蛋糕的傢伙?」
「陽子,是這樣的。我剛纔有點在意,所以去了一趟曬衣場,發現只有你的內衣褲全部不見了。不過我和智晴的都還在……我想這些一定是原本晾在曬衣場的內衣褲。」
陽子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智羽,快看接下來的影片內容!」
「啊、嗯。」
感到困惑的智羽依言按下播放鍵。
接下來播放的畫面是……
「我就知道!」
「嗚!」
燻不僅伸手捂住嘴巴。當留吉鑽進被爐之後過了一會兒,只見一名身穿和服,頂着一頭斑駁白髮,用手巾包着臉的男子走進書房。
渾身散發詭異的氣氛,肩膀上還扛着包袱,以謹慎小心的眼神左顧右盼。
沒想到裏面竟然是……
「!!!!!!!!!!!!」
不知爲何,全身赤裸的仮名史郎竟然取代內衣大盜,以抱著膝蓋的姿勢靜坐在壁櫥裏!
陽子身上頓時冒出一顆又一顆蕁麻疹,智羽嚇得倒退數步。「咦!」坐在兩人後面看着這段詭異影像的燻再度發出驚呼,不由自主緊緊抱住化爲焦炭的啓太手臂。可是她馬上滿臉通紅地從啓太身旁退開。
師傅以顫抖的手指著前方——
『你、你你你!你是什麼東西!』
「嘿嘿嘿,我要送你在以往的人生裏,從來沒有感受過的痛楚,並讓這陣痛楚滲入你的五臟六腑,讓你仔細品嚐一下什麼叫痛。」
就在此時,師傅突然顯得很焦躁。
只見全身赤裸的仮名史郎有如一顆隨風飄動的汽球,浮在半空中慢慢飄進房間。
一件一件拿起內衣褲仔細欣賞,還在自己的臉上不停磨蹭。
「!!!!!!」
仔細一看才發現仮名史郎兩眼翻白,整個人有如屍體一般倒在地上。
「嗚……嗯~~~」
接著傳出河童的叫聲,留吉轉頭望向拉門:
仮名史郎的屁股一動也不動。
陽子已經氣到七竅生煙。
只見某種非常不成體統的東西……在仮名史郎的下半身左搖右晃。
「走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陽子伸手抓住壁櫥的拉門,一口氣拉開拉門:
陽子握緊拳頭,氣得全身顫抖不已。
她的自言自語彷彿是接受這個狀況。
『嗯~~還是一樣高級,真是挑起我的專業精神。』
燻不禁放聲大叫。因爲那條內褲跟她在房間裏撿到的內褲一模一樣。
『呼啊~~』
「咦?」
咦?爲什麼?赤裸?咦?可是……躲進裏面的人明明是內衣大盜啊?爲什麼仮名先生在這裏?咦?怎麼會全身赤裸?屁股?
「真是死不悔改的傢伙!」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畫面中央嘆了口氣:
留吉踩著輕巧的腳步橫越畫面,隨即離開這個房間。電視傳出拉門關上的聲音,河童的『咕~~嘎』叫聲也逐漸遠離房間。
『咕嘎咕嘎!咕嘎~』
『咦,奇怪?剛纔有人來過?』
要求智羽按下暫停鍵的陽子「啪嘰啪嘰!」折響拳頭,緩步走近壁櫥,臉上浮現詭異到不能再詭異的可怕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喉嚨深處發出低沉呻吟的仮名史郎緩緩醒來,少女們見狀都嚇得全身僵硬。在她們的視線之下,從地上起身的仮名史郎露出疼痛的表情,伸手搗著自己的後腦勺:
『咕嘎嘎嘎?』
『咕嘎?』
「是啊,明明是在尋找偷喫巧克力蛋糕的犯人,卻在貓先生待過的地方找到一大堆內衣褲,然後仮名大人又出現在小偷先生的藏身之處。」
會心的一擊以漂亮的角度打中仮名史郎的下巴。
『喔、你也沒看見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尋找啓太先生的下落啊?』
「討厭討厭討厭!!!你、你怎麼死了?仮名先生,你究竟怎麼了?」
電視傳出拚命想要打開拉門的聲音——
陽子一聲令下,智羽再度按下播放鍵。靜止的影像從留吉身上飄落內褲的場景重新開始。
被迫親眼目睹的陽子,不由得以渾身解數揮出一記兇猛的右直拳,扯開嗓門放聲尖叫:
仮名史郎再次有如巨巖頹然倒地,不過在場的其他少女都沒有針對此事責怪陽子……
薰戰戰兢兢地說下去:
失去拉門支撐的仮名史郎,身體緩緩向前傾倒。
「走……」
「這……這這這!仮名先生!你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一旁的智羽則是啪噠啪噠一邊來回奔跑一邊詢問,薰也感到有點呼吸困難。
陽子重重嘆口氣,智羽也用力點頭回應:
『呼……這棟房子還是一樣詭異……』
「啊!」
「這還不簡單,只要繼續看下去就能解開一切謎團了!智羽!」
陽子朝着電視畫面破口大罵:
陷入極度混亂的陽子更是隨手抄起身旁的座墊,「啪啪啪!」用力拍打仮名史郎的頭:
他卻發出驚人的慘叫跌坐在地,重新回到畫面上。可是看見接下來這一幕的陽子、智羽以及薰也同時發出不成聲的尖叫:
他聚精會神傾聽走廊的狀況,看來似乎有人接近書房。師傅急忙想要收起眼前的內衣褲。不過還是來不及,所以一時情急之下掀開被爐,將所有的內衣褲全數塞進被爐下面。接着又試圖躲進去,但是師傅的身材比較魁梧,總是無法順利鑽進裏面。莫可奈何的他只好連滾帶爬打開壁櫥拉門,急忙跳進壁櫥裏。
人類要是受到過度驚嚇,真的會連尖叫聲都發不出來。
「智羽,暫停播放」
「!!!」
各式各樣的疑慮在她們腦中來回交錯——
少女們沉默了好一陣子,只見用結實屁股對著少女的仮名史郎,仍然紋風不動趴在地上。
畫面中的師傅一邊迅速將這堆內衣分類,一邊唸唸有詞。看樣子從曬衣場偷走陽子內衣褲的犯人就是他。
「而且還是全身一絲不掛。」
她們將昏倒的仮名史郎跟化爲焦炭的啓太疊在一起,暫時擺在一旁。另外又在他的身上蓋了好幾層棉被,以免衆人再次不小心看到那個下成體統的玩意。
壁櫥的拉門開啓,連滾帶爬跑出來的師傅長嘆一口氣,擦掉下巴的冷汗:
「詭異的人是你吧!你這個大變態!」
「那個……就是導致那名喜歡內衣褲的大叔急忙躲起來的人影。雖然那道人影沒有進入房間,所以我們無從得知他的身分,但是我相信絕對不是我們吧?如此說來,那個人到底是誰?」
「這!」
這個人正是不斷騷擾附近居民的著名內衣大盜「師傅」。
『嗯,我是來找敵太先生玩的,請問啓太先生在哪裏?』
智羽忍不住大喊:
而且全身一絲不掛。
「原來是這麼回事……」
『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放慢腳步,緩緩走向影片裏面變成師傅藏身之處的壁櫥。智羽與薰都露出格外緊張的表情,定睛看著陽子的一舉一動。
「死了嗎?該不會死了吧?」
「說到無法理解,我還發現另一件怪事。」
特別是比較年輕的兩名女孩都已經被嚇哭了。這也難怪,應該躲在壁櫥裏的內衣大盜憑空消失,裏面的人變成仮名史郎,而且還全身精光像個死人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如果有人面對這種狀況卻毫不喫驚,表示這個人的腦筋一定有問題。
「陽子,大事不妙了!我剛纔過來你家借用浴室,結果……」
只見師傅盤腿坐下,將裝滿戰利品的包袱放在地上,一臉高興地解開包袱。
『嗚!』
隨即驚訝地環視周遭:
在此同時,旁邊傳來書房紙門開啓的聲音,以及有人探頭窺探書房的氣息。不過這個人沒有走進錄影機的攝影範圍,而是再度觀賞紙門離開書房,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臉睡眼惺忪的留吉窸窸窣窣鑽出被爐:
『啊、不好意思,我來打擾了。』
「那、那些傢伙呢?那些傢伙跑到哪裏去了?」
少女紛紛睜大雙眼。也難怪她們會有這種反應,因爲電視螢幕上竟然出現一副詭異至極的可怕光景。
「我的腦袋越來越混亂了!」
「好痛……」
貓完全沒有發現從自己身上飄落的內褲,就這麼發呆了好一會兒。
「怎、怎麼回事?哇啊!哇啊啊啊啊!!!」
「討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剛纔真是好險。這裏還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傢伙四處徘徊,我還是放棄這次的戰利品,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爲妙。』
「好了,覺悟吧!」
在場的三名少女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頓時陷入混亂:
一條陽子的內褲掛在貓的耳朵上,然後輕飄飄落在榻榻米上。
「這真是~~太神奇了~~~~!」
然後……
「咿!」
智羽和薰不由得抱住陽子,陽子也用力回抱她們。那是足以讓腦袋嚇得暈頭轉向的影像。
「這、這個混帳~~」
話一說完便轉頭走向房間出口,但是過了不久……
滿臉通紅的薰偷瞄旁邊的棉被山一眼。
說到這裏總算發現陽子等人目瞪口呆站在一旁望著自己。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還逕自衝到僵硬不動的陽子身旁,伸出雙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咿咿咿!!!咿咿!!」
完全感覺不到重力的影響、雙手無力垂下、翻白眼的模樣好似幽靈,水平飄進房裏……
全身赤裸的仮名史郎!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不曉得爲什麼纏住師傅,就好像生長在水裏的藻類。彷彿有許多怨言想說的全裸男子仮名史郎,用他的雙手、雙腳纏住師傅!
『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師傅連滾帶爬拚命逃竄,可是不肯罷休的全裸仮名史郎從空中追擊,並且壓在師傅身上。
少女們啞口無言。
這個場景遠比三流恐怖電影可怕。
『嗚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師傅已經崩潰,面露瘋狂笑容拚命想要推開全裸的仮名史郎。可是一點效果也沒有,全裸男仮名史郎已經纏在他的身上,
全身發達的肌肉。
師傅的臉遭到帶有體溫卻毫無生氣的臉頰緊緊貼上,手臂也以很親密的模樣搭在師傅肩上,似乎能夠清楚感受那種格外溫熟的感觸……
簡直就是惡夢!
「這、這是什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陽子發出尖銳的吶喊,目瞪口呆的智羽全身僵硬動彈不得,只有薰還算冷靜:
「咦,奇怪?你們剛纔有沒有聽見電視傳出其他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像外國話……」
可是就在她準備說個清楚之前——
『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內心恐懼到達極限的師傅使出渾身解數,閃身避開仮名史郎的糾纏。不停往前飄的仮名史郎剛好飄進打開的壁櫥裏。相當拚命的師傅接下來的舉動只能以神速來形容。
只見他整個人飛撲過去用力關上拉門,再以自己的身體死命擋住壁櫥。
薰出聲表示意見:
「『唉呀,這位漂亮小姐別這麼說嘛。』」
「聽你這麼一說—」
這個時候突然發現地板下面有空間!
這場騷動就這樣越演越烈。
「哇啊!這、這是怎麼搞的?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陽子捲起衣袖如此宣佈,智羽與薰也用力點頭回應。
智羽伴著這句話走進房間。
這棟原本因爲川平薰的離開,一直維持寂靜氣氛的房子,終於找回應有的熱鬧氣息。
被爐也不行。至於衣櫃上方的儲藏空間也太過狹小,根本鑽不進去。陷入恐慌的他原地跺了幾次腳。
影片繼續播放下去,當室內衆人依照啓太、陽子、薰及智羽的順序離開房間之後,電視機前面的少女終於得知事實真相。
「陽子剛纔不是說過『我們把餐廳搞得一團亂』嗎?」
其他生物也蹦蹦跳跳靠近巧克力蛋糕盒。只見晴天娃娃身上發出耀眼的藍白色光芒之後,巧克力蛋糕盒便自行打開,於是他們便用位在身上兩側,有如布條的雙手將巧克力蛋糕一口一口送進自己的小嘴巴。
芙拉諾也回答不出來,於是轉身面向精靈,用沒人聽過的言語詢問:
「原來不是你們弄的,真是對不起。」
『啪嚏!』一聲,
她伸手指向精靈,嬌聲叱責他們一頓。
尤其智羽更是特別興奮,一面站起來一面大叫:
然而卻因爲無法理解的事實一再浮現,導致衆人都陷入完全摸不著頭緒的事態。最無法理解的是爲什麼仮名史郎會全身赤裸飄在空中?
全裸的仮名史郎在壁櫥當中掙扎了奸一陣子,最後才緩緩安靜下來。
化爲焦炭的啓太、翻白眼的全裸男子仮名史郎,以及全身上下不斷冒出白煙的師傅就堆在房間一角,散發出有如火葬場的死寂氣氛。
急忙掀開楊楊米加以確認——賓果!
「去死吧,你這個大變態!!!」
「%6;#&,0;%6;,0;%6;##」
晴天娃娃完全不害怕,只是逕自在空中飄來飄去。接下來看到一名身穿巫女服,留著一頭黃色秀髮的女孩子出現在畫面中。
「的確,仮名先生也提到『那些傢伙』如何如何。
就在師傅的肩膀無力下垂,重重喘了一口氣之時,仮名史郎完全陷入沉默。師傅有如得了瘧疾一般不停發抖。
這也難怪,方纔是可能導致人類失常發瘋的可怕狀況,他也算是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只不過師傅的黴運尚未告一段落。
繼續翻譯下去——
以同樣的語調加以回答。芙拉諾「嗯嗯。」點頭之後,轉身面向衆人:
她伸手抓住榻楊米的邊緣,用力掀開榻榻米。
「好了,我們總算快要解開謎題真相了!」
「原……原來這些傢伙就是犯人……」
「雖然無關緊要,不過讓仮名先生全身精光浮在空中,也是他們乾的嗎?」
訝異的是芙拉諾似乎已經會說他們的語言。只聽到其中一個精靈開口:
「所以說啊,我已經事先發過傳真,將我要回國的事告訴你們了啊!『各位過得可好?這邊天氣很熱,遍地都是砂土。妙音最想念啓太大人、天宗很想喫醬菜配白飯、芙拉諾比較想喫生魚片,不過我們都過得很好。這裏正是微風吹拂的季節,每天的陽光都很明亮耀眼。我們會帶不少東西回去。芙拉諾。』這就是傳真的內容啊。」
「芙拉諾!」
「嗯~~根據他的說法,好像是『我們正在參觀這棟房子的浴室,結果那個人就全身光溜溜走進來,看見我們便大喫一驚,一腳踩空浴室的磁磚而滑倒,所以撞到後腦勺。」
陽子瞪大雙眼,在場其他人的想法也和她一樣。因爲畫面中的拉門打開之後,竟然有一羣奇怪的物體一邊熱鬧閒聊一邊現身。
陽於抓抓自己的臉頰問道:
「是的!近期之內一定會回來。」
陽子、智羽與薰交互看著電視畫面和現實世界,隨即發出驚訝的叫聲。
沒想到在川平薰的犬神當中排名第七的芙拉諾竟然站在房間門口,還伸手比出勝利手勢,帶著滿面笑容說道:
「因爲他們說想來日本玩,所以芙拉諾纔會提前搭船帶他們回來~~雖然芙拉諾也搞不清楚,不過別看他們長成這樣,似乎可以在尋找燻大人一事上發揮很大的功效喔。反正再過不久讓久夜就會回來,到時候你們在向她問個清楚吧。」
智羽輕拍一下手:
『喂!你們這次是在偷喫東西嗎?真是的—待會兒我會請人煮飯給你們喫,在那之前還請你們安份一點!』
而且他們還七嘴八舌說起衆人沒聽過的語言,其中一個對巧克力蛋糕盒產生興趣:
『%#,!』
衆人不由得目瞪口呆。
『哇啊!不、不妙!』
「午、午安。」
智羽相當激動地發問,芙拉諾笑咪咪點頭回應:
因爲又有人接近這間房間。師傅猛然起身打算逃跑,轉眼望向自己曾經躲過的壁櫥。
令智羽不禁側頭感到訝異的物體,擁有衆人從未見過的外形。
「他們說『總而言之,今後要暫時留在這邊打擾各位,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就在啓太、智羽與薰在電視上說話之時,陽子站起身來,悄悄接近啓太的祕密儲藏空間。
「不,應該說我相信除了在場的我們之外,肯定還有其他人在這棟房子裏。所以我猜那肯定是這些陌生人施展某種法術或是用了什麼手段……」
智羽與薰都儘可能提醒自己別看向那個可怕的角落。
「&6;%&¥」
「先前有人窺探這問房間,我想一定就是他。」
陽子也露出察覺到什麼事的表情:
那是啓太打造的黃色書刊儲藏空間,師傅馬上跳進去,再將榻楊米拉到自己頭上,輕輕蓋上榻楊米。
啓太的確看過這封傳真,但是根本搞不清楚傳真內容想要表達的意義,所以就直接丟在一旁不管了。
「時間過得真快。各位,我真的回來了!芙拉諾回到日本了!」
「他們說『總不能這樣丟下昏倒的他不管,所以我們只好靠我們的力量讓他浮在空中,試著找距離最近的人類照顧他。』」
不可能!
「讓久夜也要回來了?」
「什麼?你、你們幹嘛任意決定留下來!我們家的家計已經夠喫緊了,甚至很少有機會能買巧克力蛋糕……啊~~!這麼說來我纔想到,你們居然擅自喫掉我的巧克力蛋糕!」
『呼——————!』
「&6;#%##%……##%%##%」
陽子有點不舒服地指著浮在空中的晴天娃娃,開口詢問芙拉諾。
「啊……」
陽子發動一記毫不留情的最強攻擊,轟向這個跟棺材沒什麼兩樣的狹窄空間……
「6;“%&0;0;6;##%6;##!」
畢竟這原本只是一項單純的緝捕犯人行動,她們只想知道究竟是誰偷喫巧克力蛋糕?
『#ChapterBody#amp;,&%6;#?』
芙拉諾抬頭挺胸加以回應:
「外、外星人嗎?」
房間拉門被人用力打開,並且傳來一陣十分耳熟的聲音。同一時間,電視當中也響起一模一樣的聲音:
全棵的仮名史郎還在裏面。
『所謂的奇怪聲音,八成是薰小姐聽錯了吧?』
「可是……他們究竟是什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你不是躲在衣櫃,而是躲在這裏……躲在這裏對吧?」
「、(6;%%…&%6;#?」
就在薰面露困惑的表情說出這句話之時——
「喂喂喂!別靠近我!走開!走開!」
「他們是客人!」
陽子一時之間忘記生氣,只能傻傻地自言自語。
「芙、芙拉諾,我還想問另一件事。」
話一說完,智羽便很有精神地按下播放鍵。河童與貓也在此時從外面回來,他們雖然有點訝異,不過還是決定走到女孩子們的身邊,跟她們一起觀看電視畫面。
「唉呀,總之我們繼續看下去吧!」
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看起來就像是造型前衛的晴天娃娃。
「你們應該是說『硬塞給別人』纔對吧?」
「我猜大概是……」
「那、那是什麼東西?」
呈現仰躺姿勢的師傅藏身其中,面露僵硬笑容仰望陽子:
那幾個造型奇特的晴天娃娃也跟在她的背後,搖搖晃晃飄進房間。
他明明沒有做錯什麼,陽子還是忍不住揮拳將他打倒,所以陽子也不禁露出尷尬神情:
但是輕飄飄的精靈聚在陽子身旁,彷彿是在懇求。看到陽子逃跑的智羽不禁捧腹大笑。
一臉笑咪咪的芙拉諾繼續擔任翻譯,燻再次瞪大雙眼。至於至今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啓太總算恢復意識,只是一看見全身赤裸的仮名史郎,立刻發出慘叫:
『咿!咿!咿——?』
陽子白了他們一眼。
「呃、這個嘛……撇開那封傳真不管,我問你,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他們是曾經在波斯沙漠關照我的『精靈』啦!」
它們有著相當詭異的外貌——看似章魚熱狗的形狀,下半身飄來飄去,大小和留吉與河童差不多。臉上有一顆圓滾滾的眼睛,以及有如腹語術人偶的厚嘴脣,具備原始色彩的鮮豔外表帶著一絲柔和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