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泡沫們的宴會~也可以說是孤單一人的相反狀況~
《犬神》 · 有澤真水 · 1.5萬 字
第二章泡沫們的宴會~也可以說是孤單一人的相反狀況~
那是一個例如這種感覺的場面。
啓太利用在和室看電視的時間,順便做起仰臥起坐。
「唉呀,最近實在太久沒有活動身體咯~~」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節奏輕快地發出「喝、喝!」的吆喝,不斷上下襬動上半身。除此之外還把身旁的河童抓過來抱在頭上,用來取代啞鈴。
「咕嘎~~」
叫了兩聲的河童似乎覺得很無聊。
啓太又出聲呼喚在附近塗鴉的智羽,以及靜靜閱讀《小婦人》的薰:
「喂~~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們其中一個過來壓住我的腳?」
他一提出要求,智羽馬上很有精神地站起來:
「有有有!我來幫忙~~!」
不過薰也同時舉手表達想要幫忙的意願:
「啊,我來——」
智羽轉過頭與薰四目相交,以強硬的語氣說得斬釘截鐵:
「薰小姐!這件事、就交給我、不用麻煩您!」
只見她以雙手插腰,還以有點生氣的眼神瞪着燻。但是燻也不肯就此退讓,她的表情雖然看起來很過意不去,不過就是——
「啊、可是智晴……」
「就說我的名字叫智羽!薰小姐!」
「對、對不起,智羽。」
薰瞄了啓太一眼,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惠低頭看了自己的胸部一眼。不管再怎麼看,都是和高中生差不鄉的體型。
「唉~~不行不行!寫出這樣的內容,豈不是代表我是個頭腦有問題的女孩嗎!光是年紀比他大這點,就很容易讓他對我敬而遠之了……」
先前八成是因爲裝模作樣想要寫出帥氣的內容,纔會怎麼寫都不順。其實只要打從一開始就表現真正的自己,一點二擱寫下心中那份笨拙的心意就可以了。
河童也發出高興的叫聲。
「啊,川平先生,我烤了一些小餅乾,你要不要喫喫看?這當然只是爲了答謝你救我一命的回禮,你可不要會錯意喔?」
面對爲了拯救自己,不惜賭命一戰的啓太,卻用嗤之以鼻加以回應。
過去遭到死神附身的新堂惠,正在絞盡腦汁思考寫給川平啓太的信裏該寫些什麼。她坐在古董辦公桌前面,以復古的鋼筆在信紙上一宇一字寫下:
不,如果是現在的小學生,搞不好比她好上許多。
惠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將自己的心思傳達給啓太。
惠回想起關於死神的事。
『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你的一舉一動、你的魁梧體格、你的想法思慮……這一切我都很喜歡。或許你會覺得我的告白太過突然,不過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的心中就有了這種感受。那的確是一次相當具有衝擊性的相遇,你說是不是?』
其中當然也包含對戀愛的憧憬。
如今不但需要穿戴胸罩,衣服也幾乎全部汰舊換新。
如今回想起來,或許自己早在那一瞬間就已經獲得拯救。
雖然現在的外觀看起來像高中生,和實際年齡還有一小段差距,不過身高已經不可與過去同日而語,身材也變得玲瓏有致。
智羽不禁猶豫不決。此時應該接受薰的提議?還是要堅持己見?可是薰看起來是那麼和藹可親——那是一張讓智羽失去戒心,堪稱無懈可擊的狗狗訓練師表情。
搞不好她是一名比薰和啓太更善於營造氣氛,讓狗狗願意主動親近的高手。
惠慢慢寫下一字一句。
『別看我這樣,我的內心已經是成熟女性了。』
從死神的詛咒當中獲得解放,家中狀況也越來越好,雖然比不上全盛時期,但是也足夠她和管家賽巴斯丁過生活。
堅持不肯輕易放棄的智羽一邊轉動手指,一邊用往上瞄的撒嬌眼神看著薰。一旁的啓太完全沒發現兩位少女的對話:
「可是……」
她開始回想第一次遇見啓太的感受……
『突然收到這封信,相信你一定會感到十分驚訝。但是我實在無法壓抑內心這份感情,所以才動筆寫了這封信給你。對不起,這或許是一封很難看懂的信,還是請你稍微忍耐一下。』
沒錯,就這麼做。
「但是……」
如今他們一邊回收先前流落各地的家產(賽巴斯丁考慮到死神帶來的影響,因此刻意將這些財產委託他人管理),一邊委託代理人,儘可能掌握自家資產總額。賽巴斯丁還說,如果一切順利,搞不好可以買回原本的房子。新堂惠也開始努力唸書,打算利用函授取得高中學歷。
她希望有一天能夠考上大學、也想多做一點運動、多到各地旅行增廣見聞。
『川平先生……不對,請容我在信裏直接稱呼你啓太。』
起初只是類似小女孩所懷抱的曖昧好感,直到最近,這份好感開始有所改變。
「咕嘎咕嘎~~」
「要是突然收到這種信,一般人都會嚇一跳吧~~」
雖然結尾的玩笑有點過火,但是在正式動筆之前,總算有一次感覺還不錯的練習。
惠心滿意足地伸個懶腰。
到了這天晚上。
仔細地用自己的話語寫下這封信:
智羽聽見薰如此堅決表達自己的意見,不禁感到有點害怕。
惠面露微笑。
「喔,喔。」
又將自己的臉埋進雙臂之中:
『我對你非常ALLINLOVE!』
這就是某一天發生在川平家裏的鬧劇。
一旁的陽子氣得咬牙切齒。
雙方的對話簡直牛頭不對馬嘴。
毫無作爲地度日,自暴自棄的自己。
這個時候就算稍微裝熱一下也沒關係。
薰看得膽戰心驚、智羽也喊了一聲「我的天啊~~」伸手搗住自己的臉。
她不知道要怎麼對啓太這名自己傾心的高中男生表達愛意。
「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女孩子,明明可以更輕鬆地交到男朋友,更輕鬆享受自己的人生,爲什麼我卻……」
「可、可是可是—我的工作就是幫忙啓太大人……」
嗚嗚……
尚未察覺自我才能的薰也不禁睜大眼睛:
比起告白,她打算先加深彼此的關係,讓啓太更加了解自己,自己也在得知啓太的一切之後,再找適當時機表白。
雖然她已經快要二十一歲,但是這也不能怪她。
所以她一開始此沒仃察覺這址什麼心情,頂多只是不經意有了「說也奇怪,最近想着川平先生的時間好像變長了~~」這樣的想法。
對於自己的差勁文筆感到相當沮喪,隨手把紙團丟向垃圾桶。
隨著身體的成長,她的心靈也一同產生變化。大人的見識與高中生的身體——這就是惠如今的模樣。
她的內心有股像是小學生一樣不曉得如何解釋,也控制不了的複雜情緒。
「在表達內心感受方面,我大概只停留在小學生階段吧。」
即使如此,惠還是緩緩拾起頭來。因爲不多練習,就無法成功。
「啊~~你真的很羅嗦!」
寫完這封信,惠忍不住「啊哈哈哈!」開心笑了幾聲:
她再度嘆口氣:
望著智羽的薰也放鬆情緒,開口說出她的建議:
「唉,爲什麼這點小事會這麼辛苦……」
「什麼?你在說什麼?」
因爲她曾經歷一段時光停止運轉的漫長歲月。在這段不知什麼是歡笑也哭不出來,只是漠然等待死亡降臨的時光,她捨棄了原本擁有的一切少女情懷。
——伸手捂住耳朵,大聲吼回去的新堂惠。只見陽子一邊浮在空中,一邊在新堂惠的耳邊抱怨個不停。
來者正是又吼又叫的陽子,以及——
「喂,惠!你幹嘛隨便闖進別人家裏!」
「喂~~不管是誰都好,快點來幫我啊!」
寫到這裏,惠十分中意自己寫下的「成熟女性」,忍不住輕笑一聲。
然後又馬上撕下信紙,使勁揉成一團:
不管結果如何」惠現在還不打算向啓太表明自己的心意。畢竟從最初的事件落幕之後,她只跟啓太見過兩次面。在這種狀況下告白只會造成啓太的困擾,而且根本毫無勝算。
看到散落在垃圾桶旁邊的無數紙團,惠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當然是因爲有事要找川平先生,所以纔會來到這裏!我懶得聽你說話!」
重新看過信中內容,又點了幾次頭。
「我想做這件事。我想幫啓太哥哥這個忙。」
智羽急忙搖頭,以「真、真是大意不得!」的眼神瞄著薰: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你不用再過來道謝了?你很礙眼耶!礙眼耶!不要再過來找我們了!」
另一方面,又有另外的混亂場景閭進這問房間。
「不然我們一起去幫啓太哥哥,你說好不好?」
她再度拿起鋼筆,又一次專心思考信中內容。
『如果對象是啓太,不管是再怎麼過激的行爲都沒有關係。我可以在牀上成爲你百依百順的僕人,不管遭遇什麼對待也甘之如飴。如果是你的希望,我也可以反過來主動出擊,成爲啓太專屬的女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交往呢?請給我一個明確的回答。』
身穿哥德蘿莉風格的黑色連身洋裝,惠轉身面對傻傻觀望這場鬧劇的啓太,將手上的籃子遞過去,面紅耳赤地看著啓太:
沒錯。
隱藏內心的軟弱,不斷佯裝早已放棄生命。
爲什麼要挺身而戰?
不管再怎麼說,對方好歹也是川平家的人,地位比她還高。就智羽的立場而言,此時應該只能乖乖讓步。
並且逕自加快仰臥起坐的速度。
寫着寫着不禁開始得意忘形。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她積極重新展開人生旅程之際,她那副營養不良,連啓太一開始都誤會她的年紀與智羽相近的身體也逐漸發育。
對於這個問題,啓太只是面帶微笑如此回答。
一個不算太遲,也不致於太早的時機。
「你、你還真是有一套啊,薰小姐。」
『你真的幫了我很多忙。不知不覺中,你在我心中的存在也變得越來越巨大。對不起,不過你該不會討厭年紀比你大的女生吧?還是說你不介意年齡,比較在意我的外貌?』
如今回想起來,或許自己早在那一瞬間就已經墜入情網。
『或許你早已察覺,其實關於異性,我幾乎沒有任何經驗……算了,老實告訴你,我完全沒有經驗。不過我願意用任何方式彌補經驗的不足,希望你務必給我一個機會。』
基本上光是學會怎麼下筆寫信,就算是很不錯的收穫了。
屆時她會封印先前開玩笑的筆法,寫出一封真摯的情書,並在信紙最後署上自己的名字,寄到啓太手中——這就是她的計劃。
不過惠也對著陽子把話說清楚:
「我總覺得你的歌聽起來只像是小朋友喊著『我想活』、『我想活』一般。」
竭盡所能只爲了找回過去那段漫長歲月裏,失去的寶貴青春。
啓太雖然覺得有點奇怪,還是伸手接下籃子。
可是當時的啓太只說了一句話:
在那一刻到來之前——
「思,我得再加把勁,多找點時間去見川平先生不可。」
新堂惠再度思考要送什麼東西給啓太,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隔天晚上,在川平當家居住的本邸房間裏,展開了一段和樂融融的對話。
「因爲愛是愛,所以愛微笑?」
木雕人偶一邊「喀嚏喀畦」踩響雙腳,一邊側著頭表示疑惑。
它的眼前有一臺電視,正在播放人類演出的連續劇。
『搞什麼?這部戲的劇本真爛,虧電視臺還敢在這個時代播出這種難看的連續劇。』
一架擺在茶几上面,看似小型熱水器的機器也在「啪睦啪嚏」翻動外部的儀表板,對這部連續劇做出評論。停在後方衣櫃上面的木雕雞則發出「咕咕—」叫聲,一邊拍動翅膀。
這是分配給川平本邸的寄居者·赤道齋手下僕人使用的三坪房間。
用球型關節連接全身,只要一動就會傳出「喀嚏喀嚏」聲響的魔導人偶·庫珊知佩:表面粗糙的木雕雞是變幻自在的COSPLAY服裝製造機·蘇格拉底;至於原本十分巨大,因爲諸多因素在復活之後縮小的機器,就是。
她們都是赤道齋一手打造,衷心仰慕主人的創作,
如今她們都在川平當家與假名史郎監督下,接受改過自新的教育訓練。
庫珊知佩更是努力學習關於人類的一切,希望自己變成一個好孩子。
像這樣收看電視節目(基本上都是由事先篩選電視節目,確認這些節目在教育上的善惡影響),也是教育訓練的其中一環。
庫珊知佩側著頭,轉身看著問道:
「話又說回來,愛是什麼?」
這是個很有內涵的問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於是思考了一會兒:
『啊~~其實也就是所謂的喜歡。』
它的回答沒什麼問題,而且這個答案也不算錯。只見庫珊知佩把頭側向另一邊:
葉卦輕飄飄穿透牆壁,出現在啓太眼前。眯著雙眼的啓太也舉起一隻手向葉卦打招呼:
「唉呀,既然是免費的遊戲,就姑且一玩吧。」
當家的雙眼準確跟著不停變化的即時戰鬥畫面移動,還是露出微笑望向葉卦:
含笑回應。
蘇格拉底也「咕~~」啼叫,張開它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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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之後認真地拿起紙張,衆精會神確認先前寫下的所有記錄。除了剛寫的內容之外,在這張日本紙上還有「以『仮名』不在隊上的狀態見國王」及「想擊敗鐵巨人,就得利用傳送術將第三道影子送離現場」等遊戲途中派得上用場的相關情報。
「您怎麼突然說出如此不吉利的話?」
「唉呀,你別放在心上,我只是把你的名字用在遊戲角色身上……這支隊伍裏還有『啓太』和『陽子』呢。糟糕,再這樣下去連『啓太』都會跟著陣亡。」
就在敔太輕聲喃喃自語的時候——
「恩~~就這樣睡一覺也不錯……」
「思。」
葉卦把信封拿在手上,再向當家確認。
只留下獨自面對螢幕的當家,隨著一陣『登登登登登登登~~』的不祥音樂喃喃自語:
「只要將這封信送交到啓太大人手上就可以了嗎?」
蘇格拉底「咕~~」叫了一聲,十分高興地張開翅膀。庫珊知佩又想了一下:
「還有還有。」
星座占卜的結果顯示,明天他的星座運勢最糟糕。啓太將身旁的河童抱到頭上:
「喔~~葉卦,好久不見。」
「什麼?信……?」
『你應該知道「喜歡」是種什麼樣的感情吧?』
「思,沒錯!不過用不著趕著今天送,明天再送也無妨……哇喔、『葉卦』死了!」
「這種話從您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只會讓人覺得諷剠罷了。」
「咕嘎~~」
「唉呀,有什麼關係,這可是我這個來日不多的老人家僅剩的一點小小娛樂。」
葉卦語畢就輕踢榻榻米,縱身穿過天花板消失無蹤。
葉卦望向頭也不回的當家伸手指示的方向,不禁偏著頭表示懷疑,隨後才面露苦笑:
「喔~~我看到了,就是這個吧。」
隔天是天氣晴朗到令人感到不太吉利的一天……
「不好意思,能個能麻煩你把桌上的信送到啓太家裏?」
『多謝啦~~』
只見河童「咕嘎?」一聲歪著腦袋。剛纔還在打瞌睡的它,嘴角甚至流下一道口水。一臉苦笑的葉卦也從懷裏掏出信封,交到啓太手上:」這是主人交待要給您的書信,希望您能夠當場加以回覆。」
啓太接過信封拆開,又打了一個大呵欠:
葉卦也笑著點頭:
「唉,最近的遊戲真是越做越複雜了。」
「不過占卜這玩意本來就不太可靠,你說對不對?」
「討厭的相反?」
被啓太高高舉起的河童,發出十分高興的叫聲。
同一時間,在川平本邸屋內,只見川平當家端坐在大螢幕前面,專心玩著遊戲。
當家剛纔忘記切換到狀態畫面,因此自動遇到敵人。只見電視畫面出現一名「冰之魔人」。
川平當家目前正在玩的遊戲,乃是最近才發售的RPG大作「邪惡幻想Ⅲ」。雖然平常愛玩射擊與動作遊戲的當家,向來不太喜歡RPG,唯有「邪惡幻想」系列例外。其實是因爲當家過去曾經出手搭救這間遊戲公司的社長脫離靈障糾纏。
接著移動到附近的桌子,拿起桌上的日本紙以潦草的字跡記下重點。
眼睛牢牢盯著那排出現在訊息欄的文字,一邊點頭一邊喃喃自語:
『這是很棒的事。能夠像這樣喜歡同伴以外的人,正是你已經十分接近人類的最佳證據。』
輕輕聳肩的葉卦彷彿想要表達「真是拿您沒輒」,又以溫柔慈祥的目光看著當家:
傭懶的午後時光,只見啓太靠著坐墊,張大嘴巴打個呵欠,背靠牆壁的河童也迷迷糊糊地猛打瞌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果然得事先在『永恆夢都』取得『灼熱寶珠』纔行。」
「思,真是個難纏的敵人。不曉得MP夠不夠……」
「糟糕糟糕!」
慢條斯理地回答:
『對啊~~總之你只要把愛想成是喜歡再更深入一點的加強版本,大致上就符合「愛」這個字的解釋。』
『喔~~』
接著便輕巧地飛向天花板,從啓太眼前消失。目送他離開的啓太伸個懶腰,開始閱讀從葉卦手中收下的信。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卻不由得側著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就在當家將意識集中在這場與冰之魔人的戰鬥時,身穿一襲白色裝束的犬神·葉卦無聲無息穿過紙門出現在當家面前,畢恭畢敬地鞠躬問道:
當家回答得心不在焉:
所以當家也時常像這樣一邊動手記錄,一邊專心玩著這些遊戲。
當家依然頭也不回,用力點點頭:
當家以不符老邁年齡的敏捷動作跳回大螢幕前面,快速抓起控制器並隨著「喝!」的一聲重新回到即時的戰鬥中。只是她沒有察覺因爲方纔突然起身動到桌子,使得擺在桌上的信封順勢掉進桌子與牆壁之間的縫隙。
俊美的葉卦頓時皺起眉頭,開口詢問當家:
葉卦總算了解狀況,再度面露苦笑。在他準備離開之時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電視畫面正好播出剩沒幾天可活的男主角。正殷切地將想要告訴女主角的心意化成字句,寫在信紙上面的場景。
「我就是和平的寫照。你說是不是啊,河童?」
「您說什麼?」
庫珊知佩伸手拍了拍木雕雞,一邊說道: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發出頗爲意外的聲音。它雖然心想「他果然是個容易受到奇怪事物青睞的怪人」但是沒有直接說出口。
「當家大人,您叫我嗎?」
『那是一種將「喜歡」的心情化爲文字,再傳達給心儀對象的方法。』
「喔~~那個人正在寫一種叫做情書的東西。」
話一說完就伸手指向電視。也將注意力轉移到電視畫面——
木雕人偶轉了幾圈脖子,然後「喀嚏喀嚏」踏響雙腳:
葉卦有禮貌地行個禮:
一得知當家的興趣是玩遊戲,這名社長便將自家公司推出的所有遊戲免費送給當家。
「遵命。我馬上回來。」
就在此時——
魔導人偶定睛看著電視畫面,擁有完美記憶迴路的它終於「喀嚏喀嚏」高聲宣佈:
「好好好。」
「喜歡?」
它說出一個人類的名字:
魔導人偶站在原地想了好一陣子。
「咦,那個人在做什麼?」
「我也喜歡這個。」
「樂在其中固然是件好事,不過遊戲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畢竟玩久了對您的視力不好。」
啓太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回答:
「我要寫情書給川平啓太!我要寫一模一樣的東西,讓自己更加了解人類的想法!」
啓太躺在代替客廳的和室裏看電視,很難得只有河童待在啓太身旁。
「那麼我就照您的吩咐,等到明天再將信送到啓太大人手上。現在請先容我暫時外出購買晚餐的食材。」
同一時間。
『沒錯~~』
「我知道。我喜歡主人,我喜歡你。」
「我還是老樣子。」
葉卦拿起日本紙稍微整理一下(基於禮貌,他沒有偷看內容),小心翼翼折奸之後放進從抽屜裏拿出來的新信封裏。最後再用膠水仔細黏好。
啓太則在自家和室裏一邊看著電視,一邊露出不太高興的表情:
「這是什麼東西?」
「我也喜歡川平啓太。」
「打擾了,啓太大人。」
「搞什麼?明天最倒楣的人是我嗎?」
「看見啓太大人還是老樣子,真是太好了。」
「我說葉卦,能不能拜託你幫我倒杯茶,奸讓我趕走睡意?」
另一方面,收到啓太吩咐的葉卦一路朝著廚房移動。他已經來過這棟屋子好幾次,因此很清楚廚房的位置。葉卦緩緩穿越天花板,有如影子般現身。
『雖然有點老套,不過的確是很人性化的行爲。』
「啊,全滅了……」
只見一大堆日本紙散置在桌上。
「思。」
2009-1-2212:08
裏面的陽子面對瓦斯爐,好像正忙著用一個大鍋子煮菜。身穿迷你裙加上廚房圍裙的她,身體微微向前傾,一邊拿著木調羹攪拌鍋中料理、一邊唸唸有詞的身影,給人一種魔女的感覺。
葉卦對著她的背影打招呼:
「陽子,你還真是用心。」
「咦!」
聽到他的話,陽子有如一隻冷不防被人拍了一下的貓,曲膝跳了起來。等到看清楚來者是葉卦之後,才笑著出聲抗議:
「哎唷~~原來是葉卦。拜託你別嚇我好不好?」
葉卦也微笑回應:
「打擾你煮菜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是啓太大人想要喝杯茶,希望你能夠告訴我茶葉和茶壺放在哪裏。」
「啓太想喝茶?」
「是的。」
「思~~我知道了,等我待會兒有空再端給他。」
「不,這點小事不勞你費心,交給我……」
葉卦此話一出,陽子就面帶笑容豎起手指,在他面前晃了幾下:
「葉卦~~你知道嗎?廚房可是女人引以爲傲的聖域喔。這個家裏的事,就交給這個家裏的女人負責就好了。」
葉卦雖然有點驚訝,不過立刻露出溫柔的微笑:
「我知道了,那麼我已經確實轉告茶水一事,一切就拜託你了。」
有禮貌地行個禮之後輕飄飄與牆壁同化,從陽子面前消失。
陽子則是「思~~」伸個懶腰:
「好,我就快點搞定這些事前準備工作吧!」
一臉認真再度攪動手上的調羹。
就在此時,她敏銳地感覺到有人悄然無聲接近這間房間
「啊、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心想「那兩人之間有過這方面的接觸嗎?」的啓太也摸不著頭緒。彷佛在走廊上滑行的葉卦剛好迎面而來:
河童也叫了一聲做爲回應。
「太好了,原來你在這裏。」
「這個……新堂惠就是先前遭到死神附身的大小姐吧?我方纔並未看見她的身影。她前來拜訪您嗎?」
「這、這是誤會一場啊!!!!」
「那位小姐會不會是對赤道齋懷有某種特別的心意?」
「啥?你該不會是想說新堂惠……喜歡赤道齋這個變態吧?」
翻著翻著,她拿起葉卦不小心帶來的當家專用遊戲攻略流程筆記。
惠慎重其事地翻找那堆擺放在桌上的啓太個人物品。
一旦被啓太看見那封糟糕至極的情書,肯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要命事態。
「思?」
「啊、啓太大人,關於您要的茶……」
閱讀寫在信紙上面的內容。
只見芙拉諾一邊開口一邊走進和室。啓太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她將一隻木雕雞抱在懷中。
「咕咕!」
「總之你也看一下吧,那封信我放在房間裏的桌上。」
「!」
她先拿起平底鍋,狠狠敲了滿嘴夢話的塞巴斯丁幾下,隨即卯足全力飛奔至此。她的速度甚至超越著名的馬拉松選手。
啓太轉頭看向傻儍望著自己的河童,一臉不安地說道:
「這是什麼東西啊?」
「唷,葉卦。」
同一時間,新堂惠已經悄悄爬回啓太等人先前所在的房間,她的所作所爲就和闖空門的小偷沒有什麼兩樣。左顧右盼確認啓太等人一時半刻不會回來,纔將自己從啓太手中搶下的信封輕輕放回桌上。
「唉呀,啓太大人。」
啓太說完之後又準備繼續搜尋,不過這次換成葉卦開口叫住啓太:
先前那個滿腦子只想死,怯懦到不行的新堂家最後一名大小姐,早已不復存在。
現在的她就奸像一匹野獸。
那是一封如此開頭,看似出自罹患絕症之人的信。
「哈哈哈!唉呀,小姐用不著道謝。如此一來,小姐也總算是表達自己的真正心意了吧?」
「咕嘎」
葉卦誤以爲那就是當家吩咐他轉交給啓太的信。
『能夠僥倖活到現在的我,真的是個相當車福的人。謝謝。』
「爲什麼~~~~~~~~~~~~~~~~~~~~~~~???」
這個驚人的運動能力就連現役犬神主人與犬神都不禁啞口無言。
一臉疑惑的葉卦目送啓太與芙拉諾離去,再度沿著走廊往前走。
或著……
『我從醫生口中得知我的生命將盡。所以現在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告訴你一件事。』
注意到他手上的信封,立刻睜大雙眼:
被當成倉庫的房間裏面堆滿紙箱與木箱,躲在裏面的新堂惠背靠牆壁:
再次放聲大叫纔將信封抱在懷中,拔腿快速逃離現場。
話語方落,新堂惠隨即使出一記有如天神附身的跳躍。她一邊發出「6;&6;#(6;#。!」不成語言的叫聲,一邊緊緊抓住啓太的手,搶走他手中的信封,然後再度縱身往後跳。
啓太雖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還是舉起信封:
「情書」
啓太舉起一隻手詢問葉卦:
只是如此一來,自己親筆寫成,被塞巴斯丁任意寄出的那封信究竟跑到哪裏去了?
「正如你所見,似乎是一封『情書』。」
這次真的是在幹鈞一發之際僥倖逃過一劫。
「唉~~真是好險。」
等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訊息。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將「啓太」換到隊伍前面進入迪拉利亞城。』
邊說邊將木雕雞拿到啓太面前。木雕雞鬆開雙腳,將原本抓住的信封扔在榻榻米上,拍動翅膀飛離芙拉諾懷中,在天花板附近繞了兩、三圈之後就「咕咕!」叫了幾聲飛出房間。河童搖搖晃晃追在後面,芙拉諾也莫名其妙地在二芳捧腹大笑。啓太只得嘆著氣(跟赤道齋有關的玩意,總是會採取一些令人無法理解的行動,他早已經司空見慣)撿起木雕雞丟下的信封。
另一方面,人在廚房的陽於也關掉瓦斯爐的爐火,正忙著處理手上的一疊信件:
因爲直到今天早上,新堂惠才知道塞巴斯丁竟然這麼雞婆,擅自將她昨晚寫的那封內容極度十八禁的僞情書(基於尊重個人隱私,塞巴斯丁似乎只看過開頭,便把信紙摺起來放進信封)寄到川平家。
總而言之。
好個容易回過神來的啓太邁開腳步追趕新堂惠,艾扯諾也隨後跟上,
直到此時,新堂惠才察覺自己犯下的錯誤。她皺起鼻頭,忍不住自言自語:
再次長嘆一口氣。
「真是夠了,她到底在搞什麼?」
新堂惠莫名遭到天大的誤會,可是芙託諾還足一副圳所當然的樣子點頭認同啓太的推測::
其實是魔導人偶·庫珊知佩爲了學習人類的想法而寄給啓太的信,但是啓太並不知道箇中緣由,因此臉上自然露出極度不安的神情。因爲赤道齋就是那種有可能若無其事幹出那些平常絕不可能發生的事,例如「對男人產生性趣」……無法否定這種可能的啓太自然會感到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冒然拆開這封信。
屏氣凝神的新堂惠就躲在壁櫥裏面。不過幸好葉卦沒有深入調查房裏是否有人,而是直接走近桌子,伸手拿起惠纔剛放回桌上,其實是由庫珊知佩寄出的「情書」。
同一時間,爲了找出新堂惠的啓太與芙拉諾正忙著在屋內各處打轉。
正當啓太把信紙放在桌上,絞盡腦汁思考這些訊息的含意時——
雖然這個方法十分老套,不過看樣子這次是順利發揮功效。
只見信封上面寫著兩個大宇:
惠氣炸了,臉色也變得十分蒼白。
有點壞心的芙拉諾則是面帶笑容等著看好戲。
「喂喂喂,拜託你別說出這麼嚇人的話好不好;」
「會是誰寫的情書?既然是它特地送信過來……搞不好是赤道齋寫的?」
「奶奶……該不會是有點老人癡呆吧?」
惠的雙眼露出有如野獸的眼神,手裏拿著攻略筆記,以驚人的速度滾進壁櫥裏「啪!」一聲猛然關上壁櫥拉門。
啓太和芙拉諾一時之間都來不及反應,彼此互看一眼之後:
壁櫥裏面的惠也不禁發出無聲的吐槽。
「啪嚏啪嚏!」的腳步聲經過身旁並且逐漸遠去。新堂惠這才嘆了一口氣,緩緩癱坐在地。她在啓太追上來之前跑進距離和室最近的房間,總算避開啓太等人。
「川平先生!川平先生!川平先生在家嗎?」
仔細地看過一遍義一遍。
另一方面,面對葉卦帶來的信,啓太直讀、橫看、從背面,或是透過日光燈……無所不用其極地想要看出信中確切內容。但是不管他再怎麼看,信紙上面仍然寫著……
木雕雞一看見啓太的臉,馬上高興地張開翅膀。啓太雖然有點受不了,不過芙拉諾似乎感到十分有趣:
就在這個時候。
啓太的雙眼頓時化爲兩顆小點,芙拉諾也發出「喔~~」的感嘆,感興趣地靠到啓太身旁:
「啓太大人~~好像有個怪東西跑來找您了?」
「畢竟名爲戀愛的荊棘之道,本來就是一條不成道路的道路。」
「有人在裏面嗎……」
這是新堂惠的聲音。只見她滿身大汗拉開紙門衝進屋裏,說得上氣不接下氣:
由於庫珊知佩只是一字不漏從電視上照抄,所以信中內容找不到重點,看起來只是一封讓人越看越胡塗的信。不過既然知道自己搶錯信,就必須物歸原主不可。
「你有沒有看見新堂惠?」
「此外還有當家大人寄給您的信……」
『在砂漠迷宮當中,以右—左—左—左—右的順序轉彎。』
還用手指敲了自己的腦袋。
葉卦也在這個時候穿過紙門進房:
「呃……」
「喔—那個啊。我看太不懂信件的內容,奶奶她還好吧?」
「思思,我們家在電費上的支出還真是不少;雖然不用自來水費省下一筆開銷,不過這棟房子真是太大了。思—下一封又是什麼呢?汽車廣告?我們又不需要車子;」
「它好像帶了一封信來給您。」
「這是什麼?」
啓太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問葉卦:「我家奶奶是不是有點老人癡呆?」
「咦?」
當他看到最後一句話,整個人頓時頹然倒地,就此失去意識。
陽子一一將需要留下和不需留下的信件分成兩堆。
遠方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並且伴隨另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逼近。
「茶待會兒再喝!」
惠打開信封,拿出裏面的信紙加以確認。
「那、那是什麼東西?」
「思~~應該算吧。總而言之,如果你有看到她,記得幫我抓住她。」
至於智羽也是一臉認真地站在一旁。
每天前去信箱拿回報紙和信件,乃是智羽的工作。陽子拿起最後一封信,撕開外表看起來相當樸素的信封,抽出裏面的信紙看了一下。
寄件人的名字是「仮名史郎」
「呃~~『關於先前向局裏申請檢驗川平薰遺留物一事,根據相關法令』……這是什麼?」
陽子這纔看了信封上面的收件人姓名。
上面寫著「川平啓太先生收」幾個大字。陽子發出「唉唷—」一聲,對著智羽抱怨:
「這是仮名先生寄給啓太的信吧?你這豈不是書我不小心看到啓太的信嗎?」
可是智羽不發一語,反而讓陽子覺得有點奇怪:
「你怎麼啦?」
智羽臉上浮現困擾的神情:
「陽子,那個……」
靠着廚房牆壁的陽子翹起一雙修長的美腿,面帶微笑看着智羽。
智羽問道:
「呃~~我只要把廣告和帳單交給你就可以了,對不對?」
雙手抱胸的陽子點點頭:
「思。」
「然後我也不可以隨便偷看寄給其他人的信,對不對?」
「當然不可以啊~~?」
「說得也是。」
智羽邊說邊將手上的最後一封信遞給陽子,抬頭看著她:
不管再怎麼看、無論再怎麼想,他都是名符其實的肌肉猛男。
智羽打開剛纔揉成一團的信,臉色頓時化爲蒼白:
仮名史郎稍微想了一下。實際上他只是寄出一封辦理公家機關手續的相關說明,以及記載幾點確認事項的信而巳。
陽子勉強自己壓抑這股慾望。不料智羽卻「唉~~」嘆口氣,換上和她的年紀毫不搭調,彷彿試圖安慰陽子的笑容:
「思?你們在幹嘛?」
只見信紙以下向這句話做爲開頭。
「是是是~~」
「喔,原來是這個啊。」
啓太拿起信看了一眼:
我、我可是非常在意!
『你真的幫了我很多忙。不知不覺中,你在我心中的存在也變得越來越巨大。對不起,不過你該不會討厭年紀比你大的女生吧?還是說你不介意年齡,比較在意我的外貌?』
定睛望著惠以及有如死人躺在榻榻米上的葉卦。
「擅自進入真是不好意思。只上上級突然交代,無論如何都要你儘快針對信中內容做出回覆,所以我才直接過來詢問你的答覆。」
「川平老弟,你怎麼了?」
只見仮名史郎一臉嚴肅地點頭:
陽子有點手足無措,智羽輕輕牽起她的手:
「你要知道,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同伴。我覺得啓太大人和你在一起最好,而不是新堂惠小姐。所以我會幫你和啓太大人加油。不然這樣吧?」
啓太一面在心中吐槽,一面翻閱手中信紙。
『別看我這樣,我的內心已經是成熟女性了。』
「喂、你等一下!你一定對我有什麼奇怪的誤解對吧!?等一下~~~~!」
不過如今在精神方面有所成長的陽子,卻因爲精神上的成熟以及自尊心的作祟,反倒無法做出偷看信的舉動。
「怎麼?信還沒寄到……呵。」
「思,我知道了。只要看就對了吧?」
斗大的汗珠逐漸從啓太的額頭上滴落,仮名史郎也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算了,與其由我口頭說明,倒不如你實際看過一遍比較快。照理說不會花你太多時間,如果你可以馬上答覆自然再好不過。」
啓太的雙眼眯成兩個點。
幾乎在同一時間,啓太與芙拉諾偶然在定廊上遇見特命靈的搜查官·仮名史郎。
「咦~~仮名大人!」
啓太則是強忍內心感受,繼續閱讀下去:
隨即不發一語,再度「啪睫!」一聲關上紙門。只聽到一陣好像相當害怕,沿著走廊跑離現場的「躂躂躂躂!」腳步聲響起,惠急忙衝出房間:
「嗚嗚……智、智羽,不、不可以,不可以偷看喔。因爲這是寄給啓太的信。」
啓太讀完這封信,心中那條維繫某種重要事物的線剎時應聲斷裂:
「思?是嗎?」
「我倒覺得這不是什麼值得意外的事。」
「算了。如果你們看見惠,記得幫我抓住她。芙拉諾,我們走吧。」
沒想到下一張信紙上面竟然寫著更加刺激的內容。
因爲這封信的信封上面,寫著「川乎啓太先生收新堂惠寄」幾個字。
至於芙拉諾已經承受不了,提前離開。
陽子以頗爲開朗的聲音回應:
「喂、喂!你要不要緊啊~~?快點醒過來啊?」
啓太邁步離開現場,芙拉諾也舉起一隻手跟在啓太身後。陽子目送著他們離開,這才放心地鬆了一口氣。但是……
從陽子手中接過信(雖然寄件人是仮名史郎,裏面實際是惠寄來的信)的啓太,不禁擺出一副歪著頭傷腦筋的姿勢:
「沒關係,沒什麼人不了的。」
陽子總算從擔心之中獲得解放,立刻用力撕開信封,智羽也從指縫偷偷觀察陽子的舉動。就在陽子從信封裏面抽出信紙,正準備閱讀之時——
「拜託你了。」
啓太回想起榮沢污水一事。
「給你!」
「那個,啓太哥哥。」
她坐在緊閉雙眼的葉卦身上,不停輕拍他的臉頰。
剛纔親口叮囑智羽的陽子,自然無法當著智羽的面拆開來觀看信中內容。若是換做以前的陽子,大概會一邊大喊「這、這封信肯定有問題!」之類的話,毫不猶豫地動手。
陽子不由得全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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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說得出口,因爲(就官方處理程序來說)這是必然的過程。好了,你打算怎麼做?」
薰開門走進房間。
「……」
「信裝反了~~!我們誤把新堂惠小姐寄來的信交到啓太大人手上了!」
「啥?信?」
只是毫無醫學知識的惠,根本不曉得該如何處理,更何況對方是一名犬神。就在此時——
「那封信如今就在你手中啊。」
「這到底是封什麼信啊?」
只見陽子與智羽以搖搖晃晃的腳步一邊跳舞一邊回答:
『如果對象是啓太,不管是再怎麼過激的行爲都沒有關係。我可以在牀上成爲你百依百順的僕人,不管遭遇什麼對待也甘之如飴。如果是你的希望,我也可以反過來主動出擊,成爲啓太專屬的女王。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我交往呢?請給我一個明確的回答。』
仮名史郎輕笑一聲:
「我說陽子……」
另一方面,絲毫不知自己寫的信已經傳到啓太手中的惠,目前正忙著救治突然昏倒在地、身穿一襲白色裝束的葉卦。
2009-1-2212:08
「!」
「新、新堂惠?沒有看到,真的沒看到。她來了嗎?她又特地跑來幹什麼……」
陽子與智羽嚇得全身汗毛瞬間倒豎。
啓太與芙拉諾居然走進廚房!
但是她很想看,非常非常想看。
原、原來這纔是真相嗎!
「陽子!糟糕了糟糕了!」
「事到如今,你還有辦法說出這種話?」
陽子也跟著慌張起來。
人完全沒察覺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錯。
「呵呵呵,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啊,仮名大哥。」
「可是今天還收到這樣一封信耶?」
智羽邊說邊用雙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陽子臉上跟著浮現感激不盡的神情:
陽子急忙將信紙藏到背後,再試圖把信紙塞回信封。智羽也拚命從旁協助陽子隱瞞實情。
「喂;陽子,你有看見新堂惠嗎?」
「什、什麼事呢,智羽?」
「思?」
可怕!他現在只覺得站在眼前的生物可怕得要命。
啓太不禁一臉懷疑:
『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你的一舉一動、你的魁梧體格、你的深思遠慮……這一切我都很喜歡。或許你會覺得我的告白太過突然,不過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的心就有了這種感受。那的確是一次相當具有衝擊性的相遇,你說是不是?』
啓太點點頭,從信封裏抽出信紙開始閱讀,芙拉諾也從旁邊探頭一起觀看。
被一臉正經的仮名這麼一問,啓太不由自主從仮名史郎身旁退開一步,這才繼續看信:
陽子一動也不動,只是盯著那封信。
她很~~想知道這封信到底寫了什麼。
啓太的身體開始抖個不停。
「哇喔,你在這裏做什麼?」
『對不起,這或許是一封很難看懂的信,還是請你稍微忍耐一下。川平先生……不對,請容我在信裏直接稱呼你啓太。』
「我打算怎麼做?」
「智羽……」
雖然膽戰心驚,啓太還是緩緩抬頭凝視一臉詫異的仮名史郎。
不不不,我壓根兒不希望聽到你這樣叫我。
『或許你早已察覺,其實關於異性,我幾乎沒有任何經驗……算了,老實告訴你,我完全沒有經驗。不過我願意用任何方式彌補經驗的不足,希望你務必給我一個機會。』
仮名史郎的回答還是一樣正經:
被他這麼一問,啓太緩緩轉頭望向仮名史郎,露出一張覆蓋陰影的表情。
然而由於兩人都是十分手忙腳亂,所以一不小心誤將新堂惠寄來的信,塞進仮名史郎寄給啓太那封信的信封當中,並將仮名史郎寄的信當成新堂惠的信,動手揉成一團。更糟糕的是這兩個
「啊、沒有沒有,沒什麼事……」
芙拉諾一臉驚訝,啓太也大喫一驚:
「呃、這個嘛~~你看,我在檢查信件啦!啓太,我要向你說聲對不起喔。我不小心把仮名先生寄給你的信拆開了」
『突然收到這封信,相信你一定會感到十分驚訝。但是我實在無法壓抑內心這份感情,所以才動筆寫了這封信給你。』
不知不覺之間,他的雙手已經握住幾近極限的大量青蛙橡皮擦。
「這、等等等……等一下!?」
仮名史郎放聲大叫:
「你到底在生什麼氣?(就法律手續上)我並沒有問你什麼太過爲難的問題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爲難!你還敢說這不算是爲難嗎,仮名史郎。」
啓太發出沙啞的笑聲,使勁轉動幾下脖子,臉上浮現出悽慘的笑容:
「這就是……」
看到啓太緩緩高舉雙手,仮名史郎頓時睜大雙眼。
「我的回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場發生一陣大爆炸。
仮名史郎拚上性命纔好不容易避開:
「住、住手!你快住手!我們平心靜氣商量一下吧!川平啓太!」
「混帳東西,虧你還說得出這種話!」
我非得幹掉你不可!
恐怖有如妖魔鬼怪的啓太展開追殺,被炸得全身焦黑的仮名史郎拚命逃竄,並在途中遇見陽子與智羽。
「啊,仮名先生!這是你的信!」
她們的話纔講到一半,就被精神錯亂,不管三七二十一丟擲青蛙橡皮擦的啓太嚇得尖叫: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這是怎麼回事?」
接著又看見……
大混亂,整個場面亂到極點。後來足足花了超過半天的時間,才解開陰錯陽差造成的天大誤會,啓太好不容易冷靜下衍,薰也不再到處閃躲惠。
題外話,據說川平當家對於默默無言回到本邸,只是不停痛哭流涕、緊緊抱住自己的葉卦感到相當傷腦筋……
「殺、殺人啦——!!!」
以上就是在某一天發生的事。
邊哭叫邊迎面跑來的川平薰,以及在她身後緊追不捨的新堂惠。
「等、等我一下!你也太過分了!居然把我說得這麼難聽!」
至於惠寫的情書遭到啓太的青蛙炸成碎片,整件事自然不了了之。惠安心地鬆了口氣,陽子則露出懷疑目光看著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