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倔強N孩的FANTASY ~也可以說是迷失方向的現實與幻想~
《犬神》 · 有澤真水 · 1.2萬 字
第五章倔強女孩的FANTASY~也可以說是迷失方向的現實與幻想~
「Teaorcoffee?」
搭乘距離地表超過一萬公尺,朝著日本飛去的巨無霸噴射客機裏的妙音聽到空服員的問題,一時之間有點不知所措,隨後才發覺對方只是問個稀鬆平常的問題,便急忙清清嗓子,以滿臉的笑容反問:
「呃、那個……Japaea,please.有嗎?」
金髮空姐停下動作,臉上跟著浮現一張完美的職業笑容:
「Sure!Wehaveone.」
從手推餐車當中拿出綠茶茶包放進茶杯再倒人熱水,泡出一杯雖然簡便,但也是貨真價實的日式綠茶。妙音用雙手接過茶杯,面帶僵硬笑容向空姐道謝:
「T、Thankyou.」
「It"sourpleasure!」
空姐再度露出燦爛笑容,推着餐車服務下一位客人。妙音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雖然這段時間走遍世界各地,至今依然不擅自應付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很不可思議的是她和亞洲人與黑人應對都沒有問題,可是隻要一看見輪廓比較深的西方人,內心就會自然而然產生沒轍的感覺,這一點倒是和棟呈現強烈的對比。
想着想着,妙音爲了讓自己心情恢復平靜,又喝了一口綠茶。
「唉……」
再次嘆氣。
心情依然無法平靜。因爲對妙音來說,光是看見這麼巨大的鐵塊在空中飛行,就已經是相當詭異的狀況,更何況現在的她居然坐在頭等艙,接受空姊提供的機艙服務。
雖說她是爲了回日本才搭乘飛機,但是這對她來說不是很舒服的經驗。
「思?」
就在此時,妙音內心有一股不太對勁的感覺,不禁偏著頭懷疑。
自己到底是對什麼事情感到不太對勁?
她抱頭沉思,覺得自己似乎忘記某件不該忘記的事,伸手壓了幾下太陽穴,隨即又轉頭環視機艙一圈。
頭等艙裏坐滿看起來很有錢的乘客。
機艙開始播放語氣聽起來相當緊張的機內廣播:
機艙頓時一片混亂。精神錯亂的男子放聲大叫、女性嚎啕大哭、看似修女的年長女性向神明祈禱、有名胖小孩不知爲何拿起巧克力猛往嘴裏塞,還有一名身上有刺青的男人不斷揮舞小刀。
『不管了!有沒有人擁有直升機駕駛執照?一級船隻駕駛執照?特殊車輛駕駛執照?啊——可惡,事到如今只好使出最後手段!爲了啓動緊急自動控制系統,我們需要一名胸圍八十五公分以上的女性乘客!』
「喔、喔喔!你的胸圍肯定超過八十五公分!」
裝在壺中的春之精靈正是一切問題的主因。
只見數名空姐神情十分緊張地從機艙後方座位起身,急忙跑向前方的駕駛艙。
壺中也發出一陣「嘻嘻嘻嘻嘻!」聽起來相當高興的笑聲。
更莫名其妙的是這些人手上都戴著拳擊手套。
慌張聲音的主人咳了幾聲:
抱頭蹲在地板上,不停發抖的妙音突然「思?」了一聲,緩緩抬起頭來:
現場湧現一陣歡呼聲、掌聲以及口哨聲。妙音完全跟不上事態的發展,只能傻傻站在原地。
「我到底該如何是好?」
妙音擱倒一名打算趁亂強吻自己的男人,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
就在此時——
就住此時,更加傾斜的飛機加速墜落。
『難道真的沒有半個人會開飛機嗎!?』
下一瞬間,周遭的景色都有如幻影般逐漸溶解,只剩下她一人待在光線昏暗的貨艙。
話一說完馬上使勁對着空氣使出一記頭槌。
「有。」
「咦?」
飛機突然左右晃動,跌倒的事務長猛力撞上駕駛席。
機內廣播再次傳人耳中:
令人完全摸不著頭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前是一片儀表板。
「等、等一下等一下!」
「這裏不是有兩個圓形凹洞嗎?」
坐在隔壁的白人男性不停指着窗外。
「啊!」
「怎、怎麼辦?」
所有乘客一起停下動作,吞了一口口水,等待廣播的下一句話。
「很好。」
妙音嚇得目瞪口呆。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鬼話?
但是她也只能不知所措地仰望天花板:
「當然得請你脫下胸罩,直接把胸部塞進去。」
「別過來!不要管我,只管快點啓動UEEKOS(超特殊巨乳緊急控制裝置)!」
「你用不著看那邊,只要看著這裏。」
「什、什麼?」
浮在空中的飛機不停向下滑行,機上乘客根本無法站立,大家都只能坐在座位上,拚命緊握某人的手。只見假髮與不知道從哪裏出現的生日蛋糕都以極快的速度往後飛去。
「怎、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來自後方的尖叫與哭聲持續傳人耳中,兩個人都站不穩腳步,事務長不禁放聲大喊:
『敬告各位親愛的乘客!方纔機組人員發現機長與副機長在駕駛艙自殺殉情!我很久以前就懷疑他們的感情好到有點詭異,可惡!沒想到居然是職場外遇!而且還是兩個男人!搞什麼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死自己去死就好了!FU○K!』
「啊!你、你不要緊吧?」
「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妙音再度看向周圍,不太對勁的感覺再度襲來。
妙音毅然決然撩起自己的上衣,準備脫下胸罩,將她的胸部塞進儀表板上的凹洞裏。
受過專業訓練的國際航線空服員,無論遭遇任何緊急事態,照理來說都不能讓乘客看見她們驚慌失措的模樣纔對。知道這個原則的乘客跟著大驚失色,不知道的妙音也從周遭乘客的緊張表現中感受到異常氣氛。
接著又有數名經濟艙的乘客闖進頭等艙,跟頭等艙的乘客互毆。
『請問是否有乘客有操縱飛機的經驗?』
「希望你將你的胸部用力塞進這兩個凹洞。記住,要讓你的胸部完全填滿凹洞,而且還得讓乳頭剛好嵌進凹洞的同心圓裏,」
「我也知道這是個沒常識的要求!但是這個裝置原本就是非得請巨乳女性協助,否則絕對無法解除限制的系統!求求你!就當做是爲了救我們一命,請你把胸部塞進這兩個凹洞裏吧!」
裏面有戴著眼鏡,身材十分壯碩的中年白人男性、身穿紅色套裝,頭戴紅色寬邊帽的黑人女僕,以及面有難色看著經濟新聞的日本商人。
妙音不禁嚇得縮成一團,事務長見狀立刻站在她與駕駛席之間,以強而有力的聲音說道:
這名英俊的事務長一把抓住妙音的手腕,扯開嗓門向周圍的乘客大喊:
「一切就拜託你了,小姐!」
「『沒有護照的我怎麼可能坐在座位上!騙子!』」
事務長繼續說個不停:
「!」
不,這本來就是一趟偷渡之旅,她潛入的交通工具正是一架飛機。
這個時候她才赫然發現一件事:
透過座艙罩望向外面,可以清楚看見機身正以驚人的速度掠過天際,朝著地面墜落。
跟外表展現出來的堅強態度完全伯反,其實個性十分瞻小的她不禁挺起上半身,不知所措地左顧右盼,口中唸唸有詞:
「我們的生命都交到你手上!不對,應該說都交到你的胸部上!」
機身再度上下晃動,好幾件行李浮在空中,妙音也忍不住發出悲鳴。重力在下一瞬問恢復正常,行李也掉到地上,又響起一陣尖叫聲。
妙音不由得咬牙切齒。
使盡全力大叫:
每一個座位部很寬敞舒適,前後左右都有足夠的空間。座位前面還有一臺液晶電視,同時也可向空服員借用棉被和枕頭。
事務長拉著妙音的手,硬是將她帶進駕駛艙。
『非、非常抱歉!剛纔情緒有點失控。在此想請教各位乘客一個難以啓齒的問題……』
就好象偷渡一樣。
飛機雖然勉強維持高度,可是機身激烈搖晃的程度,就算下一秒鐘空中分解也不足爲奇。
不過妙音還來不及好好思考,從駕駛艙爬向機艙的事務長髮現她的身影,不由得一臉喜色:
根據護久夜的說法,它將會成爲找出薰確切下落的關鍵之一,但是妙音也沒聽到更進一步的說明。雖然她曾向護久夜追問,但是不曉得爲什麼,她只是露出曖昧神情,不肯把話說清楚。
「巨·乳!巨·乳!巨·乳!」
聞言的妙音也跟着點頭。
驚慌失措的妙音看著四周心想:只要自己肯做,所有人都將獲救。現在不是難爲情的時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各位乘客!沒事了!已經沒事了!請各位儘管放心!看來我們應該能夠幸運獲救!因爲這裏有一位巨乳女性乘客!就請她來協助我們啓動緊急控制系統!」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目前飛機正在持續墜落!乙
原本顫抖、哭叫的乘客也一起露出滿懷希望的目光,轉頭看著妙音,並且異口同聲吶喊: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如此一來自動控制功能就可以讓機身恢復穩定!」
事務長抓住轉身想要逃跑的妙音雙手,整個人靠了過來。他的神情顯得相當認真。
「聽清楚了,這是UEEKOS(超特殊巨乳緊急控制裝置)。基本上是用來應付恐怖份子或類似此類意外的裝置,不過如今我就省略那些難懂的說明。其實它的使用方法很簡單。」
垂在兩個駕駛座外面的兩隻手緊緊握住彼此。他們就是自殺殉情的機師嗎?
這名看起來有點像川平啓太的事務長露出親切的微笑。
「什麼?」
一同運送的許多行李雜亂堆放在她身旁,其中還有一隻裝在籠裏的小狗,不時朝着妙音吠叫。妙音一面喘氣一面怒目瞪視手上的老舊陶壺:
事務長說得一臉正經:
「咦?他、他們死了嗎?」
血流滿面的他用手搗住傷口,再次大喊:
飛機突然失去平衡,尖叫聲與怒罵聲此起彼落。
乘客之間開始湧現議論紛紛的喧鬧聲。
妙音想要跑過去扶他起來,但是事務長伸手製止她的行動:
「快!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的!」
妙音以僵硬的動作點點頭。
機艙裏也響起一陣驚人的尖叫。
「怎、怎麼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這個緊要關頭,妙音的臉上卻泛起一抹紼紅,並且依照他的吩咐看往指示的方向。
「咦?什麼~~~~~~~?」
不過她卻無法明確指出到底哪裏不太對勁,只知道感覺怪怪的。舉例來說,大概就像在拼圖裏只有一小塊拼圖拼錯位置的感覺。
「What!?」
「咦?什麼?」
「又捉弄我~~!」
廣播聲持續傳來:
爲什麼胸圍會跟這種緊急狀況扯上關係?
妙音不禁陷入混亂,這是打哪來的詭異系統啊?
「總而言之,我希望你能把這個平安送回日本。」
經過她再三叮囑,妙音最後只說聲「好吧。」便接下這項任務,沒有再提出任何疑問。
雖然妙音的排名在上,但是妙音相信護久夜的判斷力,因此在這趟旅程當中,她一直遵循護
久夜的指示行動。
「其實照理來說,應該由我親自護送回去比較妥當,但是……」
面對對內心感到愧疚,講話支支吾吾的護久夜,妙音則是露出開朗的笑容:
「沒關係沒關係。你不是無論如何,都希望撥空前往歐洲某處嗎?這個就交給我先帶回日本吧!反正這個似乎也喜歡上我了。」
不發一語,羞紅著臉的護久夜實在很少見,看起來還滿可愛的。
妙音覺得她的反應十分有趣,接著又補上一句:
「總之這段期間真是辛苦你了,你就盡情去向『那個人』撒嬌吧。」
「別、別開我玩笑了!我、我只是請他撥空稍微跟我聊一下而已!」
先前沒有什麼交集的護久夜與妙音會變得如此親密,也是拜這趟旅程所賜。妙音之前時常和棟、藺草以及雙胞胎姊妹聊天,不過不管是在山裏還是住進薰家之後,都不太有機會跟護久夜、芙拉諾與天宗三名同伴盡情交談。不過在這趟旅行之中,有時坐在下榻旅館的房間燈光下,有時是在野外營地的營火旁邊,妙音都得以更進一步認識這幾位好同伴。
包括出乎意料的過去、快樂有趣的往事、傷心難過的回憶,還有先前曾經跟隨的主人……
身爲年輕犬神的她能夠聽見前輩分享各種不同的經驗,也算是一件相當難得的事。
因此妙音纔會在瑞士與棟等人會合之後,幾乎馬不停蹄地抱著這個喜歡讓人看見幻覺(而且內容有點色)的「羅馬尼恆的春之精霞」飛回日本。
當飛機一順利降落在機場,妙音立刻悄悄穿過貨艙,飛越海關逃出機場。她雖然透過旅行社買了一張機票(只是沒有經過再確認的手續),還是無法壓抑內心那股愧疚。在這種情況下,她對自己不是人類感到不好意思
妙音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要直接飛回家,還是搭乘交通工比較好。由於行李(手上的陶壺)很重,所以她決定選擇普通一點的方式,搭乘接駁公車回家。現在的她身穿牛仔褲與T恤、背著一個小揹包、頭戴牛仔帽,乍看之下好像前往某處參加當天來回的健行活動。
她本來就不需要其他東西,再加上除了身上的行李,其他隨身物品也早已經寄回日本。
來到購票處付錢買票之後,搭上一臺橙黑相間的接駁公車。至於陶壺則是用布巾包裹起來,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這個壺雖然不大,卻出人意料地沉重。
坐定位的妙音總算「呼!」嘆了口氣。
只是隔了不久她就睡了
「來,抵達目的地了。」
過不了多久,他們抵達一座落在懸崖邊的老舊旅館。拉開紙門的兩人一走進旅館,就看見玄關的球型暖爐發出紅色的溫暖火光。啓太撥掉肩膀上的雪花,也順手拍掉沾附於妙音衣服上面的細雪。
不對,我和啓太大人沒有這麼熟啊?
「咦?」
她很懷念那棟石砌的大房子,也非常想念自己房間的那張牀。
由於今天剛好是假日,因此路上人潮還算不少。眼熟的速食店與運動器材行映入眼中。
聽到啓太的話,還在恍惚的妙音只是回了一句。她雖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還是任由他牽起自己的手,一同走下公車。附近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化爲一片雪景,只看得見細雪漫天飛舞。
因爲有人正在搖晃她的肩膀。
「啊,謝……謝謝。」
「還請兩位慢慢享受。」
妙音不由得左顧右盼。
眼前是一片未曾見過的荒涼景象,雖然路邊有幾間土產店,但是站牌附近卻顯得十分寂寥,到處都看不見人影。
妙音打算利用這段時間,先到市區好好喫頓壽喜燒。
「拋棄陽子、捨棄川平這個姓氏,如今除了你,我已經一無所有。」
「咦?什麼?」
這麼一想,頓時又滿臉通紅。
她平常也覺得容易受到現場氣氛影響的自己有點可怕,可是剛纔真是太糟糕了。
妙音以尖銳的嗓音回應,不假思索就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整個人縮成一團。
「唉,我離開日本也有一段時間了。」
「這不是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在她環視周遭之際,公車(不知不覺已經變成一輛老舊的公車)駛離公車站牌。啓太豎起外套衣領,手提一個看起來年代有點久遠的行李箱。
「妙音,你用不着這麼見外。」
雖然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是再這樣下去,事情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
「妙音。」
「咦?啓、啓、啓太大人?」
由於同是護久夜組的成員,因此她跟芙拉諾及天宗分開其實也沒有多久,不過她還是很想見到她們以及智羽。
然後有點生氣地伸手輕敲手中陶壺。
這是什麼地方?
「啓太、大人?」
妙音忍不住吐槽自己——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混、混浴?」
「咦,這這這?」
「看樣子這裏似乎是由男女浴池連在一起的混浴。」
至於妙音……:
逐漸恢復應有感覺的妙音,一股焦躁情緒急速湧上心頭:
妙音有點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向啓太道謝。
妙音不由得被他牽著走,邁步走在只有黑白兩色的風景之中。
迫不及待地想把土產交到她手中。
「這、可是……」
「妙音、妙音。」
「妙音……」
她決定用這筆錢填飽肚子,之後再去打擊練習場,接著前往游泳池,之後搞不好還可以帶智羽出去跑步。
內心也開始爲之興奮雀躍。
猛然朝前方使出一記頭鎚。
「嘿嘿。」
「喔,是嗎?」
妙音有點睡迷糊了,對於他站在自己身旁一事並不感到懷疑,還伸手搓揉雙眼。
「呃、那個,請、請等一下!」
一臉成熟模樣的啓太眯起雙眼:
等了一下公車終於開動,映在窗戶上的景色也逐漸向後飛逝。
「唉……」
但妙音沒有辦法說出這句話,只能跟著現場氣氛行事。這問旅館充滿一股不該隨便大叫,讓人覺得有點陰暗的詭異氣息。
妙音只得滿臉通紅跟在他身旁。
妙音聳聳肩心想:「真是夠了……」
妙音頓時滿臉通紅,慌慌張張栘開視線,儘可能不看對方赤裸的上半身·
手中也還有一些藺草匯來的活動經費。
腰。睽違已久的故鄉,真是一個感覺很棒的地方。
回過神來的妙音發現自己坐在接駁公車的座位上,急忙起身看過周遭。雖然其他乘客都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但是妙音絲毫不在乎,總算放心地坐回位置上。
妙音彷彿遭到催眠,情不自禁地點頭:
妙音笑著朦混過去,輕輕吸了一下鼻子:
一瞬間差點閉上雙眼——
當妙音接連不斷想着這些事時,居然不可思議地感到有點困。這纔回想起自己在飛機上的睡眠時間並不多。於是妙音也用額頭抵着車窗,開始打瞌睡。
喧嚷聲、空氣……所有的一切都讓妙音感到相當舒服。
只聽到壺中傳來一陣「嘻嘻嘻!」的笑聲。
心不在焉看著窗外的妙音不禁脫口說道:
「在外面冷了這麼久,先去洗個溫泉吧?」
睜開眼睛一看,只見川乎啓太的臉出現在面前,表情看起來頗爲正經。
公車抵達吉日市,這次妙音才靠著自己的雙腳走下車。將行李擺在腳邊後,用力伸了一個懶
她打算在公車抵達吉日市之前,稍微小睡一會兒。
「啊,嗯,喔——」
不過妙音卻在此時皺起眉頭。
這段期間啓太一直緊握妙音的手,一刻也未曾放開。
「喂~~妙音,你在那裏嗎?」
「還是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和啓太大人才不是這種關係!騙子!』」
然後牽起妙音的手。
妙音趁著啓太在櫃檯辦理手續時,看了整個大廳一遍。
「妙音,我們走吧。」
立型時鐘滴滴答答不停刻畫時光的痕跡,一旁還有裝於玻璃櫃裏的白鼴與狸貓標本,鮮紅飄渺的玻璃眼珠看起來十分可怕,妙音不禁打了個冷顫。之後他們在身披背心,感覺有點陰森的旅館員工帶領之下,沿著發出軋吱聲響的走廊來到一問面向白雪中庭的日式房間。
「有、有?」
妙音也加以回應。
獨自泡在溫泉裏的妙音瘋狂大叫,卻聽見啓太的聲音從水蒸氣另一頭傳來:
「啊、好~~」
她不停用雙手「嘩啦嘩啦!」拍打水面。
她急忙將下巴以下全部泡進溫泉,啓太的身影從白色煙霧裏浮現,最後終於來到妙音面前。
朝氣十足的妙音「思!」地點頭,然後拿起腳邊行李邁步往前走。
這下子真的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
當她穿過位於走廊盡頭分成男女兩邊的掛簾,在更衣處脫下所有衣服,一絲不掛泡著看不見其他客人的露天溫泉,在朦朧的水蒸氣中長嘆一口氣後,總算緩緩回過神來。
「啊,啓太大人……」
「不知道智羽有沒有長大一點?」
老家外面的森林、衣麻裏與沙世加的植物圖、外觀老舊的教會,以及宅邸旁邊的小木屋。妙音回想起靜謐當中帶著熱鬧的自家景象,這才發現自己的鄉愁是多麼嚴重。
啓太——全身赤裸的啓太緊握她的雙手,逐漸將臉湊近。
「你不願意嗎?」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該怎麼說纔好?啓太竟然有著一張彷佛日本明治時代的文豪,帶有深刻憂鬱的側臉。
「話又說回來~~芙拉諾與天宗已經先回家了。」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
「跟著我這個拋棄一切的人一起離開,你後悔了嗎?」
必須先把這個壺送回川平薰家,接下來等護久夜打國際電話回來,再向她報告現況。在報告完畢到護久夜回國之前,應該還有一段不算短的空檔。
目前是她長得最快的時候,搞不好已經長高到自己完全認不出來。妙音還特別買了一份土產要送她。
面露詭異笑容的旅館員工伸手關上紙門。啓太也脫掉身上的大衣,以成熟穩重,卻又帶菩一點寂寞的聲音開口:
從市中心走到商店街,再往噴水池的方向前進。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跟啓太一起來到這種地方。
啓太微微一笑,以妙音都不禁爲之心動的溫柔語氣說道:
直到這個時候,妙音總算領悟這又是春之精靈造成的幻覺。看樣子似乎是兩人爲愛私奔的情節。只見啓太一臉哀慼:
她總覺得在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穿著打扮很奇怪,看起來十分異常。所有女性路人都很正常,不過男性路人就有問題——他們每個人頭上居然都戴著女性內衣褲。
極爲自然的模樣,彷佛戴上女性內衣褲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身穿直挺西裝的上班族頭上戴著胸罩,對著手機破口大罵:
「拜託一下;這樣我會很頭痛耶!你已經不是學生了,拜託學一點社會常識好不好!」
渾身散發時尚氣息的兩名年輕人也各自套着黑色與白色女性內褲,站在路旁閒聊:
「然後我那個打工同伴啊,還把收銀臺裏面的錢通通花光了
「啥~~不太可能吧?」
小學生戴著小孩子穿的可愛內褲,老年人則是把丁字褲當成頭巾,大搖大擺走在路上。
不管是誰都一樣,路上也沒有任何人針對此事加以吐槽。
「哇啊……」
看傻眼的妙音先是張大嘴巴,然後眯著眼睛看向張貼在街頭告示板的海報。只見海報上印著一個下半身纏著兜檔布、頭戴內褲,露出一口潔白牙齒的肌肉猛男,旁邊還寫著:
『爲了創造一個健全又明朗的社會,請各位切記要把內衣褲戴在頭上!』
妙音終於忍不住連連嘆氣:
「『我住的都市纔不是這麼奇怪的地方!騙子!』」
猛然向前方使出一記頭鎚。
幻影倏然消逝,身旁的景色也恢復正常。路上行人都穿著正常的整齊服飾走在路上。
「哼!」
妙音發出嗤之以鼻的嘲笑,伸手拍打抱在懷中的陶壺:
「告訴你,就算我再怎麼笨,還是可以馬上察覺這個場景有多麼不對勁。真想騙我就麻煩製造出更~~用心一點的幻影好不好?想也知道不會有這種城市嘛?」
或許是輕鬆識破幻影讓她的心情比較輕鬆,妙音忍不住嘲諷了春之精靈一番。
雖然陶壺沒有任何回應,但是妙音一點也不在意,開心地自說自話:
隨後又刻意地說了這麼一句,並且露出笑容:
只不過是回到日本,就高興成這樣?自己跟同伴明明還沒有把主人找回來……
「不、不會吧……」
「燻大人!」
「要、要把內褲戴在頭上是我個人的自由!強烈反對警察執法過當!我爲了後代世人著想,堅決把內褲戴在頭上!我是甘地!是改革家!我是聖雄甘地!」
「啊、對、對不起,這並不是因爲我討厭啓太大人!不對不對,我雖然非常討厭時常做出性騷擾舉動的啓太大人,但是並非這個因素,而是該怎麼說……」
之前啓太和陽子住在一起時,光是他們兩人就足以鬧得整個家雞犬不寧。現在再加上智羽、芙拉諾、天宗,以及她們帶回去的精靈,整問屋子的熱鬧程度可想而知。
說到這裏,她突然側著頭:
明明還沒找回那位心地溫柔,卻飽嘗痛苦而消失的主人……
她的聲音沙啞,不停用力搖頭。
「對了。」
妙音邊笑邊折彎手指計算:
她居然看見一名頭戴女性內褲的男子,從容不迫走過她的面前。她一時之間還以爲自己身陷幻影當中,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妙音?」
風輕輕吹過妙音身邊
滿臉通紅的妙音低聲開口:
究竟過了多長一段時間?妙音到底依偎在啓太的懷中多久?當她緩緩離開啓太身邊時,啓太只是沉默不語。
「如果我當時使盡全力,應該可以比薰大人、比其他同伴更早一步飛到撫子身邊纔對。當時只有我可以做到。棟也好、其他人也罷,她們都沒辦法。只有我……」
「好啦,再過一會兒就到家了。」
「你……跪在這個地方做什麼?」
她用有點平淡的語氣輕聲說道:
「我得更專心一點纔行。」
「不對。我們……不,如果我……」
這隻生物不知所措地看着痛哭失聲的妙音,以沙啞的微弱聲音開口:
哭著繼續說道:
妙音則是「思~~」大大伸了一個懶腰: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啓太在默默聽完之後,只回了一句:
「話又說回來,現在到底有幾個人在家?倒不如說和我們還在的時候差不多吧?呃,有啓太大人、陽子、智羽、芙拉諾、天宗以及精靈,還有……」
回想剛纔看到的幻覺,她不禁有些面紅耳赤:
她強忍著不發出嗚咽聲:
她用力地以頭搗地,薰的幻影也在此時悄然消失。
算著算著,妙音突然停下動作:
「我卻嚇呆了,整個人動彈不得。對!沒錯!我總算搞清楚了!『是我!都是因爲我太瞻小,力量又不夠強大,薰大人才會從我們眼前消失!薰大人根本就不在這裏,騙子!』」
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過啓太卻面露微笑:
察覺到這一點的她哭了,無法控制自己,只能任由眼淚撲簌滴落。
「我還是一樣沒用。」
「原來……」
壺中精靈一聲不響。
來者正是川平啓太。
「不但有天然的溫泉,浴池周邊還種滿熱帶植物,有數不清的水果可以喫到飽。在泡完澡之後再來一瓶運動飲料,那種感覺真是棒透了!」
妙音立刻「哇!」痛哭失聲,撲進啓太的懷裏嚎啕大哭:
「喂,你在幹什麼!?」
就在此時,一個奇怪的東西映入眼簾。
妙音不停放聲大哭,離開日本的擔心、失去薰的自責、如今依然找不到主人確切行蹤的焦慮不安……她口齒不清地想啓太訴說,拚命想要讓他知道。
看到那個人拔腿就跑,警官也快步展開追捕:
「不曉得陽子現在變成什麼模樣?聽說她也有一點改變……但是我猜她的個性還是跟以前一樣吵吵鬧鬧吧?」
「算、算了,管他的。反正陽子也住在一起,相信應該不成問題。」
「只有我辦得到,只有我……能夠代替薰大人擋下那一擊……可是!」
妙音維持跪在地上的姿勢哭個不停,哭聲全被森林的寂靜氣息吞沒。過了一會兒,只見一隻全身毛絨絨,彷彿狗和浣熊混合在一起的奇妙生物從陶壺裏現出身影。
「嗚嗚……」
一場殘酷的幻覺。
雙眼筆直看著前方——只見川平薰就站在森林的出口,可以看見川平薰家的交界處。他的臉上帶著開朗的笑容,並且張開雙手:
「騙、騙人……」
並不是裝模作樣,而是說得輕描淡寫,他的笑容感覺起來如此強而有力。
「還有對不起……」
只見兩名警察立刻從這名男子身後追趕上來:
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下去:
啓太不發一語,只是靜靜聆聽她的傾訴。
「騙、騙人……」
「還不給我站住,你這個變態!等回到警局之後,我們再奸奸傾聽你的主張!不,用不著等到後世,我要你現在馬上改正!你這個變態!快向甘地道歉!」
溫柔地給了妙音一個擁抱。
穿過吉日市的中央進入森林。在穿透樹葉灑落的陽光下,即使身上行李沉重,腳步依然不由自主變得輕快起來。同時也自然而然哼起歌曲,內心興奮不已。妙音一邊思考待會兒回家之後要先做什麼,一邊很自然地對著陶壺說話:
「該怎麼說?」
「你放心,我一定會設法解決。」
陶壺裏的春之精靈發出有點不甘心的聲音,妙音則是笑著說道:
「妙音,真的很高興你回來了。這趟漫長的旅程一定喫了不少苦頭吧?來,過來吧。」
「啊,不過啓太大人也住在那裏……怎麼辦,我有點不安了。」
「我……」
「換句話說,我們家的浴室可是很特別的!」
就在她打算說些什麼時,突然倒抽一口氣,內心受到極大的衝擊,整個人爲之踉蹌倒退。
說出這幾個字的她自信想了一下,才用力點頭
淚水不斷由妙音眼眶流出。
「如果我的力量更爲強大、如果我是個派得上用場的犬神,那麼當時撫子向那臺機器描述心願的短暫時間,我應該可以阻止那具人偶的行動。對不起,如今回想起來……」
「你放心。」
一名在離開日本之前,只見過幾次面的少女。一名長相和薰一模一樣,但是身上散發的氣息有點像燻又不太像燻的少女。她纔是真正的川平燻。自己跟同伴竭力找尋下落的那個人……
「妙音,歡迎回來。」
「等我回家之時,那個人也會出現在家裏。」
白色長褲加上胸口微微敞開的麻襯衫,十根手指全部戴著契約戒指。
「對、對不起?」
手足無措地伸出毛茸茸的前腳,輕輕撫摩她的頭,想要安慰她:
她抽泣了一下:
妙音踩著蹣跚的腳步,彷彿身處夢境般緩緩走近薰。心中一直念著「薰大人,真是太好了。薰大人……」薰則是面帶溫柔笑容,張開雙手站在原地等待妙音。
「春之精靈,這個玩笑開得太過分了。」
雙膝頹然跪倒在地。
「真的很對不起,我過去一直抱持儘量別依靠啓太大人的想法。我總覺得這樣比較好。」
聲音越來越沙啞。
此時的妙音總算徹底領悟,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放心吧。」
「我果然回到吉日市了~~!」
頭戴內褲的男子回頭,露出十分焦慮的神情:
「薰大人!都是我害的!」
身穿短褲與夏威夷衫的啓太發出懷疑的聲音,蹲下來看著她:
「這……」
他到底是誰?
現場充斥一股雞飛狗跳的慌亂氣氛。看樣子他是個在這座城市裏出沒,相當常見的「普通變態」。周遭的行人雖然有點喫驚,不過馬上找回自己的步調,喧鬧聲也再次響起。
站在森林出口的薰一臉不可思議地偏著頭。只見妙音走到剛好可以碰到的距離,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胸口:
「玩笑開得太過火了,對不起。不要哭,不要哭……」
「咦?」
雖然這種確認方式讓人覺得有點討厭。
但是川平薰沒有因此消失,他確實站在森林與宅邸的交界處開口對她說:
自言自語的她隨即一臉驚訝,急忙改口說道:
雀躍的心情急速冷卻下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興奮什麼的妙音面露苦笑。
妙音搖了搖頭:
可是突然察覺某種異樣氣息,急忙躲回陶壺。一道陰影映在妙音的身上,原來是有人從家裏走到森林查看狀況。
「沒錯……」
彷佛是在告誡自己般輕嘆口氣:
「我覺得薰大人若非由我們……由與薰大人訂定契約的犬神一起攜手救回來,那就毫無意義可言了!」
或許是總算找到答案,只見她和往常一樣直截了當表達自己的意見:
「所以我會盡量不依靠啓太大人的幫助!我想跟我的同伴,盡我們所能救回薰大人!」
啓太雖然一時之間面無表情,但是隨即露出滿面笑容,將雙手放在腦後簡單回了一句:
「這樣不也很好嗎?」
妙音頓時換上一張豁然開朗的表情,這份「啓太大人理解我的想法」的心情,使得妙音的身心都變得輕鬆許多。
於是啓太與妙音並肩而行,感情融洽地一邊聊天一邊前進。面對啓太有意無意的身體接觸,妙音也笑著揍他一頓,一起走回屋裏……
至於接下來只是題外話,不過當她跟啓太一同踏進家門——
「啊,川平先生,我烤了一些小餅乾,你要不要喫喫看?這當然只是爲了答謝你救我一命的回們,你可不要會錯意喔?」
「給我等一下,惠!你也未免太煩了~~!」
「啓太大人~~我不會玩這款SLG~~快來幫我!」
「呃、那個……啓太哥哥,我看不懂這題數學,如果你方便……」
「怎、怎麼可能~~!『啓太大人絕對不可能這麼受女孩子歡迎!騙人騙人!』「
看見被女孩子團團包圍的啓太,妙音實在無法相信在她離開日本的這段期間,已經徹底改變的現況,一時之間只能不停以頭鎚猛撞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