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尋找啓太

天啓。

相信各位連這個版權頁都粗略看過的男士，一定會同意我的看法吧？人類在累積了多不勝數的經驗後，就會在某些方面擁有格外靈敏的感覺，就像許利曼（注：德國的考古學家）一看到位於希沙利克（注：位於現今土耳其的西北部）的小山丘後，就確信特洛依城沉睡在其下方。如果要將此種感覺稱爲靈感，也有在夢中向惡魔習得美妙音樂的塔替尼（注：八世紀最偉大的小提琴演奏家之一）爲例。

直覺這部動畫一定會大受歡迎……

或是覺得這家專賣店一定有自己正在找的同人誌……

光靠經驗和熱情就可能擁有這種超人般的洞察力。

雖然我是一個意志不堅的半調子，但偶爾會用自己的直覺，將這類只能稱之爲命中註定的邂逅拉近自己。

那就是我以前說過的尾巴女孩（可嘆的是，我的讀者中居然還有人懷疑這個女孩的存在！），也就是身爲本回女主角的雙馬尾少女。

是的。我記得事情是發生在某個世人正在狂歡作樂的聖誕夜。

在冰冷的濛濛細雨中，我婉如覺到某人召喚一般，邁進了平常完全不會走近的大樓和大樓之間的狹窄巷子裏……

節錄自《犬美眉加油！》作者版權頁河原崎直己着

「破邪閃光，發露1！『紅』！」

一道小小身影完全不把蜂擁而至的黑影當作一回事，挺身出面阻擋。她用力地大大扭轉上半身，隨着一聲吆喝將重心用力往前傾，放出一道光刀。一陣紅色靈氣的疾風交錯地劃過天空。

德嚕德嚕德嚕~嗯。

不規則形狀的雜靈集團伸出有如阿米巴變形蟲的觸手，企圖吞噬這名少女和始終目瞪口呆地站在她背後的少年。

但是，深紅色的衝擊波搶先一步準確地射穿呈放射狀散敵開來的雜靈中心。

遲了半瞬間之後，有如煤油般黑得發亮的雜靈膨脹並飛散開來，冰冷的殘渣散亂地落向了四周，沾黏在微暗的小巷地面和左右兩邊有裂縫的牆壁上。犬神?智羽「呼」地垂下肩膀。

她花了點時間，注視着冬季的冰冷濛濛細雨沖洗掉那些殘渣之後，隨即回頭面向始終僵住身體站在她背後的少年。

「……那個，你不要緊吧？」

智羽擔心地如此詢問。當她爲了尋找川平啓太而來到吉日市之際，碰巧發現他正遭到龐大化的雜靈襲擊，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想必會感到害怕吧！但她突然發覺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

他全身的確顫抖不已。

行爲荒唐。

智羽小小地、但強而有力地點頭接，隨即一口氣地跳上附近最高的大樓屋頂。她佇立在儲水塔上，用手遮目地眺望吉日市的北方。在黑暗的天空下，有大有小的建築物高高低低地排列至遠方。遠處有河川流動，河川對面則有一座茂盛蒼鬱的森林。

老實說，他比剛剛的雜靈更恐怖好幾倍，眼睛裏明顯地透出一股可疑的光輝。原來這道詭異眼光的真相是……

用力地抱緊智羽整個人的少年，以及睜大眼睛，連慘叫都無法發出，而且全身寒毛豎立的智羽。轉眼之間，一道紅色閃光再次疾射而出。

就連她自己在和啓太開心玩耍的時候。也不經意察覺到的某種能力。

他高興地跳了一下，傘也不撐地自雨中衝向智羽。只見他像章魚般手舞足蹈地跑了過來，臉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輕鬆地跳過護欄，完全不在乎「咻咻」高速行駛於路上的車輛。

染棕發的不良少年之類對啓太的負面形容實在不勝枚舉。事實上，他已算是遭到身爲犬神主人的川平家所驅逐。舉例來說，遇到什麼重要集會之時，他也不是待在人類用的房間，而是待在妖怪用的房間喝酒。

不過這些美少女感覺起來都不太正經。

這舉動是想要求得相關線索，以找回下落不明的啓太呢？

「拜託你穿上這套服裝好不好————————！！！」

抑或是……

重建工程已告完工，現在是陌生人住在那裏。看起來像是一對同居的年輕男女。她透過窗戶一看，只見兩人邊喫着暖呼呼的火鍋邊相視而笑。因爲從他們身上看到些許啓太與陽子的身影，讓智羽覺得胸口好痛。

智羽深深相信，能解救這個明顯開始產生異變的吉日市……

再仔細端看，只見他身上穿着智羽很少看過的服裝。現在明明是嚴冬季節，他卻身穿繪有美少女圖案的T恤、夾克，頭上還綁了修頭巾。

「喔、喔喔！」

不管啓太再怎麼否認，他們還是一對很相配的搭檔、感情很好的情侶。她很喜歡看到他們的那個樣子。

智羽想要忍住淚水而咬着嘴脣，就在這時……

「什、什麼？」

她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嗯，總覺得皮膚好像有種火辣辣的刺痛感……但卻又有點冷颼颼的感覺。」

她壓抑住心頭湧起的不安，砰一聲地再度從屋頂跳到下面的道路。最後抬頭看天空時，她目睹了那些幾乎沒有意志的雜靈們宛如慶祝黑暗節日和祭典般成羣結隊，在陰暗雲海中開心地盡情狂歡跳舞的樣子。

智羽一心一意地快跑撲向橡膠球。一定沒錯。雖然人部分已經燻黑了，但球的表面上仍然有啓太邊笑邊幫她畫上的排骨肉圖案。

他的呼吸顯得十分急促。

她先漫無目的地來到啓太他們曾經住過的河童橋。冰冷的雨水打着河面，激起數道漣漪出現又消失。

終於察覺到自己在注視什麼的智羽，不由得輕輕地「啊」了一聲。她看到一顆埋在瓦礫中的橡膠球……

跟堂弟川平燻比起來，他是個不長進的傢伙。

在少年抓住智羽的肩膀，用力地喊叫之際，他的興奮也同時達到頂點。

他們不安地抬頭看着鉛黑色的天空，或是覺得有點害怕地環視四周。

「我一定得趕快找到啓太大人才行。」

刺痛……

若是平常，戴着契約戒指的大拇指會宛如羅盤般直接指向目標物所在的方向，不過在這種被又暗又遭的靈氣覆蓋的狀態下，拇指簡直有如沙中的雷達，完全派不上用場。

一定是……

「太萌了啊——————！請你務必要來當我的新書模特兒——————！」

這類顧忌四周視線的悄悄話不時傳入耳中。從磚造咖啡店走出來的一家人、提着塞滿聖誕節禮物紙袋的情侶……每個人的感受力雖有所不同，但似乎都察覺到有異。

智羽孤伶伶地走在街上。

不，不該這樣問自己是否能辦到，而是非辦到不可。這是回報相信自己並派遣自己執行任務的川平燻期待的唯一方式，也是身爲犬神的責任和義務。

「啓太之家」雖小卻出乎意料的整潔雅緻，而且通風良好，住起來感覺還不賴。智羽常常來這裏玩，或是和啓人一起午睡、或足跟陽子聊天，還有與河童一起喫飯。

但是啓太的能力真的不止如此。

「破邪走行?發露1！智羽特製版！」

她去過他們之前所住的公寓。

也拜訪了陽子常去的西點鋪。

「……果然還是不行啊？」

連一點線索都沒有，這個事實徹底擊垮了她。啓太和陽子到底去哪裏了呢？

那是她和啓太玩「搶球遊戲」時用的橡膠球。

雖然完全不知他爲什麼能看到自己，但剛剛那個打扮奇怪的少年，此時確實在十字路口的另一邊，伸手指着智羽大喊。

智羽把那顆球緊緊壓在自己的額頭上，閉上眼睛並拿球磨蹭着臉頰。

正因現在大妖狐即將復活，所以才更需要他。

他們的靈感能力若稍微強一點，想必就能聽見從屋檐下的暗處、行道樹的樹蔭所發出的陰森可怕笑聲……

智羽一回神，發現自己來到了商店街的中心處。

她用力地踮起腳尖，舉起大拇指。

智羽在那之中竭盡全力地喊道：

即使等了一陣子，還是沒有發生任何事。

川平家上上下下部忘記了他，川平家以外的靈能者甚至打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智羽認爲這絕非自己的偏袒看法。

「咦？這、我聽不懂……哇！」

「我被你萌到了。」

並設法對抗逐漸復活的大妖狐之人……

他手上拿着一套鮮紅色迷你聖誕服，那是在這種時節常出現在發傳單小姐們身上的捫扮。

纏人的雨打溼智羽的頭髮和衣服，透明的水滴沿着她的臉頰滑了下來。

他如此喃喃自語，還往她靠近了一步。智羽反射性地往後退。仔細一看，他的腳邊散落着一堆似乎是遭到雜靈襲擊時所拋出的手製書，書上畫着圖案色彩鮮明的動畫美少女。

還是想要再次挽回已逝的往日時光，才做出的懷念動作呢？

川平啓太。

智羽擦了擦下巴的冷汗，砰地一聲飛離小巷。只留下全身焦黑、手腳微微抽搐的少年。

川平啓太一定得回來纔行。

「今天明明是聖誕夜，但這種天氣實在很怪。」

啓太和陽子。

「長統襪和褲裙、受驚似的惶恐眼神。雖然激起他人的保護欲，卻又適當地散發出積極與精神百倍的感覺？」

不過……

「雙馬尾、小孩子加上毛茸茸的尾巴……」

雖然她不太會說明……

「蘿莉野獸美眉！」

那是因受到大妖狐已開始飄散至吉日市的強大邪氣影響，而變化產生的妖怪之類嗎？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低沉巨響，他被卡車撞倒了。在目瞪口呆的智羽眼前，少年的身體畫出一道拋物線，咚地一聲地掉落在人行道上。

但感覺上，他好像打一開始就沒有把雜靈放在眼裏……

然而……

「好、好萌！」

詭異的雙眼閃着狂亂眼神，口裏發出類似吶喊的奇怪叫聲。

完全就是胡言亂語。

因爲隱藏在暗色的雲朵裏，所以看得不太清楚。可是，智羽能清楚地感覺到異樣的靈氣婉如墨水漸漸暈開一般，從森林深處延伸擴展至吉日市上空。她的心跳不禁變快了。

她去過了學校。

雖然她感到相當着急……

自己是否真能辦到呢？

智羽自己也不知道那股疼痛的原因，而且老實說，她根本也沒發現自己感到心痛這件事。只是在混着雨和雪的濛濛細雨中，往前踏出了一步。

「好、好可怕……」

冷風渺茫地吹着，雲朵不祥地快速流動着。

他是知名的犬神主人世家?川平家的嫡系子孫，也是其中最常引起議論的問題人物。真要說起來，在川平家的歷史當中，犬神主人在訂定契約的那晚竟然沒有任何一位犬神願意跟隨，可說前所未聞，而啓太醉醺醺地參加測定靈力的重要集會，也是史無前例的舉止。

川平啓太一定還有某才能。陽子和撫子也都知道，恐怕連葉卦也在一開始就察覺到了。

到處都找不到啓太。

一定要快點找到他們纔行。

也就是說，她只能憑自己的腳、眼睛和直覺，去發現她現在正在尋找的川平啓太和陽子。

來來往往的行人撐着紅、藍、黃三原色的兩傘，圍着色彩鮮豔的圍巾。爲了迎接聖誕節而換上鮮明擺飾的展示櫥窗，掛着五顏六色的燈飾和純白棉花的翠綠樅樹。在灰色的街景中，這些擺飾看起來格外缺乏現實感。

智羽灰心地垂頭喪氣。

結果，他們都不在那些地方。

不知從哪裏傳來的聲音，讓智羽喫驚地拾起臉來。

因爲她隱形起來，所以沒有人看見她擦身而過。她已被這陣覆蓋街道的冷雨淋個溼透。

「會是感冒了嗎~」

這時，智羽的胸口第一次掠過一陣刺痛。

「呃……請問，你聽見我說話了嗎？哈囉？」

「啓太大人……」

智羽呆呆的注視着眼前景緻好一會，被趕出以前所住公寓的啓太，發揮出帶有點自暴自棄的幹勁所蓋成的「啓太之家」，如今已掩埋在那堆瓦礫地下。

啓太他們住在這裏時，那令人感到有點閒雅卻又雜草叢生的斜坡，以及充滿熱鬧氣氛的河岸，如今只是一片荒地，原有的溫暖已不復見。周遭環境宛如害怕某種不祥事物般，變得分外寂靜。眼前堆積如山的瓦礫原本是構成河童橋的石材，卻在之前赤道齋復活之際徹底遭到破壞。

以及惡靈們對慢慢地逐漸覆蓋住這條商店街的黑暗感到興奮，而發出的狂喜笑聲吧！

她覺得彷彿被啓太他們丟下一般，心裏十分難過。雖然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但悲傷之情卻不斷泉湧而出。她很寂寞、很難過……鼻子不聽使喚地發出陣陣嗚咽。由於無法完成燻特地交代的任務，令她覺得自己非常沒出息。

「找到了！」

智羽知道啓太的能力不只如此。

智羽垂頭喪氣的離開那個地方。

智羽嚇得說不出話來。

肇事卡車事不關己地揚長而去。

不過，那位少年還活着。他任由鮮血自嘴脣滴落，並用力張開顫抖的手腳，以頭上吊着線般不自然的動作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後用力抱緊因太過驚訝而忘記呼吸的智羽。

「我對此萌毫無悔恨。」

他喃喃自語地說出這一句話。

「啊啊！總算抓到你了！你這個愛惡作劇的小鬼頭！」

他磨蹭着她的臉頰。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智羽的尖叫聲再次響徹四周。

咻~~~~~咚。

紅色的衝擊波再次炸裂，智羽丟下那位全身燒焦，身體微微痙攣的少年，「咻」的一聲飛離現場。

「好萌……」

最段咕噥着說出這兩個字之後，少年的手頹然垂下。

自從他失蹤之後才發現，雖然他是個無藥可救的大色狼，爲人不可靠到了極點，人品又奇差無比……

但……

川平啓太還是……

智羽曾經問過葉卦一件事。

「爲什麼燻大人在犬神們及川平家衆人心中有極高的聲望，而啓太大人總是被大家討厭呢？」

她如此詢問。

「明明長得那麼像……」

「啓太大人————————————！」

智羽不由得四肢無力，目瞪口呆地發小失望的嘆息。

「你這樣會感冒喔！」

「慧海大人是一個最重視自由的人。」

不久，一臉訝異的啓太伴隨着那個聲音自門簾後探出頭來。只見他捧着薔麥麪碗公，嘴裏還叼着筷子。

不，我絕對沒有叫你。拜託一下，請你現在馬上回去。

「小mademoiselle（注：法文，小姐之意），你叫我嗎？」

智羽歪着頭思索，葉卦微笑着補充說明：

智羽仍然笑個下停。每當腸子說出一句話，生氣回嘴的啓太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很好笑。當她總算壓抑住笑意時，肚子已笑到疼痛不已的地步。

據傳川平慧海是在大妖狐和犬神們展開鬥爭之際，突然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這名一身和尚打扮，卻最喜歡酒色的男子。以高超奇妙的手法擒獲犬神們，並教導犬神如何封住大妖狐。

智羽回頭，卻發現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和啓太一點也不像的男子，應該說是一名徹頭徹尾的變態。這名身穿黑色燕尾服外披紅內襯斗篷、頭戴大禮帽，露出一抹溫和微笑的變態，過去智羽曾經見過他一面。

「但我剛剛聽到你在呼喊一個名字，對不對？」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所謂。

下一瞬間——

就跟平常一模一樣。

「因此我們拼命的挽留打算繼續流浪的慧海大人。不，應該說那是我們全體犬神已打算要跟隨慧海大人到任何地方，甚至捨棄好不容易從大妖狐手中固守下來的這塊土地，也在所不惜。」

沒有。

「嘿嘿嘿~弱肉陽食、弱肉陽食~（注：陽子想說的應該是「弱肉強食」。）

她站起來，眼神流露出堅強意志，用力吸了口氣，彎起身子大聲喊叫：

「啓太~身爲人類的你，果然還是不適合這副德性喔？」

那不是像狗一樣嗎？

烏鴉彷彿在陰天當中飛舞般大大地盤旋一圈後，便往商店街的方向滑翔而去，最後消失無蹤。聲音散到四周，反而使寂靜感顯得更爲濃烈，寒意也跟着加劇。智羽大大地吐出白色的氣息，抱着些微的期待側耳傾聽。

「相較之下，啓太大人則總是把人類當作妖怪般對待。所以對重視秩序和形式的人類來說，他是一個不受歡迎的人物。」

「啊，這是我想要留到後才享用的食物耶！

她降落正面向道路的站食蕎麥麪店門簾前面。

年紀還太小的智羽當然沒有見過第一任當家?川平慧海大人。可是，葉卦和其它長老們懷念敘述的往事，長久以來猶如搖籃曲一般，牢中地刻畫在她的記憶澡處。

四周潮溼的大氣微微地震動，窩在廣告塔背後避雨的烏鴉受到驚嚇而拍動翅膀。

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

「一呼即來的人？」

無計可施的智羽孤伶伶地如此喃喃自語。

然而——

他們一邊爲了站食蕎麥麪的配料爭吵不休，一邊互相爭奪着食物。

智羽在某棟大樓的屋頂上，想起葉卦告訴她的這個傳說。如果啓太大人真的跟第一任當家大人很像……

智羽只能用表情來表達那些話，顯見實際狀況和她的期待落差究竟有多大。然後，醫生突然輕輕地笑了出來。

「嗯！這樣會超過預算，所以你只能二選一！」

看到他們一如往常地出現在眼前，智羽的心跳頓時加速。

聽說當有人自靈魂深處發出呼喊時……

川平慧海必定現身。

並不是像燻那種靜靜微笑的類型，而是那種會對自己說的下流玩笑話哈哈大笑到打滾，感覺有點蠢的人。

那是一家有點怪異的站食蕎麥麪店，總是用大音量播放雷鬼音樂。而在熱鬧音樂當中……

噗！

「啓太大人跟第一任的當家大人很像喔！」

「啓太大人！」

「因爲燻人人總是把非人類當作人類般對待。」

突然有一支大傘撐到她的頭上。智羽面露喜色，內心同時充滿着「不可能」、「怎麼可能」的想法，以及「他果然來了」的歡欣之情。

她如此說完後，便撲抱住啓太的腰部。

智羽有點羨慕地如此呢喃，葉卦則相當開心地點點頭：

她不顧一切地飛離屋頂，以單腳站立，兩手輕輕地高舉過頭的姿勢自由落下。連劃破風般的速度都慢得令人着急。

導致智羽覺得一直拚命尋找他的自己實在很蠢……

當她打從心底呼喊之際，他真會做出回應嗎？

「啊，不、這個是因爲……」

智羽一直思考着當他們相見時，到底要對他說什麼話？然而，本來想對他抱怨的智羽這時卻忘了一切，忍不住笑了出來。

智羽雖然不太清楚他講的意思，但內心好像能夠理解簡中涵意。智羽陷入沉默，而葉卦則眯起了眼睛。

「啊、大叔，我要追加一團麪條喔！」

站食蕎麥麪店裏的騷動突然安靜下來。

「嗯，是啊。雖然史無前例，但他的確是位相當有魅力的人。算是所謂的人類魅力嗎……最重要的是，那位大人是『一呼即來的人』」

着他真的繼承了犬神主人的血脈……

她心中有此感覺，葉卦笑着回答：

無論何時。

聽說川平慧海是一名隨時隨地面帶笑容主人。

醫生歪着頭思索。

「是啊。他是川平家的始祖，也是我們發誓要永遠效忠的人。」

葉卦大概是看穿了智羽感到奇怪的表情吧，只見他帶着些許苦笑補充說明。

智羽聲音帶着顫抖。

拜託你。

「……智羽？」

「啓太大人，我一直在找您喔！」

「……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呀！」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在我們當中，若有人覺得難受、悲哀和痛苦時，他一定會出現。

完全、一點兒也沒有、真的沒有叫你。

智羽並未聽到最後。

他的臉頰上冒出鬍子，從屁股長出纖細的尾巴。由於他的打扮太過好笑……

那隻烏鴉「啪噠啪噠」地飛離大樓。

「討厭，你到底在哪裏啦……」

「大~叔，我也要，我也要~我還要加蛋和海帶喔！」

他是否會身形颯爽地突然現身，火速趕到自己的身邊呢？

智羽擦拭着眼角。一回神，才發現自己的心情變得相當輕鬆愉快。

既是一名偷窺達人，也是這附近的變態頭目，更是一個公認的變態。

因爲，他們就跟往常一樣，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小氣鬼~那我不點就是了，那我要喫啓太的魚卷和牛蒡天婦蘿。」

就在這時……

「第一任當家大人是……慧海大人嗎？」

大家部稱此人爲醫生。

她不禁快哭了出來。

啓太還是沒有現身，各個角落都聽不見他那帶有暖意的聲音。街道上仍然鴉雀無聲，只有微微的汽車喇叭聲音從遙遠的地上傳入耳中。

「啓太大人？」

看到啓太那副貓咪模樣，還小心翼翼地端着冒出熱氣的蕎麥麪碗公，智羽實在覺得太奇怪，不禁失笑出聲。她抱着肚子，笑到流眼淚。

啓人感到難爲情，視線遊移不定。陽子來到他的身邊：

「啊，當然不是我喔？你喊的是川平啓太先生的名字吧？他之前好像離開了街上，但我剛剛在這棟大樓正下方的站食蕎麥麪店看見他喔？」

因爲啓太依然是一副貓咪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