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特命靈的搜查官狂想曲
《犬神》 · 有澤真水 · 2.5萬 字
特命靈的搜查官假名史郎的一天來得很早。
他總是在太陽還沒出來時起牀,頂着絲毫不見睡意的嚴肅表情,看往擺在牀頭的鬧鐘——時間是凌晨五點二十分。雖然鬧鐘設定的時間是五點半,不過這幾年來從未聽過鬧鐘聲。
因爲他總是在鈴聲大作之前清醒。
他先伸手按掉鬧鐘的鈴聲,再將雙腳從牀上移到地板。輕輕轉動脖子,發出“啪嘰啪嘰!”的清脆聲響才轉身面對窗戶,拉開緊閉的窗簾。長期滯留所在的吉日市那染上一層橘紅的早晨街景,也在此時盡收眼底。
對於獨居男子來說,三房兩廳可以說是個過度寬敞的居住環境。
“嗯。”
感到十分滿足的假名史郎點點頭,走向廚房,打開咖啡機的電源。
當咖啡機發出咕嚕聲響的期間,他習慣先到浴室洗個冷水澡——這是假名史郎每日的功課。無論是再怎麼寒冷的冬天早晨,他都堅持以冰涼的冷水洗淨身體。
這不只是透過冷水淋浴,讓尚未醒來的身體重獲活力、徹底清醒的手續,同時也是身爲靈能者的他,用來增強自身靈氣的淨身儀式。
相較起來還算年輕的結實肌肉淋浴在冷水之下,顯得彈性十足。
假名史郎邊高舉雙手搓揉頭髮,邊沖洗腋下,盡情享受短暫的戲水時光。
過了一會兒,他才“呼!”嘆口氣,關掉水龍頭走出浴室,拿起乾淨的毛巾擦拭身體。
就在此時,他的視線突然看向洗手檯的鏡子,定晴凝視鏡中的自己。
跟一般人相比,他有一張頗爲帥氣的臉,不過沒有任何自戀狂的傾向。現在的他只是在鏡子前面,用身爲特務人員的冷靜眼光,觀察自身的健康狀態。
很好,很健康。看來今天也能夠過得很好。
審視過全身上下的假名史郎穿上黑色內褲,套上熨得筆直的西裝褲與襯衫。接着回到廚房,動作利落地將蛋、培根以及菠菜用奶油炒成一盤。長久以來習慣單身生活的他廚藝十分高明,至少從未煩惱過自己的飲食問題。隨即他又打開冰箱,拿出百分之百柳橙汁,倒進晶瑩剔透的水晶杯。
將料理與飲料拿到餐桌,經過默默雙手合十的儀式之後,纔開始仔細品嚐精緻的早餐。
最後是用吐司沾上奶油醬汁,將滋味十足的吐司放進嘴裏。
喫過早餐的假名,接着將咖啡機裏有如黑色鑽石的咖啡倒進馬克杯,拿到鼻前享受咖啡的香氣。
這股香氣真是迷人。
“陽子,快告訴我!川平他!川平啓太究竟何時纔會回日本?”
“川平啓太人不在日本!?”
“說得也是,謝謝你們。只不過此事也和你有關,我就將整件事一五一十地說個明白吧。”
陽子與趴在她的身邊聆聽對話的智羽,都被如此激烈的語氣嚇了一跳。假名史郎見狀,總算回過神來:
“……”
“是?請問局長,發生什麼事了嗎?”
只要一受到外來的輕微刺激,說不定又會再度上演一場波及整座吉日市的異能大戰。
‘史郎啾?’
“呃~~!嗯~~!那麼就事先吩咐大妖狐和赤道齋到時候聽話一點,不要惹事生非。你們覺得這樣好不好?”
‘我可是始終承受上頭針對此事而來的壓力啾。上頭說什麼這兩隻古書裏有記載的怪物若是放着不管,肯定會引發治安問題。由於我們的首要任務是維護國內靈異治安,所以我認爲這個意見也不是沒有道理啾。因爲這是史郎難得主動提出的案子,所以我纔會衝着你的面子,在幹部會上努力推動維持現狀、期待大妖狐與赤道齋改過自新的方針啾。’
“假名先生,啓太是靠着赤道齋的道具過去歐洲的。如果你真的很急,要不要去問問赤道齋?搞不好他知道什麼將啓太叫回日本的方法喔?”
假名史郎拼命思考對策。
“爸爸……”
果然是負責統率所有特命靈的搜查官的鎮靈局局長打來的電話。
局長開門見山地說道:
“原來如此。簡單地說就是明天,假名先生工作的單位會派人過來,像個愛刁難媳婦的小姑一樣,測驗他們是否聽話吧?”
話筒另一側好像傳出吸吮什麼東西的聲音。
“咦?您的意思是說?”
‘其實啾,我這邊收到一份不太妙的情報。史郎,老實告訴我,大妖狐與赤道齋是不是變得肯聽話啾?’
“呼!”嘆口氣的假名低頭向兩人道歉。陽子看見他的模樣,也露出柔和的眼神,輕輕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並且異口同聲說出差不多的見解。
‘其實啾~~’
假名史郎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一邊點頭一邊說道:
這就是不抽菸也不常喝酒的假名史郎,每天早上必定享受一番的小小樂趣。爲了仔細品味濃郁香醇的咖啡,每一口都只以舌尖汲取少許份量,再分成數次嚥下,同時翻閱三份不同的報紙。
假名史郎將雙手放在背後,原地來回跺步,絞盡腦汁思考對策。根據他對局長的瞭解,只要局長下了判斷,就絕對不會改變心意。判斷過程不帶任何私情,只會透過縱觀大局的見解,直接針對事情進行裁決,同時也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一旦他作出大妖狐與赤道齋“對日本有害無益”的判斷,那麼自己所屬的組織八成會動用全部資源和力量與他們爲敵。
“假名先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或許你真的需要啓太的幫助,但是如果有任何我們能夠代替啓太幫你解決的事,你大可儘量說出來喔?無論什麼問題都可以喔?”
陷入混亂的智羽也提出自己的意見:
雖然聽同事說過“局長好像會邊講電話邊吸奶嘴喔?”之類的話題,由於假名史郎從未親眼見過,所以不便發表意見。只不過這若是成年男子所發出的聲音,感覺起來的確相當詭異。
一陣彷彿小孩子的尖銳語調從話筒傳入耳中:
假名史郎偏着頭感到疑惑,起身走向電話,伸手拿起話筒:
‘史郎,明天我會派一名管理官過去你那邊啾。如果情況允許,搞不好會由我親自出馬也說不定啾。’
“是、是局長嗎?”
假名史郎與陽子同時搖頭否定智羽的提案:
“這個嘛——也就是所謂的督察啾。我會先到你租的大樓那邊,記得要叫大妖狐和赤道齋準時到場啾。我或是管理官會向他們提出幾個簡單的問題啾。’
陽子輕聲唸唸有詞。無論平常再怎麼冷淡,他終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陽子當然會擔心他的安危。縱使大妖狐擁有極爲強大的力量,但是如果如假名史郎所說那般,正面對上整個鎮靈局、甚至與全日本爲敵,那麼的確會有點不妙。假如不配合的大妖狐再次落敗,想必這次不是重新封印就可以了事。
“八成沒有用。”
並且只習慣與擔任飼育員角色的川平啓太與假名史郎相處。
‘沒錯啾。我希望得到能夠讓上頭認同這項行爲矯正計劃繼續執行的結果啾。’
臉色蒼白的假名史郎頓時陷入沉默,並且動用所有腦細胞的思考能力。另一方面,局長則帶着期待的語氣說道:
聽見陽子的回答,假名史郎的雙肩頹然下垂。
“嗯~~”
“呃、是。”
咖啡乃是假名史郎的嗜好。
‘方便講電話啾?’
‘史郎,我想跟你聊聊關於大妖狐與赤道齋行爲矯正課程的事啾。’
“原來如此,至少不可能在今明兩天回日本是嗎?”
聽到陽子小心翼翼的詢問,假名史郎馬上放聲大叫:
“雖然是很奇怪的說法,不過確實說中這項行動的意義。如果不慎讓這名管理官留下不好的印象,那麼赤道齋與大妖狐將很有可能陷入非常不妙的立場。”
身爲假名史郎頂頭上司的這號人物不是在開玩笑,而是打從平常就用這種語氣說話。無人知曉他的真面目,據說他是一名含着奶嘴的中年男子,也有謠言指出局長是爲了巧妙隱藏自己的身份,刻意採用這種奇怪講話方式的女性。
一臉苦澀神情的假名史郎輕聲說了一句:
“你、你說什麼?”
前來川平薰家拜訪的假名史郎一臉錯愕地倒退數步,臉上露出的動搖神色也讓在場少女不由地感到驚訝。
“成果?”
然而,今天這段充滿禁慾精神、又顯得神聖莊嚴的早晨時光,卻被電話的鈴聲打破。
“喂,這裏是假名家。”
聽見局長冷靜的一番話,假名史郎也不知不覺受到傳染,忍不住發出奇怪的聲音。不過發出詭異笑聲的局長接着說道:
假名史郎忍不住皺起眉頭,過了一會兒才驚訝地“啊!”了一聲:
若是以野生動物爲例,目前頂多就是稍微習慣與人類相處的程度。
“啊~~我該如何應付這個狀況纔好?”
假名史郎不由地繃緊全身神經:
渾身直冒冷汗的假名史郎忍不住放聲大叫:
‘唉呀,用不着跟我道謝啾。我已經過了靠部下的期待制定暫時行動方針的階段啾。沒錯,我要的不是一聲道謝,而是你差不多該交出成果啾。’
雖說多少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但是就連假名史郎也不敢認定如今的大妖狐與赤道齋已經變得完全無害。
耳邊又傳來一陣吸吮某種東西的聲音:
他的期待立刻遭到辜負。
‘史郎……’
“抱、抱歉。我太着急了。”
“是,完全不成問題。請問有何指示?”
“嗯,我想大概不太可能。”
面對他的詢問,話筒另一側的通話對象開心地笑了起來:
假名史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伸手抓住陽子的肩膀,使勁搖晃陽子:
聽見陽子的話,一旁的智羽、芙拉諾以及天宗也點頭同意。
請專賣店特地研磨的藍山咖啡,香氣就是與衆不同。
既然要使用這個手段,就少不了川平啓太的協助……
“嗯~~事實上我也不太清楚。我猜他大概已經抵達歐洲,着手處理什麼事情了,不過看樣子八成還得花上一些時間。而且就連妙音和薰都不小心跟過去了。”
‘我可是粉期待明天的督察“結果”啾?’
就他個人的想法,他相信大妖狐與赤道齋總有一天能與人類和平共存。只不過如果現在就要他們接受鎮靈局的督察,實在沒有足夠的理由取得督察人員的認同。
只不過局長的統率能力的確令人敬佩。不但能夠管理這羣爲數不多,但是每個都是怪人的靈的搜查官;而且每次一出狀況,總是挺身與內閣官員與財政機關對抗,順利獲得足夠預算、讓政府認同鎮靈局的舉動、保護國家免於遭受靈異事件的危害。據說除了靈能者,他的人脈甚至擴展到政治財經界,堪稱是暗中掌握整個日本的幕後人物之一。
“是!謝謝局長的愛戴啾!”
等到說明告一段落,陽子也是一臉正經:
“呃、是!截至目前爲止,他們兩位都很適應課程內容,絲毫沒有問題!”
是的,現在的他最適合用“禁慾主義者”這幾個字來形容。
感受到一陣透過話筒傳來的冷冽寒意,使得假名史郎不由地挺直腰桿:
“不行!絕對不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赤道齋知道這件事!”
但是……
‘總之這次的督察結果,搞不好會讓原本對大妖狐與赤道齋採取靜觀態度的我們,不得不稍微改變一下今後的應對方針啾。你可得好好加把勁瞅,史郎?’
“我覺得這麼做,只會讓事情變得越來越槽。”
‘是的,我就是局長啾。史郎,真是好久不見了。’
陽子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認真,還是開口回答:
“是,請問局長有何指教?”
“但是……時間不夠啊,時間……”
“大、大事不妙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假名史郎針對今天早上打到他家的那通電話,作了一番詳細說明。
他不認爲局長特地打電話過來,只是爲了和他閒話家常。
“你、你還好吧,假名先生?”
這下子真的很不妙。
一臉緊張的假名史郎用力握緊手中的話筒:
此話一說完,對方隨即掛斷電話。
生性嚴謹的他,總算下定決心動用接近禁忌的手段。
享受過飯後的短暫滿足時光,接着來到客廳打開音響播放蕭邦的音樂,同時解開聖經的書繩。假名每天早上都會閱讀三頁聖經,這也是他要求自己每天必做的功課之一。今天讀的是馬太福音——只見他一臉苦惱看着含意深遠的經文,邊沉思箇中含意,邊緩緩翻頁。
“嗯?會是誰打來的?”
習慣發出奇怪聲音的局長‘嘿嘿嘿!’冷笑幾聲:
假名史郎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一眼:
“看來……也只好如此了。”
面對陽子的結論,假名史郎只是一臉認真地點點頭:
依循理性與契約採取行動的赤道齋或許還有辦法應付,問題還是在於大妖狐。生性豪爽、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根本不可能顧慮人類的瑣碎規定,答應協助假名史郎演戲。說不定還會因爲覺得很好玩,刻意在管理官面前捉弄赤道齋。
一旦發生這種事,赤道齋自然也不可能悶不吭聲,任由大妖狐亂來。
衆人甚至不敢想象最後會演變成何種下場。
芙拉諾也伸出食指抵住下巴,忍不住喃喃自語:
“嗯~~要是大妖狐和赤道齋能夠像藺草畫的同人誌一樣和平相處,不知道該有多好。”
眼神向上瞄的陽子也詢問假名史郎:
“假名先生,事實上,對我來說,這絕非事不關己的問題。你覺得我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還是說……你已經心裏有數了?”
“嗯,我多少也想了一下對策。”
“喔~~假名先生果然不簡單。”
面對感到佩服的陽子,假名史郎只是一臉苦澀的表情:
“雖然採用這種權宜之計,無法根本解決這個問題。只不過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麼多。”
點了個頭繼續說道:
“首先請各位見識一下這個的力量。”
他從右邊口袋掏出透明塑膠袋——裏面裝滿五顏六色的圓形物體,看起來好像糖果。
陽子突然放聲大叫:
“啊!我知道那個!那是可以讓使用者變成腦中所想人物的糖果對吧!”
“完全正確。”
假名史郎點頭表示陽子說得沒錯,其他少女也發出“喔~~”的驚歎聲。事實上陽子並非第一次看見這種糖果。這是過去接受假名史郎委託的工作,準備潛入販售黑市商品的違法拍賣會之時曾經用過的道具。說得清楚一點,啓太和假名史郎就是利用這項道具僞裝成他人的模樣,才得以潛入拍賣會會場的豪華客船。
真是令人懷念。如果沒記錯,那是她與啓太還寄宿在河邊時接到的工作。
“對了,經你這麼一說,我纔想起陽子曾經看過這項道具吧?沒錯,這正是我們特命靈的搜查官在隱藏身份展開行動時,特別獲准使用的魔法藥品。”
同時雙手插腰放聲大笑。總覺得看起來好像很可憐。
“區區一個變態……哪、哪有什麼問題!”
今天,她來到由公司負責管理的租賃大樓入口大廳。
另一方面,大妖狐倒是乖乖窩在自己的房間裏面睡大覺。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但是我已經聽見你們說的話了!”
“我原本是打算請你變成你的父親大妖狐,請川平啓太假裝赤道齋……”
“話又說回來~~新堂惠,你也真是多管閒事。”
“我也要喫!我也要喫!”
陽子擺出雙手插腰的姿勢走到假名史郎面前,新堂惠拖着斗篷轉個身說道:
然後又皺起眉頭:
同樣屈膝坐在他身旁的庫珊知佩也“喀噠喀噠!”踩響雙腳:
“爲、爲什麼說我多管閒事?”
深吸一口氣的大友幸子按下門鈴,通知第一間接受檢查的住戶開門……
“成功了~~!”
“如果是這樣,即便變成陽子的模樣,我們還是看得出來你是天宗啊☆”
這一類的管理公司爲了維持信用,同時也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基本上採取只要發現房客違反“深夜十二點過後,連續製造噪音時間三十分”或是“飼養寵物”等規定,便會立即勒令房客搬離大樓,完全不接受任何辯解的管理方針。
雖然面無表情,還是面露滿足神色的陽子出現在衆人眼前,而且只有劉海依然維持足以遮住雙眼的長度。芙拉諾與智羽見狀不由地開懷大笑:
陽子一邊發出沉吟,一邊陷入沉思,假名史郎也嘆了口氣:
變成赤道齋的假名史郎看着陽子,等待她的答案。
只見這隻史上最強的魔獸,正緊緊抱着枕頭,作着親吻陽子臉頰的美夢。
假名史郎一臉認真地點點頭:
“……”
雖然平常熱心工作,而且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正經模樣;其實私下的她是個有點內向、街上隨處可見的都會單身女郎。
“假名大人,您打算怎麼使用這項道具?”
在一旁套上大妖狐喜愛的穿着——看起來比較適合年輕人的牛仔褲,陽子用冷淡的語氣回答:
截至目前爲止,尚未發生任何狀況……
“如何~~這副模樣應該不成問題吧?”
“哈哈哈,天宗真是厲害~~”
芙拉諾睜大雙眼,天宗也驚訝地張開嘴巴。智羽的雙眼突然一亮:
他的身體徹頭徹尾變成“赤道齋”的模樣。
“嗯~~”
外表變成赤道齋的假名史郎根本來不及阻止,智羽已經伸手抓起一顆糖果,興高采烈地把糖果放入口中。
“身爲大魔導師,這種裝扮看起來有什麼不對勁嗎?”
“算了……看來只好捨棄這個方案,趁現在趕緊思考其他對策。”
同一時刻,陽子與新堂惠也已經換好服裝,開門走出浴室:
由於兩人尚未喫下變身糖果,因此散發一股女扮男裝特有的魅力。陽子身穿牛仔褲與輕便襯衫,惠則是穿着黑色西裝褲和黑色背心,同時身披一件紅色內裏的斗篷。
語畢的她也套上看似赤道齋日常穿着的老舊長褲。如今的兩人都已脫下身上的女用內褲,分別放在不同的籃子裏。按照昨天的商量內容,確定由陽子假扮大妖狐、新堂惠飾演赤道齋,但是藥物無法讓衣服產生變化,因此她們必須事先換上假扮目標平常穿着的服裝。
另一方面,天宗雖然懂得判斷關鍵時刻與現場氣氛,無奈沉默寡言卻是三人之最。再加上她還堅守即使變身也不肯撥開劉海的麻煩原則。
就在他輕聲唸唸有詞之時,新堂惠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突然隨着紙門開啓的聲響傳來。
“好閒啊。”
“因、因爲我是個看見別人有難時,無法視若無睹的女性!理由就是這麼簡單!”
“如果薰還留在國內,這項計劃大概就不成問題。再不然妙音也是勉強可以接受……”
芙拉諾咬着手指發表感想,一旁的智羽也不停點頭。
“那麼芙拉諾也來一顆吧。”
感到很有趣的她們再次拿起糖果,準備再次變身。
這就是他的不安。
“非常~~無聊!”
首先必須掌握到住戶確實養狗的明確證據。
看到智羽相當開心地高舉雙手,芙拉諾也順手把糖果丟進嘴裏———
只不過內情一點也不單純。
因此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必須趁啓太回國之前,讓他對自己留下好印象。不知道陽子知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見眯起眼睛的她露出一張壞心的笑容:
“他可是熱愛暴露下半身的男人喔?並且爲了提倡這項舉動而試圖引發革命、改變全世界的男人喔?”
誰也料想不到留在日本的三名犬神,正好是最不適合假扮赤道齋的。芙拉諾根本不在考慮範圍。她不但不會演戲,而且也沒人猜得到她會毫無惡意地說出什麼廢話。被她這樣一搞,說不定反而給特地前來的管理官留下壞印象。至於智羽雖然很有熱忱,臨機應變的能力也不錯,只是要她扮演赤道齋還是有點困難。
只見假名用舌頭舔了幾下糖果,身體便開始軟化扭動,形狀也逐漸改變。
“天啊~~”
環視智羽陽子、芙拉諾陽子以及天宗陽子一眼,陽子頗有同感地回答:
“啊、喂喂喂……”
“我、我又沒說不幫忙!怎麼可能放棄!”
如此說道的陽子刻意轉頭瞄了惠一眼,惠也抬頭挺胸地反問:
因爲她也把陽子當成變身的對象,所以現場多出一名身穿女巫服的陽子。只是這個景象反而讓陽子覺得不舒服:
時間來到隔天。依序扣好襯衫紐扣的陽子,以及只穿一件鬆垮襯衫與男性四角內褲的新堂惠,同時出現在假名家的浴室裏。
“啊~~要她們扮演赤道齋似乎很困難啊~~”
只見惠頓時滿臉通紅:
“是嗎?”
“喔~~算了,我也懶得管那麼多。只是……你真~~的沒問題嗎?你扮演的角色可是赤道齋喔?你知道嗎?他是個天下無雙的變態喔?”
“正是如此。”
“陽子,我是爸爸喔~”
“拜託你們別鬧了!看見這麼多個自己,我可是一點也不開……哇、天宗,怎麼連你也跟着湊熱鬧啊!”
同一時刻,天下無雙的大變態赤道齋正呆坐在川平本邸的屋頂,心不在焉地抬頭仰望天上飄流不定的雲朵:
“嗚哇!”
“哈、哈哈哈哈!反正事到如今,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今年二十八歲,身形纖瘦的大友幸子平常總是戴着給人精明印象的眼鏡,身穿有點樸素的深藍色套裝。她在一間住宅管理公司工作,唯一的興趣是閱讀BL小說與漫畫。只不過她的保密工夫相當到家,從未向身邊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獨特興趣。
“看起來好好喫。”
“哎呀呀,川平啓太先生,真沒想到你會挑選這麼與衆不同的路前來夜襲。不過如果你可以穿上燕尾服,同時捧着一束玫瑰從窗戶進來,我會更開心喔☆”
這兩人該不會……比赤道齋和大妖狐還要合不來吧?
“你們不是在傷腦筋嗎?我可是很樂意助你們一臂之力喔!?”
“因爲你根本沒有義務幫忙解決假名先生還有我的問題。你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好心?”
“嘻嘻嘻嘻~~成功☆我也變成陽子囉!”
“不過既然不在國內也沒辦法了。看來只好請其他人代替川平啓太扮演赤道齋……”
這陣子管理公司接連收到抱怨,內容指稱不知哪間住戶的家中半夜傳出狗叫聲,搞得其他房客睡不着。於是大友幸子爲了調查大樓內部的實際狀態,特別來到這裏。
“簡單地說呢,你想叫啓太和我各自變成赤道齋與爸爸的模樣,裝出有禮貌、肯聽話的樣子給那個小姑看吧?”
“很簡單,我打算執行這項作戰計劃。”
假名史郎先是點頭說道:
這是在川平啓太離開日本之後,覺得有點寂寞的赤道齋。
開個玩笑化解現場的尷尬氣氛,而不是狠心壓下衝水手把,將他連同馬桶水一起沖掉……
“如果各位不嫌棄,我倒是可以出面協助你們說的計劃喔?”
雖然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不過看起來都很可愛。
她的身形也開始搖晃,最後變得和站在身旁的陽子一模一樣。只不過身上的服裝依然不變,因此纖細的四肢也從變短的褲裙與襯衫裏伸出,平滑的腹部一覽無遺。
陽子見狀也不由地感到生氣,站在門外等待少女換裝的假名史郎則是長嘆一口氣。越是聽見從裏面斷斷續續傳出的對話,就讓他的內心越不安。
“這下子我大概知道假名先生打算進行什麼作戰了。”
“沒有人勉強你來幫忙吧?如果你覺得不高興,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喔?”
新堂惠一邊翻閱昨天事先拿到的赤道齋相關資料(附有照片),一邊眯着眼睛抱怨:
因爲公司最近收到報告,據說有住戶違反契約,在大樓裏養狗。
只見一言不發的天宗也伸手拿起糖果,接着放入口中變身。
惠頓時啞口無言,不過立刻換上一副看破一切的詭異表情,將鬆垮垮的斗篷披到身上:
“唉——這是什麼東西啊?職業欄寫的大變態魔導師究竟是什麼意思?而且這個‘大’字到底是指他是個‘大變態’?還是‘大魔導師’?”
陽子不禁嘆了口氣,轉身面對假名史郎:
“什麼?”嚇了一跳的陽子只能傻傻望着她。
如今的她,真希望當時能夠發揮成熟女性的氣度……
假名史郎從塑膠袋裏拿出一顆糖果丟進嘴裏:
“啊、變身了。”
只見不知何時來到川平薰家的新堂惠張開雙手,站在客廳的入口說道:
“嗚哇!好、好惡心!”
前幾天一時衝動順手把啓太給衝進下水道,但是他的作爲想必有什麼隱情。不過自己卻一不小心用力壓下衝水手把……總之,按照常理思考,也不能怪罪惠當時採取的行動;但是對於一心想要接近啓太的惠而言,此舉只讓她在事後覺得自己犯下天大的失誤。
透過這樣的事前檢查,大友幸子大概就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很好,兩位的打扮都沒問題。接下來只要等待管理官現身……”
說話的同時,房內門鈴傳出一陣“叮咚!”聲響,假名史郎點頭說道:
“看樣子管理官已經到了。”
接着轉頭看了少女們一眼:
“準備好了嗎?”
少女們也點頭加以回應。
她們將裝有變身糖果的塑膠袋與更換衣物都放在浴室的更衣籃裏。糖果的變身效力能夠一直維持到喫下第二顆糖果,想象自己原本的模樣爲止。這也代表如果她們想變成其他模樣,只要再喫一顆糖果就可以。
由於她們已經針對這些基本事情商量過好幾次,因此兩人很快就達成共識。門鈴彷彿在催促房客快去開門,再度傳出“叮咚!”聲響。
就在假名史郎快步走向對講機,陽子與惠將糖果含入口中之時,另一道帶着人類外型,宣告大難臨頭的聲音也從客廳的另一側,也就是陽臺外面傳入室內。
那是伴隨敲打玻璃窗的“咚咚!”聲響傳來、語氣十分冷淡的聲音。來者正是赤道齋。
“不肖的子孫啊,你在家嗎?偉大的祖先赤道齋大駕光臨囉,快點打開落地窗讓我進去。順便提醒你,我現在有點尿急,快要忍不住了。再重複一次,快點打開這扇落地窗,否則我就要尿出來了。”
假名史郎與兩名少女的臉色頓時蒼白、全身僵硬。
他們足足有一秒鐘的時間完全不知所措,只能彼此面面相覷。在此同時,已將糖果放入口中的陽子與惠正在逐漸變成大妖狐與赤道齋的模樣。
“我的子孫啊,我知道你在家,快點打開這扇落地窗。”
再加上赤道齋驕傲的聲音,以及“叮咚叮~~咚!”不耐煩地響個不停的門鈴兩面夾攻。假名史郎只能一邊喊着“我的天啊!”,一邊急忙環視四周。
陽子與惠也同時陷入混亂:
“怎麼辦?假名先生,這下子怎麼辦!?”
“本尊怎麼會突然冒出來!”
面對驚慌失措的兩人,總算冷靜下來的假名史郎開口發號施令:
“總、總之你們都先冷靜!聽清楚了,首先麻煩陽子去接聽對講機,看看按門鈴的人到底是誰。”
陽子不禁爲之傻眼,假名史郎立刻反問:
“在廁所裏面!”
假名急忙拿出一雙拖鞋,大友幸子則是一臉狐疑地問道:
“抱歉讓您久等了,我是假名史郎!今天勞煩您大駕光臨,真是萬分惶恐!”
語畢的赤道齋硬是擠進屋內。再怎麼說也不能動手推開赤道齋,內心又十分在意玄關的情形,假名史郎不禁冷汗直流,看起來非常焦慮不安。
假名史郎邊打開落地窗的鎖,邊拉開窗戶問道:
電梯終於抵達目的地所在樓層,當電梯門隨着“叮噹!”一聲打開,大友幸子馬上往前跨出一大步。她任由高跟鞋不斷髮出“喀喀!”聲響,轉過走廊轉角,來到假名史郎租賃的70l號門口。
外貌變成大妖狐的陽子不禁低呼一聲:“糟糕~~”,還做出伸手捂住嘴巴的女性化舉動。不過她還是依照先前做過的練習——也就是爲了讓自己聲音聽起來更加男性化,先清過嗓子,再以低沉的聲音回了一句:
“沒事。”
“你還問我怎麼了!赤道齋,你到底有何貴幹?居然打算從陽臺進來……”
就連大友幸子看到他們兩人,也不由地爲之心動,不過隨即在心中暗自搖頭:
她赫然睜大雙眼。
可是現在已經消失無蹤。
對方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毫不知情的陽子已經按捺不住焦急的情緒:
“喔、呃……這個~~那個~~我跟你說,他現在有點忙……對了!他跑去上廁所了!上廁所!所以很抱歉,一時之間無法出來應門喔!真是不巧!”
可以肯定的是,這兩個人必定做過什麼令他們感到良心不安的舉動。
‘您是假名史郎先生嗎?’
“這、這這這,我就說現在不太方便……”
到底假名史郎有沒有辦法順利將赤道齋趕走呢?
“呃~~我是大妖狐!我不會再爲非作歹了,真的喔!”
總而言之,此人似乎是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輕咳幾聲之後繼續說道:
“啊、沒事沒事,他只不過是想要展現自己已經改過自新到何種程度,絲毫沒有希望藉此在您的心中留下良好印象的企圖或打算!來來來,請進請進。”
“那、那我呢?我該做什麼纔好?”
這棟租賃大樓在一開始簽訂合約之時,就註明不準讓登記者以外的人住進房間的規定。或許有可能只是剛好有朋友前來拜訪,但若是住戶違反這條規定,那麼自己也得堅持到底,並且追究住戶的責任不可。
說完這句話之後,還“嘻嘻!”露出靦腆的笑容。
假名史郎小心翼翼地詢問轉頭看向走廊的大友幸子。
陽子聞言,不由地支支吾吾:
‘咦?假名先生的……家?喂?請問您是假名史郎先生本人嗎?’
“呃、你好!那、那個……這裏是假名先生的家!”
“我知道了,我就在這裏等你忙完吧。總之我先進去了。”
然後試着發出男性化的豪邁笑聲,同時又擺出充滿男子氣概的雄偉站姿。
大友幸子嘆了口氣,緩緩搖頭說道:
“你也太不懂事了吧?正如同我方纔所說,我現在正急着解決生理現象。你總不至於忙到連借廁所給偉大祖先方便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吧?閃開。”
“……怎麼了嗎?”
“沒什麼。”
我一定要找到證據纔行——熱心工作的大友幸子重新繃緊神經。
“是嗎?”
“怎麼啦?你也想上廁所嗎?既然如此,我就勉爲其難地和你一起上吧。”
房間裏有兩名外表頗爲帥氣的年輕男子。雖然兩個人的類型截然不同,不過都擁有足以迷倒女性的過人資質。
沒想到在701號的門口,居然出現一隻高興地不停搖尾巴,彷彿在說“幫我開門!”的瑪爾濟斯。只見它回頭“汪!”開心地吠了一聲。
“嗯,所以實在沒有空接待你。”
“就是在牆壁上響個不停的方型物體!只要按下發光的按鈕,就可以和按門鈴的人講話!假如來者是管理官,務必謹慎有禮地請對方進門。我這就去找赤道齋,想辦法把他趕回去!”
“平、平常假名先生總是十分照顧我,哇哈哈哈!我絕對不會再爲非做歹了,哇哈哈!”
‘原來如此。對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紹,我是OBT的管理負責人,敝姓大友。這次是爲了請教假名先生幾個問題,因此特地前來拜訪。如果方便,能否請您開門讓我進去?’
“原來是女性。大部分的內勤人員我都不認識,看來這次無法期待對方手下留情了……”
“不可以,千萬不能受到他們的誘惑,幸子!這可是你的工作……”
沒錯,決定性的證據早已出現,就是在門口搖尾巴的瑪爾濟斯。直到大友幸子方纔按響門鈴之前,它都坐在自己腳邊……
再次發出高傲笑聲之後,陽子這才反問自己:“咦?爸爸應該沒用過這種語氣說話吧?”同時偏着頭感到懷疑。
“這……”
“假名先生,赤道齋呢!?”
“廁所裏面~~?”
“呃、那個——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家現在正好忙着處理一些事。”
“等、等一下~~”
對講機的另一側傳來一陣似乎有點疑惑的女性嗓音:
“嗯?你這小子還是一樣奇怪。”
“呃、咳咳……我是大妖狐!哇哈哈哈~~”
搞不好對方已察覺我的目的,正在忙着把狗藏起來。
此時——
‘恕我冒昧,請問您是本人嗎?’
假名史郎慌慌張張地帶領他前往廁所。就在赤道齋走進廁所,“喀喳!”一聲關上門的數秒鐘之後,門鈴接着發出“叮咚~~”聲響。
對假名史郎來說,赤道齋纔是真正奇怪的人。他拼命擋在赤道齋的面前,一邊設法阻止他進來,一邊說道:
“還說什麼不會爲非作歹?這又是怎麼回事?”
話一說完,對方立即結束對話。陽子是則發出“嗚嗚啊啊——”的低吟,一臉緊張地看了客廳一眼。
喘個不停的假名史郎也回答:
“哇!哇!給我等一下!”
頂着一頭後梳髮形的男子對幸子致上最高敬意,他的行動反而讓幸子起了疑心。旁邊的鬍渣男子也跟着說道:
“咦?本人?”
這項情報分明有要命的矛盾,但是手忙腳亂的假名史郎與陽子都未能及時察覺——因爲在他們進一步思考對策之前,門鈴已經搶先發出“叮咚~~”聲響。假名史郎只好吞下口水,伸手將門打開……
另一方面,對講機另一側則是陷入一片沉默。
“一起加油……”
“爲非作歹?”
“咦?咦?對講機是什麼?對講機是什麼東西啊?”
緩緩按下門鈴。
“嗯,對方自稱是什麼管理的大友,還說立即上樓拜訪。是個有點可怕的女性。”
“我知道了,我會全力達成你的期望。”
“哇……”
對講機另一側的人先是沉默不語,最後總算以冷淡的聲音開口:
赤道齋作勢準備跨步踏進客廳,同時側着頭笑道:
大友幸子的腦中頓時浮現“違規養寵物”、“垃圾未分類”、“亂丟菸蒂”等數項不當行爲。
拔腿狂奔的假名史郎終於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阻止爲了進入屋內,企圖用魔法炸燬落地窗玻璃的赤道齋。
假名史郎輕推新堂惠(如今服裝與外貌都已變成赤道齋)的肩膀一下,隨即同時拔腿跑向客廳,陽子(同樣帶着一身無懈可擊的大妖狐外貌)也迅速點點頭,轉身走向對講機。
“怎麼了,不肖的子孫?”
說服自己回過神,一臉認真地抬起頭來。不過就在她準備開口說話之前——
就在門鈴即將發出“叮咚~~”聲響之前,假名史郎急忙衝向玄關。站在玄關前面等待的陽子回頭看着他,急忙問道:
“不用了!我只希望你快點解決生理問題。”
看樣子它八成是跑到別樓了。還是說有人算準方纔的短暫空當,迅速將那隻狗抱走……
大妖狐——那是什麼?
“對了,剛纔按對講機的人,的確是管理官吧?”
‘我手上有鑰匙,所以只要請您打開大門即可。我目前人在大廳,待會兒就能抵達您所在的樓層。再見。’
除此之外,她總覺得對講機另一頭顯得十分吵鬧。
搭乘電梯的大友幸子一邊心中暗想“絕對有問題”,一邊逕自點了幾次頭。
“這名大妖狐先生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說什麼爲非作歹,他到底在說什麼?”
‘也就是說……’
“總之沒辦法把他趕回去!對不起!我們一起加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和管理官碰面!”
光是方纔透過對講機與自己對話的那名男子,就已經很令人起疑。聲音聽起來明明是個成年男子,卻是用相當明顯的女性、而且是年輕女子的語氣說話,難不成對方是個人妖?
“咦?呃~~這個~~好。”
“廁所在這邊!”
“看樣子真的被我猜對了……”
“新堂小姐請暫時躲進浴室裏!”
陽子快步走向對講機,依照吩咐按下發光的按鈕,以有點急促的呼吸問道:
赤道齋目不轉睛地盯着假名史郎,然後緩緩點頭:
新堂惠雖然一臉泫然欲泣,還是伸手關上門,悄悄把自己關在浴室裏面。
大友幸子伸手將臉上那副閃耀光芒的眼鏡往上一推:
一想到這裏,她隨即轉身望向背後。
大友幸子的眼鏡框再度閃過一道銳利光芒,以小心謹慎的眼神回望室內:
“那麼我打擾了。”
假名史郎震驚不已。
看樣子,這名管理官是個非比尋常的勁敵。她在踏進房間之前,就已經對自己產生懷疑了!
她到底是對哪一點起了疑心?照理來說自己尚未犯下任何致命失誤……
算了——假名史郎在心中暗自搖頭。
此時還是別想太多爲好,反正她什麼都不知道,疑神疑鬼只會正中對方下懷。
現在要表現出自然、不着痕跡的態度。
一定要不經意地提醒陽子展現更加男性化的言行舉止。她雖用盡心思努力扮演大妖狐這個角色,無奈語氣還維持原有的少女本色。
雖然在先前練習時,陽子極爲成功地模仿了父親的語調;但是接連發生這麼多意外事態,果然很難發揮出練習的成果。
這也不能怪她,因爲就連自己也受到很大的影響。
不料此時又發生更令人頭痛的事態——
正當一行人進入客廳時,廁所裏傳出一陣聲音:
“喔喔,我的不肖子孫,我遇到一個天大的麻煩。”
假名史郎與陽子臉色瞬間變爲蒼白。
大友幸子也是一臉疑惑皺起眉頭。假名史郎邊說“來,請進請進,這邊請這邊請!”,邊將她推進客廳。
不過廁所裏面的人繼續說道:
“尿意發展到下一階段,卻發現沒有衛生紙。也就是所謂的開牌叫聽。再這樣下去,我將不得不做出事後會感到很不舒服的舉動。假名史郎,趕緊拿衛生紙給偉大的祖先吧。”
“管理官請進。”
假名史郎繼續敦促大友幸子往前走。
“我現在就借用一下浴室,把全身上下洗個乾淨。如此一來,即使待會兒和未來的媳婦打招呼,應該也不成問題了吧?”
這個回答讓假名史郎瞬間目瞪口呆,又連忙用力點頭:
“咦?狗?”
陽子雖然坐回沙發上,神情還是十分緊張,不時注意走廊的動向。
“假名史郎,別想騙我。你急着要我離開的理由,乃是因爲那名戴着眼鏡的女性在你家,對不對?那名女性到底是什麼人?老實回答我,假名史郎!”
接着假名史郎也快速衝向客廳門口,挺身擋住赤道齋的視野,一口氣將他推回走廊,同時反手用力關門。
看樣子他真的相信自己臨時編出的藉口,然而接下來脫口而出的話卻顯得相當不妙:
“稍後能否順便請教那位先生幾個問題?”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客廳頓時鴉雀無聲,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完成一連串的動作。
只是爲時已晚。快步走過去的赤道齋伸手“喀啦!”拉開浴室拉門,毫不猶豫地走進浴室。
只見他的話一說完,又打算伸手開門。假名史郎頓時慌了。目前的狀況已經演變成莫名其妙的混亂狀態,豈能再被他出手把事情搞得更亂。
“我想假名史郎先生應該相當清楚……大妖狐先生,請問您對此事有沒有什麼頭緒?”
他們到底是怎麼搞的?
如此說來,自己的確能夠感受到她散發着一股言語難以形容,與那副弱不禁風的外貌極不搭調的氣勢。
“是的,看來像是大樓裏有住戶養狗……請問您知道‘本大樓禁止飼養寵物’的規定嗎?”
這名管理官果然是個相當棘手的人物!
“我的子孫啊,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是我確實看到了。”
就在他心中打定主意,望向客廳入口時,赤道齋居然踩着輕快步伐,眯起雙眼高舉雙手,“砰!”開門走進客廳:
大友幸子一邊暗思這個奇怪的名字,一邊開口發問。
“嗯~~~~??”
假名史郎冒出一身冷汗。
“大妖狐先生,其實我今天之所以前來拜訪,乃是因爲最近接到大樓傳出狗叫聲的投訴。”
“喔喔,原來如此。”
“可喜可賀。”
“呃、是?怎、怎麼了嗎?不、不對不對,有何指教?”
“這倒是沒有……你爲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她露出令人懼怕的銳利目光觀察周遭環境。鎮靈局的內勤人員雖然沒有靈力,卻有許多人深諳武術。這名女性果然也是習武之人嗎?
開始思考的大友幸子伸手抵住下巴,然後定睛凝視假名史郎:
“是!方、方纔那位正是您知道的赤道齋。”
另一方面,被推回走廊上的赤道齋則是以飄渺的眼神看向假名史郎,並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假名史郎全身僵硬,以過度的反應放聲大喊。
“你是指詢問這幢大樓裏有沒有人偷偷飼養寵物一事嗎?”
假名史郎不由地抖了一下。
陽子(外表是大妖狐)以非常不可思議的動作微微側着頭:
“是的。”
“既是心儀之人,就代表你們總有一天會生下繼承人吧?無論在世上活了多麼漫長的時光,都找不到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很好,非常好。”
“我只是突然想飛而已☆”
假名史郎絞盡腦汁拼命思考,甚至想到直冒冷汗,
“請、請先等一下!赤道齋!浴室還是不太方便!”
“傷、傷腦筋!赤道齋!你這麼做讓我十分頭痛!”
大友幸子不禁啞口無言。
“吵死人了!備用的衛生紙不就放在洗手檯下方的抽屜嗎!?你自己拿吧!”
爲什麼三個大男人會在大白天共處一室?
假名史郎爲了儘快讓混亂的思緒恢復平靜,拼命設法整理目前的狀況。如今必須先趕走赤道齋,並且利用錯身的機會將先前變成赤道齋的惠帶出浴室,讓她和陽子在管理官面前演出大和解戲碼纔行。
因爲變成赤道齋的新堂惠,目前正躲在浴室裏面。
假名史郎拼命壓抑自己的驚慌情緒,以免尖叫聲脫口而出……
看到陽子一臉懷疑,幸子雖然覺得他是睜眼說瞎話,表面還是不動聲色,只是清清嗓子:
大友幸子雖然瞬間從“只有男人的同居生活”想到最近十分沉迷的SAFFRAAN琉璃子老師的BL小說內容,但是隨即將這些想法趕出腦中。
“爲什麼?”
“啥?”
“對!一點都沒錯!赤道齋!我也正想提醒你這件事!”
全身狂冒冷汗的陽子一時語塞,最後終於帶着靦腆笑容回答:
大友幸子推了推眼鏡,以冷淡的聲調提出問題:
“赤道齋……”
“請、請問您怎麼了嗎?”
“是,當然可以!”
“咦?”
“那麼身爲偉大祖先的我,就得跟你的女朋友正式見面,並且打個招呼。畢竟我要好好向這位媳婦候選人說明我們家族的門風纔行。”
他們顯然隱瞞了什麼。大友幸子雖然緩緩坐在沙發上,還是不忘露出謹慎敏銳的眼神,環視房間的四面八方……
現場陷入一片沉默。嗚……這、這個答案果然不適合拿來當藉口嗎?
“呃~~這個嘛~~”
“原來你也不是滿腦子只有工作。真是恭喜你了,假名史郎。”
他是現場最危險的傢伙!
“是因爲我這身打扮很不得體吧?我的確已經三天沒洗澡。正如同你所說,就這樣與年輕女性見面,的確是有點思慮不周。”
所有動作都在轉眼之間完成。
“請問大妖狐先生?”
他們偷偷養狗了嗎?
再這樣下去,會造成赤道齋與赤道齋在浴室內相遇的詭異狀況!
可疑!
赤道齋面無表情地點頭說道:
膽顫心驚的陽子連忙調整坐姿面對她。看起來很做作的笑容,讓大友幸子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強烈。所以她決定先突破對方的心防,直接開門見山地提出問題:
“不對,衛生紙……”
再怎麼想也想不出好藉口,不過赤道齋卻逕自點頭:
等一下,這個決定一點都不好!
“她是我的女朋友!”
於是假名史郎拼命擠到赤道齋的面前,硬是將他擋下來: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傻眼的大友幸子只能探頭看着趴在沙發後面、隱藏身影的陽子,並且開口問道:
“狗……這是怎麼回事?”
“嗯,我的子孫,這趟廁所上得真是舒服!”
假名史郎趁隙繞到衆人的背後,一把關上客廳大門,同時“呼~~”嘆口氣;陽子也露出“完蛋了~~”的神情。由於現在的她不能發出聲音,讓赤道齋發現她(變成大妖狐的模樣)的存在,因此剛纔從頭到尾都用雙手捂着嘴巴。
憑藉嗅覺得以最早察知狀況的陽子,瞬間翻身滾到沙發後面,以毫釐之差躲過赤道齋的視線。
另一方面,在同一時刻,大友幸子則是定睛注視獨自留在自己眼前,外表看起來十分狂野的大妖狐(其實是陽子假扮的)。
“我知道,你用不着再解釋。”
最後想到一個就某方面來說,簡直糟到極點的答案:
現場陷入一片沉默。
可疑到了極點!
假名史郎想了一下——如果他肯進浴室洗澡,至少能幫自己爭取一點時間,說不定是個不錯的點子——但是他隨即想到另外一件事。
沒錯!赤道齋!
同時以滿足的表情用力點頭:
咬緊牙根、頭冒冷汗的假名史郎閉上一隻眼睛,露出祈求般的眼神看向赤道齋。
陽子被這個出乎意料之外的問題嚇了一跳。
還是更加嚴重的違規行爲?
“不用擔心。”
不過赤道齋倒是意外乾脆: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就非得阻止赤道齋走進客廳不可。
不管他再怎麼想,也只能想到這個答案。
“呃、呃~~這個嘛,這是因爲~~”
廁所裏面的赤道齋聽到假名史郎的話,隨即傳出窸窸窣窣翻找什麼東西的聲音。
嚇了一跳的假名史郎連忙回答:
“呃~~那位小姐是……那個……”
“剛剛講話的那位先生是?”
聽到眯起眼睛的赤道齋如此詢問,假名史郎只是支吾其詞:
“不,我不知道有這回事……”
最後是陽子忍不住叫了一聲,露出完全無法理解現狀的表情,雙手抱頭開始苦思。
太可疑了。
同一時刻,心想“這下完蛋了!”的假名史郎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如此一來赤道齋肯定會在浴室裏撞見新堂惠,已經沒救了!
然而不可思議地,赤道齋進入浴室之後,並未傳出什麼吵鬧聲。戰戰兢兢的假名史郎透過門縫窺視浴室,只見赤道齋很輕鬆自然地脫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其中當然包括內衣褲。
“咦!?”
到處都看不到新堂惠的身影,但是更衣室與浴室裏分明沒有其他空間可以藏身!
“這???”
假名史郎再次環視浴室。
“怎麼了?你在找什麼東西嗎?”
全身脫個精光的赤道齋先用毛巾“啪嚏!”拍打自己的胯下,接着纔開口詢問,不過假名史郎只是猛搖頭。赤道齋見狀有些懷疑,卻也沒有深入追問,逕自伸手拉開浴室的玻璃門,跨步踏上磁磚:
“其實我想悠閒泡個澡放鬆一下,但是現在沒有多餘的時間了。”
隨手“嘰!”轉開淋浴專用的水龍頭,浴室裏也冒出水蒸氣。假名史郎不想繼續目睹裏面那個難看玩意,於是關上隔開更衣室與浴室的玻璃拉門。
門一關好……
“假名先生、假名先生,”
走廊上傳來一陣幾乎快被水聲蓋過的微弱聲音。假名史郎轉眼一看,只見不知何時偷偷溜出浴室,有着赤道齋外型的新堂惠正在邊窺探四周,邊偷偷躲在走廊。
“喔、喔喔!”
假名史郎的眼睛爲之一亮;新堂惠則是一臉驚慌,壓低聲音說道:
“我剛剛偷聽你們的對話,感覺狀況不太對勁,所以算準時機溜出浴室。”
“了不起!”這話差點從假名史郎的嘴裏脫口而出,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如果不慎被正在淋浴的赤道齋聽見,肯定很不妙。不過話說回來,看來新堂惠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
“對了……目前狀況如何?”
“快點!麻煩你快點給我出去!”
所以連他也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放聲大喊:
“呼~~事情好像變得越來越麻煩了。”
赤道齋低頭瞄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眼:
陽子也以泫然欲泣的語氣輕聲回應:
嗯嗯嗯……
雖然大友幸子一臉懷疑地側着頭,但是假名史郎確實看見了。
“非常抱歉,我真的~~必須再次麻煩你!”
“到底怎麼了?”
赤道齋露出爺爺望着孫子般的和藹眼神,逕自不停點頭。
假名史郎拼命說道:
過去曾經目睹的變態,也根本不算什麼。
“好像打從一開始就躲在房間裏面,會不會是不小心迷路?”
惠伸手準備抓住假名史郎的衣袖,但是假名史郎只丟下一句不負責任的話,便逕自快步離開現場。留在原地的新堂惠忍不住發出壓低音量的吶喊:
遺憾的是,赤道齋並非這種人。
“你……怎麼了嗎?”
就在新堂惠衝進浴室隔壁房間之際,赤道齋也關上水龍頭,打開玻璃拉門走進更衣室。
另一方面,絲毫不知大妖狐即將到來的假名史郎,正忙着壓低聲音詢問變成大妖狐的陽子:
“喔,原來如此。一定是不肖子孫將我剛纔穿的那套衣服拿去洗了。既然這樣,他必然有準備其他衣服給我換穿纔對……”
點頭同意的赤道齋便維持同樣的姿勢慢慢往後退,假名史郎也爲了徹底擋住大友幸子的視線,不讓她有機會看見赤道齋的模樣,於是維持緊抱着他的姿勢,慢慢將他推到客廳外面。
有個東西就這麼從新堂惠那裏遞到陽子手上。一記防不勝防的突擊、一記在遭到接連不斷的緊張轟炸之後,毫不留情的突擊。陽子雙眼大睜,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呼~~清爽多了。”
在假名史郎瀕臨腦死的同時,變成大妖狐的陽子緊跟在新堂惠化身的赤道齋之後,快步衝進空房間,迅速關上房門,這才喘了幾口大氣:
“最糟糕……”
假名史郎也暗自叫苦——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掌握了什麼,但是這名管理官實在很難對付!
然後“啪嚏!”一聲用力關上客廳的門。
皺起眉頭的陽子走到新堂惠身邊,伸手搭着她的肩膀:
這真是個好方法,只要搶走衣服,對方就無法離開浴室。雖然單純,卻是很有效的手段——如果對方是個普通人,或是有着與普通人相當的羞恥心。
“咦?什麼事?”
陽子立刻用力點頭。無計可施的他苦思一番之後,終於開口:
他看起來顯得十分開心……
“我希望你想辦法阻止赤道齋離開浴室。”
“你看。”
“陽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在一直碎碎念些什麼啊?”
感到很傷腦筋的新堂惠將抱在胸前的東西遞過來:
可是話一說完,假名史郎就忍不住睜大雙眼、啞口無言、腦筋停止運轉。由於大友幸子剛好在他的背後,所以並未看見某種非常可怕的玩意正準備踏進客廳的駭人場面。
來者正是沿着吉日市的大樓屋頂蹦蹦跳跳,一路衝向假名史郎居住大樓的大妖狐。
“那個人一直向我提出奇奇怪怪的問題,我一個人實在應付不了。快點想辦法幫我!”
有血緣關係的兩人正在壓低聲音講悄悄話。可是從背後看去,會讓人覺得他們彷彿正在彼此的耳邊傾吐心意。大友幸子見狀再度僵在原地。
套上新堂惠那件可愛迷你裙的毛絨絨雙腳;胸圍相差太多,所以扣不上釦子的襯衫:包裹粗壯小腿的黑色針織襪;襯衫裏面還可以看見胸罩!
“陽子,你要等爸爸喔☆”
“嗯,幾乎是最糟糕的狀態。”
“喂——!你到底要我怎麼阻止他!?”
赤道齋慢條斯理地拿着幹浴巾擦拭全身上下,又特別用心地擦乾跨下,這才轉身尋找自己的衣物。遍尋不着的他不禁感到困擾。
“爲什麼要我離開客廳?”
“總之算我求你,麻煩你現在立刻到我的房間換套衣服!我的房間就是距離玄關最近的那間!裏面可以找到很多套看起來比較正常的衣服!”
陽子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除此之外已經無計可施。
等等……胸罩?
“初次見面,我是假名史郎的祖先。”
“喔喔,我親愛的祖先大人!”
另一方面,另一個麻煩因素也逐漸接近極端混亂的現場。
“假名先生,快點!麻煩你快點回來!”
“新堂惠。”
要是新堂惠親眼目睹這一幕,肯定會忍不住放聲尖叫。
“什麼?”
“來,請坐請坐。”
詭異、詭異到不像話。從以前到現在,因爲職業喫了不少苦頭,也見識過數不清的怪東西;然而他敢大聲對天發誓,先前他看過的東西根本不足爲奇。
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一開門,就發現擅自觀察廚房的大友幸子一臉訝異轉過頭來。
並且打從心裏吶喊:“變態~~”
努力裝出冷靜模樣的假名史郎爲了儘快平息這場風波,決定再次主動出擊:
只見他拍一下手,輕聲唸唸有詞:
千萬不能讓大友幸子看見!死也不能讓她看見!
若是普通人——遺憾的是,赤道齋並非普通人。
“這套服裝的確有點失禮。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換衣服。”
就在此時,她的腦中浮現一個無懈可擊的好主意!
“拜託,你自己看就知道了!?衣服!你身上的衣服!”
“要我想辦法!?等一下!”
世界爲之凍結,時間停止流動,尤其是大友幸子更是僵硬動彈不得。假名史郎想盡辦法用背擋住大友幸子的視線,同時露出一臉可怕的表情,打算將赤道齋趕出客廳:
被一連串詭異事態搞得頭昏眼花的假名史郎一時站不穩腳步,貧血症狀差點發作。
假名對着神情認真的惠點頭說道:
他的舉止彷彿退化回到幼兒階段,只能一個勁地搖頭。遺憾的是不管他再怎麼不願面對,命運仍然無可避免——那個詭異物體大剌剌地現身了。
不過赤道齋依然站在原地不動,還以冷靜的態度出聲反問:
“我知道了,你暫時和新堂惠一起躲進那間空房間!我再找適當時機叫你們出來!”
如今有一個讓他打從心底覺得無藥可救的玩意,已然映入他的眼簾。
總而言之,非得趕緊想個方法阻止他,新堂惠急忙在更衣室來回踱步。再不快點想個辦法,赤道齋就要出來了。一定得搶在這個狀況成真之前,逼他留在浴室不可!
接着居然舉起毛絨絨的粗壯大腿,開始穿起這條內褲。
不過她立刻察覺新堂惠的模樣好像有點奇怪,忍不住偏着頭看着佇立在窗邊,向背對自己的她(雖然還是維持赤道齋的外貌)問道:
語畢之後四處翻找的赤道齋,終於找到藏在櫃子後面那兩個裝有陽子與新堂惠衣物的更衣籃。若是普通人,此時應該會有“咦?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自己該不會搞錯什麼了?”的念頭纔對。
惠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就在假名史郎以過意不去的語氣準備說些什麼時,變成大妖狐模樣的陽子打開客廳通往走廊的門,拼命對他招手示意:
眼神飄渺的赤道齋把手伸向比較靠近自己,那個裝着新堂惠衣物的籃子,並且拿起一團布。把這團布拿到自己眼前攤開,發現這是一條有着水藍色蕾絲,上面繡有可愛圖樣的內褲。
“嗯~~說得也是……”
有着飄渺眼神的他以若無其事的模樣走進客廳,很有禮貌地低頭致敬:
就在兩人對話之時,眼角也瞄到新堂惠以極快的速度衝進位於浴室斜對面——客廳旁邊空房間的身影,手上還抱着赤道齋(本尊)的衣服。原來如此,真是正確的判斷!
“你自己看。”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還拼命在赤道齋耳邊講悄悄話。
他傷腦筋的樣子滿可愛的,只不過接下來的發展就有點失控。
“唉呀,讓您久等了。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感到頗爲尷尬的大友幸子輕咳一聲,忍不住移開視線:
只是她可以先在這間房間裏躲一下,因此心態自然變得比較從容,也能夠放心喘口氣。
對了!當這個想法浮現之際,她也同時展開行動——將赤道齋脫下來丟在地板上的衣物全部撿起,然後抱着這堆髒衣服急忙跑到走廊。
同時撲向走進客廳的赤道齋,緊緊抱住他。
“抱歉。”
讓他覺得困擾——到此爲止的情況都在新堂惠的預料之中。
鬆了口氣的陽子點點頭,快步走向新堂惠所在的房間。假名史郎也在此時匆忙轉身,打開前往客廳的門。
不行、千萬不行。
“抱歉,總之現在非得設法讓赤道齋——”
“你在叫我嗎?”
假名史郎也壓低聲音加以回應:
感到懷疑的假名史郎伸手指着自己:
因爲裙子已經快要撐破,就連內褲也是若隱若現。假名史郎的全身上下頓時冒出一顆又一顆的蕁麻疹,腦筋也無法思考。
“怎麼辦?它是從哪裏跑進來的?”
“咻……”
陽子只發出一聲奇妙的聲音,雙膝旋即往前一癱,整個人昏倒在地。
這回輪到新堂惠大喫一驚:
“這這這、不會吧!?怎麼搞的?你怎麼了!?”
汪!
抱在胸前的瑪爾濟斯倒是很有精神地叫了一聲。
“呃、那個……”
背後的大友幸子發出提心吊膽的聲音,總算讓呈現腦死狀態的假名史郎回過神來:
“哇!哇啊啊啊啊啊!!真、真是太對不起了!”
急忙轉身面對她,並且不停鞠躬致歉。
“請、請原諒在下方纔的無禮舉動!”
“沒、沒關係。”
大友幸子的心思似乎也有點紛亂,只見滿臉通紅、呼吸急促的她出聲問道:
“請問……您平常跟赤道齋先生就是這麼親密嗎?”
“不,並不……”
思緒混亂至極的假名史郎正打算加以否定,又恍然大悟似地搖頭,急忙改變想法。現在必須在管理官心中留下良好印象纔行,此刻正是爭取加分的絕佳場面。
“呃、是的,一點都沒錯!哈、哈哈!他雖然是個調皮搗蛋的傢伙,不過我和他可是相處得十分融洽!”
費盡心思,希望將自己與赤道齋感情融洽的印象植入她的心中。
不過大友幸子想象的情景與假名史郎腦中所想的狀況截然不同。
沉迷在BL世界的她不禁認爲——
“那、那個!我剛剛一進來這間空房間,那隻狗就已經在裏面!你倒是說說看,爲什麼你家會有狗~~?然後陽子就突然失去意識,我、我真的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怎、怎、怎怎怎怎怎麼辦啊~~?”
無視大友幸子的恐懼,提出極爲不合理的要求之後再次將門關上。
“麻煩你再稍待片刻!”
假名史郎急忙衝回客廳,一看見大妖狐本人出現在客廳裏,他馬上有如貧血發作般晃了幾下。相對之下,大妖狐則是舉手向他打招呼:
假名史郎雖然有點困惑,還是起身帶領她前往廁所。
“我在這裏等她。”
“是的,那當然!”
仔細一看,赫然發現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裏,赤道齋跨坐在大妖狐身上。
帶大友幸子前往廁所的假名史郎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還是明顯感受得到她的態度突然變得相當友好。
“喂~~!假名!還沒找到陽子嗎?”
“怎麼了嗎?”
大妖狐與赤道齋似乎分別回到電視機前面,以及忙着更換服裝。大友幸子趁機悄悄從廁所裏探出頭來,提心吊膽地環視周遭,無聲無息地來到走廊。
這是多棒的情節啊!雖說類型截然不同,但是三個人都是十足的帥哥。
真、真是精力充沛!
“廢話少說,給我待在房間裏!”
“是的,我想他們應該也相當滿意。”
因爲這陣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目中無人的大妖怪——大妖狐是也。
“是的,雖然年紀輕,可是個未來值得期待的傢伙。哈哈哈哈。”
“請你務必設法叫醒陽子!”
這裏果然是同性戀的聚會場所——!
而且還是不分晝夜!
“不可以!請您在廁所裏再待久一點!”
面紅耳赤的她繼續問道:
“唉呀~~其實是可愛的陽子打電話給我,說她要來你家玩。”
又“啪噠!”一聲關上門,接着使出渾身解數壓住即將開啓的廁所門。
正當她準備走回客廳時,突然聽見客廳隔壁的房間傳出類似呻吟的聲音。這個聲音激起她的好奇心,讓她忍不住窺視房間裏面的狀況。
“唉呀~~”
“意思、意思就是說大妖狐先生,以、以及那個……赤道齋先生都跟你維持同樣的關係囉?”
不可以啊,幸子!
一時之間摸不着頭緒的假名史郎,臉色頓時化爲鐵青。
“我們的感情好到一同喝酒,甚至還一起洗澡呢!”
“討、討厭~~看,看、看來事到如今只能下定決心,採取嘴對嘴的急救方式吧~~?”
“大、大妖狐?這、這是怎麼回事?”
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赤道齋雖然發出泫然欲泣的聲音,卻又低頭將耳朵貼在大妖狐的胸口。大友幸子馬上“啪噠!”一聲關上門,同時睜大雙眼在心裏大喊:
大妖狐毫不在意搞不清楚狀況的假名史郎,只是一派輕鬆地逕自吩咐他去找人,自己則是以輕巧的動作跳向沙發,整個人趴在上頭。他似乎已經相當習慣現代文明,隨手拿起擺在小茶几上面的遙控器,一邊打開電視一邊說道:
“喂~~?陽子~~你在哪裏?是爸爸喔~~爸爸來找你囉;”
“喔~~假名,你好啊!”
“呃、這個嘛~~首先……”
“我、我知道了!請、請你在這裏稍待片刻!”
咦?
真正的同性戀就在眼前!
“呃、那個……可是像這樣的三人行,難道不會出問題嗎?”
“況且我如果真的應付不來,川平啓太也會助我一臂之力。”
“怎、怎、怎怎怎麼辦啦~~?”
正當假名史郎急忙設法想出較爲妥當的對策之時,走廊上傳來一陣聲音,嚇得假名史郎一臉蒼白。如今的他無暇思考任何解決方案,只能直接衝出房間前往走廊,正好見到大妖狐從客廳探出頭來,還有大友幸子似乎也已經上完廁所,同時可以聽見廁所裏面傳來“譁—’的沖水聲。
走廊終於恢復平靜。
“問題?”
立刻衝到走廊上,“啪噠!”用力關上門。
“新堂惠!陽子!我要開門囉?”
她也跟着莫名的節奏不停擺動雙手。假名史郎低頭看了地板一眼,不由地啞口無言。
當他的腦中冒出這個樂天想法之際,客廳傳來某人的聲音:
“是、是的,這是一定的!我和大妖狐彼此都很知心!”
一直說服自己“該以工作爲重”的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問道:
太好了。
認定這是關鍵時刻的假名史郎,忍不住加強語氣:
“好啦,我家陽子在哪裏?我知道她在你家,你快去叫她過來。”
“啥?”
“喔,這一點不成問題!基本上不管白天晚上,我都有辦法應付他們!”
齊聚在這間明明不算寬敞的屋子裏!
照這個情況看來,搞不好有機會順利化解這場危機!
假名史郎的思緒陷入混亂,心想這傢伙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少、少年!還有少年!”
新堂惠聽到聲音馬上開門,以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慌張表情抓住假名史郎的手,使勁將他拉進房裏,隨即用力把門關上。
“對、對不起,請容我借用一下廁所。”
於是他先把大妖狐推回客廳,“喀啦!”一聲關上門,又伸頭探入新堂惠所在的空房間:
“哇……”
新堂惠再次以奇妙的節奏提出問題。
“哇……”
只見一隻不知從哪裏跑進來的瑪爾濟斯緊緊依偎在陽子身旁,陽子則是四肢癱軟地昏倒在地。感覺似乎不管再怎麼打她,大概也沒辦法叫醒她。
“咦?這!你這是什麼意思!?”
同性戀!
這、這這這、這下糟糕了~~
“我都忘了……陽子非常怕狗。不對,狗……不對,等等……大妖狐又怎麼會……”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咦?這這這~~?”
看到大妖狐以訝異的動作抬頭詢問,假名史郎則是全身僵硬,連忙點頭說聲:
“是、是啊。也就是說要一次面對兩人,相信在各方面都會……那個……例如晚上的時候。”
這是否代表只要付出誠意,自己的心意就能感動對方?
最後加快腳步衝向從寢室裏探出頭來的赤道齋,賞了他一記飛踢:
大友幸子不禁頭暈腦脹,就連鼻血都快要流出來。
聽見這句話的假名史郎也露出笑容:
大友幸子以不穩的腳步走向通往走廊的門。要是再繼續追問下去,自己肯定會爲之瘋狂。此時必須稍微整理一下心情,重新集中精神處理工作,否則就太危險了。
不妙!天大的危機!
一陣奇妙的音樂不停在腦中迴盪。他先跑去敲了客廳旁邊那間被新堂惠與陽子當成藏身之處的空房間房門,以絕望的眼神環視周遭,並且拼命壓低聲音:
看到大妖狐背後的窗簾飄個不停,可見他也是和赤道齋一樣,從陽臺逕自進入家中。
同性戀!
大友幸子差一點就站立不住。
呼吸急促的新堂惠邊揮舞雙手邊開口詢問,假名史郎也“唉~~”嘆口氣,想盡辦法讓已經快要死光的腦細胞重新活動:
“是的,我想您也知道,就是川平家的那位少年。”
“什麼?陽子打電話給你?”
情況簡直糟到極點!
“咦?不肖的子孫,我剛纔好像聽見大妖狐的聲音?”
一次應付兩個人!
“汪!”
不過不知情的大妖狐還是開心笑道:
“川平先生?”
伸手捂着額頭的假名史郎一臉驚訝,可是又十分在意背後走廊上的動向,不停回頭望向背後。他的出現也代表此時此刻,大妖狐與赤道齋的本尊、假的大妖狐與赤道齋,還有鎮靈局的管理官全部齊聚在這間屋子裏。
糟糕了~~
“您與大妖狐先生相處時,也是如此親密嗎?”
大友幸子不禁感到心跳加速。雖然她身爲腐女的資歷很長,這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遇見如此大膽表白的男性,這也使得各種不太妥當的妄想自行在她腦中膨脹發酵。
不過事到如今,他怎麼進來根本不是重點。
天啊,沒想到他可以講得這麼開心。
大妖狐很滿意地將下巴靠在沙發的扶手上。
瘋狂遊走在各扇門之間,簡直像是在玩打地鼠遊戲,接着自己也轉身衝進浴室。
另一方面,假名史郎在浴室裏拼命思考對策。
究竟該如何是好?
到底應該做些什麼?
大妖狐想找陽子,可是如今的陽子卻以大妖狐的模樣昏迷不醒。一想到這裏,他的腦中突然浮現一個點子。他的手裏握有變身糖果,陽子換下的衣服也放在眼前的更衣籃。
於是……
假名史郎終於決定使出最後手段……
既然這樣,一不作二不休!
大妖狐的個性非~~常沒有耐心。由於電視臺淨是播些無聊節目,於是他起身準備離開客廳。畢竟陽子很難得對他說出“爸爸,我現在假名先生的家裏玩,爸爸也快點過來吧。”這麼可愛的臺詞,因此他只想早點見到可愛的女兒。
“陽子~~你在哪裏啊~~?”
邊說邊露出笑容探頭望向走廊。不料他這才發現有一名從沒見過的女性一臉恍惚,滿臉通紅地仰望天花板。
“這個女人是誰?”雖然心生疑惑,大妖狐也沒有特別在意,只是放聲大喊:
“陽子~~?喂~~假名?你在哪裏?”
只聽見一陣焦躁的聲音從浴室裏傳出:
“大、大妖狐!再等一下!麻煩你再等我一下!”
“啥~~?”
他不禁皺起眉頭,毫不客氣地伸手打開浴室的門:
“你不去幫我叫陽子,躲在浴室裏面搞什麼鬼啊?”
然後難得全身僵硬地愣在原地,張開嘴巴爲之傻眼。
“你……”
由此可知,浴室裏的光景究竟對他造成多大的衝擊。就連從旁探頭窺視的大友幸子也嚇得瞠目結舌。
“你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大妖狐!!!算我求你,麻煩你聽聽我的解釋!”
“正合我意,大妖狐。”
這隻狗沿着走廊前進,最後來到另一間房間,並且靠着“目視之力”打開房門。它顯然身懷特殊能力,絕對不是普通的狗。轉身關上房門之後,走向格局與假名史郎家一模一樣的浴室。裏面擺着一個裝有男裝的更衣籃,以及一包糖果。
大妖狐的吐槽馬上遭到反擊。來到走廊的赤道齋換上一身他個人認爲最隆重的打扮。上半身西裝、下半身裸露、胯下還打了一個蝴蝶結。
他拿起一旁的浴巾,邊擦汗邊說了一句:
“喔!這番話擺明是侮辱我吧?”
他果然是個變態!
而且明明打扮成這副變態模樣,他居然神情凝重地嘆口氣,眼神彷彿是在責備大妖狐:
“你……”
這隻狗靈巧地用前腳打開塑膠袋,從裏面撥出一顆糖果,連啃帶咬地含入口中。過了一會兒,解除變身的狗變回一名外表柔和的年輕男子。他一變回人類就立刻輕嘆一口氣:
刺激程度遠超過承受極限,大友幸子只是“嗚!”了一聲便昏倒在地。不知所措的假名史郎急忙穿好陽子的內褲,企圖靠近大妖狐:
一時之間啞口無言。
先是眼中泛着淚光的假名史郎苦苦哀求,接着是赤道齋的沉穩嗓音響遍整條走廊。
“我、我不是變態!”
全身赤裸,只穿一條女性內褲的假名史郎,還有胯下打蝴蝶結的赤道齋——由於視線直接看見這副駭人景象,不禁受到致命打擊。
他正是所有特命靈的搜查官之首,同時也是一肩挑起鎮護日本之責的鎮靈局局長。
它無視眼前幾個沒注意腳邊狀況的男於,悄悄來到玄關。令人驚訝的是這隻狗一抬起視線,玄關大門便自動打開。顯得相當高興的狗一邊“哈、哈、哈!”喘氣,一邊鑽過打開的門,逕自來到室外。
“看樣子身爲他的頂頭上司,非得重新好好教導他啾,讓他知道打算欺騙對方,也要事先考慮到自己可能被騙的可能性啾。不過……”
明明鬧出那麼誇張的騷動,假名史郎依然沒有被管理公司掃地出門。
從頭到尾—直繃緊神經,努力撐到現在的新堂惠再也忍不在,眼前—黑便倒在房間裏。
“赤道齋~~要動手嗎?”
“哼!下流又沒品的傢伙是你吧!?”
這就是假名史郎今天使用,僅限特命靈的搜查官所有,專門用來執行特殊潛入任務的糖果。
如此辯解的假名史郎全身精光,單腳套着再怎麼看都是陽子所有的可愛內褲,只能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一個魁梧的肌肉猛男就這麼以正在穿內褲的姿勢,呈現在兩人面前。
就在女性成員全體昏迷不醒之時,男性成員也起了爭執:
“等等,你不要再靠近我!”
“嘰!”的一聲,新堂惠爲了查看狀況小心翼翼打開房門。
“拜託~~你比我還要莫名其妙吧!”
“等等!你們通通給我住手!”
“總、總、總而言之,這一切都是誤會!”
“就說不要把我和他混爲一談,大妖狐!”
“真是夠了,史郎還是不夠成熟的菜鳥啾。真要隱瞞就要做得更徹底一點啾。”
“嗯,從剛纔就不斷聽見下流又沒品的聲音,我還以爲是誰,原來是大妖狐啊?”
說也奇怪,假名史郎未能解開大友幸子的誤會,反倒成了不幸中的大幸。
“我也沒有侮辱你的意思……但是你們全家肯定個個腦筋有問題!難道不是嗎?”
嘴巴張張合合好一陣子之後,大妖狐搖搖晃晃地往後倒退,背靠牆壁說道:
暗自盤算什麼的他用力點頭,似乎做出什麼決定。
“!”
“原來你也跟赤道齋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嗎?遺傳基因的威力真是可怕!”
現場充斥一股非常緊張的氣息。在這陣喧鬧叫囂之中,有隻狗從新堂惠方纔微微打開的門縫中鑽出來,絲毫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妖狐和赤道齋也有問題啾~~”